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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第41章雪原红星

    接下来,贺砚舟一直住在朱序这里。原本只带来些换洗衣物,后来又多了几本常看的工具书,紧接着是笔记本和文件,还有些小型健身器械。
    朱序在阳台腾出块地方给他办公。
    小小空间,并没因为物品增多而变得杂乱无章,反倒是他的加入,令这里有了丝家的感觉。
    三月末的某天。
    贺砚舟打来电话时,朱序正和赵斯乔陪同客户在一家俱乐部打台球。这地儿在北岛颇具名气,占地面积广,分上下三层,另外有保龄球馆、网球馆等,负一层还有个健身中心。
    赵斯乔托人入会,同朱序两人成为超级会员,任何项目都能打折。
    客户一男一女,与她们年纪相当,一定程度上比较容易找到共同话题。
    朱序不会打台球,站在边上给三人递个水闲聊几句。再次接到贺砚舟电话时,她和赵斯乔打了声招呼,快步出去迎他。
    远远的,见他从马路对面大步流星走过来。他身穿一件藏蓝色战壕风衣,里面是纯黑西装配同色衬衣,没有打领带。
    其实这身装束她早晨已经看过,这会儿见了仍觉得他肩膀宽阔、身高腿长,将这身衣服撑得高级又有腔调。
    朱序向前几步到他身前,抬起视线挪去他脸上,先抿着嘴笑了下,片刻,见他唇边也划过一丝上扬的弧度。
    她问:“你怎么那么快?”
    “刚好在这附近应酬,走两步就到了。”他问:“你吃了没?”
    “吃过了。”
    “还有多久结束?”他问道,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摘去她耳后。
    朱序跟着捋了下自己的头发:“也快了,来了有一会儿功夫了。”她问:“进去坐坐?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贺砚舟点头:“好。”
    他们穿过走廊,乘电梯上二楼。
    大厅内十几张台球桌,分两排对齐摆放,四周有休息椅,也配备餐桌可以点零食、水果和酒水。
    两人在旁边椅子上坐下,朱序递一瓶矿泉水给他。不远处赵斯乔看过来,跟他打了下招呼。
    贺砚舟微一点头。
    借着对方击球的功夫,她走过来:“这里宽敞明亮环境不错,您老总没意见了吧。”
    “非常好。”他倒答得从容。
    赵斯乔想翻白眼:“我可真不容易,做个生意还要照顾合作伙伴家属的情绪。”
    贺砚舟叠腿坐着,淡笑了下,朝她身后抬抬下巴:“到你了。”
    赵斯乔回头,立即换上另一幅面孔,与客户说笑了几句,弯腰,撑杆,却只进了一球便触碰黑八犯规了。
    朱序给他们送过水,返回来坐在贺砚舟旁边:“玩了好几局,赵斯乔就没赢过,她装的吧?”
    “应该是。”贺砚舟身体稍微倾向她那边:“隐约记得她上学时玩这个挺厉害。”
    “那你呢?”
    “我?”贺砚舟看她:“都是我玩腻的东西。”
    朱序觉得他在吹牛,暗自撇了下嘴,又问:“你经常来这种地方?”
    贺砚舟摇头:“以前的台球厅简单得多。”那时候一群男生目的明确,纯粹为了拼技巧拼输赢,不像现在这种,每个男人身边都有女助教相陪。
    朱序不禁向前望去,那边的女助教黑丝搭配超短裙,正弯着腰,纠正一位大哥的动作。
    朱序手托腮,挑着眉毛,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以为你喜欢呢。”
    “那个腿长。”他其实并
    没关注那方面,只随便扬扬下巴:“我喜欢。”
    朱序脸一绷,不大高兴地小声嘟哝了句:“肤浅。”转过头看赵斯乔打球去了,不想理他。
    贺砚舟瞧她一眼,抬手触了触她压在手肘下面的手心。她手一缩,挪到身前去。他颇为无奈地笑笑,低声说:“没事还爱挑事儿,说了你又不识逗。”他碰碰她耳垂,声音更为轻柔:“行了,你腿最长,我最喜欢你成吗?”
    隔几秒,朱序没忍住笑了下。
    他轻敲她的头。
    “想玩吗?”
    朱序看他:“我不会。”
    “你去开台。”贺砚舟起身脱下西装,拎着领子一抖,随意搭在椅背上:“我教你。”
    玩的中式黑八,他没跟朱序讲述太多规则,本来也是哄着她玩的,就说:“单色球是我,双色球是你,开球后用母球打你的目标球,最后谁将黑八先入袋谁就赢。”
    朱序一听还挺简单,学着他的样子往球杆上擦巧克粉。
    贺砚舟:“我来开球?”
    “好。”
    他单腿直立,单腿半弯曲,上身伏低几乎与球桌平行,右手撑在台面上,另一手握住球杆对准母球。
    他姿势规范,神色间很是冷静专注。
    朱序心中乱跳了两下,觉得他此刻的样子有点帅。
    他转头:“开了?”
    她反应慢半拍地点了下头。
    贺砚舟挥动球杆,却好像没找准位置似的,枪。头与母球擦身而过,母球未移分毫,竟原地转起了圈圈。
    朱序一愣,简直笑死了,心想就说你在吹牛吧,可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他早已起身,右手很随意地撑着案边,球杆搭在手背,干脆利落的一击。
    台面上16颗球四散开来,炸得很是漂亮。
    朱序一秒收笑。
    贺砚舟很喜欢逗她玩,仿佛见她表情丰富也能令自己心情无端变好。
    他球杆撑地,有些散漫地抹着巧克粉,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朱序又愤愤地瞪了他一眼。
    他先轻轻松松打进几球,而后故意放水让她继续。朱序不会,他便放下球杆,走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放在台面上:“把你的手想象成一个架子,五指分开,食指贴近拇指,夹缝处就是支点。”
    他声调不太高,同气息一起,吹在她耳畔。后背贴着一副胸膛,他身上熟悉而好闻的味道环绕在她周围。
    朱序看见,明绿色的台面上,他五指修长,带着一丝温热地摆弄着她的手。忽然发现,在这一刻,她的情绪,她的心跳,以及她的行为动作,全部交由他操控。
    “然后另一手向后,握住球杆。”他忽而一顿:“你乱想什么呢?”
    “……没呀。”她不承认。耳边漾开一声笑,他道:“叫你握球杆,没叫你握我手。”
    朱序一瞬脸颊发烫:“谁叫你不说清楚。”
    “怪我。”他很纵容地接了两个字,将她的手连同球杆一同握住,带着她伏下身体,“像这种贴库的目标球,可以抬高支点,用中杆瞄准它的后方,轻轻击打母球。”说着,他带动她的手向前微微一推,力量短暂而干脆。
    只见枪。头触动母球,一声脆响,目标球进袋。
    朱序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亮晶晶,很小声:“哇!”
    贺砚舟忍不住笑出一声,眸光尽是温柔。他喜欢见到她眼中全是自己的样子,便没忍住,凑过去,在她头顶落下一吻。
    朱序不好意思:“公众场合!”
    “怕什么?”他抬手,揉她圆润而柔软的耳垂。
    另一头,赵斯乔轻咳一声,跟朱序使眼色。一同将客户送至门口,待目送对方开车离开,两人返回。
    赵斯乔来了兴致,冲着贺砚舟:“刚才憋得我手痒,来一局?”
    他今天左右没什么要紧事,便答应下来。五局三胜制,女士开球,但过程中他可没那么绅士,一球一球,砰击声不绝于耳,甚至在决胜局当中,贺砚舟一杆清台,黑八稳稳入袋,根本没给赵斯乔碰杆机会。
    赵斯乔败得面红耳赤,转头看朱序:“这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的?”
    朱序忍住不笑:“比赛中不谦让才是种风度吧。”
    赵斯乔看出两人一伙的,球杆一扔,从屁股兜里抽手机:“等着,我摇人。”
    没多久,那人及时赶到。他身穿短夹克和休闲裤,身材魁梧,五官是那种线条偏硬的帅气。
    朱序认出对方是谁。
    赵斯乔没有介绍他与自己的关系,只说了个名字。
    贺砚舟探身,与他握了握手。男人间简短地沟通了几句,贺砚舟仍选单色球,对方则双色。准备开始。
    这时候,赵斯乔忽然提议:“比来比去多没意思,下点赌注才好玩。”没人有异议,她便对朱序说:“如果贺砚舟输了,我们互换办公室。”
    朱序一顿,视线望向一旁的贺砚舟,手在下面偷偷扯他衣摆,可怜兮兮地摇一下头。其实当初租下办公楼时,朱序已经把选择权让给了赵斯乔,她嫌西晒太热,便选择了朝东的一间。后来时间久了,每到日落时分,浓厚的橘色光芒穿透玻璃洒落每个角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
    赵斯乔看中她摆在落日底下的长沙发,躺上去放空一会儿都觉得十分惬意。
    贺砚舟安抚似的捏捏朱序手指,没有说话,随意一抬下巴,示意她开口。
    朱序似乎也被赵斯乔激起斗志,慢慢问道:“你朋友输了怎么说?”
    “请你们一个月的下午茶,他那份我亲自跑腿送过去。”
    “行。”朱序爽快道。
    正式开球,气氛较之前稍显严肃。
    朱序在一旁看着,忽然明白,规则远没有他刚才教她那样简单。显然对方球技也一流,二比二平后,朱序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反观贺砚舟倒一脸悠然。
    决胜局中,对方下球很快,在剩下两颗双色球时,母球被打飞,贺砚舟终于获得自由球。
    他本抱着手臂靠坐在旁边球台上,球杆立在臂弯中。
    赵斯乔一脸懊恼,催促道:“到你了。”
    贺砚舟见状起身,将球放置有利位置。他自始至终沉默安静,围绕球台,连击数球。
    朱序忽然发现,并不是姿势规范才叫帅气,他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动作随意,甚至斜坐案边,单手轻轻推杆,目标球准确入袋。
    朱序眼睛跟着他身影走。
    终于,台面还剩一颗单色球和一颗黑八,只需顺序入袋,便可赢得比赛。
    贺砚舟站片刻,转头,朝朱序摆了下手:“来。”
    朱序不明所以走上前。
    “你来打。”
    “我?”她连连摆手:“我不行。”
    贺砚舟将朱序揽至身前,球杆交由她手中,“刚刚教你的。”他靠近她耳边:“大角度贴库球,中杆,瞄准夹角,轻推。”
    “不准怎么办?”
    “还有机会。”贺砚舟看准对方球位不利,即使她输掉这杆,仍然还有翻盘可能。
    朱序深吸了口气,压低
    身体支起球杆,她目光将母球同目标球后方的夹角连成一线,利落推杆。也许是旁边这位老师给的底气,也许是她很幸运,最后一颗单色球漂亮入袋。
    朱序难以置信,丢下球杆,有些忘乎所以地吊住贺砚舟脖颈,啄吻了下他的唇。
    贺砚舟看到她眼中亮如星子的光彩,扶着她腰侧,只一味默默地笑。
    胜负已定,最后的黑八贺砚舟没有打,走过去与那男人握了握手,顺道看一眼赵斯乔:“光请她就行。”
    赵斯乔快气炸了。
    结束后,他们在俱乐部门口分开,那两个去对面停车场取车,朱序同贺砚舟走路回家。
    走出不远,朱序回了下头,见赵斯乔手脚并用地往那男人身上招呼,对方挨了几下,抬手将她反制住按在怀里,只听一道声音远远传来:“她那间有什么好,回头我给你抠俩窗户去。”
    朱序笑了笑,转回头。
    还有几天即将进入四月,北岛的冬季终要过去。
    白日拉长了些,将暗的天幕下,远处仍留一线橙紫。
    朱序牵着贺砚舟的手,步伐轻快:“我办公室的窗台上养了一盆小木槿,它非常喜欢晒太阳,每次看见阳光照在它身上,都感觉它很舒服的样子。”
    “那盆粉色小花?”
    朱序意外:“你注意到了?”
    “像颗棒棒糖。”
    朱序笑起来:“是呀,花头圆滚滚的。”又说:“赵斯乔看中那张沙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她喜欢在上面偷懒而已。”
    “那你呢?”
    “我工作特别认真。”
    “我相信。”贺砚舟很捧场。
    她不好意思地皱了下鼻:“其实偶尔也会歇一歇,夕阳照在身上很温暖。”
    贺砚舟无声一笑,同她絮絮说着话,她今天嘴没闲着,看得出心情极好。
    两人并不赶时间,慢悠悠走在沿海公路上,一侧车流不息,另一侧是无边大海。气温仍有些低,但迎面刮来的海风已友好许多。
    “我投了块地。”贺砚舟说。
    “在哪里?”
    “吉岛上。”
    “哦。”她好像并不意外,“也做酒店吗?”
    “初步打算以民宿形式呈现。”贺砚舟松开她的手,改为将人搂进臂弯:“那片海域清澈无污染,岛上景色也不错,政府有意发展旅游业增收。”
    朱序半天才说:“有些可惜。”
    与贺砚舟之间,很多温存的记忆留在那里,她偶尔会想起那天清晨凉爽的海滩、白墙红瓦的学校、开满了耧斗菜的山坡,夜市、篝火晚会、屋顶的夕阳,就连那家饭馆里的烤鱼都会时常想念。
    以后游客不绝,恐怕再难找到那片净土了吧。
    贺砚舟把她搂紧几分:“搞旅游已经成为不变的事实,所以别人做不如我来做。”
    “那要好好做。”
    “当然。”他低头看她:“你有什么好创意,可以参与进来。”
    “我就算了,不过我要做那里的第一批住客。”
    贺砚舟笑着说好,脚下一顿,将人揽住走向海边的护栏。
    天空由暗转黑,那一线橙紫也如退潮的海水般降至地平线下,遥远的天幕中,几颗星星逐渐清晰起来。
    不知何时,身后华灯初上。
    两人安静地吹着海风,很久都没说话。
    很多时候,这种心灵独立又身体相依的沉默,胜过了任何情感的表达。
    四月中旬,是芍药上市的季节。
    朱序订的那一批终于到货,去花店同小周和林源一同拆箱,种类包括蓝富士、奶油碗、落日珊瑚……
    林源瞧着茂盛的叶子间只藏着核桃大小的花骨朵,大失所望道:“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名字倒是很好听。”
    朱序笑说:“等它绽放吧,会惊艳到你。”
    这其中还有一束雪原红星,恰是她手臂上纹的那两枝,其余的都投入醒花桶,只有这一束被她包起来,带回家中。
    从花店离开时正是中午,路上意外地飘起雨丝,等她走进小区时,忽然转大。
    朱序遮住额头跑入楼栋口,肩膀上的雨滴已经化开。
    她上楼开锁,竟见贺砚舟的西装挂在衣架上,旁边搁着他的行李箱。朱序边踢掉鞋子边探头往客厅里面瞧,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他躺在她的窄小沙发上合着眼,长腿交叠搭在另一侧扶手上,房中静悄悄,他呼吸匀称。
    朱序踮着脚尖走到他身旁,脱下开衫随意一扔,动作很轻地坐在地板上。
    他月初去的临城,期间并未告知归期,原以为时间会像以往那样久,没想到月半就回来了。
    朱序呼吸不自觉放得很轻,生怕起伏不平的气息都会吵醒他。
    他一手搭在身上,另一手垂落几乎触到地面,睡颜安稳,薄唇微抿,但一向干净清爽的下巴上却长出泛青的胡茬。
    忍住伸手触一触的冲动,她改为跪姿,双手撑地,不自觉往前探了探身仔细去看他。
    贺砚舟忽地动了下,抬手搭在额前,没有睁眼,唇边却显露几分笑意。
    他嗓中微哑:“所以还要等多久?”
    朱序一愣,随即嘴角绽开大大的笑容,虚着声音问:“等什么?”
    “以为你要对我做点什么。”他眼睛睁开道缝隙,看过来。
    “不好意思哦,让你失望了。”还处在害怕打扰他的状态里,她声音很轻,几乎要看口型才可以分辨:“是不是我把你吵醒啦?”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虚声:“还没睡实。”
    “讨厌。”朱序娇嗔,音量倒是提高几分:“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你十分钟进的门。”
    “哦。”朱序托起他垂在下面的手臂放在沙发上:“你继续睡吧,我去卧室给你拿条毛毯。”她说完起身,却忽然被贺砚舟握住手腕,没等站稳,一道力量向下拉拽,她身体失衡瞬间跌向沙发,趴到他身上去。
    “喂!”她惊呼。
    贺砚舟一个翻身,将人抵向沙发内侧。他长腿一跨,夹住她双腿,一只手臂枕在她颈下,另一手托住她后脑勺按入自己颈间。
    他合眼:“陪我睡一会儿。”
    双人沙发本就狭窄,朱序如同人形抱枕般缩在他怀中无法动弹。
    外面细雨淅沥,在玻璃窗上敲出紧凑而规律的节奏。
    天空阴沉,导致室内光线昏暗。
    贺砚舟缓缓睁开眼:“外面下雨了?”
    “嗯。”朱序轻声应。
    “有没有被淋湿?”他上下摸摸她。
    “没。”她回答。抬起手,搂紧了他的腰。
    一时间,睡意消散。
    贺砚舟低头向下瞧去,吻了吻她额头。
    朱序亦抬头,作为回礼,在他下巴上轻啄了下。
    相视一瞬,均一笑。
    贺砚舟问:“最近几天都忙些什么了?”
    被挤进一个狭小角落,在这一刻,安全感变得更为具体。
    朱序额头蹭了蹭他略扎的下巴,说:“正做一个真植绿墙案列,靠近市中心那边,规模很大,可能会小小赚一笔。”
    “哇!”他完全在模仿她惊讶时的语气。
    朱序浅浅笑出声音,戳了下他后背:“到时候请你吃大餐。”
    “十分期待。”贺砚舟说。
    他抬手梳理她柔软的发丝,指尖滑过她耳垂,而后向下,手掌覆到她手臂上。指腹触到那些突出疤痕,他垂下视线,摊开掌心,忽地一愣。
    朱序察觉到什么,抬头:“怎么了?”
    贺砚舟看了看她的眼睛,片刻,又去看自己手掌。朱序缩肩,也顺他视线看下去,呼吸顿时滞了几秒。
    他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纹着一片树叶,中间暗绿,边缘略薄透粉,形似水滴。又进行了艺术化处理,和她身上的芍药风格相同。
    外行人会以为是片普通叶子,但朱序一眼看出来,那是雪原红星的花萼。
    他手掌覆盖她手臂,花萼几乎与花融为一体。
    贺砚舟也极为震惊,没想到角度和比例竟然如此贴合。
    其实送贺夕的那晚算是临时起意,一直都在聊纹身,便觉得应与朱序之间留下点关联印记,但纹什么纹在哪里全无计划。
    去纹身店的那天,贺砚舟勉强信任贺夕。
    但当指根处的叶子渐渐成型,他却暗自皱了眉。
    贺夕看出他并不理解,仍一脸自信地扬扬
    眉毛:“到时候你会谢我。”
    “为片叶子谢你?”
    贺夕认真填色:“不是叶子,是序姐身上那朵花的花萼。”
    贺砚舟默了片刻,没说什么。
    “我猜你一定不知道什么是花萼。”贺夕解释说:“它位于花朵最外层,用于包裹花苞,以防受到外力伤害和病原入侵的重要部分。”
    其实花萼的作用不仅于此,它自身可在光合作用下,为花朵提供养分,令它健康绽放。
    贺砚舟半天没说话,低头看向掌心。
    随着贺夕落下最后一笔,他仿佛也被赋予了,同这花萼一样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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