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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真正的捉迷藏 【求月票!】

    “哟吼——”
    赵星儿欢呼一声,从摩天轮的游戏舱里跳出来。她早就觉得这摩天轮无聊了,完全没有遛恶念王好玩。
    而那边齐典已经快被岳闻转吐了。
    面对实力如此强大的恶念王,齐典的体魄还是过于...
    方青苍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脚底像被钉进了青砖缝里——那笑声还在耳畔盘旋,如丝如缕,钻进耳道,缠住鼓膜,再顺着颅骨震得牙根发酸。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剑柄,指节泛白,却迟迟没有拔剑。剑鞘上刻着的“青冥”二字冰凉硌手,可此刻连这点寒意都压不住心口翻涌的滞涩感。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碧落玄门山门外的试炼碑前,自己第一次握剑时,引路师兄曾说:“剑者,直也。心若偏斜,剑必失准。”
    那时他点头应是,目光清澈,脊背挺直如松。
    可现在,他望着前方——老杨正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铜铃铛,轻轻一摇,叮当一声脆响,地上几个被翠玉叶片钉住的罪犯登时抽搐起来,皮肤下浮起蛛网般的赤红纹路,仿佛有活物在皮肉之下奔窜;蓝芝则蹲在那罡境头目身边,指尖捻着一撮灰烬似的粉末,笑吟吟地往他鼻下一送:“闻到了吗?这是你点的‘椒盐酥骨’里加的料哦~专克罡气,三息见效,七息溃脉,九息……你就得求我给你续命啦。”
    头目瞪圆双眼,喉头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余眼白翻出,瞳孔缩成针尖。
    方青苍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是超管局的执法规程。
    规程第三章第七条写得明明白白:毒术禁用,非生死关头不得施以蚀神、焚脉、蚀魂三类禁制之法;审讯须全程录影留痕,违者视同叛道。
    可眼前这些人……他们连录影符都没启。
    更诡异的是,没人觉得不对。
    老杨晃着铃铛时,旁边两个刚入职半年的新人调查员还凑上前去,一脸崇敬:“杨队,这铃铛是新炼的?声波频率能控经络?”
    “小把戏。”老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微黄的牙,“叫‘九窍追魂铃’,仿古器,不值钱,就是好使。”
    蓝芝闻言也笑了,顺手把青瓷树枝插回发髻,动作熟稔得像梳头:“下次你们试试‘牵机引’,一根线能吊三个人的识海,比这铃铛还省力。”
    两人相视而笑,又是那阵令人脊背生寒的“桀桀桀”。
    方青苍垂眸,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浅痕,是昨夜练剑时被剑气反噬所伤。当时他只觉微麻,并未在意。可此刻,那道痕竟隐隐发烫,像一条活过来的赤线,在皮肤下游走半寸,又倏然隐没。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老杨袖口露出半截手腕,腕骨凸起处,赫然也有一道相似的赤痕,蜿蜒入袖;蓝芝耳后颈侧,发际线下方,同样一道淡红细线若隐若现;就连方才扔雷丸的新人女调查员,挽起的衣袖下,小臂内侧也浮着一线微光。
    不止一人。
    是全部。
    方青苍胸口一窒。
    他悄然退了半步,靴底碾过墙根一片枯叶,发出极轻的碎裂声。就在这瞬息之间,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楼顶,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蹲在烟囱口,歪着脑袋盯住这边。它左眼浑浊如蒙灰玻璃,右眼却幽绿如深潭,瞳孔深处,隐约映出下方众人身影,而那倒影里,每个人的后颈都浮着一枚暗金色符文,形如扭曲的“岳”字。
    岳闻。
    那个三个月前主动请缨、潜入焰鬼堂卧底的队长,至今音讯全无。
    方青苍曾在内部简报里见过他的照片:三十出头,眉目疏朗,左眉尾有一颗小痣,笑起来眼角微弯,像一泓春水。
    可现在……
    他猛地转身,背对众人,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迅速扯开自己后颈衣领——镜符早被他贴在袖口内侧,只需抬手一照。
    镜中映出他苍白的后颈肌肤。
    没有赤痕。
    也没有符文。
    只有那道练剑留下的旧伤,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
    他屏住呼吸,又悄悄将镜符角度调整,照向自己左耳后方。
    依旧没有。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时,镜面边缘忽地掠过一丝异样——并非影像,而是镜面本身,仿佛水面般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中心,浮出半枚残缺的暗金印记,只显出下半部:两横一竖,形如“山”字底部,却在末端断裂,断口处渗出一滴朱砂似的血珠,缓缓滑落,没入镜符边缘。
    方青苍指尖一颤,镜符“啪”地跌落在地,碎成三片。
    他弯腰去捡,动作自然,却借着俯身刹那,飞快掐诀——一道无声无光的“匿息咒”自指尖弹出,罩住自己周身三尺。这是碧落玄门最基础的敛气术,修到精深处,连元婴修士都难察其踪。他不过练至小成,但此刻,足够骗过近在咫尺的耳目。
    起身时,他已恢复平静,甚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做出疲惫状。
    “方队?”蓝芝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笑意,“怎么,被毒烟熏着了?要不要我给你渡点清心气?”
    她已走到他身旁,青瓷树枝在指尖转了个圈,枝头新抽出一枚嫩芽,莹莹泛着碧光。
    方青苍摇头,声音低沉:“没事,只是……有点累。”
    “理解理解。”蓝芝眨眨眼,“最近案子多,大家都不轻松。不过啊——”她忽然压低嗓音,凑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等岳队回来,一切就都值了。”
    岳队。
    方青苍瞳孔骤然一缩。
    她知道岳闻的名字。
    这不奇怪。岳闻是分局资深队长,履历公开,谁都能查。
    可奇怪的是——她说话时,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发音微顿,像在咀嚼某个音节;而那“岳”字出口的瞬间,她耳后那道赤痕,竟随声波微微亮了一下。
    方青苍垂眸,不动声色地盯着她腰间悬挂的执法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超管局徽记,背面本该是持证人姓名与编号。可此刻,那背面却是一片混沌雾气,无论他如何凝神,都看不清其中文字。雾气边缘,隐约透出几道细如毫发的暗金丝线,正缓缓游动,如同活物。
    他忽然想起前日整理旧案卷宗时,翻到一份尘封的“特级异常事件备案”,编号0713。档案里只有一行手写批注:“岳闻失踪当日,江城分局所有执法令牌同步校验失败,持续七十二时辰。原因未明。建议:全面更换制式令牌,暂缓启用‘天眼’监察系统。”
    当时他以为是系统故障,随手记下便搁置了。
    现在想来——
    那不是故障。
    是同步。
    是烙印。
    是某种东西,正借着岳闻消失的空隙,无声无息,一寸寸,把整个分局,变成它的容器。
    “方队?”蓝芝歪头看他,笑容纯良,“发什么呆呢?收队了。”
    老杨已带人押着俘虏走向街口停着的银鳞囚车。那车通体由寒铁铸成,车厢四壁嵌满镇魂铜钉,按理说,只要关进去,便是元婴修士也难破壁而出。可方青苍分明看见,囚车后门开启时,有缕缕黑雾自缝隙中溢出,遇风不散,反而聚成一张模糊人脸,朝他方向缓缓转来——人脸无眼无鼻,唯有一张大口,无声开合,似在呼唤,又似在吞噬。
    他喉头一紧,脚步却未停,跟了上去。
    囚车驶离后,街道重归寂静。方青苍落在最后,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方才激战的屋舍。
    窗框焦黑,墙壁布满雷丸炸出的蛛网裂痕,地面残留毒烟凝成的紫黑色霜晶。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粒霜晶,触之如冰,却无寒意,反而透出灼烫。凑近鼻端,嗅不到硫磺或雷息,只有一股极淡的、类似陈年檀香混着铁锈的味道。
    他默默将霜晶收入袖中玉瓶。
    转身欲走时,脚踝忽地一紧。
    低头——一截枯瘦的手臂正从地砖裂缝中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扣住他小腿。手臂皮肤灰败如纸,指甲漆黑,指节处覆着薄薄一层暗金色鳞屑。
    方青苍眼神一冷,右脚抬起,靴底玄铁嵌片嗡然震鸣,一脚踏下!
    咔嚓!
    那手臂应声断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蓬墨绿色黏液,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苗,火中浮现出无数细小人脸,齐齐张口,发出无声嘶吼。
    火苗只燃了三息,便自行熄灭,地面只余一小片焦黑痕迹,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方青苍弯腰拾起鳞片。
    入手沉重,远超体积应有的分量,仿佛攥着一块浓缩的星辰残骸。鳞片背面,刻着一个极细的符文,形如盘绕的龙,首尾相衔,龙睛处却是一点猩红朱砂。
    他指尖抚过那点朱砂。
    朱砂未干。
    温的。
    他缓缓攥紧手掌,鳞片边缘割破掌心,一滴血珠渗出,悬而不落,竟被鳞片吸吮殆尽。刹那间,他脑中轰然炸开一幅画面:
    无边血海之上,一尊万丈巨躯盘踞云层,鳞甲如山岳叠嶂,双目闭合,睫毛垂落如垂天之云。它并未死去,只是沉睡。而血海之中,无数细小的暗金符文正顺着海浪起伏,如同呼吸,如同脉搏,如同……等待苏醒的胎动。
    方青苍踉跄后退一步,额角沁出冷汗。
    不是幻象。
    是记忆。
    属于这鳞片主人的记忆。
    可那巨躯……绝非此界之物。
    他曾在碧落玄门藏经阁最底层的《太古纪略》残卷中见过只言片语:“昔有真龙陨于南荒,血化赤渊,骨成玄岳,魂散九霄,其鳞坠地,可载万古执念……”
    执念?
    什么执念?
    他猛然抬头,望向远处分局大楼的方向。
    整栋建筑灯火通明,窗格映出人影幢幢,笑语喧哗,仿佛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上演。
    可方青苍分明看见——那些窗户的倒影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比本体高出三寸。那多出来的三寸,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是一团蠕动的、不断拉长又收缩的暗影,如同……正在缓慢伸展的龙须。
    他慢慢松开手。
    掌心那滴血已消失无踪,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正沿着他掌心生命线,缓缓向上蔓延,一寸,两寸……停在了手腕内侧,与那道练剑留下的旧伤平行而列。
    两道线,一旧一新,一静一动,静静蛰伏。
    方青苍抬手,将袖口拉下,遮住手腕。
    他迈步,朝分局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脊背笔直。
    可每一步落下,鞋底都与青石地面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如同某种古老钟表在计时。
    咔哒。
    咔哒。
    咔哒。
    他数着。
    数到第七步时,听见身后巷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羽毛落地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只乌鸦还在。
    也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不能相信任何一面镜子,任何一扇窗户,任何一次呼吸。
    因为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秘境,不在黑市,不在妖域。
    而在每一次心跳之后,那零点零一秒的寂静里。
    那里,正有东西,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方青苍推开分局大门时,迎面撞上一股浓烈酒气。
    走廊里挂满了彩带和红灯笼,桌上堆着没拆封的喜糖盒,盒面上印着烫金双喜——是给下周老杨退休欢送会准备的。可此刻,几个队员正围着茶水间,举着搪瓷缸碰杯,缸里液体殷红如血,热气蒸腾,散发出奇异的甜腥。
    “来来来!为岳队干杯!”老杨仰头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颈侧赤痕在灯光下灼灼发亮,“等他凯旋,咱分局,就该升格了!”
    “升格?升啥格?”有人醉醺醺地问。
    “升龙格!”蓝芝笑着接口,指尖一弹,一粒朱砂飞出,精准落入众人酒缸,“从此以后,咱们不是超管局,是——龙衙!”
    “龙衙!”众人齐声高呼,笑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
    方青苍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举杯的手。
    每一双手背上,血管都微微凸起,呈现出暗金纹路,如同活体的经络图。
    他沉默着,摘下腰间佩剑,解下剑穗上系着的一枚青玉蝉——那是入门时师父所赐,寓意“蝉蜕凡胎,静待羽化”。此刻玉蝉温润依旧,可当他指尖摩挲过蝉翼纹理时,却触到一丝细微的裂痕。
    一道,细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裂痕。
    他将玉蝉轻轻放在门边的供桌案上。案上原本供着一尊白玉麒麟,此刻麒麟额心,赫然也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透出与玉蝉同源的、极淡的青光。
    方青苍转身,走进人群。
    他接过别人递来的搪瓷缸,缸中液体滚烫,甜腥刺鼻。他仰头饮尽。
    血味。
    铁锈味。
    还有……一丝极淡的,龙涎香。
    他放下缸,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平静如常:“岳队……什么时候回来?”
    老杨拍着他肩膀,力道大得惊人,指节上的暗金纹路几乎要灼穿他衣料:“快了。等‘龙渊祭坛’建好,等最后一块‘承天碑’运到,他就回来了。”
    “承天碑?”方青苍皱眉,“什么碑?”
    “哦……”老杨眯起眼,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就是你上个月,亲手从‘云梦泽’秘境里带回来的那块石头啊。你忘啦?上面刻着‘天命在吾’四个字,底下还压着半截断角……”
    方青苍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云梦泽秘境。
    他确实去过。
    可那里根本没有碑。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雾沼泽,和沼泽中央,一具盘坐千年的白骨。他取走的,是白骨怀中一卷泛黄竹简,上书《观龙诀》三字。
    那竹简,此刻正躺在他乾坤袋最深处。
    而所谓“承天碑”……他从未见过。
    老杨却说得如此笃定。
    方青苍缓缓抬手,按在自己左胸。
    那里,心脏跳动如鼓。
    咚。
    咚。
    咚。
    他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里,混进了一丝极低沉的、悠长的……龙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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