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十里人家

正文 第51章 能拿她们怎样?

    腊月。
    上回白潋伏棂给李飞扬王柱子出了个主意, 夫妻俩行事利索,他们立马就照办了。
    今儿白潋正好瞅瞅猪肉摊子怎么样了,她裹了裹身上的袄子, 朝李飞扬和王柱子的新猪肉摊去。
    木板案厚实,摊子上摆着半扇猪,旁边还有个小泥炉,暖烘烘地冒着白气。
    “白潋!”李飞扬老远就瞅见她,抄起围裙擦着手招呼, “来割肉?自家摊子, 别客气!”
    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拎起砍骨刀, “要哪块?肋排?腿肉?”
    “飞扬姐, 柱子哥。”白潋笑着应道,指着案上,“这个来两斤,挑瘦点的。”
    “好嘞!”李飞扬手起刀落, 分量精准,利索地用荷叶和粗草绳包好。
    她把包好的肉递给白潋。
    “多少钱?”白潋摸出钱袋。
    “嗨!就两斤肉,算啥钱?”李飞扬连连摆手,“要不是你当初给出主意, 这摊子还没影呢, 拿着拿着。”
    “不行不行!”白潋态度坚决, 把铜钱硬塞进王柱子手里, “你们起早贪黑不容易,该多少就多少。”
    王柱子捏着铜钱有点无措地看向自家媳妇。
    李飞扬看白潋神色认真, 也不再坚持,“白潋, 你心眼儿就是实诚!”
    趁王柱子转身招呼另一个买肉的乡邻,李飞扬飞快地凑近白潋一步,压低声音,她看起来有点担忧,想了想还是尴尬问道,“那啥…白潋,我跟你打听个事,没别的意思啊!就是这两天,村里有些人嚼舌头,你和伏小姐,她们说,说你们俩好得不像寻常姊妹,倒像是像是戏文里唱的那种‘磨镜’?”
    她就是想知道,白潋和伏棂是不是那个心思。
    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嘴里,李飞扬脸也有些红,显然说出这个词让她很不好意思。
    白潋眉毛都没动一下,甚至没等李飞扬试探完,就笑了出来。
    “我当什么事呢。放心吧飞扬姐,我们好着呢!”
    她掂了掂手里的荷叶包,声音自然平和,“那些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
    李飞扬心头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又笑了起来,“那是!咱可不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俩能干,心又好,村里谁不念着你们的好?那些闲得发慌的碎嘴子,甭理他们!”
    “飞扬姐、柱子哥,生意兴隆啊!”白潋拎着肉,脚步轻快地走了。
    磨镜就磨镜,两口子就两口子,她们就是,能把她们怎么样?
    白潋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回到家,把肉给了李大娘,嘱咐几句,白潋又出门了。
    这冬天到了,她还得去养鸡场转转。
    养鸡场如今规模不小,一排排整齐的鸡舍排列开。
    负责的管事是沈念介绍来的,约莫三十出头,人看着精干利落。
    白潋到的时候,她正带着两个雇工在鸡舍里巡视。
    “白当家。”管事的眼尖,看到白潋进来,连忙迎上前,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您来了,正想跟您汇报呢!”
    “辛苦了。”白潋点点头,目光扫过鸡舍,“看着挺精神,这冬雏育得怎么样?”
    “托您的福,这批冬雏成活数很高。”
    管事的引着白潋往里走,指着一排用厚草帘子围得严严实实的棚,“您看,这边是刚挪进来的小鸡雏,加了炭盆保温,干草也铺得厚实。前两天降温,只折损了不到一成,比往年强多了!”
    白潋凑近看了看,里面暖烘烘的,一群黄绒绒的小鸡雏挤在一起,吱吱喳喳地叫着,活力十足。
    “防疫的药水都按时喷洒了?饲料没变吧?”
    “都按您和伏当家定的规矩来!防疫药水三天一喷,用的是您说的那个艾草、苦楝皮那些熬的方子,效果比镇上药铺买的还好,还省钱,且鸡舍每天照样清扫两次。饲料是按豆粕、玉米、麦麸配的,鸡吃了毛色亮,下蛋也有劲儿!”
    她指着旁边几个正在捡蛋的妇人,“您看,今天的蛋个头都不小。”
    白潋仔细看了看那些刚捡出来的鸡蛋,是健康鸡下的好蛋。
    她又去看了饲料仓库,粮食储存干燥通风,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鸡蛋销售账目按时送到伏当家那儿了吗?”白潋问。
    “都按时送了!码头那边的零散摊子和给百福酒楼的供量都没断过。”管事回答,“就是天冷,母鸡下蛋量比秋天少了些,但咱们鸡场规模大,存栏量足,供应还跟得上。另外,按您的吩咐,每天挑出几个个头小、蛋壳有点瑕疵的蛋,便宜卖给村里有老人孩子的人家,大家伙儿都念着好呢。”
    沈念介绍的人,果然都是踏实的。
    白潋心里赞了一句,又仔细交代了几句初春防疫的重点——比如天气回暖后要特别注意通风,防止鸡舍湿气过重滋生病虫,还有保暖棚的通风口要适时调整,避免小鸡雏闷着或者受凉。
    管事听得认真,一一记下。
    剩下的时间,白潋正想去地里看看春耕准备。
    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白当家,白当家!”
    一个穿着“百福”护卫短打劲装的小伙子策马奔到白潋的车驾前,利落地勒马停下,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声音洪亮,“陈管事他们回来了,‘浮白’已经靠岸河沿镇码头了!”
    “回来了?”白潋心中一喜,“好!知道了!”
    浮白回来了,她们也好安排接下来的事,等彻底稳下来,她们就可以去益州了。
    白潋立刻吩咐车夫,“快,去河沿镇!”
    河沿镇。
    “浮白”那熟悉的高大船身静静停靠在泊位上,船帆虽已落下,但那风尘仆仆的气势犹在。
    岸上,伏棂果然已经在了。
    她外披斗篷,正站在码头那。
    周围站着石燕、账房先生和几个码头管事。
    陈缨、陈络一身劲装风尘仆仆,正在伏棂面前低声回禀着什么,旁边还跟着几个眼神精干、腰杆挺得笔直的陌生年轻人,里头有男有女。
    伏棂神色沉静,专注地听着陈缨的汇报,偶尔点一下头。
    白潋快步走过去,带起一阵风,喊了一声。
    听到声音,几人都转过头来。
    “这位就是白当家吧!”不等陈缨介绍,站在旁边那个看起来更机灵些的年轻人便抱拳行礼,“我们几个都是益州水湾县人,早听说了白当家和伏当家的大名。益州那边的水工都说百福船好、待遇实诚。是陈管事俩一路给我们讲河规、说这边的待遇,说当家的是敞亮人!”
    她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直爽干脆,“谢东家给口饭吃!”
    白潋和她打了个招呼,见这些人看起来确实都是干实事的,也很满意。
    伏棂的声音适时响起,“这些是她们物色到的好手,走惯了岷江险水的,功夫扎实,人也实诚。这次沈念的货能顺风顺水,也多亏了沿途有经验的人手帮衬。”
    “好!”白潋看着精神抖擞的年轻人,心里也十分高兴,“既然陈缨陈络把你们带来,那就是信得过你们!石燕,一会儿伏当家安排好了,你带他们去歇脚的屋舍安顿,洗个热水澡,吃点热乎的。明天再细说规矩活计!”
    “是!”石燕利索地应下。
    “谢白当家!谢伏当家!”几个年轻人连忙道谢。
    伏棂这才看向白潋,“他们刚交接完。沈念的货,还有她铺排开的新商路,都顺当。养鸡场那边如何,累不累?”
    白潋感受到她话里的关切,嘿嘿一笑,上前一步,“那儿好得很,我不累,看见她们回来,心里更踏实了。”
    “信鸽到的早,料想你听到消息会赶过来。有被冷到吗?”
    “不冷!”白潋气昂昂,现在她充满了力气。
    伏棂把事情吩咐好,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只剩她和白潋两人。
    “沈念那批重货安全到了益州,她新铺开的商路也稳住了。沿途几家大商号看咱们船稳当、伙计可靠,都签了后续的运单。账房初步盘算,除去所有开销,净利约摸五千六百两。”
    听到这个数字,白潋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来一回,四个多月,就有了这么多。
    不过来回都不空船,再加上她们自己也有货要销,确实应该赚这么多。
    伏棂补充道,“沈念帮了大忙,引荐了几位有分量的客商。作为回礼,咱们也帮她从益州运了一批上好的蜀锦和染料回来,正好赶上她家布庄开春的新货。”
    “太好了!沈念真够意思!”
    伏棂接着道,“陈缨她们还带了家里的口信。兄姐说,盼着早点见见你这位‘大功臣’,看看是什么样的姑娘,把她家妹妹照顾得这么好。”
    白潋傻笑起来,“等回去,我给他们带咱们这儿最好的货!”
    她心里嘀咕着,得抓紧时间准备礼物了。不然每次忙起来,都会忘了时间,伏家兄姐何等重要,她得好好记着。
    听传话,伏家兄姐接受了她们,想到村里的猜测,白潋有些无奈。
    和她交情好的,知道她们关系,大多是祝福。
    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生活好了起来,她即使想计较,因为生意太忙了,也没时间和那些人争辩了。
    只要不舞到她面前,不中伤伏棂——哼,她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几个人身上。
    几天后,白潋又去了趟猪肉摊。
    春节将近,李飞扬的生意红火了不少,案板前围着好几个等着割肉的乡亲。
    “白潋!”李飞扬看到她,“快来!今天新杀的猪,肉嫩着呢!”
    白潋笑着应了,割了块里脊肉,照例付了钱。
    趁着人少点,李飞扬一边擦手一边凑过来,“你猜怎么着?前两天那嚼舌根的,被三婆婆知道了!”
    “哦?”白潋挑眉。
    “可不是嘛!就那几个人,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她跟人嘀咕你和伏小姐的话,不知怎么传三婆婆耳朵里了。三婆婆直接杵到他们门口,中气十足地骂,‘人家两个姑娘家,带着咱们村日子越过越好,你们这些闲得腚疼的,不念着好,倒编排起是非来了?再让我听见一句,老婆子拿拐棍敲你!’”
    李飞扬学得惟妙惟肖,白潋听得忍俊不禁。
    “那几个人臊得门都不敢出!”李飞扬乐道,“这下可好,那些个闲言碎语,一夜之间全没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白潋心里暖暖的。
    三婆婆总是这样护着她们。
    “你们是咱们村的福星!”李飞扬摆摆手,“快回吧,肉趁新鲜做!”
    白潋一拍脑袋,是了,这几天又忙起来,李大娘做的新样式,她们还没尝到。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