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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马来西亚(三)“我叫Adam。”……

    住过一晚,4105四个人走某条线去几个岛旅游一下。
    马来西亚太阳毒辣,昨天溜达一个下午,白白嫩嫩的毕姗姗几处皮肤竟然晒伤了,胳膊、脚腕火辣辣地疼,红通通的,之后大概要变黑还要爆皮,于是,昨天晚上,毕姗姗到一家店里买了一套全身泳装,以及一个防晒头套。
    头套就是电视里面银行劫匪戴的那种,只露出来两只眼睛,但图案是哈士奇的,而且制作无比立体——哈士奇的两只耳朵竖在人的脑袋上面,哈士奇的眉毛正好覆在人的眉毛上,哈士奇的鼻子也正好覆在人的鼻子上,被人鼻子顶出一截,立体极了,而哈士奇的嘴巴自然也覆在人的嘴巴上,也被支出去一点点,软软的,很真实,一条舌头垂在外面,还随着人的呼吸颤动。
    毕姗姗又在头套外外了一只漂亮的墨镜。
    船上还有几对老外,见到毕姗姗的样子都一瞬间瞳孔地震!
    而紧接着,不管上到哪个小岛,毕姗姗都备受注目。无数老外特意过来跟她合影,甚至还有那种庞大的旅行团叫毕姗姗站在旁边跟整团人拍个合影,每个老外经过她时都会神秘地笑起来。
    “???”毕姗姗问,“这个头套很奇怪吗?老外这么不会搞笑?”
    霍婷摸摸毕姗姗头:“很可爱啊。跟哈士奇一模一样。”
    毕姗姗说:“汪。”
    她们一共去了三个岛,中间又浮潜了三次。
    最后一处,向导说这可能有大海龟,毕姗姗便掏出手机,放在一个防水袋里,又对其他人喊:“张斩霍婷曹木青!大家!我带手机啦!可以拍照!你们几个不需要带了!”
    “好。”张斩完全没多想,“那就闪闪带着手机。”
    毕姗姗说:“嗯!”
    毕姗姗又想了一下。她穷,对贵东西保护得很,生怕自己游的时候系手机的这个绳子会慢慢地松开来并从脑袋上滑落出去,便将那绳子捆死在了她自己的救生衣上——救生衣的一边扣子穿过手机套的绳子,不解开救生衣的扣子手机绝对脱离不了。
    下面果然有大海龟。
    霍婷惊喜道:“闪闪,快拍照片!多拍几张啊!”
    毕姗姗说:“好咧!”
    然而真的打开镜头,毕姗姗却发现……因为水下的光带着折射,当毕姗姗把摄像头对准眼中的“海龟”时,她懵懵地发现,取景框里竟空无一物!
    视野与水面上完全不同!
    拍不了了。
    向导显然知道这些,花蝴蝶似的,帮一船的游客们拍摄水下的海龟,他一个个拿过大家的手机,打开镜头,拍摄海龟给他们。
    他甚至还潜入海底,近距离地拍摄海龟,有照片也有视频。
    所有人都高兴极了。
    最后来到毕姗姗这,伸出一手要手机:“来,轮到你们了。”
    霍婷连忙道:“快给他!他可以拍!”
    “啊——”毕姗姗说,“对不起,但我的手机摘不下来。”
    张斩:“???”
    毕姗姗认真地解释:“我害怕手机掉下去,就把手机给捆在身上了。除非脱下救生衣,否则不会脱离我的。所以,我们不能拍海龟了。”
    张斩赞赏毕姗姗道:“你可真有才。”
    毕姗姗:“…………”
    最后毕姗姗向同船的法国人要了视频,又传给大家弥补错误。
    晚上,她们几人入住一家海面上的度假小屋,毕姗姗与张斩一间,曹木青与霍婷一间。
    曹木青走上栈道。毕姗姗的长发撩起,正在跟父母视频,说:“爸爸,妈妈,看,我现在在度假屋~这个屋子是建造在海面上的,风景很好。”
    “……”被激发了分享欲,曹木青也跟自己的爸爸妈妈视频了下,而后曹木青犹豫半晌,又拨了一个杨清河的。
    他们现在关系一般,但毕姗姗还在这里呢,只打父母的不打老公的,显得好像有点奇怪,曹木青不想在度假的时候跟朋友们讲这些事。
    杨清河接起来了,问:“宝宝?到哪里啦?”
    杨清河的一个优点是:不记仇。
    虽然曹木青也开始怀疑:不记仇,也许,只是因为对方是无所谓的?
    曹木青说:“在度假屋呢。”
    她将摄像头对着大海:“看,这里的海瓦蓝瓦蓝的。”
    杨清河没说什么话,他对于美景并无兴趣。
    曹木青又转回手机,见镜头里杨清河头发乱乱、胡子长长。
    杨清河的长相不差,但以往,都是曹木青提醒对方去剪头发去理胡子。他是典型的理工男,认为男人是不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外表的,那样很“娘”,男人会挣钱就足够了。
    也许因为爱已削减,曹木青略略烦躁,然而这次依然提醒了,说:“你这样子有点邋遢了。等一会儿剪个头发,再理理胡子吧。”
    杨清河说:“……哦。”
    曹木青又说:“跟我朋友也打个招呼吧。”
    杨清河说:“好。”
    在镜头里,杨清河只露出来了半个脑袋,嘴唇之下被截掉了,而且角度也是仰拍,鼻孔很大,脑袋尖尖,曹木青觉得这样丑死了,而且下面一排按钮也正好挡了他的脸,便走开了一小段路,纠正杨清河:“手机不要那样去拿……你像我这样,手机屏幕与你的脸是平行的,不要倾斜,不要仰拍,把你手机举起来啊,别不愿意抬起手啊,让摄影头对着你脸,你的眼睛是往前面看的,不是往下面看的。”
    奇了,曹木青想:他们院的男老师们好多也是那样视频的,超级丑。
    但杨清河听不明白,或者听明白了但做不彻底,曹木青说了半天,杨清河好了一点,下巴总算露出来了,但角度依然是仰拍的。
    曹木青很累,又继续教:“这样还是很难看,按钮也还是挡脸了。再往上边点。”
    杨清河早就已经不耐烦了,他将手机又往上一截,甚至有点儿气急败坏了,问:“请问现在达到你的要求了吗?这动作你满意了吗?我现在就像个女的!”
    他的语气委屈极了。
    “……?”曹木青不懂,教杨清河再视频里正常一点露脸而已,他怎么就“像个女的”了,又怎么就受到莫大的侮辱了,本能地道,“杨清河,什么叫‘像个女的’?”
    “啊?”杨清河说,“我没说过这句话。我绝对没说过。”
    可曹木青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确实说了。”
    “我没有。”杨清河受不了了,“你能别天天这么敏感吗?能好好地过日子吗?”
    曹木青问:“我怎么敏感了?”
    “男女对立。”杨清河道,“很无聊,这些都是美国的阴谋。我不想听。”
    “……”曹木青说,“我不喜欢你那句话,说自己就像个女的那句话,这并不是男女对立。我认为应该做到起码的互相尊重。我只是觉得,人可以是各种样子的,并不需要泾渭分明。”
    杨清河长长地叹了口气,很受不了:“宝宝,你最近是真的变了,对这些事特别敏感,还疑神疑鬼,觉得我看不起女的什么的。我承认现在个别地区是有男女的不平等,可我们都没遇到过啊。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曹木青尽量心平气和地对杨清河解释:“不是这样的。是普遍的啊。”
    “哪里普遍了?”杨清河说,“难道女的地位还低?现在女的地位都反过来了,好不好。”
    曹木青渐渐又压抑不了她的情绪了:“只有必须录取多少男性的专业,没有必须录取多少女性的专业,在女性的主导行业鼓励男性呼吁男性,比如男教师、男护士,反之则根本没有;招聘同样宁可录取倒数几名的男性,也不录取正数几名的女性,考上本科的女孩子数量远高于男孩子,找工作时却体现不了。升职等等更是如此了,女性经常要比男性好一截才能升上去,这叫平等吗?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杨清河说:“我看网上的一个帖子,说他单位那些女的不愿意出差不愿意吃苦。那女的全都那么娇气,这个现象也很正常啊。还要多少特殊优待?”
    “……”曹木青说,“杨清河,你的脑子是怎
    么了?你明明知道,她们不被录用就是因为她们可能会生孩子,却这样说!可孩子不是单单纯纯给她们自己生的吧!获利者们非但不愿分担任何生育代价,还这样说!我周围的女性朋友都在努力工作上班,即便有真不能出差的,也是因为要照顾家里,被捆住了!女性要做很多事,又要顾单位又要顾家里,原来到头来,你们就给她们一个‘娇气懒惰’的盖章吗?杨清河,是我被带歪了,还是你被带歪了?”
    说完她也不想吵了,只觉得疲惫,“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海风吹拂,她的心里凉凉的。
    这一两年来,她要累死了。
    教课、写论文、写专著、找项目、做项目,为了今年升副教授又多了好些额外的活,要筹备会议、要参加比赛……可同时呢,还要备孕。
    三十几岁,备孕哪里那样容易。她忙成这样,也依然每周抽出三天去健身房练一阵子,也不可以如从前般糊弄着吃糊弄着睡。如果是在自己家里,即使还有许多工作,她也要为她自己精心准备一顿饭菜,晚上也不继续熬夜了,全部工作压到白天,上厕所都要用跑的。哪个。因为必须保证睡眠时间。甚至,连流产的那一个月,她都必须要一边照顾自己,一边继续工作。
    可原来啊,杨清河认为,女人都是“娇气懒惰”的。
    他看不着自己身边的女性有多困难,却听了网上另个男人的。
    并且深信不疑。
    她好难过。
    曹木青觉得,她的婚姻里,负面情绪越来越多了。
    “闪闪,”曹木青走回毕姗姗身边,“我现在想高兴一下。你拍点照片给我吧!”
    “好呀!”毕姗姗可开心了,“来来来,你听指挥,现在坐在这个栈桥上,眼睛就看那边的海。绝对美美的。”
    曹木青说:“好的。”
    她们拍了好几十张。
    既有搞怪的创意,又有显美的创意。
    曹木青不经常拍照,可毕姗姗拉着对方,观察环境开动脑子,各种想法层出不穷,替曹木青留下来了好多影像。
    最后曹木青翻着、看着,觉得:啊,原来,照片里,我也可以这么开心、这么漂亮。
    她真诚地道:“谢谢你啊,闪闪。”
    我又重新喜欢自己、喜欢生活了。
    …………
    但毕姗姗前脚才帮曹木青走出困顿,后脚就差一点点闯出大祸。
    度假屋有“玻璃船”——一种窄窄的、透明的塑料船,每条船供两个人坐。毕姗姗是喜欢体会各种东西的性子,想租一条拍些照片,可霍婷以及曹木青都不大会划、不敢下去,就张斩一个人会,于是最后,毕姗姗以及张斩两个人去租船了。
    时间是一个小时。
    玻璃船上确实漂亮,她们拍了好多照片。
    整片大海瓦蓝一片,玻璃船是完全透明的,毕姗姗戴着草帽、穿着花裙,按小红书教的东西摆出各种漂亮姿势,下午太阳在她身后,亮亮的一轮,她的脸上笑容明媚。
    而后,随着夕阳渐渐地垂落下去,照片也开始有了全然不同的氛围。
    大海、夕阳,小船,她。
    也许因为一直在拍照,小船渐渐漂得远了。
    大约还有30分钟时,毕姗姗依稀听到一阵阵的哨子声响。
    毕姗姗:“???”
    张斩自然同样听到,她向度假屋望过去,发现那边有个岗亭,高高的,此刻,度假村的工作人员正招呼她们划回去——他们两人上船的时候工作人员说过的,估计时间差不多时会让她们划回去。
    毕姗姗看看手表,说:“现在还有30分钟呢!就让咱们俩回去了吗?时间根本就没用完,他们这也太能坑人了吧!张斩不要惯着他们,我们两个继续玩儿。回去绝对需要不了30分钟,顶多一半,咱们刚才试验过的。”
    最开始,她们漂了10分钟,张斩发现她救生衣有根绳子系不了,就划回去,连5分钟都没用上。
    毕姗姗是钱串子,最害怕别人骗她钱了,一分也不行。
    张斩总是让着她们,点点头。
    然而大约两分钟后,张斩感觉不大对劲——岸上的人坚持得很,一直都没放弃招手。
    “闪闪,”张斩说,“我们还是听他们的,回去吧。最后顶多浪费几十块钱,我总觉得不大安心。”
    “哎?”毕姗姗睁着大眼睛,说,“好哦。”
    于是张斩调转船头、调整方向,往度假村的方向划回去。
    结果,没想到,才刚刚划了两三分钟,涨潮了!
    太阳突然沉下去,大海瞬间变了张脸,脆弱的玻璃小船剧烈地摇晃起来,上下起伏。
    张斩说:“……no。”
    她用尽力气摇两只桨,可海浪上下颠簸,船行速度远远不如她们两个来的时候。
    毕姗姗想帮张斩,可她并不会,划船又是非常需要二人同步的运动,她这样一插手,张斩反而很难控制船的方向,开始打转,于是张斩冷静地命令毕姗姗:“你不要划了,我自己划。你反而在帮倒忙。”
    “哦。”毕姗姗很听指挥,乖得好像小猫一样。
    浪越来越大、船越晃越凶,大海好像一直想将这艘小船彻底吞噬。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四周开始变得黑暗,张斩紧紧咬着牙关,两只手腕疼得厉害,可她根本就管不了了,撑着自己划。
    太慢了。
    用尽力气,好像也才走了一半。
    剩那一半遥不可及。
    她却只能一个人划。
    怎么办。
    也只能继续啊。
    她继续划,胳膊也是酸到不行,可她知道必须撑住,因为她们还是在离小屋越来越近的。
    最后,当她们俩终于抵达度假屋时,张斩已经要虚脱了,后背上全是汗,两只手腕都轻轻地抖。
    她喘着气,走上来。
    霍婷被吓死了,问:“你们两个听不着哨子,是吗?你们两个漂太远了,又已经开始涨潮了,他们担心你们的船到时间后回不了岸。”
    毕姗姗:“……”
    “我们也在那个岗亭上,真的可以看到远处一浪一浪涌过来,可你们两个还在玩,太恐怖了。”
    张斩随便讲了一下毕姗姗当时的想法,霍婷震惊了,半晌才道:“幸亏张斩是靠谱的……”
    毕姗姗知道自己差一点闯了大祸。幸亏张斩是靠谱的,否则真有一定几率她们俩会挂在海里,缩着脑袋,说:“我那时候误会他们了,他们不是想骗我钱,原来是想救我命。”
    霍婷又开个玩笑,说:“张斩救了你的狗命啊,闪闪。”
    毕姗姗说:“谢谢张斩,亏了张斩。”
    曹木青帮毕姗姗道:“其实度假屋也有很大问题,根本就没提涨潮的事。他们应该告诉我们的,比如不要漂远了,听到哨就回岸上,等等。”
    毕姗姗睁着狗眼,看着曹木青。
    “行了,”张斩累得只想要休息,“去吃自助吧,我第一次救美的经历,给毕姗姗了。”
    而毕姗姗被救美的经历,不是来自一个异性,而是来自她的朋友。
    她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了。
    随后她们吃了自助。
    餐厅里有一只小猫,她们轮番撸了几把,拍照片、聊天儿、一直说到将近两点。
    中间她们走到外面,坐在栈桥上钓了会儿鱼。
    还真的是钓上几条。
    …………
    又过了一晚,四个女孩参观了另外一条旅游线路,看了一个四处都簇拥着鲜花的度假村。
    有个男孩在小船上向游客们兜售物品,毕姗姗买了个椰子,她把纸币扔下去,男孩把椰子扔上来。
    曹木青的性子认真,她在网络上搜索了下,说:“这些人是巴瑶族的。是目前世界上唯一存在着的海上民族,世世代代栖息于船屋之上,不踏上陆地。他们没有任何国籍,不可以留在岸上,严格地说,除了海上无处可去,划着小船在好几个国家之间来来回回。我们之前在镇子上遇到过的乞讨者们,很多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没有这的国籍,也不可以享受福利。与现代社会是切割的。我之前还想呢,马来西亚经济很好 ,曾经的亚洲四小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镇子上讨饭呢?”
    张斩想想:“原来如此。”
    玩过几处,她们又回仙本那镇。
    水屋就只订了一天,明天她们就要回去亚庇了,再转乘国航落地北京。
    假期即将结束,她们又要回到俗世里。
    几人决定最后再去吃上一次大龙虾。
    这里的海鲜做法接近国内,有龙虾有海胆有螃蟹有海鱼,她们几个喜欢得很,而那些欧美来的游客吃不惯,就比较惨。
    结果还没出发呢,张斩突然接到了ronald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张斩啊,”ronald的语气带着一些抱歉,“华想那边有个活儿希望你能参与一下……我知道你还在假期里……”
    ronald是好的老板,张斩自然想配合他,便道:“行。可以的。我今天晚上做完这个。”
    ronald说:“辛苦你了zoe。”
    “没事。”
    放下电话,张斩说她今晚不能去吃海鲜了。
    “啊,”毕姗姗问,“那你就在酒店里做?”
    这家酒店条件不好,跟旅行社发的照片根本就是两个样子,房间根本就没桌子。张斩略微琢磨几秒,又掏出手机搜了一下,松了口气,说:“海边好像有星巴克,但不是码头这边,是另外一边,离酒店还是挺远的,走路大概要半小时。整个镇子就那一间。”
    “啊,”毕姗姗问,“那你打个车?”
    “好。”张斩点点头,提上自己的电脑,“行了,你们三个去吃海鲜吧,我去星巴克干点活儿,十点半再回酒店吧。”
    “好哦,”毕姗姗道,“那我们三个去吃啦!”
    华想的活比较难做,花的时间也比预期长,张斩给毕姗姗她们几个发了消息,说要晚点回。
    结果,这一晚,就晚到了一点以后。
    星巴克关门以后张斩还在店铺外的一张长桌子上又工作了两个小时。
    否则还能怎么办呢?工作没做完,酒店房间没桌子但做ppt要用鼠标,何况毕姗姗是要睡觉的,她还能在哪里工作?
    但她蛮喜欢这个气氛。
    海浪轻涌,海风吹拂,在路边的一盏路灯下她终于是写完了ppt。
    一个独特的体验。
    将ppt发给了ronald,果然,ronald还在加班。
    接着张斩开始叫车。
    然而,也许因为是个镇子,这个时间,张斩足足叫了15分钟也没什么司机过来。
    “……”看看谷歌地图,一共要走半个小时。
    好像也不远。
    那就走路吧。
    于是张斩提着电脑、裹紧衣服,开始走。
    她还穿着原本下午打算拍照的裙子。
    星巴克在镇子中心,周围还是有些灯火,然而,越往酒店的那个方向走,张斩发现,就越黑漆漆的。
    尤其是当张斩离开主路,开始穿梭小巷之内的时候。
    很多地方脏兮兮的,房屋也是破破烂烂,垃圾、脏水混成一片,四周都是漆黑一片。没什么人在小巷里,偶尔几个醉汉经过,那个眼神恶狠狠的,甚至是直勾勾和色眯眯地盯着张斩漂亮的脸。偶尔几声狗吠传来,在这地方更显得恐怖。
    “……”张斩开着手机导航,只想快点儿回去酒店。
    突然一个男人转出来,张斩本能地吓了一跳!
    可那男人似乎并未看见张斩,步伐轻松地往张斩酒店的方向走。
    他的身高能有190,又是练过的强壮身材,当看见那个男人完全不存在紧张心理、凌晨一点走在这里和遛弯儿毫无区别的时候,张斩还真羡慕了下。
    对方像是中国人,且穿着讲究、气质出众,他们又走同个方向,于是张斩暂时放下点心,也加快步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男人的身后,把那个人当作保镖。
    在安静的巷子里面,只有男人的沉稳步伐,以及张斩跟着对方的、忽快忽慢的凌乱步伐。
    两人这样走了一阵,张斩发现,男人好像突然间就放慢了他的节奏。
    “……”张斩的心提了一下,但依然是跟着对方。
    到了一处十字路口,那个男人突然转过身,高高大大的,在月光下他的眼睛锁着张斩,声音浑厚,问,“这位小姐,你好像一直在跟着我?”
    是中文,但略略地带些口音。
    张斩凝目,在微弱的月光之下能看到对方的样貌。身材高大、发色略浅、眼窝较深,双眼皮也尤其明显,鼻梁高挺嘴唇单薄,好像是一个混血。
    张斩突然想起来了,她前两天砍价时震碎三观的,应该就是这一位吧。
    张斩说:“我们正好一个方向。”
    对方幽深的眼睛锁着张斩,好像已经完全看穿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半晌后颇具风度地笑了一下,转回身,又迈开长腿,说:“既然如此,异国他乡遇到同胞,那就一起走回去吧。”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人的气质遮不住,于是张斩点点头,跟上两步。
    那个男人放缓脚步,至于张斩,也许因为心情放松了,这一回,她也同样慢下一点。
    是平时正常的步伐速度。
    那个男人说:“一个人来马来西亚?”
    “不。”张斩回答,“跟朋友们。我刚刚是去星巴克处理了些紧急工作,我的朋友在酒店里。”
    男人点点头:“你从事的工作是……?”
    张斩说:“市场传播之类的。”
    男人轻轻看她一眼。
    他们一边走,一边随口聊几句天,偶尔,张斩的手机里面会传出来导航的声音。
    张斩发现,这个男人从没问过她的酒店在哪里,但好像,一直都在陪着她走。
    看来,是打算先送她了。
    “你呢?”张斩问,“怎么也这么晚还在外面?”
    “夜潜。”男人回答:“这里夜潜还是可以。又收拾了下,居然就到这时间了。”
    “我不大懂。”张斩问,“为什么要夜里去潜?”
    “很多鱼类晚上出来。”男人一起从容沉稳,“比如会有一些鲨鱼。另外,很多珊瑚是有荧光的,很漂亮。”
    “原来如此。”
    不过,张斩想:特意去看鲨鱼啊?
    过了会儿张斩又问:“那你从事的工作是……?”
    男人说:“我?是在一家汽车公司。做的事情比较繁杂。”
    “哦。”张斩问,“在上海吗?汽车公司很多都在安亭那边。”
    “不,在北京。”
    “顺义吗?北京的话基本都在顺义了。”
    “对。”
    几秒钟后张斩继续问,“你一直都是在中国吗?”
    一直都是在中国,买东西还买全价的?
    对方笑了:“不是。我是德国人,但我妈妈是中国人。两年前到中国工作的。”
    “是这样啊。”
    她的声音散在风里。
    那怪不得。
    在异国的月色之下,在幽暗的小巷当中,她与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午夜里并着排,走着路。
    而张斩也能看看小镇这个时候的样子了。
    店铺、民居、台阶、道路。
    男人问:“你第一次来?”
    “对。”张斩问,“你呢?”
    “第三次。”他回答,“潜水、冲浪,这边的几个地方还是可以。”
    第三次来还不知道这个地方可以讲价?老外真的如此迟钝?张斩看了他一眼。
    他似乎是看出来了张斩心里想的东西,望回去,微微一笑。
    走着走着,一条野狗第一眼先瞧见张斩,狂吠着突然冲出来,张斩本能地停住脚步,那个男人则从容地将张斩拉到另一侧,他高高大大,伸出右手压了一下,同时看着那狗,很平静地说了一句:“stop.”
    狗会害怕看起来更强大的动物,看见他就停在那里,沉下身子,夹起尾巴,换成了一副防御的姿态。
    于是男人收回目光,带着张斩继续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斩终于是见到了她熟悉的酒店外墙。
    “我已经到了。”张斩站住脚,说,“谢谢你,否则这一路还真挺害怕的。”
    男人颔首:“不客气。应该的。”
    “不,要谢谢的。”张斩问,“另外,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毕竟曾经帮助过我吧,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对方眼睛深,颜色却浅淡,正常看着人时也会显得非常专
    注,他望着张斩,说:“adam。”
    “你好,adam,再次谢谢你。”
    adam问:“你呢?”
    张斩略微犹豫了下,谨慎地不想将酒店的地址与自己的真名全部暴露给一个陌生男人,便撒谎道:“张柔柔。”
    adam问:“柔软的柔?”他觉得张柔柔这个名字与本人气质好像并不大相像。
    然而张斩说:“对。”
    对方好像想说什么,然而最后却只是道:“那,再见,张柔柔。”
    张斩说:“好,再见,adam。”
    说完,张柔就拉开大门,进去了。
    adam看了半晌,也转过身子,离开了。
    走上楼梯,经过拐角时,张斩小心地透过窗子又向街道上看了一眼。
    正好adam也抬起眼睛,张斩连忙躲到墙后,没被看见。
    推开房门,张斩才发现,因为一直并着排,自己的肩膀、胳膊上,好像已经被蹭上了adam身上的香水味道,淡淡的。
    张斩平时喜欢香水,感觉像是午夜巴黎。
    主打神秘、邂逅、浪漫、暧昧。
    张斩觉得还挺好笑的。
    喷这个。
    还巴黎呢,明明只是仙本那。
    马来西亚的一个小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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