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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2章 密谋造反

    ◎只要他们控制杨晞,动兵前要挟洛蔚宁◎
    神卫军营房里,一袭红衣的柳澈站在窗边,窗牖敞开,一只信鸽站在窗台上,尖锐的喙子一啄一啄地吃着小米粒。
    这是柳澈从檀州带到京城的信鸽,自小养大,分外的珍爱。她摸着信鸽头上光滑的羽毛,心疼道:“小鸽呀小鸽,看看你飞出去几天都瘦了,一定要多吃点。”
    信鸽仿佛能听懂她的话,咕咕了两声。
    忽然,李超广欢快的声音伴着脚步声传来,“柳军师!”
    信鸽受惊,猛地拍了拍翅膀飞走了。
    “哎,小鸽!”柳澈大叫一声,信鸽早已飞远,她转而把气撒在贸然闯进的李超广身上,“你来就来,这么大声干嘛,把我鸽子都吓跑了!”
    李超广毫不知情,啊了一声,蔫头耷脑地摸着脑袋。
    很快洛蔚宁和李超靖也走了进来。
    “柳军师,有件事恐怕要麻烦您了!”洛蔚宁的话把柳澈从恼怒中转移了出来。
    “什么事?”
    “给你看样东西。”洛蔚宁把信封递给柳澈,然后大摇大摆地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柳澈狐疑地拆开信封,坐下来看了片刻,轻笑一声,“果然,祭天护驾还是缺不了神卫军。”
    当祭天大典的决议定下来后,杨晞就对洛蔚宁说过张照可能会趁着大典谋反,拥立秦王登基。没过几天,大典的人员安排公布,果然证实了猜测。
    其中魏王、秦王,还有张照、向从天、吴焕等重臣随驾祭天,护驾卫队由天武步军和捧日骑兵组成,全都是殿前司都指挥使朱子成手下精锐,而朱子成乃拥护秦王的一方势力。
    意图之明显,所有魏王党人都料到祭天大典将有一场风云巨变。
    洛蔚宁道:“郑帅在信中也说了,这份任命是向王爷力争而来的。我领二千步兵随驾,目的就是牵制天武军。”
    原本随驾祭天的七千骑兵全出自天武军,向从天从中周旋,才将其中二千兵员改换为神卫军。这样一来,张照欲要造反,也得掂量掂量。
    柳澈不屑一笑,把信搁在几案上,道:“你这个岳父真不厚道,你成亲他怄气不来,落你们面子,还迟迟不承认你这个女婿。到了关键时刻,需要冲锋冒险了就知道找你!”
    洛蔚宁也无奈叹了口气,“谁让我和他同样支持魏王呢!”
    向从天选择他领兵随驾,一来是因为她当初是魏王举荐入军的,不会轻易背叛魏王;二来,随驾的军队向来出自上四军,有资格随驾的步兵就只有天武和神卫了。
    洛蔚宁的神色变得认真而凝重,道:“柳澈,南郊祭天恐怕会有一场恶战,魏王和秦王孰胜孰负谁也料不准,这段时间神卫军就拜托你了!”
    柳澈也深知事态严重,如果张照和秦王谋反成功,随驾祭天的向从天、洛蔚宁等魏王党将被一网打尽,而柳澈,要么选择带领军营里的士兵反抗,直至被剿灭,要么背叛洛蔚宁,带着剩余的士兵投靠秦王。
    柳澈既然认定了洛蔚宁才是可以实现她抱负的人,她们在上元夜还约定一起改变天下女子的境遇,显然不可能选择后者。
    但她的态度却比洛蔚宁乐观多了,故作不以为意地安慰洛蔚宁,“你放心吧,神卫军我给你看好,真要有事就赶紧飞鸽传书回来。还有你那不厚道的岳父,以他的手段,我不认为他会任由张照宰割,说不定暗中安排好了。”
    洛蔚宁觉得柳澈说得也在理,心情遂放松了下来,“那好,我就留个人在军营协助你。”
    当洛蔚宁的目光落在李家兄弟身上,李超广以为她会选自己留下,十分的期待,哪知洛蔚宁却道,“阿靖,你留守军营协助柳军师吧!”
    李超广大失所望,一时激动,几乎脱口而出,“将军,为什么不是我?”
    洛蔚宁有些愕然,实在想不明白选谁留下来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李超广总是抱怨她总带着李超靖在身边,这次选他不正好补偿他吗?
    “阿广想留下?”洛蔚宁疑惑。
    李超广看了一眼柳澈,眼中划过一丝留恋,转而又拼命给李超靖使眼色。李超靖恍然大悟,露出了滑头的笑容,赶紧道:“宁哥,这次还是我随你去吧,我哥留下!”
    “对呀,宁哥让我留在军营吧!”李超广附和着道。
    洛蔚宁和柳澈看着他们兄弟俩,一个扭扭捏捏,一个嬉皮笑脸,古古怪怪的,感到十分纳闷。
    柳澈道:“李超广,你搞什么,这次随驾祭天,这么热闹你竟然不去?还是你听到有大战,害怕了?”
    李超广被误会贪生怕死,瞬间慌了,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洛蔚宁和柳澈几乎异口同声。
    李超广瞥了一眼柳澈,搁在腿边的双手紧张得握成了拳,心怦然直跳,脸涨红,声音也降低了,“军营事多,我就是想留下来协助柳军师。”
    柳澈顿时好气又好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你留下来协助我?算了吧,你把我鸽子都吓跑了,你能帮我什么?”
    柳澈昂着下巴,一如既往的高傲,丝毫没察觉自己这句话对李超广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李超广听后委屈劲上来,看着柳澈,眼圈也红了,“我……鸽子的事是我不对,但我想帮你也是一番好意,柳军师为何出口伤人?”
    说完,李超广头也不转地跑了。
    李超靖没想到自家兄长如此不争气,脸皮薄还沉不住气,觉得脸都丢大了,哎了一声,立即追了出去。
    洛蔚宁和柳澈全程不明所以,惊得目瞪口呆。
    李超广平时是没有李超靖机灵,但脸皮和脾气向来很好,犯了错误不管被斥责多狠,半声都没吭过,更别提流眼泪了。而柳澈在这军营里,对谁说话都从不客气,直来直去,一直都是这样,哪知道李超广吃错了什么药,奚落一句就眼红红的!
    ………
    夜幕降临,几辆马车先后从汴京街道的石板路穿过,驶出内城,直往外城的一处小山上去,停在一座宅院外。
    “殿下,请。”
    秦王戴着简单的交脚幞头,一袭便装,手持折扇,在仆人的指引下来到宅院内堂。
    看到秦王进来后,有两名老者和一名健硕的壮年男人站起身来,朝秦王拱手道:“殿下。”
    内堂烛光幽暗,可见屋内的布置古朴雅致,更清晰地看出那三个人分别是张照、高纵以及殿前司都指挥使朱子成。
    “诸位久等了,都免礼吧。”
    说罢,秦王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随后问候了被罢职已久,只剩下爵位的高太师。
    高纵虽被罢职,但在朝中仍然有一些党羽身居要职,分量举足轻重,争夺国本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他。被罢职前的许多年,他与张照斗得你死我活,唯一齐心做过的便是参与决策出兵抢夺赤山路。然而朝廷局势多变,从前因为此事他们深得圣宠,如今在赵建和魏王看来,他们变成了需要惩戒的激怒顺国的罪魁祸首。为了自保,他们不得不坐在一起共商大事。
    今夜几人会面的宅院,正是高纵的私宅。
    “如今随驾祭天的护卫,从天武军撤下了二千人,换成了神卫军,依本王看,计划还是先暂缓吧!”
    高纵和张照等三人看着秦王温润如玉的脸庞露出了怯懦,并不觉得意外。毕竟要谋害父兄夺取帝位,秦王既狠不下心,又不敢冒险是在所难免的。但为了自保,他们能依靠、利用的人只有秦王了。
    于是张照开口道:“几日后,今上便要往南郊祭天,从最近入宫的谈话,,很有可能在祭天后颁布圣旨,定下储君人选。我等猜测,这储君之位非魏王莫属了。”
    说罢,张照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王。
    秦王紧握折扇,顿时深呼了口气,面如死灰。
    高纵狭长的眼睛眯起一抹阴鸷的笑,俨然一只邪恶的黑狐狸,开口道:“殿下,众人皆知你有夺嫡之能,一旦魏王坐上太子之位,他首先想的便是稳住这位置。今日你念在手足之情,他日魏王可未必这么想。臣以为,这个时候已不容殿下退缩了。”
    “可如今卫兵安排有变,事情一旦失败我们都得身首异处!”
    朱子成武将出身,性情刚烈,朝秦王拱手坚决道:“夺位还有成功的机会,不夺位,我们就必死无疑了殿下!”
    张照露出了狞笑,又道:“殿下请放心,向从天有防备,但他万万想不到我们改变了策略。”
    秦王不解地望向他。
    张照便说起了他们商量了两天,重新调整后的策略:原本他们安排随驾祭天的卫兵都用天武军,的确想在南郊挟持皇帝,册封秦王为太子登上大宝。但如今计谋被向从天识破,以向从天的手段,恐怕不仅安排了神卫军作卫兵,更在赵建面前点拨过,令赵建有所提防,故而在南郊他们是无法成事的。
    “那该如何成事?”秦王追问。
    张照眼神坚决,充满了狠厉,“在城内,只需要两枚棋子!”
    秦王到来前,张照与高纵一边商议一边下棋,围棋就在他身边的几案上。他顺手捏起一枚黑子,继续道:“这一颗,是宫里的圣人!”
    这次随驾祭天的主帅是秦渡,朱子成留守大内,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住皇后。在祭天前,张照都会留在城内处理政事,祭天前夜才赶往南郊。故而他们决定于祭天前夜,让秦王找由头回城。这时候,朱子成率禁军控制大内,秦王以魏王谋反,赵建在南郊生死未卜为由,欺骗皇后写册立诏书,张照则负责说服百官,拥立秦王登基。
    秦王登基后,除了郑铭,其余禁军将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秦王听了这个周密稳妥的计划,颔了颔首,眼眸恢复了坚定。
    “那另一枚棋子又是谁?”秦王复问。
    “啪”的一声,张照把黑子搁回棋盘上,然后又捏起一枚白子。
    “至于这一枚,那便是神卫军的将军夫人了!”
    “杨御医?”
    “殿下在宫里登基,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南郊,随驾的天武军务必尽快把皇帝牵制住!”
    欲顺利牵制住皇帝,免不了和向从天安插进来的两千员神卫军展开激战。只要他们控制了杨晞,在动兵前要挟洛蔚宁,以洛蔚宁爱妻如命的性子,令她倒戈岂非易如反掌?
    张照眼中布满了阴鸷,捏着白子的食指和拇指因用力而皱褶叠起,仿佛要将它捏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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