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 知青点

    “这几天真是感谢您,让我们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您在哪里高就?我看您也是苏市人,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铁道部工作。”
    姜喜珠顿时腰板都直了。
    要不说,任何时候技术才是硬实力。
    你看看,这坐个火车都能成人才。
    她的黑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十分和气的说道。
    “我是家里长辈生病,回来照顾长辈的,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
    年龄大的乘警立马一脸的遗憾,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提前写好的纸条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单位电话,如果您最近需要工作,随时联系,我可以帮你写介绍信,或者您要坐我们这班火车,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座位。”
    他们这班火车因为人流量越来越大,最近在招列车员。
    他看这个女同志就相当不错。
    三天,帮他们抓了七个扒手。
    一个都没错。
    说明观察力强。
    而且很会伪装,要不是来回仔细看了好几遍,他都没看出来她脸上那是锅灰,黑的很自然。
    连耳朵后面都抹了一层灰。
    这是大部分往脸上抹锅灰的人,最容易遗漏的地方。
    独自一个人坐火车,胆子够大。
    最主要是画像画的跟真人一模一样。
    在火车上又挤又晃的,能画出来一模一样的小人。
    这是人才啊。
    至少也是个中学生的文凭。
    这要是来铁道部上班,就光坐在车厢里帮他们观察观察,画画人像,他们这工作效率就能提上来。
    姜喜珠伸手接过纸条,装到了口袋里。
    又主动接过自己的行李,说了一声谢谢。
    直到她拎着蛇皮包走远的时候,还听见那个乘警对着她的背影喊着。
    “同志,你要是缺工作,正月二十之前给我打电话!”
    姜喜珠胳膊上挎着行李袋,转头说了个好。
    等人走远了,老乘警一拍脑袋才想起来。
    他是问这位同志在哪儿高就,好给人家写感谢信的,怎么就问偏了呢。
    他气的直跺脚。
    姜喜珠出了火车站。
    又坐公交去了汽车站,转坐了一天一夜的汽车。
    腊月十七早上五点多。
    她出了汽车站。
    老远的看见舅舅头上戴着个翻毛皮的帽子和耳罩,穿着黑色的袄子和棉裤,双手抄在袖子里,站在原地冻得直跺脚。
    舅舅也看见了她。
    想跑过来,冲出来了,又转头回去踢开车子,推着车子朝着她小跑过来。
    “珠珠啊,珠珠!哎呦,你可给舅舅担心死了。”
    孟有志说完又从车篮子里拿出来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个红色的大围巾,红色的毛线帽。
    “这是你舅妈给你织的围巾,本来想着给你寄过去呢,正好你这回来了,前两天刚下了雪,这两天化雪呢,正冷。”
    姜喜珠把胳膊上挎着的蛇皮袋递给舅舅。
    舅舅从车筐里拿了绳子往二八大杠上绑行李,她用围巾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因为载着她,舅舅的车子骑的并不快。
    遇到上坡的地方,两个人就下来推着车子走。
    姜喜珠对家里的情况也稍微了解了一些。
    京市那边爷爷的老战友派了一个警卫员过来接爷爷过去,但是爷爷不愿意,现在爷爷已经回村里了。
    那警卫员也跟着过去了。
    姜喜珠又问了舅舅爷爷的病情。
    “那弹片在骨头缝里,能不疼吗,昨天我去看,意识都模糊了。咱们县医院没有条件从胯骨里取弹片。
    过来的警卫员说,那个医院是什么303解放军总医院,是大领导看病的地方。
    这么好的事儿,我跟你娘那是磨破了嘴皮子的劝,你爷爷根本听不进去。
    你爹那个榆木脑袋,你爷爷说想回家,他出院手续都不办,偷偷背着你爷爷走了二十多里路,大冬天的回了村里。
    给你大哥气的都搬到小学的办公室里住去了。
    你爷爷说他已经七十五了,再怎么花钱治也没几年活头了,不如在家里等死,死了给国家省事儿,你奶奶也能接上他。
    他说你奶奶一辈子没出过村,他要是去了首都,死在那边了,怕你奶奶到时候不认识路,接不上他。
    你爷爷昨天还说你奶奶就在那房子里等着他呢,说他都看见了,我听得浑身发毛,我感觉他就是疼出来幻觉了。
    我真是真怕他疼的受不了了,再想不开...
    所以我和你娘偷偷商量,说赶紧把你喊回来,能送医院送医院,真不行了,咱也不留遗憾。”
    孟有志提起来姜老爷子依旧唏嘘。
    也就是他爹没那个本事,要是有那个本事,一准他们家现在都是京市。
    姜喜珠走在自行车后面,扶着车后座给舅舅使着劲儿,好让他上坡不这么难。
    “放心吧,舅舅,有我在,一切都会变好的。”
    孟有志推着自行车,转头看向外甥女。
    早晨温度低,呼出来的气都是白蒙蒙的。
    他看着目光清亮坚定的外甥女。
    突然心口一酸。
    “我家珠珠现在真是长大了,舅舅听你说话,心里就踏实。”
    孩子有这个自信。
    不管能力怎么样,都要鼓励才行。
    而且他感觉珠珠自从和将军的孙子结了婚,那思想觉悟都不一样了,精神气儿也不一样。
    要不说权势钱财最养人。
    珠珠现在这气质,咋也和当初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联系不上。
    路上姜喜珠怕舅舅累,骑上了二八大杠载着舅舅又歪歪扭扭的走了一段。
    两个人体能都不算好,蜗牛一般,你驮着我,我驮着你。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县城毛巾厂。
    到了毛巾厂,自行车换拖拉机,表哥开着拖拉机带着她和舅舅往乡下走。
    拖拉机下面垫着秸秆,上面她和舅舅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她火车上汽车上折腾了四五天,基本上没怎么好好睡过,整个人都比较紧绷。
    上了拖拉机,听着突突突的声音混合着柴油的香味儿,再加上晃晃荡荡的路况,给她晃得困的不行。
    一会儿就靠在舅舅不算宽广但软和的肩膀上睡着了。
    大河村知青点老远的看见一辆拖拉机往村里走,就有知青往院子里跑。
    “依兰!孟家舅舅来了,你要不要去问问姜小福有没有回来。”
    被喊做依兰的人低头在棚子里烧着灶火,听见这话激动的起身往外跑。
    她以为姜老爷子出事,姜小福就会回来,但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连个姜小福的人影都没见着。
    她要想别的办法了,一定要想办法嫁给姜小福。
    决不能像上一世那样跟着张文杰凄凄惨惨的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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