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8章 失忆第一百二十八天

    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般静下来了?被迫无事可做的娴静。
    好像每一天都在忙忙碌碌啊, 所以现在,算是给他的身体一个修整保养的机会吗?
    太田於菟静静地坐在自己单人关押室的硬板床上,闭着眼睛, 手指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敲着床板。
    虽然现在自己的行动受限, 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啊, 大家应该都在为了他而行动起来了吧。
    都说了,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干到死啊。
    ……
    横滨, 镭钵街——
    “你们三个,一会儿到现场看完了就赶快离开, 毕竟严格来说就算是你们也不能随意进入的。”
    神奈川县警察本部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部横沟重悟带着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三人进入镭钵街。
    镭钵街的居民已基本回归居住,只有那晚太田於菟“枪杀”横滨市长酒井茂三郎的那片区域被特别圈了起来。
    在案件调查结束前,没有警方允许,任何人不可随意进入这块区域, 以免破坏现场。毕竟这可以说是一起引发了全国轰动的大案件, 再经由各路媒体渲染,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结果。
    事件是发生在横滨的, 不属于东京警视厅管辖范畴, 且三人也并未被上头选为东京特派至横滨协助调查的增援专员,因此理论上不可以插手这起案件。
    最终,还是托了萩原研二的姐姐, 在神奈川县警察本部交通部工作的萩原千速的关系, 横沟重悟才同意带这三人进入案发现场查看。
    “一会儿只许看,不可以做多余的事情啊。”
    横沟重悟再次强调。
    这倒是把松田阵平的毒舌属性给激出来了:
    “警察不可跨辖区查案, 倒是允许侦探四处横行, 从东京到横滨,都活跃着不少侦探传说啊,你们刑事部的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这话当即引发了在场的两个人不满, 横沟重悟冷着脸表示自己也很讨厌案件现场总是有侦探在指手画脚,以及……
    “喂,你小子,忘了我也是刑事部的吗?”
    伊达航给老同学来了个爱的锁喉勒颈。
    “疼,疼,松手啊……”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我们赶快办正事吧。”萩原研二赶忙打圆场,并正经地询问了起来,“横沟警部,当晚看到了太田议员枪杀酒井市长那幕的,就是你带领的那支搜查小队,没错吧?”
    “对,没错。”横沟重悟也从作为旁观者的另一个视角,描述那晚的状况,“当时火扑灭后,我们协助消防员进入镭钵街搜救,以防有人中毒昏迷未能撤离,我们在搜救时听到了附近好像有动静,就循着声音过去查看……停!就是在我们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就是在这里,我们看到了那边的屋顶上,太田议员枪杀酒井市长。然后,我立刻派了小队里的两个人去控制太田议员,剩下的人则赶去酒井市长跌落的那条街巷上。”
    “这里距离枪击的地方,直线距离来看的话差不多有一百米啊……”松田阵平大致估算着。
    “对,本就有一定距离,再加上当时因为火灾整个街区都停电了,还下着雨,能见度也很低,虽然看不清双方具体的动作细节,但是的的确确看到了太田议员是举枪姿势,枪声响起,中弹者从屋顶掉落。”横沟重悟继续回忆着当时的状况。
    “不,我是想问,当时从你们看到这幕,到赶到尸体所在的街巷上,用时多久?”
    “挺,挺快的,我们肯定是刻不容缓地跑过去,也就半分钟吧。”
    “是你带头领着小队跑的吗?”
    “那倒不是,我记得当时跑在最前面的,是新来我们部门的一个小子,那小子身手很灵活,那晚我们在镭钵街里的搜查,也一直是他走在前面探路。”
    “这就对上了。”松田阵平打了个响指,真相已经越来越近,“横沟警部,麻烦给我一份关于你部门那个新来小子的详细资料,不过,对此还请先保密,先不要惊动那小子。”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也懂了,思路对接上,“镭钵街的构造这么复杂,而且当时还是没有灯光且下着雨的大晚上,这般状况下,那个巡警竟然能如此迅速地带着你们直奔尸体掉落的街巷,期间没有任何摸索也没有任何走错路,不觉得太可疑了吗?”
    经这么一提醒,横沟重悟复盘当时的状况,瞬间脊背发寒……对啊,当时突发的那幕冲击性太强,只想着赶快赶过去,小队里的所有人都忽略了这点。
    伊达航也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分析着,“镭钵街范围这么大,为什么那个时候你们刚好能察觉到那片的动静,并且赶上看到那幕……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队伍里那个新来的小子故意引你们过去的。”
    初步盘查出了其中的阴谋疑点后,一行人继续向前走,来到当时发现了酒井茂三郎尸体的那条街巷。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疑惑的点……”这次,倒是横沟重悟主动开口,说出了心头一直压着的怀疑,“酒井市长我过去有见过本人几次,就和他向外界展示出的形象一样,身体不是很好,而且也已过了壮年……他是怎么有力气能爬到房顶的?”
    “没错,按照於菟的描述,当时那人偷袭他未遂后,立刻就转身逃跑,身手相当敏捷,都能去参加跑酷大赛了。”松田阵平仰头望着这栋死者跌落的两层楼建筑,讲着冷笑话,“除非这位酒井市长表面病秧子,实则是个深藏不露的特工。”
    “这怎么可能,别开玩笑……”横沟重悟刚想让这人正经严肃一点,却看到另外两个人在做更加出格的事情,“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只见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已经开始行动了,一个攀上了这座死者跌落的屋顶,另一个则跑去攀上了当时太田於菟站着的屋顶。
    “研二,怎么样,能看到吗!”
    伊达航站在此处的上方房顶,问向下方的萩原研二。
    此刻,正站在当时太田於菟站着的位置,萩原研二非常肯定地表示:
    “完全看不到,而且於菟个头还没我高呢,他肯定更是什么都看不到!”
    听着这二人隔空喊话,横沟重悟连连催促赶快下来,之前强调了多少次要低调、低调!本来带你们来这儿就不合规了啊!还有……
    “什么看到,看不到的?”
    “就是现场到底有没有人能看到当时站在屋顶的那个‘中弹者’,从屋顶掉落后的场景啊。太田议员当时站在下面两层的建筑顶,本就是仰视的视角,那人掉落后就完全看不到了;而你们,当时距离有一百米左右,还有各种杂乱的建筑阻挡在其间,你们更是什么也看不到。所以……”
    松田阵平既是解释又是分析,心中已渐渐还原出当时的状况:
    “从你们目睹那人中弹从屋顶掉落,到你们赶到现场发现尸体,这三十秒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人知晓。更何况,在发现尸体前,无论是你们还是太田议员,都没有看到那人的脸啊。也就是说,谁又能肯定,从屋顶跌落的人,就是酒井市长呢?”
    一个移花接木的把戏罢了。
    “的,的确,那声枪响也有可能是伪造的,但是……”横沟重悟都快要被说服了,但是转念一想,还有一个疑点解释不通啊,“太田议员他当时当众拆开自己的枪械,里面确确实实少了一发子弹啊!”
    这时,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也都从屋顶下来归队了,和松田阵平一起,三人异口同声表示:
    “他事先被算计了,肯定是这样。”
    横沟重悟:“……”
    别说得这么肯定啊!这种时候你们怎么不讲证据不讲逻辑了!
    ……
    横滨,武装侦探社——
    “唔,这里是……”
    巨势弥一醒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是被送来医院了吗?昏迷前,好像是受到了什么突然袭击。
    “哟,你醒了啊。”
    前方突然响起一声意味难辨的问候。
    “你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太宰治先生?”
    猛地抬头,只见太宰治坐在前方一个倒着放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椅背上。
    “别担心,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医疗室,随时都能让你接受到最全面的治疗。”
    话是这么说,但巨势弥一发现……自己根本就是被五花大绑啊!
    想干什么!
    然而质问的话语还没问出口,太宰治便已经率先讲述了起来:
    “事发前一晚,於菟还有检查保养过自己的配枪,在这之后的二十四小时内,仅有的枪械脱离他掌控的时刻,便是傍晚他开完会后,为了晚上陪他的金主特意去换了身衣服,而那时有机会接近他的,只有身为秘书的你。”
    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巨势弥一纵使被五花大绑也连声抗议:
    “所以你怀疑是我干的?!我和太田前辈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从东大学生会起,我们已经一起共事五年了,你觉得他会把秘书这个位置交给一个他信不过的人吗!”
    “你是想说你们是双向奔赴的信任,不要小看你们之间的羁绊吗?”
    太宰治嗤笑出声,脸上那笑着的表情更是令人感到战栗:
    “那么,告诉你哟,我可是已经和他认识十一年了,他是个什么德性,我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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