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媒人 “江承,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好像是在昨天进群后,江承称呼她,省略掉了姓。
    苏宜宁低头打字:“怎么了?”
    江承:“方?便语音吗?”
    不知他要说什么,苏宜宁起身,拿了被?子上搭着的睡袍裹上,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点开微信语音。
    接通后,那边没声音,听筒里极其安静,她依稀听见他呼吸声,又觉得?是错觉。
    不由?自主地,苏宜宁将手?机拿远了一些,看了眼?。屏幕显示通话中,她又将手?机附耳,迟疑唤:“江承?”
    “我在。”
    “……是有什么事吗?”
    将身上的睡袍裹紧了些,苏宜宁轻声问。
    江承笑了一声,嗓音沉沉:“是有事。只?是在想?,要怎么说,你不至于二次拒绝。”
    “嗯?”
    苏宜宁怔住。
    “群里夏思雨发?的消息,我看见了。”
    江承声音顿了一下?,“这通电话是想?告诉你,对之前那个回答,如果你反悔的话,我的提议仍可作数。”
    “……”
    苏宜宁陷入沉默。
    那头,说完话的江承也一样。
    两?个人都许久没说话,但也没将语音挂断。
    过了一会儿,苏宜宁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听见自己说:“江承,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有几件事,可能需要提前讲清楚。”
    “……你说。”
    “第?一件关于安安,再婚的话,我需要带安安一起生活,而且是一直带着,直到她长大。”
    “理解,理应如此。第?二件?”
    “第?二件也有安安的缘故,我可能不方?便和你父母同?住。”
    “可以,我未曾想?过婚后与父母同?住。”
    “第?三件……”
    苏宜宁话出口,不自觉又停下?。
    她想?说婚姻并非儿戏,纵然没感情,婚姻存续期间也应该保持忠诚。如若他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可提出终止关系。
    可只?这样想?着,都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暂时没了。”
    苏宜宁抿唇,想?了想?说,“就这两?点,是我的想?法。你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提前说明?的,也可以讲。”
    江承静了几秒,征询的语气:“我们认识挺多?年,彼此也算知根知底。我觉得?可以尽快将婚事提上议程,你意下?如何?”
    “你父母那边?”
    “我和他们谈,谈好后他们大概会请媒人上门,到时我提前通知你。”
    “嗯。”
    苏宜宁应了声。
    江承声音里染了丝笑意:“这会儿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在阳台上站着。”
    话出口,苏宜宁觉得?自己好像在冒傻气。伸手?将浸着凉意的脸颊揉了揉,她听见江承说:“外面冷,进屋吧。早点休息。”
    “好。”
    这晚上这通语音,至此结束。
    第?二天是周末,上午陪安安完成?了幼儿园的手?工作业,苏宜宁给徐世存发?了条消息道歉,表明?了自己暂时不打算再婚的想?法。
    也因为她这一条消息,孟雅兰在家里长吁短叹好几天,直言再不管她的事。
    而有关江承提议结婚的事,苏宜宁不知怎么和她提,所以一直没讲。
    星期三下?午,苏宜宁上完两?节美术课,正下?教学楼台阶,去往上社团辅导课的科技楼时,收到了孟雅兰一条微信:“放学后没什么事吧?”
    “没有,六点半之前能到家,怎么了?”
    “没有就好,尽早回来。”
    孟雅兰回道。
    苏宜宁低头看着微信,不明?白她特意说这两?句话用处何在,但校园里响起的预备铃声不容她多?想?,只?能收了手?机,快步赶往社团课教室。
    身为美术老师,她不用带队送学生放学,下?课后想?起孟雅兰的两?条微信,连衣服也没换,骑了车匆匆往回赶。
    六点二十到家,用指纹开锁进门后,苏宜宁听见餐厅方?向传来几道说话声,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原来是有客人。
    这样想?着,她探头往里瞧,正好和餐厅里望向门口的一道视线对上。
    苏宜宁一怔,一时间连鞋子也来不及换,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唤:“程主任。”
    “还叫程主任呢,你们程主任已经升任校长好几年了。”
    餐厅里,孟雅兰穿着米色针织开衫和颜色略深一些的长裤,身前罩了件灰蓝色挂脖围裙,一边将最后一个菜上桌,一边笑着道。
    苏宜宁有许久,没在母亲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笑容,正要改口,看着她的程庭秀摆摆手?笑了:“欸,孩子怎么叫都行。程主任程校长,总归不过一个称呼,没什么打紧,叫程伯伯也行。”
    最后这句话,程庭秀的态度是苏宜宁从未见过的温和亲切。
    她弯弯唇角,按捺着心中的惊奇,俯身换鞋。
    高中毕业到现在九年间,苏宜宁只?见过程庭秀一次,是在四年前,她爷爷八十整岁的寿宴上。
    不过她当时孕早期,再加上向来敬畏他们念书时师大附中这个校团委书记兼教导主任,看到他当时和好些不认识的长辈在一起,便没有过去打招呼。
    换好鞋,去公?卫里洗了手?,苏宜宁往餐厅走时,苏广平起身朝她招呼:“宜宁来。”
    苏宜宁连忙上前。
    苏广平看了她一眼?,笑着伸手?示意:“你们附中的程校长,就不用我介绍了。这一位是咱们a市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的林教授。”
    苏宜宁这才发?现,程庭秀里面的位子上还坐着一人,男人看上去比程庭秀和她父亲都要年轻,穿一件卡其色夹克,气质儒雅。她笑着问候:“林教授好。”
    “你好你好。”
    林成?隽含笑看她,朝苏广平说,“说起来我见过宜宁好几次。不过她当时年龄小,肯定没印象了。”
    说话间,孟雅兰摘了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几人动筷子。
    程庭秀让她和苏宜宁一起上桌,孟雅兰连连说不用等,她去洗手?,推宋宜宁去换衣服。
    师大附小多?年的规矩没变,学生们一周五天要求穿校服,老师也一样,一年四季都有统一定制的服装。
    入秋后早晚冷,苏宜宁懒得?入校后再换一次衣服,这周开始,早上穿制服上班。
    此刻外面是藏蓝色薄款呢大衣,里面是藏蓝色针织毛衫和灰色半裙,虽不至于不得?体,但待客来说,的确不十分合适。
    孟雅兰推了她一把,她便和几人打过招呼,去往房里换衣服。
    母女俩进门后,孟雅兰轻轻将房门关上。
    “安安呢?”
    苏宜宁在房内环视一周,才发?现女儿似乎不在家,不禁问。
    “甜甜妈领着在她家玩呢。”
    忙活了一下?午,孟雅兰总算得?闲,看着她问,“你和江承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一点风声也不给我透,下?午程校长打来电话,我和你爸真是一头雾水,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孟雅兰连珠炮一番话,才让苏宜宁骤然明?白过来,外面那两?位,大概是江承之前说过的媒人。
    可他今天并未发?消息。
    有点不知如何给母亲解释,苏宜宁将话题转开:“那位林教授?”
    “林教授是你奶奶带过的学生,江承母亲的师兄,原本也在四院上班,后来受聘去医学院执教。他太太是程校长的妹妹,两?人之间有这么一层姻亲关系。”
    客人还在外面,孟雅兰没办法多?讲,嘀咕了句“也不知江家谁的主意,能想?到请这两?位上门”之后,开门先出去了。
    苏宜宁将外套用衣架撑起,挂入衣柜。拉开另一扇柜门,想?要换衣服时,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有一种不真实、仿佛在做梦的感觉。
    几分钟后,她穿了件可以外穿的白色薄毛衣,配了条咖色灯芯绒长裤,出房间去了餐厅。
    一顿饭并没有多?长时间,几人也没有说很多?话,在孟雅兰劝两?人多?吃点,苏广平笑着让再喝一杯,程庭秀和林成?隽客客气气,一边夸菜色,一边夸苏宜宁的谈笑中,不知不觉结束了。
    饭后,苏广平邀两?人去客厅喝茶,孟雅兰作陪,苏宜宁切了两?个果盘端去后,钻进厨房洗碗。
    客厅里的说话声不时传入厨房。
    程校长讲:“当校长这几年,再没见过那么优秀的孩子。他在咱们附中那几年,附中在各种考试中,次次独占鳌头,尤其后来他夺了省理科状元,可着实将咱们附中的辉煌持续了一阵。再看这两?年,一届不如一届,不瞒你们讲,前些天我还和高中部几位老师感慨,盼着附中能再出一个江承,让我在任上也多?些成?就感,少掉几根头发?!”
    “哈哈,咱们省每年四十多?万考生,这理科状元可就一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学生们也不容易。”
    林教授笑着接腔。
    程校长又道:“不容易归不容易,那一旦夺了状元,里里外外奖项荣誉可不少。我来之前他母亲给我透露了,这孩子现在名下?四套房,只?有天鹅湾那套大平层是回国前家里给准备的,另外三套都是高中毕业那年自己攒下?的。”
    孟雅兰在这时笑道:“当年听附中其他老师说过一嘴,天晟集团给文理科状元各奖励了一套房子。”
    “可不是。天晟集团奖励了一套,他二叔给送了一套,出国前,这孩子用奖金投资了一套,如今快十年过去,三套房子总价翻了近两?番。苏老师您说,这样既聪慧又有远见的小辈,是不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苏广平哈哈大笑:“我可从没说江家这孩子不好,喝茶喝茶。”
    几个人聊天的工夫,苏宜宁洗了碗收拾了厨房,走出来后想?了想?,她给孟雅兰打了声招呼,出门去接安安。
    孟雅兰口中的甜甜是安安幼儿园的小伙伴,性格比安安还要活泼一些,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苏宜宁下?楼时拎着垃圾,将垃圾丢掉后,她出门去了一趟小区门外的蛋糕店,买了几盒耐放的坚果小饼干和酸奶溶豆,用纸袋分装成?两?份,提着去甜甜家接女儿。
    临近八点,她带孩子回到家,程庭秀和林成?隽已经离开了。
    苏广平出门送客,孟雅兰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发?呆,听到门口的动静时回头看了眼?,叹气道:“宁宁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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