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6章 她不可能哭

    换了个铅笔,头都没抬的说道。
    “怎么?你家里现在同意咱们两个结婚,对我没有恶意了?”
    宁愿相信猪会飞,都不能相信一个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她且忙着呢。
    没空跟一个下凡历劫的小少爷搞纯爱。
    她只想搞钱!搞事业!
    有了钱,什么男人没有,非要到人家高门大户里受那罪。
    陈青山一时间有些语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些。
    “只要你愿意,家里那边我会想办法搞定。”
    “那你先想到搞定家里的办法,再来跟我说这些话,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不负责的决定。”
    本来想说精虫上脑。
    后来想想,还是说话保守点儿,这可是六十年代,不能太豪放了。
    “所以你愿意吗?”
    陈青山的声音更小了。
    只要她愿意,他现在就开始布局,他虽然实力上没有能力跟家里抗衡,只要他选择不回首都,留在滇南做陈青山,谁也拿他没办法。
    “不愿意。”
    姜喜珠毫不犹豫的拒绝。
    说完抬头看他一脸的沮丧。
    乘胜追击,先把暧昧的小萌芽彻底锤死在沃土里。
    画着画冷声说道。
    “我这个人矫情,脾气大又现实,感情上,生活上都吃不了苦。生活上你很穷,感情上,你家人都是恶意,所以咱俩绝对没戏,你再对我有那种歪心思,我真让你断子绝孙。”
    明天她再去妇联找房子,尽快搬离沃土,她对自己的未来有明确的规划,规划里没有陈青山。
    陈青山站在窗前,把一把铅笔都削好了以后。
    连带着刀片放到了窗台前,默默的走开了。
    话说的真狠心,他都被伤害的有点儿想哭了。
    最气人的是,他都想哭了,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觉得她很帅气。
    而且...她认真画画的时候,好漂亮....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扯着自己肩膀上的袖子闻了闻,都是肥皂的香味儿。
    还是刚刚偷用的姜喜珠的。
    早知道一回家就先洗澡,再吃饭了。
    又被她嫌弃了一遭。
    姜喜珠等他走了才想起来轮椅的事儿,赶忙起身对着窗子外面喊。
    “陈青山!”
    她话音刚落,陈青山那张黑黝黝的脸,带着龇牙咧嘴的笑闪现在她的窗前,给她吓了一跳。
    “我在!”
    对上他一脸期待的神色,姜喜珠尬笑着说道。
    “那个...轮椅,情谊不成买卖在啊,我给你加钱,你卖我呗,给你加五十块的辛苦费。”
    像是一朵向日葵枯在了她的眼前一般。
    “没事,我送你,你地址给我吧,我明天去给朋友打电话,让他给爷爷寄回去。”
    陈青山本来就是逗她的。
    爷爷是老英雄,就是他不认识,也会竭尽所能的帮助的。
    而且那钱跟大风刮来的差不多,用着也不心疼。
    “那钱折价记好,到时候从离婚补偿金里扣...”
    姜喜珠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陈青山幽幽的飘走了。
    “我真会给你扣掉的,这大钱,我不沾你的光!”
    *
    因为室友守则落实不顺利,外加陈青山有了歪心思,姜喜珠开始了有意的避开和陈青山的接触。
    连着三天都在妇联食堂吃三顿饭,晚上回来就窝在房间里画连环画。
    衣服也是换下来顺手就洗了。
    周五下午去给吕主任送画册初稿。
    办公室里,吕红梅坐在红漆木的桌子前,手里端着茶缸,起初看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喝口茶。
    后面干脆放下茶杯,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何止是普法啊,这不是惊天动地的大八卦故事吗,起承转合的,前面给她看的生气,后面看的更生气。
    第二个故事刚开始也是气得不行,后面看刘老太的反击,又觉得解气。
    “你写的这两个故事都是真实的?”
    这要是真的,岂不是更具有说服力。
    “都是派出所那边提供的案例,第一个故事的原型王枣花已经去世了,被卖的当天上吊自杀,娘家带了人过去打架,还误伤了派出所一个同志。
    第二个故事的原型刘老太,之前在秀水公社的妇联工作,去年去世的,派出所那边很乐意咱们以她们为原型普法,也帮我联系过当地公社,和原型家属协调过了。”
    姜喜珠在画画这一行,经历过各种扯皮,所以不管是派出所,还是相关受害人,她都确保以后不会有纠纷才下的笔。
    “小姜啊,你这画的太好了,还是两个案例作对比,我一会儿就去找人刊印,争取不耽误下周宣传会用,你接着画,题材这回你自己定,我相信你自己能把控好。”
    吕红梅拿着画册,越看越喜欢。
    这回真让她摊着个人才了。
    故事情节就很吸引人,画得也好。
    一看就是专业画画的,上面配的小字也漂亮。
    关键是小人的动作表情都很夸张,不识字也能看明白意思。
    这对文盲来说非常的友好。
    姜喜珠规规矩矩的坐在主任的对面,趁着主任心情好,主动开口问道,妇联员工宿舍的事儿。
    吕红梅心下一惊。
    不会是小姜和丈夫又闹矛盾了吧。
    她这几天为了调节周雪莹和刘文瀚离婚的事儿,腿都要跑断了,刚调节好,两个人不闹离婚了。
    小姜这儿可不能再闹了。
    她报告都交上去了,把小姜作为了妇联帮扶军区军属的典型案例。
    “咱们妇联是有宿舍不错,就后院挨着厨房和仓库的那两大间,上下床的大通铺,和街道的是共用的,一个房间能住十六个人,咱们妇联女宿舍的床铺早就分出去了。
    而且按照政策...你工作不满三年,也不符合特殊的分房政策,恐怕给你腾不出床铺。”
    姜喜珠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不住在单位宿舍,别的地方她也不敢住啊。
    “你和陈营长闹矛盾了?”
    姜喜珠连忙摆手解释。
    “没有没有,就是问问,我丈夫总是出任务不在家,晚上我一个人住会害怕,加上下雨天来回跑很麻烦,想着如果能分个单位宿舍会比较方便。”
    吕红梅依照自己干妇联十五年的经验判断。
    小姜同志在说谎。
    小姜前脚离开的办公室,她后脚就拨通了军区101团王政委的电话。
    说了今天小姜过来问员工宿舍的事儿。
    王解放接了电话,把陈青山的指导员赵虎喊过去骂了一顿。
    “我说了多少回了,对于军官感情和生活上的状况,一定要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陈青山是咱们师长点名安排要重点关注的军官!他连着三天主动申请上山巡逻,你就没意识到有问题!”
    赵虎有些委屈。
    “之前有时候连个一两个月都是他带着人巡逻,吃住都在山上,这才三天,而且天天晚上不到十二点就回来了,我想着没啥事儿。”
    王解放摘了帽子甩在桌子上,气的抬手指了指赵虎。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半夜十二点回来,早上五点半来营区晨训,中间五个半小时,你想想...他一个刚结婚的小年轻,正常吗?去给我安抚好,下周不准让他上山!”
    林师长就差没明说了。
    陈青山的表姑是市里的陈舒雅书记,身份不一般。
    已经出了陈青山被陷害后帮军区顶锅结婚的事儿了,以后再关于他的工作和生活问题,军区各部门的工作必须做到位。
    赵虎被批了一顿。
    晚上坐在陈青山的家门口等到了凌晨两点才见到他人。
    背着个大包,手里杵着个棍子,拿着个手电筒。
    因为夜间昼夜温差大,身上穿的是长袖长裤。
    裤脚的地方用绳子捆子,这是常规操作,晚上山上蛇虫多,捆着裤脚省的蛇虫钻进去。
    特别碰到有水的地方,被蚂蟥叮上才麻烦。
    “你小子,怎么回事儿!这都几点了!”
    赵虎压着声音,手电筒的灯光照到那张丧气的脸上。
    确实不对劲,前阵子天天笑的呲个大牙,跟捡到钱一样。
    这几天沉默寡言的都没见他骂人,每天不是带着人负重跑,就是替人巡逻。
    陈青山抬手挡住灯光。
    语气里都是疲惫。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说话的功夫,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荔枝往赵虎的怀里塞。
    “拿回去给嫂子还有孩子们吃吧,我山上恰好遇见了。”
    赵虎一看这粉红粉红的荔枝,顿时觉得这一晚上没白等,指导员的责任感更加的重了。
    “你和小姜怎么回事儿,小姜今天来家里找你嫂子说话,说着说着眼泪都出来了,说你天天不回家,她晚上睡觉害怕的不行。
    都想住到单位宿舍里去了,还好人家单位宿舍没位子,不然你这媳妇就保不住了你知不知道。”
    陈青山听见陈虎说她哭了。
    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还不是她故意躲着他,跟躲瘟神一样,半夜上厕所看见他在院子里都绕着走,生怕自己对她做什么。
    要不是这个季节山上的毒虫太多了,容易丧命,他就直接以调查员的身份申请驻扎在山上了。
    省的她防流氓一样防着自己。
    “她不可能哭,你别骗我了,她巴不得我不回家呢。”
    陈青山说着走到墙头边上,先是一股大力把背着的包扔到了院子里,然后脚踩着砖缝,一副马上要翻进去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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