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0章 进击的人们(内含罗西南迪感情线)自……

    *
    一个年轻的女孩,有紫头发,有长鼻子,脸上有一些沉淀的褶子和伤疤,但这点小小的不足,就像炊饼上的芝麻粒一样不值一提。
    布蕾能看出她的青春与茂盛。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手放在脸上又不敢触碰,眸光疯狂闪动却不敢眨眼,激动的红晕立刻从她的心脏开始往四肢蔓延。
    夏洛特布蕾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难以忽略,哥哥的难以置信和路人的窃窃私语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可能。
    ……但是不可能、不可能、这不可能?
    “哥哥……?”
    在脑海里闪过这一思绪的下一秒,布蕾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头,期待而急促,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兄长。
    布蕾:“卡塔库栗哥哥?!”
    她不敢说,但卡塔库栗却知道她想询问什么,一向沉稳的哥哥深吸一口气,将沉郁与震惊全部吐在柔软的织物里。
    “布蕾,”卡塔库栗前所未有地严肃,他直接带着妹妹回到了她的家里,“你做了什么,遇到了谁,吃了什么东西,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
    “我、我……”
    布蕾的手指微颤,她的家里有很多镜子,但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看。
    里面的那个陌生的女孩,是谁?
    是她吗?
    布蕾贪婪地注视着镜面,而镜子也如实地注视着她。
    “布蕾!”
    卡塔库栗打破了她的贪婪:“这很重要!妈妈很快就会知道!”
    布蕾沸腾的大脑立刻被泼了一盆冷水,她局促地回忆自己昨天的行程。
    “我在儿童房帮他们整理了新的玩具,又和布洛怀耶一起吃了她新做的蛋白饼干……没有遇到外人,然后我就回家、回家后……”
    她的眼睛瞄到房间里的大锅,脑子里的筋就像被扯动一样,布蕾语速极快地补充道:“然后我喝了霍米兹做的甜汤,就直接睡着了!”
    卡塔库栗已经站了起来,打量着锅炉和环境,“把你的霍米兹叫来,问他们做了什么。”
    万国的次子语气平静道:“妈妈不会放过他们的,布蕾。”
    突如其来的喜悦很快就像冬天的热气一样离开,布蕾倒吸一口冷气,开始抚摸自己的脸。
    伤疤浅了一些,但这不是重点。
    在很久很久以前,夏洛特玲玲对她的女儿使用了力量,吸取了布蕾的一部分寿命,让她看上去比同龄人更老。
    而现在,布蕾的指尖触碰到光滑许多的脸颊,又像被烫伤一样离开。
    而现在,她离去的生命?力量?总而言之,是被妈妈夺走的那一部分寿命,似乎又恢复了。
    妈妈会怎么做?会兴致勃勃地在她身上做实验吗?会再来一次吗?
    几乎是没有任何迟疑,布蕾知道妈妈会这么做。
    “哥哥救我!”
    布蕾下意识道:“卡塔库栗哥哥,我不要!!”
    卡塔库栗:“……”
    “你现在就出发,去香波地,”非常短暂的沉默后,卡塔库栗立刻道,“就说是尤恩他们又把游戏机弄坏了,你需要去采买新的游戏机。”
    卡塔库栗:“然后,我会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告诉妈妈。”
    布蕾一抖,卡塔库栗看着妹妹的眼睛。
    “找到你的霍米兹,带好你的电话虫和生命纸。”
    卡塔库栗厉声道:“布蕾!”
    “是!哥哥!”
    布蕾像弹簧一样蹦起身,“我这就出发!”
    看着妹妹疯狂跳进镜子离开的背影,卡塔库栗坐了一会,心里默念秒数,然后他站起了身。
    卡塔库栗做了自己能做的,而现在,该轮到夏洛特卡塔库栗履行职责了。
    他过了一会才抓住了布蕾的霍米兹,这群小小的糯米饼干愚笨又
    慌张地跑动,“布蕾大人,布蕾大人来问我们事情了!卡塔库栗大人也来了!”
    “是一瓶药水!蓝色的药水!”
    万国次子轻松地结束了他们的生命,然后他来到了儿童房,尤恩正抱着突然碎裂的游戏机哭泣,不知道是镜子里的姐姐在背后作祟,最后,夏洛特卡塔库栗来到了妈妈的面前。
    “我有很紧急的事要汇报,妈妈。”
    已经拿到药水情报的卡塔库栗说:“和费尔德有关。”
    “是一种神奇的药水,”迎着妈妈的眼睛,卡塔库栗不假思索道,“可以恢复减损的寿命!”
    *
    布蕾疯狂地在镜子迷宫里奔跑,她跑到港口,跳上船,把船上的努斯特尔迪吓了一跳。
    “布蕾姐?你在做什么?”
    布蕾:“尤恩把游戏机弄坏了,我要去给他们买新的,开船吧,努斯特尔迪!”
    她一直仰着头,而个子矮小仿若侏儒的弟弟没有发现她脸上的异常,努斯特尔迪不假思索地相信了她。
    “好吧,姐姐,那你就和我们一起出发!”
    霍米兹们匆匆跑动,为夏洛特的成员在运输船上增加一个新房间。
    布蕾迫不及待钻进房间里,匆忙焦虑的背影让弟弟看了都觉得疑惑。
    她心脏狂跳,掏出裙子里的手镜,如饥似渴地注视着镜中人的面容。
    紫头发,长鼻子,有伤疤,有褶子,但是能看出年轻的轮廓。
    是她。
    真的是她!!
    她没有做梦!!!
    布蕾从来不知道照镜子的滋味会这么让人雀跃!
    一时间,她心里百感交集,又觉得茫然无比。
    喝了汤,汤里有药水,药水是费尔德给的,费尔德在哪,这是什么新发明?
    太多的疑惑冲击着布蕾的脑袋,说到底,她现在也只是一个青涩而且被哥哥宠爱的女孩,连真正的海贼都算不上。
    但很快,她就捂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的心脏,让自己冷静下来。
    哥哥不会对妈妈说谎,妈妈绝对会知道他们在背着她玩小心思,而被欺骗的妈妈会非常生气。
    让妈妈消气的方法只有一个。
    布蕾紧张地吐息,手指在脸上划出红痕,真实的痛苦却让她更加喜悦。
    她必须找到费尔德从哪得到的药水,然后把他献给妈妈!
    *
    万国众人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药水牵动,而北海,黄金岛上,露玖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问道旁边的克洛:“那群登陆小花园的海贼身份查出来了吗?”
    克洛用手腕推了推眼镜,“万国托特兰,大人,他们是夏洛特玲玲的部下。”
    夏洛特玲玲。
    露玖恍然大悟,对方的名字还是从莉娅口中听到的,而莉娅说过,玲玲可能会盯上黄金岛。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先锋队来了。
    露玖:“你怎么想,克洛?”
    克洛:“经过我的观察,这群甜点士兵被鸡群撕咬后也能继续行动,他们强壮,愚蠢,机动性强,而且味道不错。”
    克洛:“是很好的储备粮,大人。”
    露玖思索:“我们需要震慑他们吗?”
    克洛:“那么我建议,将他们的尸体放在饼干袋子里,以甜品的名义送回万国。”
    露玖:“这听起来太不客气了。”
    克洛毕恭毕敬:“这就是海贼的风格,大人。”
    “您没法要求海贼温和有礼,”克洛说,“那么,把船只送回去怎么样?”
    露玖:“怎么送?”
    克洛稍稍一想,遥遥指着小花园岛旁边显眼的海贼船:“把旗子取下来,用海王类物流直接丢到他们的城镇。”
    “至于甜品战士,可以让他们做苦工,”克洛道,“船只也可以拆卸,零件用在岛上。”
    露玖笑了:“这就是挑衅了,克洛,那位玲玲不会放过我们的。”
    克洛:“难道不这么做,他们就会变得有礼貌吗?”
    “海上的战斗可是很残酷的,”克洛说,“端看您和七武海阁下的选择。”
    克洛:“莉娅大人如今坐拥四海,加盟国献上税金,海军得到控制,五湖四海的人民都为她的成功欢呼雀跃,黑暗势力更是俯首称臣,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志与命令。”
    “岛上有强悍的鱼人,占领了海洋,有飞天的麒麟,占领了天空,科学部研发的战衣正在批量生产,沿袭自英雄卡普的拳法被民众学习。”
    克洛的语气越发恭敬,眼神越发狂热。
    “世界政府已经无法插手四海,海上皇帝也不行!”
    露玖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还真想像雷利一样骄傲地点头,说没错这就是我家的孩子!
    她的大耳狗就是这么厉害!
    露玖放下望远镜,她知道克洛发自内心地觉得黄金岛没有蛰伏的必要了,在他看来,他们完全可以割据一方,占领四海,做新皇帝。
    但是露玖知道他们不是。
    莉娅从没说过她的打算,但露玖怎么会不知道呢?她要做一件改天换地的事,做一件从来没人做过的事。
    想到这里,露玖又骄傲地叹了口气。
    “你已经听到了,”她在心里给莉娅传讯,转述克洛的用词,“莉娅,玲玲的船只来了,你想怎么做?”
    正不断往海底深潜的莉娅一愣,她一边吐着泡泡,一边问:“是只有甜点战士吗?”
    跨越万里海域,露玖的声音温柔地心里响起:“是的,所以我想,要么这不是玲玲的旨意,要么她们想要接触你。”
    如果真的心怀恶意,怎么可能只派一群霍米兹?
    莉娅若有所思地点头,又意识到露玖看不见,这才开口道:“把它们留下吧,岛上的确还
    缺苦力。”
    不能太偏激,否则会被万国视作宣战。
    也不能太温和,否则会被认为是懦弱。
    莉娅相信露玖能把控好这个力度。
    想到这里,她在黑暗的空间里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旁边柔软的内腔,示意对方把自己放出来。
    很快,她乘坐的特殊交通工具便打开出口,温顺地张开嘴巴,莉娅从海王类的口腔里出来,海王类旁边跟着的是鱼人甚平。
    甚平:“再往前走,就是亚尔其蔓红树的根部,莉娅阁下,接下来我们没法再前进了。”
    就连鱼人也没有办法抵抗海底数万米的高压,海王类庞大的躯体也无法深入树根底部。
    莉娅抬头,在她的眼里,暗红的大树在黑暗的海底不断呼吸,树脂生成的泡泡堆积在海底,反射深海的痕迹。
    “最近的海王类养殖和人鱼计划进行的不错嘛,”她夸了一句对方,“我来的时候都看见她们在训练呢。”
    她的事务太多,一件件扛下来只会把自己弄得头晕眼花,因此鱼人岛的进化和发展全部都交给了乙姬他们。
    在莉娅没有关注的两个月里,乙姬已经带领着不少进化成功的人鱼开始战斗培训了。
    而盘踞在鱼人岛背后的海王类养殖也发展得非常顺利,鱼人天生的强悍让他们和这群小怪兽合作得很好。
    截止到目前为止,以鱼人和海王类为主导的运输业务一片光明。
    莉娅:“有人探究吗?”
    甚平:“没有,我们一直做的很小心,使用的海王类也是娇小温驯的品种。”
    鱼人岛使用的并不是超级海王类,而是海上随处可见、能够随便被人钓起来吃一顿的那种类型。
    也因此一直没有引起旁人的窥探与注意。
    甚平尊敬地看向面前的人类女孩,当鱼人都无法抵抗海底的高压时,她却仿佛如履平地,轻松自如。
    多么强悍伟大的力量,多么了不起的存在。
    谁能驱使海王类?
    在鱼人岛的传说里,只有海王可以做到。
    而现在,一个人类女孩成为了新的例外,甚平可以想象,再过不久,可能三年,可能五年,鱼人岛就会拥有新的传说。
    “我就在这里等您,”甚平道,“祝您一切顺利,阁下。”
    莉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迎着海底狂暴冰冷的水流,径直朝着亚尔其蔓红树的根部游去。
    数万年来,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进入根部区域的人类,这是一个巨大的海底山谷,亚尔其蔓红树占据了绝对的中心,根部不停分泌树脂,树脂又变成泡泡,占领了这座山谷。
    密密麻麻,仿佛青蛙的卵泡。
    莉娅为自己的想象打了个寒颤,她注意到山谷深处没有鱼类的踪影,就连随处可见的海藻也不存在。
    她心里立刻犯了嘀咕,警惕一下子拉到最高。
    没有生物存在的森林最可怕,海洋同理。
    莉娅小心翼翼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顶级肥料,直到来到红树根部底下,她才发觉自己的渺小。
    盘根错节的根部就像神话故事里的世界树一样狰狞恐怖,祂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人类不过是渺小一瞥。
    而暗红色的根部还在缓慢地呼吸,像皮肤一样,像活物一样。
    莉娅立刻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暴起,毫不犹豫地把肥料全部撒在上面。
    亚尔其蔓红树的呼吸在她的感知下仿佛停滞了一瞬,然后又开始生产更多的泡泡。
    在她没有注意的地方,面板上的香波地群岛解锁进度,缓慢地朝前走了一点。
    不到1%的数据不会被反馈,这点挪动没有人发现,莉娅飞快地回到了甚平身边,活人的存在甚至海王类笨笨的眼睛都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走走走,”她催促道,“这地方不能待!”
    莉娅连鱼人岛都不想去了,匆匆吩咐了甚平之后,她飞快地回到了陆地。
    阳光,土地,空气,人群,喧闹的地上世界涌进她耳朵的下一秒,莉娅终于放缓了呼吸。
    “琼恩,你之前说香波地什么?”
    她问:“香波地的意识体是什么?”
    琼恩的意识很快反馈到她脑海里。
    “很恐怖!!”
    岛灵说:“快要吓死灵了!”
    莉娅:“!!!”
    当罗西南迪还在斯芬克斯岛驻守,查看情报的时候,就看到炸毛的跳跳糖疯狂地跳过来了。
    “吓死人了,”莉娅崩溃道,“我不想再去了!”
    跳跳糖立刻钻进他的黑色长绒斗篷里,仿佛应激一般焦虑,“香波地是活的啊!!”
    还在思索情报的罗西南迪一惊,下意识安抚:“你说什么,莉娅?没关系了,看着我,莉娅。”
    他用小时候保姆阿姨安慰他的方法把炸毛的跳跳糖抱在怀里,不停安抚她的后背,“发生什么了?”
    莉娅:“我去了亚尔其蔓红树底部,他他他、他是活的啊!!”
    那种直面不可视的感觉太糟了,莉娅浑身的都要炸开了。
    罗西南迪没跟上她的思维:“嗯?活的?”
    “琼恩不也是活的吗?”
    小米果迟疑地说:“有什么区别吗?”
    莉娅:“有……额等等。”
    莉娅眨眨眼睛,松开抓住黑羽毛的手:“好像没什么区别?”
    “如果一切都有意识体的话,”看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后,罗西南迪松了口气,又继续说,“按照琼恩现在的样子,香波地有岛灵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毕竟它已经存在了很久很久,莉娅,它是一个……嗯,我不太明白你和意识体之间的关系,但它应该是一个比司法岛还要厉害的朋友?”
    少佐理性的逻辑推理就像一杯冰水,冰镇了莉娅
    的大脑,朋友一类的感性词语又冲淡了直视巨物后的心理性不适。
    莉娅:“好吧,你说得很有道理……就是太冲击了、恶、我不想、等我缓一缓再去。”
    她过了很久才觉得自己好多了,甚至深深悔恨当年让琼恩把司法岛海军吞到肚子里的行为。
    这真不是人类意志可以抵抗的存在,她当年还是太冲动了!
    现在想一想,那群成功保持理智而且还能工作的司法岛士兵们真不愧是海军精英!
    莉娅:qaq
    又过了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一直被罗西南迪捂住。
    “你才从深海出来,必须要接触声音,”罗西南迪解释道,“但是你好像又很紧张……现在好一点了吗?”
    莉娅的反应罗西南迪并不陌生。
    很多卧底在完成任务后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况,应激反应在这一群体中间发生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这是很难解决的心理问题,索性莉娅只是短暂的应激,他只需要为她解离现状,安抚情绪就能做到让她安心。
    莉娅不知不觉被他转移了注意力:“这也是卧底的必修课吗?”
    罗西南迪了解地那么深入,她立刻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就是以前、那个,我做的那个事……”
    罗西南迪哑然失笑,“不,这和你没什么关系,莉娅。”
    他忽略那些鲜血的噩梦和沉默的日子,又一次谈及自己的童年。
    “我以前目睹过多弗杀掉父亲,”罗西南迪平淡地说,“所以我看过这方面的书。”
    在多弗朗明戈眼里,弟弟总是用厚厚的刘海遮住眼睛,爱哭又懦弱,无法忍受疼痛。
    而在罗西南迪被收养后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确是这个样子:容易受惊,害怕,半夜睡不着。
    但时间总要过去,长大一点的罗西南迪开始自己寻找办法,所以他阅读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书籍,试图找出解决的办法。
    “然后呢?”
    莉娅好奇地看着他,蓬松的羽毛攥在她手里,又被少佐悄无声息替换成自己的手指。
    “然后就像你说的那样,”罗西南迪平静地说,“莉娅,那不是噩梦。”
    在十四岁的那一年,堂吉诃德罗西南迪在香波地再一次目睹死亡,旁边的人群发出尖叫,而年少的他低头看着脚下蔓延的血泊,冷静抱起旁边跌倒小女孩的同时突然发现自己害怕的从来不是枪声和杀戮。
    他只是不能接受杀掉父亲的人是同胞兄长。
    暴力问题立刻转变为道德伦理,罗西南迪以自己都惊讶的速度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正常人都无法接受弑父,所以万幸,他还是一个正常人。
    旧的问题解决,新的问题又立刻来临。
    罗西南迪困扰地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正常。
    香波地的杀戮事件最后以海贼喝多了酒来结尾,而他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嗤之以鼻。
    暴力是完成目标的手段,而不是发泄的方式。
    他冷静、克制,平淡地想,并且同时发现了自己身上与兄长没什么区别的冷漠。
    “……哇哦。”
    听完他这一番叙事的莉娅早就把先前的惊吓抛到九霄云外,她就像第一次认识罗西南迪一样看他:“罗西,你就像一个天生的战士!”
    罗西南迪笑了:“鹤参谋也这么说。”
    那个时候参谋还不是参谋,他管监护人的朋友叫鹤阿姨。
    “然后呢?然后你就命中注定变成海军卧底了?”
    罗西南迪无奈:“怎么可能,莉娅。”
    再然后他循规循距长大,父母的优良基因与监护人的精心培养,先天与后天一起作用在罗西南迪的身体里,优等生路线鹤和童年经历让他开始和同龄人格格不入。
    “暂停!”
    莉娅比了个手势,惊奇地看着他:“你不应该小时候也是好好先生吗!”
    可爱害羞,内向腼腆,说好的甜甜小蛋糕呢?
    莉娅看着面前这张俊秀的脸,怎么都想不出罗西南迪年少时冷淡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少佐失笑:“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是这样,莉娅。”
    成长是探索的过程,优等生罗西南迪会认真完成功课,帮助弱小,然后在坏孩子挑衅的时候摘下领带,把他们全部揍扁。
    揍完后再去给家里买蔬菜、肉食、垃圾袋和战国先生最爱吃的特制仙贝。
    莉娅彻底震惊了。
    原来人人都有叛逆的青春期,小米果也不例外。
    但不同于莉娅在克洛克达尔面前展露的嘚瑟,早熟的他在步入下一个年龄阶段后,就把这些外露的锋芒藏得严严实实。
    他开始更像战国,又带有自己的色彩,温和而敏感。
    罗西南迪难得羞涩:“然后我就准备去给战国先生找年糕匠人……”
    然后他就遇到了莉娅,经历了比前半辈子还要精彩的冒险。
    从北海回来后,战国不止一次感叹,养子越来越活泼外露,这真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在年少时代很少出现锋芒毕露的情况。
    罗西南迪最冷淡的时候也依旧温和无害,但这层温和与友善就像隔音的罩子,将他无形中拒人千里之外。
    直到从北海回来,鹤参谋都在私下里说过,说现在罗西南迪就是最好的卧底苗子。
    他正视暴力却不会滥用,天性冷酷却绝不是冷血,敏感聪慧没有同龄人的莽撞,坚定正直又不失热血。
    堂吉诃德罗西南迪的天性注定他天生适合成为一个卧底,游走在黑暗中却不被淹没,执行绝对暴力却绝不动摇。
    罗西南迪:“所以我想,如果真的要有人成为海军,成为卧底,为什么不是我呢?”
    他这一生都在探索。
    探索自己的童年,探索自己的少年,探索堂吉诃德的过去与未来。
    如果多弗注定陷入堕落,那么他就来做一个齿轮,托举被兄长拉着沦陷的无辜者的命运。
    “……然后我到了北海,竟然发现我不用这么做……”
    罗西南迪的鼻尖轻轻抵着她的,他无比快乐地说,“因为有你在,莉娅。”
    他保护弱者,她也保护弱者,他探索自我,她也剖析内心,他想要成为叛逆的齿轮,卡住滚滚向前的命运洪流,她却比他更叛逆疯狂。
    在这条路上,他们志同道合。
    所以他才会是她的共犯,所以他才会和她再次回到香波地群岛,所以他才会开始加入堂吉诃德,开始杀人并且毫不动摇。
    罗西南迪:“因为我相信你,你在引领我走向正确的道路。”
    而只要想到这一事实,就会让罗西南迪感到无以伦比的幸福。
    莉娅陷在他眼睛的天空里,良久才问。
    “那你现在又在探索什么呢?”
    “这个嘛……”
    罗西南迪轻轻地笑了,眉眼里似乎还残留着年少时沉默而倔强的影子。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里找到了天空*。
    他念出这一句诗,同时像雪花降落一样吻在她的额发。
    罗西南迪:“这就是另一个命题了,莉娅。”
    她似懂非懂,“你会成功的,罗西,你是我见过最真诚也最勇敢的人。”
    在至亲面前坚定立场,是世界上最需要勇气的事情。
    而莉娅知道他爱着自己的兄长。
    血浓于水,就算多弗朗明戈亲手按下生命的扳机,罗西南迪也不会憎恨他。
    莉娅:“放心,我会替你好好管着多弗的,他不听话,我就把他变成秃毛鸟!”
    别人都要给农场主一个面子,但是农场主也很愿意给自己的朋友亲人一个面子。
    “好,”罗西南迪温柔道,“谢谢你,莉娅。”
    “你刚刚在看什么吗?”
    莉娅问道:“有没有耽误你?”
    罗西南迪:“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到的格尔尼卡吗?我一直在托人寻找他的下落。”
    罗西南迪凝重道:“格尔尼卡手上的情报网络超出我们的想象,就算你现在和鹤参谋达成合作,也不能暴露你的真实身份。”
    “所以一定要赶在那之前杀了他。”
    罗西南迪:“但是他神出鬼没,又是直接听命于五老星的顶级特工……”
    哪怕是里世界也很难买到他的踪迹。
    莉娅闻言,沉吟一声,“先不要急,我们慢慢来。”
    她示意罗西南迪附耳过来,“鹤参谋现在在钓鱼执法……在抓藏在海军内部的间谍和线人……”
    “到时候,等他们完全暴露,世界政府一定会大为火光,”莉娅组织措辞,“然后,这个格尔尼卡可能就会出现。”
    就像克洛的疑问一样,她为什么还要蛰伏?
    因为她在谋求更疯狂的前路,她们需要积蓄力量,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到时候再杀了他也来得及,或者也没关系,”莉娅坦然地说,“我们只是想一击致命,又不是胆小怕事。”
    罗西南迪:“你说得对。”
    莉娅:“而且我还又去了一趟大监狱,放心吧,lv7目前没有,但我有lv5.5,还是莫里告诉我的!”
    罗西南迪失笑点头:“好,你说得对。”
    “然后最近的话……”
    莉娅揪着他的黑羽毛,没有意识到自己就坐在青年腿上,被彻底拢住包围,她只是拨弄毛绒绒的羽毛,思绪漂浮。
    “我得找个机会去拜访夏洛特。”
    万国的先遣队可以成为一个理由,但很快,莉娅就有了一个更加完美的机会。
    她听着耳畔罗宾和路奇的汇报,不可思议地把眉毛越挑越高。
    “你们是说,”莉娅震惊,“你们绑架了两个夏洛特??”
    路奇冷静地反驳:“不是绑架。”
    妹妹头少年体格修长消瘦,他指着旁边被堵住嘴巴的夏洛特布蕾,以及失去希望的努斯特尔迪。
    回想起这两人直接跑到费尔德地盘、根本都不打听一下费尔德早就翘辫子的自投罗网行为,路奇嗤之以鼻。
    前任cp9非常冷酷地说:“所以不是人质,是间谍。”
    莉娅的眼睛蹭得一声就亮了。
    天降把柄!
    作为万国派来的、意图破坏七武海与世界政府感情、偷盗七武海家科学机密、甚至破坏七武海和海军合作的间谍。
    两个武力不值一提的菜鸡新人夏洛特瑟瑟发抖,
    发出了和至今仍在岛上做鸡群锻炼工具的甜点战士一样的哭嚎。
    “妈妈,哥哥,救命啊!!”
    莉娅立刻和蔼地笑了。
    “别怕呀,大客户,你放心。”
    年轻的七武海小姐无比温和地说,“我们不是什么好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