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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北京(二)【二更】曹木青。……

    曹木青离婚的事其实算是比较顺利。
    杨清河不好,但也没那么坏。
    在一开始,杨清河是极力想挽回的,可曹木青心意已决,说出“离婚”两个字后曹木青的整个人都有别样的解脱感。
    后来,当杨清河发现“老婆”是认真的,他飞速地就答应了。
    对“娶老婆”,他永远能权衡利弊。
    既然曹木青心意已决,杨清河的本能就是“用最快的速度与最短的时间”摆脱现在这段婚姻,好抓紧时间找下一个。
    他30多了,要娶老婆过一辈子,要生孩子在他以后老了之后照顾自己,绝不会继续浪费时间在曹木青的身上。
    得赶紧moveon,找下一个。
    他立即就不再怀念曹木青了。
    离婚自然是曹木青提出来的,可非常莫名奇妙地,曹木青竟再一次有了一种“工具感”。
    他多理性啊。
    曹木青还是太善良。
    这几年,加上她的投资收益,在收入上他们两个是差不多的,几乎一样。可结婚后的头几年,因为二人工作性质,杨清河要高出一点。
    于是现在在分钱时,曹木青:“你多拿一些吧。你拿走你挣的,我拿走我挣的。”
    曹木青看着他:“杨清河,在我们的这段婚姻中,我‘好女人’当到底了。”
    杨清河不作声。
    他很惊讶,因为在杨清河的思维中,在婚姻中,女人一定会从男人的身上“掏一些钱”,于是他很惊讶。
    可他多理性啊,跟曹木青客气了下,当然也就同意了。
    曹木青不想跟前夫有任何可能的“后续”,比如金钱纠纷。
    其实曹木青并不认为如果自己坚持分钱,杨清河会跟许多的“前夫”一样针对她,比如在朋友圈泼她脏水,甚至是用暴力对待她。
    杨清河应该只会超级心痛、超级自怜。她很了解杨清河,杨清河确实不是会“整”前妻的那种人。
    两个人走协议离婚,一切那样有条不紊,只是在等冷静期过去。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因为其实她也知道,很多时候杨清河不是故意的,很多时候他并没有想伤害她。或者甚至说,在他自己的感觉当中,他的确是爱她的。
    吵架的时候杨清河会有意地说恶心话,但曹木青确实知道,大多日子里,他并没有想伤害她。她长相不错、工作体面、性格认真、做事严谨,未来一定是“好妈妈”,而且“升上教授就能顾家了”,所以,杨清河是想要一起把这辈子过下去的。
    可结婚之后,过完七年,曹木青才愈发发现,他们不是一类人,也无法成为一类人。
    最近几年好像只有各类博主那些极端煽动情绪的视频才可以让他有点感觉,他关心的全是“大事”,世界局势、国家斗争。他会在网上点外国人夸奖中国的视频,说“a城市是这样的啊”“b城市是那样的啊”,但当曹木青邀请对方去看一下、去旅旅游时,杨清河却并无兴趣——少了那些煽动的话,他根本就起不了情绪。
    因此,杨清河对身边的事好像就是毫无感觉,不光对她,还有对别人。他们根本对不上频。
    可曹木青不是这样的。她可以因一顿美食而感到开心,可以因一束鲜花而感到开心,可以因一片美景而感到开心,可以因一件装饰而感到开心,也可以因一本小说而开心……因此,当做这些事给杨清河但却无法得到反馈时,以及当杨清河完全不想为家里人做这些事时,她很绝望。
    她的心思是细腻的,可他好冷漠。天生冷漠。
    其实,细细想来,婚前,杨清河虽对她很好,可偶尔,他还是会显露出来一些些蛛丝马迹。比如一次经过午夜的酒吧街,两个好像2米以上的黑人醉醺醺地走出来,杨清河第一时间就自个儿躲到一边。那两个黑人见这情况,嘲讽似的问她一句:“有钱吗?”曹木青懵了,杨清河则站在远处指挥着她,喊:“别给!别给!”好像,他的安全,大于他的“尊严”,再大于她的安全。那天,当曹木青摸出钱包时,那两个人大声儿地笑了两下,走了。
    另外一次,他们两个出去旅行。曹木青来了月经,不大舒服,先坐进了网约车里,而杨清河则看着司机往后备箱放行李。最后行李还是丢了一样,当他们俩在派出所看当时的监控录像时,曹木青发现,当看着司机放好自己的行李后,杨清河就本能一般、机械似的上了副驾,将剩下的留给司机了,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要“帮”女友盯着行李。事后杨清河道了歉,说犯了蠢,可后来想来,那其实是潜意识,他心里没她。
    可7年前,曹木青似乎认为:人本来就不太可能把其他人摆第一位啊。
    或者说,现在想来,她太自卑了。
    她的父母非常爱她,她也非常爱她的父母,但她的父母对独生女寄予太多的期望了——这一点从他们精心为曹木青取的名字就可以窥见出来,那个年代,做小生意的父母并没那么懂“教育子女”,这些东西反应下来,就是他们总对曹木青的成绩满意不了,会批评她,也会贬低来来刺激她。于是成长下来,曹木青不像毕姗姗以及张斩她们,她的性格带着自卑。
    当时的她总是认为:杨清河的那些做法可能也是正常的吧,她哪里值其他人把自己看那么重呢?
    他会叫醒她、会送礼物、会弄约会,会……已经可以了,何况他还有学历有收入,会做饭、会打扫。
    也许,对于他的这些冷漠,她当时是接受了的。
    七年之前她并没有能将情绪整理清楚,这些都是她后来才一点点地想出来的,可能仍然不太
    清楚,却已足够。
    所以,说不定,大概率,她从“接受他心里没她”到“不接受”的这七年,是她自己渐渐地接纳自己、自己渐渐地喜欢自己的七年。
    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她的三个室友们起了很大的作用。
    但很奇怪,杨清河对其他事都很难能起来情绪,可“愤怒”却时时出场。
    他自己大概也不想,但就是控制不了。
    她很温和地提出什么,杨清河都瞬间应激、暴躁如雷。她的语气已经很像一个幼儿园老师了,杨清河却仍然那样。
    连随口问他一句“我的手机找不着了,杨清河你看见了吗”,杨清河都会跳起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在哪里?!”
    杨清河说:他就是控制不了。
    一个学姐告诉过她:“其实啊,他们心里95%以上吧,是‘权力’。你听过那句话嘛,男频的永恒主题:莫欺少年穷,然后把其他人踩在脚下。后来又有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他的敏感是因为你挑战到了权力关系,这点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们两个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也全然不同。
    而这其中,最让曹木青忍受不了的,恐怕就是杨清河的性别观了。
    他对男对女两套标准。
    她始终都不太明白:为什么杨清河这样一个高学历、高收入的人,说到“女人”时就会一瞬间失去智商。
    其实这同样是一贯以来的,可曹木青七年以前也同样是没意识到。
    他们相识是在学校,那年他们是毕业生,她研二,他研三,她跟着他们几个同学去卧佛寺求好工作。她那时已成功保博,是陪他们去拜佛的。
    在大殿前他们一行遇到一个大美女,好漂亮。那个女生很虔诚地跪在垫上祈求保佑,几个男生突然之间就嘻嘻地笑起来,杨清河也凑到曹木青的身边,说:“她在求子。刚子耳朵灵,听到了。”
    当时曹木青很不舒服,反问道:“听到什么了?这么远,15米以上,你真相信他能听到?”
    当时杨清河是非常惊讶的,而曹木青则真的以为他就只是容易上当而已。
    后来这几年,曹木青常常指出杨清河这种“掉线”,可杨清河却毫无改变——那简直是根深蒂固刻在杨清河骨子里的。
    她到现在也分辨不了了:他是真的傻,还是在装作傻。
    他会高深地教育别人:“根本没有性别问题,全都是阶级问题。首富女儿哪里会有这些遭遇?”
    曹木青很不可思议:“杨清河,你拿顶层女比底层男?非洲顶层也肯定比欧美底层生活得好,所以呢?不公平就不存在了?”
    他还会一本正经地气愤道:“为什么中国女人总认为上床就吃什么亏了?就想要补偿?”
    曹木青则平静地答:“因为男人羞辱她们啊。什么‘二手房’‘黑木耳’‘公交车’……生理风险、心理风险加上各种社会风险是她们在承受着的。又辱骂她们‘失了清白’,又禁止她们感觉吃亏,男人究竟想怎么样呢?这些要求合理吗?”
    杨清河还会一本正经地气愤说:“现在女的拜金死了,总是想花男人的钱”以及“现在女的肤浅死了,那个xx,脸长得帅就能红起来!”
    曹木青也搞不懂了,又问:“女的不能喜欢钱,也不能喜欢脸,男人究竟想怎么样呢?这些要求合理吗?喜欢灵魂?什么灵魂?自私自利那种灵魂吗?另外,‘女人只能靠男的’‘有钱什么娶不到’,难道不是男人在喊吗?究竟是希望女人拜金,还是不希望女人拜金呢?”
    杨清河更会一本正经:“企业不招年轻女性其实也是非常正常的,企业都是想赚钱的”“迷惑,女的总喊生育补偿……这又不是男人的错。”
    曹木青又搞不懂了:“又说企业不招年轻女性其实也是非常正常的,提高女性生育成本,在职场上占尽女性生育子女的便宜,又不允许她们在家庭中要求丈夫分担这成本。还是,男人究竟想怎么样呢?这些要求合理吗?”
    曹木青曾经试图寻找他们的逻辑,找不到。
    杨清河是说不过她的。因为一旦开始真正喜欢自己,她本来就是一个逻辑严密的学者,她最擅长理清因果。
    他甚至会指着一个超级丑的说他真帅,曹木青好迷惑于此。
    最近两年还愈演愈烈。
    甚至,近半年来,每一回在曹木青夸赞一个女人时,杨清河都要本能般立刻、马上贬损一个女人,彷佛想让曹木青知道:女人就是不行的。
    她说起她们学校一个发了中国某个领域第一篇science的女教授,他就本能般第一时间提起一个“靠睡导师发表论文”的女博士,还说“这件事的影响才大”!
    而且说来可笑,过完七年,她才确定杨清河不爱自己,大约,也不爱任何人。
    他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生日,没送过自己父母礼物,没带过自己父母旅行,即使他的年薪是70万。去年杨清河的爸爸患了一个罕见的病,杨清河想查询一下这个病的英语论文,却总说忙,没时间,最后还是曹木青给他爸爸仔仔细细查完了的。
    她这几年经常会有“工具”感。
    她好像被拆分成了无数“属性”,她并不是一个人类,她没有灵魂,只有属性。
    现在,终于,一切都要结束了。
    …………
    等离婚证,告别婚姻,曹木青又扑在工作上。
    副教授的申报日期一天天地临近了,可她根本就没办法在分数上抗衡翁虹。
    翁虹好多“被中央部委采用了的调研报告与改进建议”,而且她想有多少就能有多少。
    她之前还抢了一个曹木青拉的项目。
    曹木青在好好地做,系主任却突然之间说系里很重视项目,叫曹木青交出政府方对接人的联系方式,说要亲自主持项目,曹木青被边缘化,而且随后系主任把翁虹也给放在了那个项目上。
    曹木青是很难过的。
    副高名额是有限的。在曹木青这所大学,新传学院还算可以,但“王牌学院”也说不上,上一轮的学科评比是个a-,下一轮想冲a。
    同时,学院内部也要平衡不同专业的名额,这次给了某个专业,下次就给另个专业,不可能偏心眼谁。
    因此,他们专业是不可能每一年都有名额的。
    今年如果给了翁虹,到下一次给自己时,可能就是几年以后了。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三年,谁知道呢。
    可她的一生有多少个两年三年可以等呢?
    何况她这样委屈。
    在职场上,“能力”真的没半点用吗?
    曹木青忍不住想:在小说或在影视里,一个人若在某方面踏出步子,进入了个新的世界,那么他/她的其他方面也总是能迎来转机,全面地开始变好。前后仿佛两种人生。
    可她呢,果然是配角。
    一个方面做出改变后,其他东西依然一样。
    她只能一点点、艰难地做出改变、努力地生活下去。
    她根本不是大女主。
    幸好,帮管科研的梁院长做完会议、又帮管教学的马院长做公开课后,事实上,曹木青在他们学院是得到了一些待遇的。
    她也算是两位院长的“亲信”了。
    未来大概会好一些,至少她的项目应该不会那样轻易地被抢走了。
    不过,化用《阿甘正传》那句经典的台词,人生就像是一盘混了各种馅儿的饺子,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是猪肉白菜、是韭菜鸡蛋,还是芹菜虾仁的。
    就在曹木青已经决定放弃这次晋升的时候,事情竟然突然之间又显现出了一丝转机!
    另外两所top大学先公布了2025“职称评审”的细节,而在这两份文件当中,众人发现,“被各部委采用了的调研报告、改进建议”这一条,在文件中被删掉了!!!
    这一条的初衷可能是好的,然而近年施行之后其实一直饱受争议,各大高校的教师们都认为这条可以“操作”,并不能算客观公正。
    于是今年,a大、b大,把这一条给删除了。
    曹木青有好多个青年学者的微信群,群里的a大b大青年教师都讨论了下这件事情,还大声喝采。
    “……”曹木青在群里头看到的时候,一瞬间,手指头就顿在那儿了。
    她的心脏咚咚直跳,一直在想:r大……我们学院,也会删掉吗?
    也会删掉吗。
    她想冷静下来但却冷静不了。她告诉自己等r大也公布完就会知道了,可一上午都坐立难安。
    她一会儿想努力一下,跟副院长探探口风、求副院长跟学校的评审部门反应一下,一会儿又想算了吧,放弃吧,对
    任何事放下执念。
    按照过去的性格,她可能会一直纠结到细节被公布出来,等到事情无法改变了,也没什么可以做的了,再告诉自己“接受吧,现在还能怎么样呢?”并为自己的“无所作为”找到一个好的借口:“你其实也挣扎过了,时间上面差了一点,而已。”
    可这一次,曹木青又想起了她自己的三个室友。
    毕姗姗的广告公司现在已经风生水起,有了大客户,接了大项目,上一次见毕姗姗的时候她还指着一个地铁广告说:“哈哈哈我的广告。”
    张斩也是超级厉害,居然拿到国际奖项了,那可是他们当年的梦想。
    而霍婷呢,把拍不掉的度假村给拍出去了,他们总行信贷老总在邀请她去做副总。
    可她自己也不差啊。
    难道真要连副教授都被卡住,被欺负成这个样子都不想要拼一把吗?
    不要放弃吧。
    试试吧。
    对,试试吧!
    她可以的。
    连“离婚”这么难说的话她都可以说出口了,她还怕什么呢?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离婚”的确给了她勇气。
    她认为现在的自己是有勇气改变一切的。
    毕竟,没有什么是比切割七年的“亲人”与“另一半”更能带来生活剧变的。
    想到这里,曹木青终于又一次站起身子,走出房间,去梁院长的办公室了。
    她敲敲门,问:“梁院长?您现在有时间吗?”
    “哦,”梁院长说,“曹木青啊,进来吧。”
    “嗯,谢谢梁院长。”
    寒暄片刻,曹木青欲言又止。
    梁院长是直接的人,她问:“怎么了啊?你直说。”
    “那个——”曹木青在椅子上攥紧手指,问,“就,还是参评副高的那个事。我听说——我听说吧——”
    “嗯?”
    “我听说,”曹木青豁出去了,“a大、b大今年的评选标准里,‘被各部委采用了的调研报告和改进建议’那一条儿被删除了。”
    梁院长抬起眼睛,看着她。
    曹木青豁出去了,问:“那r大呢?这一次还算分儿吗?”
    梁院长道:“我没听到什么消息。”
    “啊……”曹木青说了声“啊”,办公室便沉默起来。
    梁院长在等着她,曹木青沉默片刻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该讲的话给讲出去了,问:“咱们……有可能也跟着它们吗?咱们也是北京的985啊。现在既然出了这事,学校那边会讨论下吗?”
    梁院长点点头:“有可能。都有可能。”
    打了个太极。
    可曹木青又燃起希望,她指甲都掐进肉里,又对梁院长说:“其实……感觉是个大势所趋吧。top2都已经这样执行了,也不可能改回去了,那以后其他高校也全都会跟进的。所以……如果r大今年也给取消掉,就说明咱们跟top2还是一起的,是一档的,但如果a大b大今年就给取消了,可咱们r大明年才取消,跟其他的那些院校扎成堆儿,挤一块儿,就显得好像落后了,干什么都慢一拍。就显得,比ab大低个档次,跟cd大是一块儿的。”
    这其实是学校隐痛。
    学校曾经辉煌过,因此直到这个时候,也事事都看齐top2。
    梁院长又看着她。
    曹木青的心脏跳得极快,通通通的,她努力地压抑自己,甚至开始琢磨自己是否已经越界了。
    她隐隐地开始后悔。
    一副教授而已,她用得着这么激进吗。
    几十秒后梁院长说:“我问问吧。学校那边什么打算。”
    “啊,”突然得到肯定回答,曹木青激动地说,“谢谢梁院长!谢谢梁院长。”
    院长其实是有盘算的。
    翁虹自然是有背景,但背景主要在学术界——她爸爸是泰山北斗,还认识一个xx部委,但该部委与大学也并无直接管辖关系。
    可因为家里的一些事,梁院长本人最近都在把工作给曹木青做,曹木青也干得很好,于是比起翁虹的“关系”,梁院长其实更想扶曹木青当自己人——干她这边布置的活,做她这边负责的事,让她既能做好工作又能照料家里。
    梁院长父亲生病,女儿又在读高一,她需要自己的人。
    新传学院严重内斗,好几个人想趁她母亲生重病的这个当口搞掉她,她不能掉了链子。
    而且曹木青毕竟是有能力的。她现在又在发论文又做公开课的,是学院的主力之一。
    如果今年升上去了,而且自己帮到了她,她肯定会继续拼命,为他们院冲“a”的。但如果没升上去,受打击了,接下来的教职生涯说不定就躺平了。
    她不是没见过这种事。
    不管是正院长,还是梁院长、马院长这些副的,对他们来说,最光辉的政绩与成就,当然还是在下一轮学科评比里能评上a。
    一方面,那才是实打实的东西。让学校多一个“a”,未来在学校里甚至可能拿到很高的职位。
    另一方面,梁院长自己就是r大新传的毕业生,作为“亲闺女”毕业以后留在学校当老师的,她对学校的新传学院有很深厚的感情,内心深处也一直都希望学院能走得好。
    再说了,她去问学校这个事情翁虹也不可能知道。
    曹木青又再次感谢:“谢谢梁院长!”
    “没事儿。”梁院长又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之前那个xx部委的项目,他们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啊?”曹木青一头雾水,“没有啊。怎么了?”
    那个项目早已经被系主任把对接人的联系方式抢走了。
    “哦,”梁院长说,“没事。”
    “???”曹木青说,“那梁院长,我这就先回去了?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梁院长又淡淡地道:“没事。”
    因为感觉实在奇怪,出来之后曹木青便跟那个项目里头的其他几个年轻老师打听了下,而后她又惊讶地听说:
    事实上,那个项目早就停了。
    政府部委也没说继续,也没说停止,总之,基本处于不了了之的一个状态。
    就没人提了。
    而成年人的“不了了之”,当然就是“婉拒”的意思。
    曹木青大概明白了。
    项目是她本人拉过来的,对方看中的、相信的也都是她曹木青的能力。
    当对接人换成系主任吴新刚,同时她被迅速地边缘化后,对方部委其实是能感受得到一些东西的。
    虽然系主任他们一直说曹木青还在项目里,在负责、在做事,但人家不傻,工作质量下降了,曹木青被踢掉了,他们肯定感觉得到。
    那些人的能力不行,项目又是中途才接过去的,质量当然就更不行了。
    眼见着活儿乱糟糟的,部委的人便没了兴趣,也不想继续推进项目了。
    于是就是现在这个“没说继续也没说停止”的不了了之的状态。
    曹木青是感慨的。
    当初那个部委的对接人对这项目多热心啊。那几个月那边的人充满热情,一直在做推进,各种资料都给得很快,大家非常期待成
    果。
    结果呢,就“不了了之”了。
    她的项目没被抢走,它黄了。
    翁虹没法用这项目去给自己挣分数了,可它“死”了。
    …………
    梁院长没骗曹木青。
    一星期后r大同样公布出了职称评审的细则。
    紧紧跟随a大、b大,在r大的文件当中,“被各部委采用了的调研报告、改进建议”同样也被删除了。
    转变可以如此之快。
    几个学界的都写:
    【第三家删除的了!这一回是r大!】
    【a大b大r大开启风潮!】
    下面评论则全都是:
    【鼓掌!】
    【不愧是r大!】
    【紧紧跟随top2啊。】
    【早就听说r大校方对于学术是上心的。果然没错。】
    【r大其实这几年学术方面蹿挺快的。】
    公布那天曹木青没在学校。
    可回来之后曹木青听其他人说翁虹那天“超级恐怖”,疯了一样,“啊!啊!啊!”地叫了一阵,把桌上的一切东西都狠狠地砸在地上,其他人都被吓着了,夹着尾巴溜出去。
    这一顿疯,搞得其他学院里的老师们都认识了“翁虹”,他们甚至跟新传学院的老师们打听:“听说你们学院有一个人,搞了n篇卡着部委大红章的调查报告?然后前几天在学院就发大疯了?”
    接着,很快,新传学院就确定会在今年的职称评审中提交曹木青的名字了。
    曹木青知道,她能评上。
    她马上是副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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