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2章 磨豆子

    她缓缓的转头,对上那一脸无辜的表情,顿时又想对他动手了。
    陈青山真是越来越让人狂躁了。
    “谁要摸你,跟个黑煤球一样。”
    说完就往屋子里走。
    陈青山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和身上。
    早知道不故意晒了,他腿上其实没有这么黑的,但又不能脱了裤子给她证明。
    给她摸都不摸,一般人想摸他还不让呢。
    在她眼里,自己就这么不值钱啊。
    有点儿伤心。
    进堂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看着摇椅上她握着铅笔的手,手腕纤细,开口说道。
    “我带你去喝豆浆吧。”
    要多吃饭,多吃肉和豆制品,奶制品,身体好,关键时候能保命的。
    姜喜珠这样的,以后真受个伤什么的,一下就没命了。
    “去哪儿吃?”
    姜喜珠头都没抬。
    说实在的,从旱厕回来以后,就没什么胃口了,不过刚刚她也答应了陈青山请他吃饭的。
    关了一个星期,估计给他馋的不行了。
    他兜里又没有几个钱。
    关键时候,只能她这个小富婆来出手啊。
    “食堂后院,我和炊事班的关系都可铁了,晚上他们有时候会磨豆子,有豆浆喝。”
    姜喜珠放下话本和铅笔起身。
    到了食堂后院,姜喜珠看着脖子上挂着陈青山同款灰色破毛巾的大叔。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大叔正在磨豆子。
    “哎呦,青山你小子,这么漂亮的媳妇你还闹离婚,你可真是不知好歹。”
    姜喜珠和大叔对视了一眼。
    确定这就是那个公厕门口,甩着大勺子和人抢大粪的大叔。
    说话的声音都一样。
    抢大粪的大叔,是炊事班的厨子??
    自产自销???
    “刘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之前那都是误会,你帮我把这个保温壶打满,我用你的锅给喜珠热热。”
    陈青山说着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油纸的小包。
    姜喜珠爱吃甜的。
    豆浆里放白糖更好吃。
    食堂的后院,乍一看像是个几百平的农家院子。
    放眼望去都是绿油油的菜,有大白菜,萝卜大葱。
    两个菜田之间的地方放着一个推车。
    姜喜珠瞬间就明白抢过来的大粪用来干啥了。
    她拢了拢头上的纱巾,往菜园子的地方走了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菜地,画画是需要素材的。
    以前她画的是高端画,对生活化的细节没有这么高的要求。
    以后她的画作都要更贴近群众,所以对生活细节的了解也是格外重要的。
    刘仁德边磨豆子边打趣着站在在旁边,拎着小桶,视线却一直追随着自己媳妇的陈青山。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你这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还洒花露水。”
    头发都比原来剪的好看。
    陈青山回过了神,笑着说道:“我媳妇爱干净”
    “我上回给你带的膏药管不管用,我明天要去市里,管用我再帮你拿点儿。”
    刘仁德停下手里的动作,在围裙上擦了下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帕子。
    “你都娶了媳妇了,花钱要有个节度,不能跟从前那样大手大脚的,这么好的小媳妇,你舍得让他跟着你吃苦吗?她又不跟你了,上山下河的。”
    陈青山看他掏钱,赶忙去拦着。
    “那膏药没有花钱,是我一个朋友给的,我帮他来回往村里捎东西,真没花钱。”
    刘仁德掏出来一把零钱就往他口袋里装,脸上也透出些长辈才有的厉色。
    “让你拿就拿着,没有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你别让我心里不好受,你不要就算了,以后也别来找我,也别给我拿膏药。”
    陈青山虽然不是很乐意要,但知道刘叔人犟得很,还是收了。
    “那我下回再给你带一个月的回来。”
    刘仁德这才脸色好看了一些。
    看了一眼那边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姑娘没过来,小声的说。
    “你媳妇这事儿,你爸不是很开心,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也不用管他,你爸不是那么看重门第的人。
    再者小姑娘是人家爷爷不愿意拖累国家,不然条件也不会差了,好好跟人家过日子,等过年回去的时候领个孕妇回去,照样是家里的宝贝。”
    陈青山点了点头。
    “我知道,大不了我就不回首都了,我感觉在这里挺有意思的。”
    他不会让姜喜珠怀孕的,除非她想生孩子了。
    而且如果不靠家里,姜喜珠要是怀孕了,她就是考上大学,也会被退学的。
    刘仁德拍了一下身边高了自己半头的年轻人的肩膀。
    “你小子,可不是原来每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的时候了,真是啥都没有媳妇孩子热炕头好啊。”
    “叔,我爸下次再打电话,你告诉他,我和姜喜珠结婚是认真的,不是闹着玩儿。
    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不回去了,我会把工作做好,就是死在这边也是当烈士,也决不当孬种丢他的脸。”
    陈青山说着看向那边捂着纱巾走过来的倩影。
    风把她的裙子吹的都贴在了身上,曲线尽显,依稀还能看到些饱满的轮廓。
    姜喜珠对着那边木棚下站着的陈青山挥了挥手。
    “陈青山,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是啥菜,我都不认识。”
    她现世的时候生活在城市里,家里买菜做饭都有保姆,吃过的菜她都是认识的。
    原身一直生活在苏市,这边的菜很多也不认识。
    陈青山把保温桶和包着白糖的纸包放在了桌子上,小跑着过去了。
    刘仁德看着那边菜地旁边,高大的年轻人蹲在菜地边上,戴着纱巾的小姑娘弯着腰站着。
    只觉得这俩人般配的很。
    “这个是狗蝇草,吃的主要是根,我刚开始吃觉得一股子鱼腥味儿,现在吃这很好吃,我给你拌点儿。”
    陈青山说着拔下来两颗。
    姜喜珠看见那个绿叶子的根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折耳根。
    她大概率是吃不惯的。
    虽然她没吃过。
    晚饭就是跟刘叔一起在后厨的小棚子下面吃的。
    微风徐徐,吹不动带着玻璃罩的煤油灯。
    桌子上简单的五个菜,还有刘大哥的药酒。
    凉拌折耳根,凉拌豆腐,凉拌花生米,炒的大白菜,唯一的荤菜食堂打回来的小炒肉。
    还有一碟切成细丝的咸菜。
    刚刚陈青山去食堂炒菜的时候,还带回来两根油条,说是跟他们团长要的。
    虽然姜喜珠觉得陈青山很丢脸,但油条无罪,且好吃。
    一筷子咸菜,配着甜甜的豆浆,和软糯又带着油香油条,吃的她无比的幸福。
    姜喜珠听着陈青山和刘叔两个人聊着当年在前线的事情。
    小口小口的用陶瓷的调羹舀着豆浆喝。
    陈青山虽然看着五大三粗的,但实在是个仔细的人。
    连喝豆浆的调羹都是从家里给她带过来的。
    “好喝不。”
    姜喜珠头都没抬点了点头。
    陈青山有些朦胧的醉眼里染上些笑。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带回家喝。”
    刘仁德用木勺子又舀了一勺子酒倒到了陈青山的碗里。
    笑出了声音。
    “我又不天天磨豆子,你去哪儿给她天天找豆浆。”
    陈青山心里想,只要她喜欢喝,以后他找人做磨盘,天天给她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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