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8章 逆子

    给他吓的手一抖,小娃娃的头发被他的刻刀怼掉了。
    他心烦的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我又不聋!”
    白干了!这一天都白干了!
    烦死了!
    陈德善穿着军大衣,戴着毡帽。
    先摘了帽子,随手放在桌上,而后小臂抵着桌角摘着手套坐到了老爷子的对面。
    然后抬手喊勤务兵过来,毫不遮掩的吩咐。
    “去把老爷子的救心丸先准备好。”
    陈幕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扶了扶圆圆的眼镜,拿起小一号的刻刀开始补救。
    嘴里嘟囔着。
    “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滚。”
    陈德善已经习惯自己出口成脏的爸了,开门见山的说道。
    “明天早上,我准备去看望姜老爷子,你跟我一起吧,显得重视。”
    陈幕冷呵一声,全神贯注的继续捏着刻刀补救他的娃娃,漫不经心的说道。
    “怎么?玩儿脱了让我这个当老子的陪你收拾摊子?想都别想!你不是爱背地里骂我封建专制吗,你自己也好好感受感受,这封建专制的大家长,可不是这么好当的。我不去!”
    陈德善早就知道这老头子不会跟他一起过去。
    哼。
    那是没听到他的宝贝孙子的话有多不要脸。
    他在床上躺三天,想破脑子都想不起来这么下作的话。
    也就是现在家里不准放牌位,不然能把老祖宗的牌位都气趴下。
    像他这样的正经人,打死都说不出来给人家当小的话,不过这点儿陈清河确实隔代遗传了他亲爷爷。
    “小王,老爷子的救心丸准备好了吧。”
    小王手里捧着一个盒子,点了点头。
    陈德善哦了一声,才看着专注于雕刻的老爷子说道。
    “清河说,他要登报跟我断绝父子关系。”
    陈幕:“哦,断就断吧,不影响我们爷孙俩的关系。”
    陈德善坐的笔直,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
    “他还要入赘呢。”
    陈幕:“那有点儿胡闹了。”
    拿着刻刀的手顿了一下,抬了抬眼皮看着自己儿子说道。
    “不过没事儿,爷爷跟他走,你自己单过吧。正好你不是一直都嫌我管得多吗,我跟孙子走,正好跟姜老爷子也有个伴,他以前当过我的兵,我们一起打过不少仗呢,也有共同话题。”
    陈德善就知道这老头子油盐不进,接着扔出重磅炸弹。
    “他还要插足人家的感情给人家当小呢,我想了,也不是不行,毕竟这玩意儿咱们家祖传的。
    到时候我给清河讲讲您老和洋行大小姐的陈年往事,好家伙,从浙省追到沪市,就为了给人家送身旗袍,真是让人感动。
    我到时候让他找你取取经,毕竟我和齐茵我俩少年夫妻,哎呀,这方面我实在没经验啊。”
    陈德善看着房间里的斗柜,漫不经心的说着,时不时的侧脸看着他爸的脸色,也怕真给气到医院里去。
    陈幕想到那些陈年往事,气的拿着刻刀的手有点儿抖。
    咬牙切齿的说道:"陈德善!你他妈的真是没大没小!你再多说一句,你信不信老子今天还抽你!"
    陈德善一口气牛饮一碗茶说道。
    “抽吧抽吧,就怕抽完了你躺着进医院,我没事儿。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去,我也不去。
    随便他陈清河是入赘还是插足人家的婚姻,反正丢人的不止我自己,说不定人家背地里还说,这小子,像他爷爷,有种!”
    陈幕抬起手拿着刻刀指着对面一脸志在必得的好儿子。
    “你才是真有种!陈德善,老子再年轻十岁,打烂你的皮!”
    陈德善无所谓的起身,拿起桌边的手套和毡帽,笑着弯腰凑到老爷子跟前说道:“爸,明天早上六点,我派车来接您,咱们早去早回,别耽误我上班,最近形势不大好,我忙得很。”
    陈幕闭着眼睛淡淡的说了一句滚,然后坐了下来。
    什么玩意儿啊。
    折腾完儿子折腾老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享屁个晚年!
    这么多儿子,怎么就活下来个最气人的。
    陈德善都走到门口了,又转头回来,胳膊撑着他爸的桌子,笑呵呵的说道。
    “对了爸,这回还要再辛苦你背个锅了。”
    陈幕:.......
    “你稍微要点儿脸行不行,我都七十了,你是要毁我晚节啊,陈德善,你能不能放过你老子。”
    陈德善嘿嘿一笑说道。
    “爸,你看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不是。当初你也没放过我啊,为了逼着我和齐茵离婚,没少从各种作梗吧,要不是齐茵生了清河,我估计你都能下死手把齐家给整没了。
    到现在齐茵都觉得我外面有人,为了两家的和睦,我这些年不吭不声的扛了这一口大锅,爸,儿子也苦得很啊,现在也到了你帮儿子分担的时候了。
    父子俩,不要算这么清嘛。不然我可就把当年的真相捅出来了,到时候看你和齐老爷子还能不能坐在一起下棋喝茶,当人家的大恩人。”
    陈幕想把手里的刻刀,一下子扎头儿子放在桌子上的手,但最终还是闭眼冷静的说了一句。
    “滚,尽快滚,慢了我可就动手了。”
    陈德善笑着说了一声。
    “成,爸,那我先滚了,早点儿休息,别耽误明天的事儿。”
    *
    次日清晨。
    陈德善一路上都在看各家的报纸。
    年初的时候报纸的主版面还都是新时代的新人新事一类的,现在则是各种历史人物的批评分析。
    从海瑞到乡镇干部,无一例外都是从思想上下下手。
    几份报纸看下来,他的心情愈发的沉重,要快点儿把家里这摊子事儿处理了,让陈清河去齐家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光捐了几个厂子,还是不够。
    行事作风也大有问题,那些房子的租息和厂子的股息也要找个好由头给政府。
    依照陈清河这几年在滇南的表现,必然是知道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有多苦的,齐家那动辄几百上千的衣服首饰,一顿饭吃上百块的作风。
    再不改改,迟早上这报纸的头版。
    他把几份报纸都摞在一起,递给前面的警卫员。
    “一会儿到了医院,你把报纸送到609,让陈清河看主版面,顺便告诉他,在医院传闲话的人是王冉冉。”
    陈老爷子手扶着拐杖,闭目养神,听见儿子的话,眼睛都没睁就说道。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让你跟他们划清界限,非要犟,现在知道难了。”
    这阵子的报纸透露出来的信息不一般。
    下面县里的有些报纸,已经开始从干部作风上批评了,这天儿恐怕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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