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前准备

    杰尼斯事务所,高层办公室。
    金井俊彦像头困兽一样在地毯上来回踱步,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
    “专务,那个叫北原的混蛋必须处理掉!”
    金井抓着酒瓶,满脸虚汗,“我找去教训他的那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吓得屁滚尿流,说他是个疯子……这家伙现在天天跟明菜混在一起,要是他教唆明菜乱说话怎么办?”
    坐在办公桌后的专务冷冷地看着他。
    “教训?你找那种不入流的混混去恐吓深作欣二的爱将?愚蠢。”
    专务合上文件夹,“深作老头已经给社长打电话了,警告我们别动他的人。在电影上映前,我们动不了那个北原信。”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跳?”
    “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大浪。”
    专务语气平淡,“只要明菜那边不出问题,他就什么都做不了。说到底,他是外人,明菜才是关键。”
    “发布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时间定在7月11日,新高轮王子饭店孔雀厅。”
    专务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预定单,“我们已经联系了疗养院和明菜妹妹的学校,只要那个女人敢不听话,她奶奶的透析就会停,她妹妹的学籍就会被注销。”
    专务露出了一个职业化的冷笑,“只要抓住了软肋,人就是最听话的狗,她翻不了天。”
    金井松了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只要搞定了那个女人,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
    同一天深夜。
    东京湾,僻静码头。
    黑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
    白色丰田皇冠停在路灯下,车窗紧闭。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中森明菜缩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成拳头。
    她的脸色惨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们……停了我奶奶的药。”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疗养院刚才打来电话,说如果没有事务所的担保,明天的透析就做不了。
    还有千菜……他们说如果我不去那个发布会,如果不承认那些绯闻都是我炒作的,千菜就会被退学。”
    她绝望地看着身边的北原信。
    “北原君,对不起……我斗不过他们,那是我的家人……我不能看着奶奶死。”
    她输了。
    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有了软肋。
    在资本这种毫无底线的庞然大物面前,个人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
    她准备妥协。
    准备去那个该死的发布会,当着全日本媒体的面,承认所有的脏水都是自己泼的,以此来换取家人的生存。
    北原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即将破碎的女孩。
    金井他们确实狠,直接掐住了七寸。但这也说明,他们心虚了。
    “把手伸出来。”北原信突然说道。
    明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颤抖的右手。
    “啪。”
    一盘黑色的磁带被放在了她的掌心。
    紧接着,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复印纸。
    “这是……”
    “听听看。”
    北原信按下车里的播放键,将磁带塞了进去。
    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响了起来。
    那是金井的声音,背景是嘈杂的麻将声。
    『……哈?结婚?别开玩笑了!那是做给媒体看的戏!』
    『那个女人就是个没胆子的废物,我只要稍微提一下她那个快死的奶奶,再吓唬一下她那个想上学的妹妹,她就吓得发抖,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种女人,就是生来给我垫脚的!等这笔债平了,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就行!哈哈哈哈……』
    录音里的笑声刺耳至极。
    明菜的身体僵住了。
    她脸上的泪水还在流,但表情却凝固了。
    那种“为了家人不得不牺牲”的悲壮感,在这赤裸裸的恶意面前,瞬间变得可笑。
    原来,对方早就把她的软肋算计得死死的,甚至在赌桌上当作笑话讲给别人听。
    “关掉……”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北原信关掉了录音机。
    他又打开车顶灯,指着那张纸:“这是他欠地下钱庄八千万的借据复印件,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和手印。有了这个,他勾结黑道、巨额赌博的证据就坐实了。”
    借着昏黄的车顶灯,明菜看清了那张纸。
    上面那个熟悉的签名,此刻看起来像个狰狞的鬼脸。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北原信。
    “北原君……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那些人是黑道……他们会杀人的。你……你只是个演员啊。”
    为了这张纸,他去了哪里?
    为了这盘磁带,他面对了什么?
    “我是演员,所以我演了个比他们更狠的恶人。”
    北原信说得轻描淡写,“别担心,交易很顺利。”
    明菜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却不知道有一个人为了给她递这把刀,独自走进了狼窝。
    “笨蛋……”
    她紧紧攥着那张借据,“为了我……值得吗?”
    “值得。”
    北原信看着她,“因为妥协救不了你奶奶,也救不了你。金井是个无底洞,只有毁了他,你和你的家人才有活路。”
    “这是刀。”
    “我换来的刀。用不用,怎么用,看你自己。”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明菜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
    她的身体不再颤抖了。
    呼吸变得平稳,甚至……有些冷。
    她想起了海边的日出,想起了北原信手里的Zippo,想起了录音里那个肆无忌惮的笑声。
    再抬起头时,眼里的泪水已然干涸。
    “那个发布会……”
    她把借据和磁带小心翼翼地放进包的最内层,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拿出口红,对着后视镜,慢慢地涂红了自己的嘴唇。
    那抹红,像血一样鲜艳。
    “我会去的。”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冷冽,“既然他搭好了台子,那我就去唱这最后一出戏。”
    “只不过,剧本得改改了。”
    北原信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那就让我们开始彩排吧。”
    窗外,海风呼啸。
    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平成艺能界的风暴,即将在六天后的金屏风前,正式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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