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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西藏(二)下午,捡垃圾的志愿活动结……

    下午,捡垃圾的志愿活动结束了。
    后面其实还有几天活动,但霍婷只报了首日的。
    他们回到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堆成山的垃圾袋被组织方装进卡车,马上就要运到山下。等到山下,定日县政府会负责处理这些垃圾:一部分排泄物将运往村庄当农家肥,剩下的将用除臭剂进行降解,空氧气瓶可重复使用,煤气罐、登山绳、帐篷等等将被运去拉萨进行掩埋。
    一切安排都很周到。
    霍婷决定在大本营再溜达一下看看风景,天黑之前再搭乘营地给游客的环保车回山脚下。
    她先是去“珠穆朗玛峰大本营,basecamp,海拔5200米”的石碑前拍了个照——石碑周围也都全是在散步的牦牛们,而后又随着人流去观景台。
    秦深竟然同样没走。
    观景台也立着石碑,红字写着“珠峰朗玛峰观景台,海拔5200米”,秦深站在围栏前,望着远山,山风鼓起他的衣服,他却始终姿态挺拔。
    霍婷走过去:“今天天气好像不错呢。”
    听见霍婷的声音,秦深略略顿了一下,片刻后才转过头,看着她:“嗯。”
    霍婷问:“秦检之前应该来过吧?”
    “来过。”秦深回答,“但没见过‘日照金山’。我之前来过三次,也等了三次,都没见着那个景象。天气必须要很晴朗。今天……我觉得可能可以遇到。所以又来等。”
    “啊。”霍婷说,“我知道。非常罕见。他们说,幸运以及幸福的人才能看到日照金山。”
    秦深浅浅笑了一下,“我可能是不大幸运。连续三次都没见着。”
    “别啊,”霍婷也笑了,“秦检一定会是幸运的。大家全都这样希望,否则我们就不安全了。今天应该就能碰上了。”
    秦深目光向着远山:“希望如此。”
    他们一边等着,一边聊着。
    期间说到那次活动,霍婷问:“宣传活动有作用吗?”兴民以及其他银行当时跟着银联与检察院跑遍附近大小村落,不过后来霍婷没再亲自去过。
    “有。”秦深说,“最近几月牵扯高利贷的案子少了一些。”
    “那就好。”霍婷说,“我们也在推农牧贷呢。希望牧民有事儿时先想起银行,想起我们。”
    “嗯。”
    过了会儿霍婷发现秦深目光好像钉在什么地方,她顺着方向也望过去,发现似乎是个哨所,有武警,有国旗,他们身后的山腰上用石头堆拼出来了“中国边防”四个大字,以及一颗五角星。
    霍婷默默观察秦深。
    知道对于秦深来说,五角星的意义大概是不同的。
    观景台的正对面是四座最高的山峰,一字排开,海拔都在8000米以上,其中包括珠穆朗玛这座主峰。
    四座山峰白纱披肩,冰雪覆盖,挺拔而壮美。
    秦深说:“在藏语里,珠穆是‘女神’的意思,朗玛是‘第三’的意思,因为这样数过去,它是第三座。”
    霍婷恍然:“原来如此。”
    “对面就是五位女神。在藏传佛教的绘画中,代表珠穆朗玛峰的那位神女全身洁白,骑一头雪白的狮子,左手捧着一只长长大大的宝瓶,右手执着一柄金黄九尖的金刚杵。”
    “而喜马拉雅,意思是‘雪的故乡’。”
    霍婷感慨:“真美。”
    这座山峰她什么都不需要做。仅仅因为她是她,就能吸引这个世界全部的人。
    每个人都仰望着她。
    霍婷记得前年重新测量主峰的高度后,数字还是中尼两国的最高元首共同宣布的。
    太阳开始下落了。
    天空依然是蓝色的,可云朵已被染上了橙。
    某个时刻,雪山之巅突然变成灿烂耀眼的金色,与她身后纯粹的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整座山的轮廓甚至带着一层金边,那样高贵而且高傲。
    “来了!出来了!”周围游客都在惊呼,“日照金山!”“那就是日照金山!”
    霍婷见过无数日落,却从未体会如此震撼。
    她是世界的最高峰,她是世界的屋脊。
    是千山之宗,万水之源。
    霍婷说:“谁都怕被调来这里,但现
    在我很庆幸调来这里。以前人家都说‘净化心灵’‘忘记烦恼’,我还不信,但现在看着这个景象,确实感觉那些腌臜事好无聊,也好遥远。”
    秦深问:“什么样的腌臜事?”
    霍婷看向秦深,秦深略略显出窘迫,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没啊。”霍婷笑了,“比如,之前兴民那个有400来个情妇的分行行长,秦检知道吧?他骚扰过我整整三年,我很烦。一边要拒绝他,一边又不敢得罪他。但现在呢,就真的不想在意那些了。”
    秦深望向霍婷的脸,说:“你不容易。”
    他办过很多金融案子,知道女人在这行业想要出头并不容易,要斟酌着、周旋着、努力着、辛苦着。
    他的心脏紧了一下。
    霍婷却没说任何话,只盯着那山峰。她第一次见到她,她的强大在治愈她。
    在夕阳下,山峰的雪变成金色。
    那金色的顶刺穿云霄,离地最远,离天最近。周围群峰簇拥着她,她壮阔,却也温柔,在敞开着她的胸怀,在迎接着她的信徒,天蓝得没有一丝瑕疵,她身后的白云变幻。
    远景是珠穆朗玛峰,近景是观景台下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绒布寺。它倚着山体,白寺,红顶,墙壁斑驳带着沧桑,门前岩石铺出空地,上面高高的白色佛塔带着巨大的金色尖顶,五彩经幡迎着山风猎猎地在飘扬着,还有高高的玛尼堆和金黄的转经筒。
    白色佛塔、金色尖顶,与远处的白色山体与金色山峰一瞬间呼应起来了。
    一位僧侣走出来,红色袈裟闪了一下。
    而山坡上则是星星点点的牦牛群。
    望过去都是震撼。
    然而美景并不长久,太阳很快就落下去了。
    一切将要隐于沉寂。
    “我喜欢这里。”霍婷对秦深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今晚想住在这里,明天早上看看旗云,再去绒布寺逛一下。”
    “好。”秦深似乎猜测到了,道,“绒布寺就可以住,一号营地也可以住。”
    霍婷略微想了一下:“明天拜访绒布寺吧。正式一点。”
    “好。”
    两人上了环保车,很快到了一号营地。
    霍婷刚想说再见就见秦深也下了车。一开始霍婷以为秦深要帮自己办理住宿的事,待了会儿才发现对方竟然也要住上一晚。
    “秦检?”霍婷笑问,“你也打算住在这里?”
    “对。”秦深瞥开眼神,勾勾嘴角,又理了一下他颈子上并不存在的领带结,理了个空,才转回眼神,“我也决定住在这了。有问题吗?”
    “当然没有。”霍婷回答,“我哪敢有?当心再被送意见书。”
    而秦深只是摇了摇头。
    知道秦深也要留下来,霍婷安心了一下,同时也雀跃了一下。
    这里全是登山帐篷,他们并未住同一间。
    晚餐就是牛肉面。霍婷捧着一只大碗,想起上次秦深中午吃拉面的那个场景,笑了一下,问:“还记得上次吗,秦检一边吃拉面一边看案例,喝水几次都喝了个空的?”
    他们目光撞在一起,秦深望进她的眼睛,说:“记得。”
    “那这次还要看案例吗?”
    秦深略略沉默一下,说:“不了。”
    霍婷再次用一边的小虎牙咬咬下唇,露出那种狡黠的笑容。
    到了晚上帐子中央烧起牛粪来取暖。
    帐子里头变得很干,味道也奇怪极了,霍婷感到不大习惯,便走出帐子去寻秦深,问:“秦检?看星星吗?”
    秦深略微停顿了下,走出来回答霍婷:“好。看星星。”
    毕竟住在这儿,基本就是为看星星。
    于是他们走到了个火光与人声很少的地方,坐下来,抬起头。
    霍婷此生从未见过这样多的星星。
    满天星斗,那些星星如此之亮,又如此之近,好像真的可以触摸到。
    那些星星彼此吸引、互相影响,好像这才是宇宙最纯粹的本质。
    霍婷说:“星星好多,好大,又好亮,还这样近。”
    “嗯。”秦深一起看着星星,解释说,“这个地方空气稀薄,气体分子少,同时水汽很难突破一层层的高山屏障,液体分子也少,于是光的散射就少,颜色会比较纯粹。背景很黑,星星很亮。”
    霍婷听过之后撩起唇角:“好严谨哦,秦检。”
    秦深:“……”
    霍婷又看着星星:“那如果在珠穆朗玛峰上看,星星会更多、更大、更亮,也更近吧。”
    “是。”秦深回答,“眼前会有更多星星。”
    就在霍婷当真的时候秦深又补了一句:“因为人要死透了。”
    霍婷:“啊??”
    “爬珠峰的,天黑之前必须要回6500米的前进营地,否则就会死透的。”
    霍婷笑得漂亮:“知道了,秦检。”
    他们继续看星星。
    高海拔区晚上寒冷,秦深解了外套披给霍婷。
    霍婷说:“不用。”
    “穿上吧,干净一些。”秦深说,“我再去租羽绒服。”
    霍婷也就没再推脱:“谢谢秦检。”
    租过来的羽绒服颜色很深样子也丑,可秦深穿起它却依然还是飒爽的,有一股遮不住的气质。
    霍婷只好承认有些人就是悦目的。
    星空太美,霍婷根本舍不得走。
    某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片嘈杂,他们两个回过头,发现是名外地游客上厕所时起得太猛,因为缺氧当场晕倒了,要送下山。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但以防万一,打算下山了。
    霍婷、秦深相视一笑。
    后头还有游客议论:“晕倒时还光着屁-股……”“内裤上还有两个洞……”“我的天啊毕生案底啊。”
    秦深摇摇头,霍婷却又挑起嘴角。
    回到帐篷区,他们发现前面空地也被点起了牛粪炉子,火光跳动,好多游客围着炉子。
    霍婷说:“这火不能烤吃的了。”
    秦深悠闲地回答:“你想烤吃的也可以吧。”
    “那你会尝尝吗?”
    秦深说:“不了谢谢,你自己吃吧。”
    过了会儿,出乎意料,一群藏民冲上来围着炉子唱起了歌跳起了舞。
    “是营地的人。”秦深说,“对于藏民来说,唱歌、跳舞是骨子里的东西。”
    汉族游客大多腼腆,只坐在边上,抱着膝盖,带笑微笑地看着他们。
    偶尔几个外向的人站在后头学他们的舞。
    歌声清亮,舞蹈欢快,眼前是火光,头顶是星光,远方是珠峰依稀的轮廓。
    秦深问霍婷:“你累了吗?”
    “还好。”
    秦深道:“你的体力真不一般。”
    “……”霍婷沉默了下。以前也有男同学说“你的体力真不一般”,全班男生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可霍婷观察秦深的脸,秦深却是坦荡荡的。
    于是她知道,跟这个人在一起时,她可以稍微放下一点被迫敏感的神经。
    藏民们还在唱在跳,霍婷秦深靠在一块儿,他们面前是升起的火,天空好黑,又好近,一颗一颗的星星点缀在那夜幕之上,也好近。
    银河非常粗壮、震撼,是一整片的,蜿蜒着涌向珠峰。
    霍婷向着星星伸出手,说:“我之前是学广告的,但与室友们不太一样。我并不是她们那样大胆、前卫、有趣的人,发展不大,所以毕业后我进了银行,与
    广告擦肩而过。可那几年学的东西也真的教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也很怀念。”
    秦深看着她。
    霍婷继续说:“有个著名的广告人,李奥贝纳,他说过句话,‘伸手摘星,即使徒劳无功,也不至于满手污泥。’他创办的广告公司也把‘摘星’符号作为logo。所以有的时候吧,看着同事,我会突然间想:为什么要用那么俗的眼光看待我呢?我虽然进了银行,可本质上,其实还是广告人啊,我不喜欢那么俗气。”
    秦深望着头顶星空,也伸出了手,虚虚地一握。
    他们看了好久星星,即使夜风那样地凉。
    两人甚至用手机里的app识别出了好多星座。大本营是有wifi的,但非常慢,霍婷手指敲着屏幕:“快快快,你快一点。”偶尔挽一下耳边的头发,皮肤白皙,眼神明亮。
    秦深不自觉地注意她。
    炉子的火渐渐熄灭,游客也已全部回营,终于,他们两个也需要睡觉了。
    “那个——”秦深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了口:“那件外套,你拿回去吧。垫一垫。这里床铺不大干净。”
    “啊?”霍婷说,“没关系的。我确实喜欢干净,但也不是必须干净。我都可以。”
    秦深又撩撩唇角:“拿回去吧。你自己也说了,‘你确实喜欢干净’。”
    “……”霍婷道,“谢谢你。”
    床上棉被果然挺脏。
    霍婷把秦深的那件外套隔在身体与棉被间,外套盖在她的身上,总感觉带点什么温度。
    外套一直盖到脖颈,衣领的绒轻轻地搔着霍婷的下巴,过电一般痒痒的,霍婷借着帐篷的wifi发了一条朋友圈,是夕阳中的珠峰照片,说:
    【珠峰朗玛。第一次见到她,她好美。】
    发完一边刷朋友圈,霍婷一般不自觉地把衣领又提了一下,绒搔到霍婷的脸颊。
    秦深外套干干净净,那些绒根根分明。
    隔了会儿室友们都回复了她:
    【毕闪闪:珠峰?!】
    【张斩:真的好美。】
    【曹木青:哇,我也想去[cry]。】
    霍婷想要回点什么,但也许因为缺氧状态,她想着想着,就困了。
    睡着之前她还在想:不是说大本营帐篷人多,温度又低,游客根本就睡不着吗……
    呼。
    …………
    次日早上看到了旗云。云过山顶,果然像旗帜。
    上午去了绒布寺——全世界距离上天以及神佛最近的一座寺庙。
    周围全是大小石块,一群来朝佛的信众正好也赶到门前,是走上山的。看到寺庙时他们眼中露出欣喜,那种欣喜很打动人。
    大殿两边都是壁画,大殿内部也是如此,颜色鲜艳,肃穆庄严。
    墙壁已经非常残破,可壁画却依然生动。
    主殿供着释迦牟尼及莲花生的佛像,几个僧侣似乎刚好结束诵经走出来,路过他们的时候笑了一下,袈裟暗红。
    后头还有经书殿。
    一个僧侣坐在台阶上,小心地在看一本用黄布包裹着的经书,而院子里头有位尼姑在喂野鸽子,一只狗蹭她的脚,另外一位姑娘在择菜。
    秦深说:“绒布寺是世界上唯一一座混居僧尼的寺庙。现在僧尼一半一半。”
    霍婷略微惊讶了下。
    她意识到自己好像也陷入到思维定式了。她以为,这个距离“天上”最近的寺一定只是给僧侣的,但事实上它同时接纳了男人和女人。
    寺中还有莲花生大师的金像殿以及极为狭窄的一间圣洞,内有莲花生大师修行过的遗迹。
    圣洞燃着几支蜡烛。
    一名尼姑在虔诚地为酥油灯添酥油。她敛着眼神,放轻动作,目光只在那酥油上。
    “我曾见过住持一次。”秦深说,“那位住持守护这里30年了。”
    霍婷感慨:“守护这里30年吗。”
    “嗯。他说想在这里过完一生。”
    再出来,他们就看到了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邮局——珠峰邮局。
    许多游客挤在那里写明信片,柜台里面“咔哒咔哒”的盖章声不绝于耳。
    一边还有“留言墙”,游客可以写下憧憬传给最近的天上。
    这里甚至还有无法寄出的明信片贴了满腔,给去世的亲人的、给失联的朋友的、给喜欢的男孩/女孩的……这些卡片无法寄出,便也传给最近的天上。
    霍婷说:“我也想寄明信片,可以等我一下下吗?”
    秦深颔首。
    明信片也与时俱进了,有普通的、有透光的、有异形的……霍婷先仔仔细细地挑了三张“日照金山”,写了祝福,分别寄给4105寝室的小伙伴们——毕姗姗、张斩与曹木青。
    她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在明信片的背面上写:
    【祝:
    做如山峰般高大尖锐、壮美挺拔的女人。】
    很奇怪的一句祝福,但她相信她们能读懂。
    明信片是一套五张的,霍婷拿起剩的两张,说:“嗯,给我自己也递一张吧。留作纪念。我们四个经常一起买一样的纪念品。”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她们三个都有明信片,那她也要有,即使就是她寄出去的。
    秦深说:“这里设了时光邮局。你可以寄给未来的你自己。”
    “哎?”霍婷抬起眼睛找了一下,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时光邮局”。
    “好啊。”霍婷说,“第四张就寄给未来的我自己吧。就定在……十年以后的今天?”
    秦深说:“嗯。”
    然而依然剩下一张。
    霍婷问:“秦检你也要一张吗?寄给自己。你过一阵就回北京了吧?那记录一下登山协会这一次的志愿活动,再盖个邮戳也寄给自己,很有意义哦。”
    秦深看看那张卡片,又抬起眼睛,说:“好。谢谢你。我也试试时光邮局,寄去十年以后。”
    他接过了那张明信片,翻到背面,也抽了一支笔。
    于是霍婷开始写明信片,她的字迹是娟秀的,在明信片的背面上写出清秀的几行字:
    【亲爱的霍婷:
    2025年5月3日,10点-16点,你参加了登山协会“清扫珠峰”的志愿活动,被分到a组,在5200-6500米的一段路上拾捡垃圾打扫珠峰。最后全队一共清出3吨垃圾。你还捡到一块旧手帕。
    晚上留宿大本营,见到了日照金山及夜幕繁星。】
    想想,霍婷又加了一句:
    【还有了一个新的朋友——秦深,秦检。】
    “好了。”霍婷放下笔,拿到嘴边吹吹墨迹,问秦深,“你写完了吗?嗯?怎么还是空白的?”
    霍婷便把自己的明信片推给他:“不知道写什么吗?那你可以参考我的。”
    秦深垂着眼睛看她的字,半晌之后终于也伏下身子,照着霍婷写道:
    【亲爱的秦深:
    请记住:202x年5月3日,10点-16点,你参加了登山协会“清扫珠峰”的志愿活动。】
    然而秦深的字比霍婷大,才一句,就马上要写不下了。
    于是他的笔尖顿在那里。
    他瞥过目光,扫了几眼霍婷那张明信片后头的话,把笔尖移动到了最后一行的起始处,却半晌都没落下笔。
    他停了许久,最后终于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又伏下身体,左手按着明信片,右手捏着笔杆前端刷刷写上最后一句:
    【还有了一个新的朋友,霍婷。】
    写完后他撂下笔,又最后看了一眼,与工作时一样仔细,而后轻轻移过眼神,二人目光缠了一道。
    …………
    城环保车回到山下,他们跟另外的一伙游客拼了辆车回日喀则,接着霍婷回拉萨,秦深回林芝。
    告别之后秦深是先一步去搭车的,霍婷看着他的背影。
    即使秦深穿着便装姿态也依然挺拔。步伐很稳,身高腿长,与周围人是不一样的气质。
    可某个时刻他突然间转回了头,又
    最后看了霍婷一眼。
    霍婷笑着摆摆手。
    “……”秦深转回头,走到车前拉开车门,矮下身子坐进去了。
    一天半的相处过后,两个人终于分开。
    他们一起上到5800米,又下到5200米,一起看过珠峰的金山,也一起看过那里的繁星,去了最高的寺庙,见了最虔诚的僧尼,也去了最高的邮局,寄了最艰难的信件。
    回拉萨后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
    霍婷做事一向不喜欢拖,她很快就将捡到的那块手帕洗干净了,用电吹风烘了一下又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在抖音上建了个号,id就叫“丢、丢、丢手绢”。
    当然取自那首儿歌。
    霍婷还理理头发,开搞怪滤镜录了视频,说:
    “我昨天参加一个‘清扫珠峰’的志愿活动时呢,在珠峰的5800米处刨出来了一块手帕,应该已经埋在土里几十年了。手帕好像是女孩子自己亲手绣出来的,右下角这个地方写着名字‘吴芳莲’。我想……这也许是重要物品但不慎被遗落在那了?有名字是‘吴芳莲’的失主来认领吗?”
    她随便打了点tag但根本没有任何流量。
    两个小时过去以后浏览量还停留在“5”,点赞、评论更是完全没有。
    霍婷甚至无法确定这浏览量是她自己点出来的还是其他人点出来的。
    “哎,”霍婷看看那块手帕,告诉它,“你大概是无人认领咯。跟着我吧,比埋在土里好很多。”
    洗过之后手帕已经白了很多,也漂亮很多,虽然依然带着痕迹,带着年月。
    “……”于是霍婷折好了它,放进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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