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魔怔 起身欺向前去,将她压趴在课桌上……

    整个戴耳环的?过程,漫长得仿若一场刑罚。
    苏宜宁平时经?常戴项链,很?少戴耳环,右侧耳洞被?刺穿时,有?一瞬尖锐的?痛感。她硬生?生?忍住,同时又感觉到,江承手下动作顿了两秒。尔后便是低低一声:“抱歉。”
    “没事。”
    两个耳环都戴上,苏宜宁松了一口?气。
    他们俩旁边不远处的?位子上,坐着江越、江莱兄妹俩。
    江承帮苏宜宁戴耳环时,江越咧起的?嘴角就没收拢过,江莱也差不多,一边嘿嘿笑,一边举着手机帮两人拍照。
    戴好三金,轮到苏宜宁帮江承佩戴手表。
    手表是苏宜宁母亲在姑姑苏广心陪同下所选购。
    苏宜宁从父亲手里将表接过,往江承手腕上佩戴时,举着手机的?江莱发出“哇哦”一声轻呼,朝江越比口?型:“江-诗-丹-顿。”
    江越也看见了,苏家?为堂哥选购的?表是江诗丹顿传承系列,价值三十多万的?经?典款。
    棕色的?小牛皮表带,玫瑰金色表盘,戴在他堂哥左手手腕上,一时让人说不清,到底是表给人增色,还?是人为表添彩。
    尤为绝妙的?是——这块表的?名字里,暗含他表哥姓名“江承”二字。
    足见苏家?有?多么?上心,又多满意这个女婿。
    互戴首饰之后,一众人开始用?餐。
    用?餐环节,苏宜宁和江承要在对方引领下,正?式认识彼此的?长辈。
    按照a市传统,长辈也将在这一环节,为自家?孩子选定的?另一半送上红包,以示祝福。
    苏家?一众人给完红包,苏宜宁给江承奶奶敬茶时,出现了小小的?意外。
    江承奶奶给苏宜宁两块金条。声称自己年龄大?了,不确定年轻人喜欢什么?,让苏宜宁拿了金条自己去打喜欢的?首饰。
    依着孟雅兰先前的?说法,订婚宴上,女方给男方的?红包,一般不要超越男方给女方的?红包金额。这样是为了显示女孩子贵重。
    可江承奶奶直接给金条这一举动,实在让苏宜宁猝不及防。
    聘礼她也是看过的?,知道江承父母给了九金,其中包括一套清朝的?金累丝点翠镶珍珠头面。据江承母亲讲,那?是江老爷子生?前所保存,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留给江承媳妇的?东西。
    这一套头面,亦是孟雅兰做主?,买了江诗丹顿的?缘由所在。
    要知道她从小的?消费观一直是“只买对的?,不买贵的?。”
    哪怕娘家?和婆家?都有?能力支撑她过更为富裕的?生?活,五十多岁的?她,也从未买过任何一个售价上两万的?包,上万的?也仅有?两个,重要场合才用?一用?。平时去超市或菜市场,她时常拎一个几块钱帆布包就走了。
    面对江承奶奶递到手边的?两块金条,苏宜宁没有?第一时间接,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母亲。
    孟雅兰离她不远,自然注意到这一幕,碍于场合,连点头这样的?动作也不方便做,只用?眼神?示意女儿。
    苏宜宁看懂了,很?快接过东西,谦恭道:“谢谢奶奶。”
    谁能想这只是第一个意外。
    轮到向江承二叔二婶敬茶时,夫妻俩给出的?见面礼是一套夺人眼球的?祖母绿钻石首饰,再到三叔韩安民,他给出的?则是一对看着便知价值不菲的?春带彩翡翠手镯。
    这样一番茶敬下来,苏宜宁手心发汗,抬眸看向江承,眼神?求助——他们协议结婚,她却拿了江家?人好些贵重宝物,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江承却仿佛未曾察觉般,没有?给出回应。
    午饭江承没怎么?吃,一直忙于敬酒。
    苏宜宁外公、爷爷、程校长、江承二叔三叔,各个都是好酒之人。难得有?如此愉悦的?时刻,一个两个都喝了不少。
    江承不比苏宜宁,长辈体谅让以茶代酒,这种场合,他要么?装醉要么?真醉,总归无法清醒地离开包厢。
    苏宜宁说不清他到底喝了多少,送走客人,只剩他们两家?人时,她见江承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和她目光相撞时,他牵起嘴角,冲她笑了一下。
    从中学?认识至今,苏宜宁从未见过他那?副神?情,那?一个毫不设防、甚至有?些无辜的?笑容,看得她心脏直直往下坠。
    彼时安安在她旁边,好奇地仰头问她:“妈妈,江叔叔怎么?了?”
    “你江叔叔喝多了。”
    杜若接腔答这一句后,江越从外面匆匆回来。
    杜若指了指江承:“扶一下你哥。”
    后来再怎么?样,苏宜宁不太清楚了。江越将人扶站起来,江承仍一副好像醉了但未曾失态的?状况。
    两家?人分开,坐在回去的?车上,苏宜宁发了条微信消息询问,也一直没有?被?回复。
    可能真的?醉了……
    这样想着,苏宜宁便暂时搁置手机,帮安安换衣服。
    家?里温度高,安安一般只穿秋衣套装。苏宜宁帮她脱下外套,发现安安颈间多了一条细而精致的红色编织绳。
    抬手过去将绳子捞出来,底端上方固定一颗小金珠,下端坠一块蜜糖色黄翡平安扣。
    翡翠触感本凉,不知被?孩子体温捂了多久,摸在手中,透出温润的?暖意。
    见妈妈盯着自己颈间的?吊坠看,安安开口?道:“老奶奶给我的?。姥姥还?让我说了谢谢。”
    她口?中的?老奶奶是江承奶奶。
    苏宜宁将吊坠给孩子塞回去,笑着问:“老奶奶什么?时候给你的??妈妈都没看到。”
    “吃饭前看见我就给我了。还?有?二爷爷和三爷爷,都给了好大?一个红包!”安安一双大?眼睛透着天真的?惊奇,伸手在身前划了好大?一个圈,鼓了鼓腮帮子,略有?些遗憾道:“姥姥帮我收起来了。”
    应该是她和江承在门口?等人时,江家?一众人给了安安见面礼。
    苏宜宁在心里叹了口?气,莫名地,竟感觉到压力,后知后觉地,又产生?一些负罪感。
    无论是江奶奶还?是江承的?二叔、三叔、父母,都对她十分看重,将她当成江承认定的?另一半对待。价值六位数、七位数甚至年头久远的?传家?宝,一件一件送到她手上,可事实上,这些并非她能领受的?东西。
    止住胡思乱想,苏宜宁给安安换好衣服,又将自己衣服换掉,去洗手间卸了妆。
    卸妆出来听见手机响,她拿起来看,发现是夏思雨发了条消息问:“糖葫芦吃吗?还?有?糖炒栗子和糖雪球。”
    午饭结束后,孟雅兰和苏广平又去了老宅。苏宜宁因为想卸妆,又和夏思雨约好下午在家?里见面,所以带着安安先回了家?。
    看见这条消息,她晓得夏思雨大?抵在楼下了,回复问:“糖葫芦今天有?草莓的?吗?”
    夏思雨:“我看看。”
    夏思雨:“有?!还?有?青提、橘子、圣女果的?。”
    苏宜宁:“一串草莓一串青提。糖炒栗子也可以来点,另外你看看旁边王记熟食店开着没,我想吃他家?的?翅尖。”
    夏思雨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苏宜宁领着安安洗了手,没多一会儿,夏思雨便上来了。
    苏宜宁开了门,她一边往里走一边牙齿打颤:“冷冷冷冷冷冷死了!”说着,伸手在安安脸上摸了把,小丫头脖子一缩:“姨姨你手好冰!”
    将她手上好几个塑料袋接过,苏宜宁哭笑不得:“怎么?不多穿一点?”
    夏思雨换好鞋,一边叹气一边往里走,同时将裹着的?短款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她:“可能是这几天在室内呆傻了吧。”
    将她衣服接过,苏宜宁才发现,她羽绒服里就一件薄薄的?家?居服上衣,看样子是过来时懒得换衣服,直接往家?居服外面套了外套和牛仔裤就出门了。一时无言以对。
    她去挂衣服,夏思雨奔去客厅,看着茶几上地上满满当当的?礼盒,按捺着激动迟疑问:“能打开吗?”
    “应该……可以吧?”
    苏宜宁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
    夏思雨大?雪天过来,就是因为先前问起过江家?给的?聘礼,知道里面果不其然有?古物,乾隆年间的?头面!她想看!说话?间,打开手边立着的?行李箱,夏思雨整个人呆了一呆,爆发出一声:“靠靠靠!”
    她不缺钱,可一箱子红钞突然映入眼帘,仍避免不了被?冲击。
    安安也奔了过来,跟着她一起惊叹:“好多钱!”
    “嗯。好多钱。”
    夏思雨和她大?眼瞪小眼,好半晌,转头看向苏宜宁,“我突然觉得,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话?落,自己又摇头,“不不不,主?要看跟谁结!”
    接下来半个小时,她徜徉在聘礼堆,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时不时拿出手机,给爱不释手的?首饰拍照,啧啧感慨。
    苏宜宁午饭没吃多少,坐在餐桌边,喂安安吃了两颗草莓的?糖葫芦,自己吃了一串青提的?,又解决掉小半袋糖炒栗子。
    夏思雨欣赏完了,拿手机踱步到她跟前,面色纠结:“好难忍住!我想发个朋友圈。行不行?”
    苏宜宁刚戴上一次性手套,想了想:“是不是应该问一下他?”
    按理说,聘礼已经?到了女方家?里,就是苏宜宁的?东西。可苏宜宁和江承这一桩婚姻的?实际情况,夏思雨十分清楚。江承本人在她心中,的?确也配得上这份尊重。
    叹口?气,夏思雨点点头:“好吧,你问问他。”
    她的?预感告诉她,江神?不至于拒绝。
    但苏宜宁一条微信发过去,她们等了两个小时,江承都未回复。
    江承的?确醉了。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醉到这种程度。
    江越将他扶着一路送到老宅三楼卧室,他一贯遵守的?规矩都被?打破,穿着未换的?衣服,直接坐在了床上。
    没怎么?见过他喝酒,也从未见过他喝醉,江越站在床边想——苏宜宁外公、爷爷、程校长、他爸和三叔,外加也跟着喝了一些的?苏宜宁姨父和表哥,林教授和他大?伯,好家?伙,这人以一敌九,到底喝了多少?
    不考虑让他自己动手了,江越俯下身,帮人将外套脱掉,拉过被?子盖住。
    转身要走,发现他两条腿还?在外面,鞋也没脱。
    犹豫了几秒,他又躬下身,帮人将皮鞋脱掉放在地上,皮带解开,西裤拽下来放在床尾凳上。
    江承睡了一下午。
    浑浑沌沌地,脑海里闪过好些纷杂的?画面。
    一会儿在大?学?,一会儿在初中,最后,画面定格在高一一班的?教室后排。
    他从小个子高,排座位永远在倒数第一排或第二排。高一最后那?一个月,他们调换座位后,他坐在二组倒数第一排里侧的?位置。
    附中每班每周更换一次板报,周一例行检查。
    他们班后面的?黑板报,一直由苏宜宁和另外一个写字很?工整的?男生?负责。
    两人分工也很?明确,讨论好内容,苏宜宁先用?粉笔勾出作画区域,男生?填写文字,最后苏宜宁画画。
    她个子不够高,画画需要踩凳子,那?次也一样。两节晚自习课间,她踩着凳子,继续画没完成的?画。
    三组后面两个男生?为了给她腾出空间,拎着凳子去和其他人挤着坐。他没离开位子,照旧低头刷题。
    不一会儿,耳边响起张瑞和其他不知谁打闹的?声音。
    变故发生?的?那?一瞬,他只听“啊”一声轻呼,身体比思维早一步反应,侧身展臂,将从凳子上跌落的?苏宜宁接了个正?着。
    彼时刚入六月,学?生?们都穿薄薄的?夏季校服。女生?是浅灰色polo领短袖配藏蓝色裙裤和白色中筒袜,男生?是短袖配藏蓝色长裤。
    苏宜宁落到他怀里,长发拂过他脸颊,他鼻端尽是她身上淡而清幽的?玫瑰牛奶味香气,不由低头,又发现自己一只手,正?好穿过她腋下,揽在她身前。
    指尖过分柔软的?触感让他思绪卡顿,苏宜宁一副快哭了的?样子,飞快起身,从他怀里出去。
    当年的?他回过神?,定定地看了一眼因惹事而手足无措的?张瑞,尔后便扶好凳子,无事发生?一样,重新坐下刷题。
    可这一下午,睡梦中那?个人却好像魔怔一般,在苏宜宁要起身时,扣在她身前的?手掌没松开,起身欺向前去,将她压趴在课桌上。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