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沈灼没有强求。
    雀不飞快速地解开裤子, 他站好了,正准备放水,却始终开不了闸门。
    他总感觉沈灼那灼热的目光令他发臊, 实在忍受不住地开口道:“沈灼, 你侧过身躯,你看着我, 我紧张,尿不出来。”
    沈灼物生地侧过恋曲,最后整个身子都侧了过去。
    雀不飞为了站稳,只得伸手搭在他的脊背上。
    快速地放完水,他拉上裤子, 就连忙拍了拍沈灼的肩膀。
    沈灼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搀扶他。
    两人正准备离开, 雀不飞的耳朵却在这个时候动了动。
    他的五感十分发达, 他立马就觉察出草丛中有声音。
    沈灼注意到他的目光,也不由得看向草丛。
    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愈来愈近,仿佛一种近在咫尺的冲击感。
    两人站在原地, 不敢过多挪动。
    这是一种尽量降低自身目标感的行为,在野外通常会运用, 在黑暗中就更加适用。
    直到眼前的灌木丛中抖动异常,似乎有一道黑影闪着黏腻的光泽被喷射了出来——————————
    雀不飞:“沈灼!!!”
    沈灼立马反应过来, 托住他的腰肢, 将人带了起来。两人当下转动, 调换了位置。
    那道黏腻喷射而来, 落在雀不飞方才锁在位置的树干之上。
    霎时,滋滋啦啦的声音响起,一种粘液沸腾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响起。
    只见,树干已经被腐蚀的抖动, 整个已经凹陷下去一个坑洞。
    雀不飞当下心中忐忑。
    还好……还好躲开了。
    沈灼一把将他扛了起来,躲避身后的家伙,那坚硬的肩膀硌得他肋骨生疼。
    无数道黑色的粘液再次朝着两人的方向喷射,急切的像是弓弩。
    雀不飞立马叫起来:“小钗!师兄!夜袭!夜袭!!!”
    随着他的大叫声,营帐之中的几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等到燕小钗钻出营帐的时候,就看见雀不飞被沈灼扛在肩头狂奔。
    那跟在两人身后的东西,令他们短暂地惊愕之后,就立马拔腿就跑。
    只见,那是一个肉乎乎的脑袋,巨大的金百虫。
    因为太过肥胖,身上的线条不再那么流畅,而是有很多皮肤和肥肉堆积在一起形成的沟壑和褶皱。外面那层堆砌的透明皮层像是一层薄膜,透过那发着金色萤光的粘液血肉可以看见他硕大的脉络。
    它身下的出手成百上千,快速地脉动,几乎扎根在地面之后就立马抽出,一台巨型的翻土机一样。
    那硕大的头颅之上,两只眼睛像是日晷圆盘,在那圆盘一样的眼眶之中,是无数密密麻麻的瞳孔。它们黑魆魆的,带着阵阵流光溢彩的光芒,如同无数破碎的镜面映照在圆盘之上。稍微注目,就令人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无数黑色粘液从它的眼睛之下的双钳中吐露出来,在每一次的吞吐间,里面的花白的口腔肉都会翻涌而出,带着黏连的粘液涎涎垂地,空气之中都弥漫着浓密的酸涩气息,像是呕吐物。
    这代表了恐惧的恶臭。
    于是,大家伙都争先恐后的奔逃着。
    慌不择路,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在那硕大的双钳即将触碰到他们的一瞬间,口腔中呼出的恶臭如芒在背。
    雀不飞却在这时眼前一亮,指着前面大喊道:“前面有个石缝!!!!”
    众人同时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之上,有一条敞开的石缝,可以看出那里面空间并不小。
    好在雀不飞眼神好。
    身后的金百虫依旧紧追不舍。
    众人感觉脖颈后面传来一股湿腻的热风,侧目看去,只见那金百虫已经猛然张开了嘴巴,那口钳子伸长了,像是两把断头刀。
    黏连在嘴角的口涎,两条瀑布一样,随之要将众人淹没其中。
    他们同时飞身而起,朝着那条缝隙之上攀登而起。
    雀不飞拔出刀鞘,在那缝隙上挥砍而去。
    瞬间迸裂的洞口炸开来,众人滚作一团,随着冲击跌落了进去。
    “轰隆!!!!——————”
    那洞口破碎的山石轰然倒塌,将众人淹没其中。
    一时之间,雀不飞感觉自己浑身钝痛,似乎有一条类似钢筋的东西将他唬住了,却也同时压住了他的脊背。
    雀不飞强忍着令人恶心的眩晕,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只看见了还未来得及飘落的阵阵灰尘,以及前方从倒塌山石之间照射进来的黎明的光芒。
    他的脑袋生疼,手掌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但也同时给他提了下神志。
    雀不飞缓慢挣扎着爬了起来,他这才发现,护住他的钢筋,是沈灼的臂膀。
    他吓了一跳,沈灼已经昏死了过去。他想要将沈灼叫醒,将沈灼身上的碎石剥落,用手掌去拍打对方身上的小石块,手掌的血液不自觉地落在了他那金贵的衣服上。
    在听清沈灼呼吸的瞬间,他几乎有些热泪盈眶。
    “沈灼,你没事。”雀不飞扯了扯嘴角。
    可在下一秒,沈灼嘴角却咳出了一口血来。
    刀客憋回去的泪肃然落下,他随意抹了一把脸,将不争气的东西带走。
    他连忙将沈灼安置好,给他服下两颗护心丸。
    随后,他迅速将周围被埋没的伙伴们一一拖拽出来,将丹药塞进他们的嘴巴里。
    过了一会儿,大家伙这才悠悠转醒。
    “师兄,你怎么样?”雀不飞立马道。
    燕小钗眨了眨眼睛:“我没事,你有没有事?”
    雀不飞也跟着摇了摇头。
    “你放心吧,薛十六和我都没事。”
    他方才就给所有人都检查了一下,大家基本上都没有怎么受伤,大多都是擦伤和皮外伤。
    只是沈灼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抗下的巨石几乎令他的五脏六腑都撕裂出血。
    折剑和提刃守着他,给他喂了很多灵丹妙药,但也只能勉强为其止血,却不能彻底将其治愈。
    沈灼现在最好是不要挪动,稍微不注意就会再次迸裂。
    折剑和提刃有些焦头烂额,折剑一直在哭鼻子。
    雀不飞瞧着擦泪的少年侍卫,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
    “我来看看,别哭了。”
    “你能有什么办法?”折剑抬头看着他,似乎有些气愤。
    不知是气愤自家公子护了他,还是什么。
    雀不飞很有耐心,他低声道:“我的内力可以试一试。飞雀游的特殊之处在于,可以作为护身的内力功法,也可以用来抒发深处的伤势。”
    “眼下,你总要让我试一试。”
    折剑看向提刃,他有些纠结,却也没有别的法子。
    燕小钗无语道:“你要是再拖一拖,阿飞也没办法了。”
    “你这小子,在怕什么?”
    “你试一试,你要试一试。”折剑呢喃道。
    提刃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只是道:“雀大侠,麻烦你了。”
    “你们帮我把他搬到石壁的后面。”
    两兄弟按照他的指示,将昏迷的沈灼安置在石壁之后。
    却又听见那刀客道:“把他衣服脱了。”
    “脱干净一点。”
    折剑瞪大了眼睛,惊恐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占我们公子的便宜?!”
    雀不飞瞧着他那神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飞雀游的内力太过特殊,绵软的探知透不过衣衫,你以为我贴身照料,我不吃亏的?”
    “你到底还要不要我试?”
    此话一出,折剑的脸色变了变,立马道:“试,试。”
    他们两人将沈灼的衣服褪下来。
    “这样行吗?”
    “你是不是废话,里面的也脱掉。”
    “要不要你公子的命了?”
    “当然要了!”
    许久,这石壁之后,只剩下了雀不飞和昏迷的沈灼。
    一团篝火在这隔间中燃烧着。
    雀不飞和沈灼几乎坦诚相见,肌肤紧贴。
    沈灼浑身滚烫,被飞雀游完全包裹着,两人之间在这一刻没有一丝隔阂。
    绵柔的内力安抚着沈灼的燥热和体内的钝痛。直到那飞雀游像是绵软的发丝一样渗透进去,如同无数蚕丝针线去缝补他早已迸裂的五脏六腑。
    雀不飞不由得流出了很多汗,这一场大工程可把他累坏了。
    两人的汗珠黏连在一起,像是异常独特的润滑。
    他们靠在一起,躺在两人散落的衣衫上。
    在这一刻,好似不分彼此。
    片刻,也许是太累了,雀不飞的眼皮都跟着发沉,逐渐落幕。
    ——————
    等到沈灼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就是一片白皙。
    那红葡萄近在咫尺,若要品尝,只需要微微张嘴,便能衔之。
    他的眼眸暗了几分,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却始终不舍得将治愈自己的医师推开,他有些贪恋地躲在那庇护自己的怀抱之中。
    趁着医师昏昏入睡,他开始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
    雀不飞的睫毛微微翘起,眼下落下投射的阴影,像是灵巧的窗花映射。
    那双有些独特的,勾人的眼睛已经紧闭,这令眼前的人有种安稳的乖顺起来。那脸颊微红,浑身都带着淡淡的绯色,在那近乎小麦色的肌肤上透出不一样的光彩来。
    看起来是累极了。
    刀客的手安抚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似乎发刚才还拍打过、安抚过、留恋过。
    沈灼先是在那指尖吻了一下。
    似乎被他的温度烫到了,搭在肩头的手指微微颤了颤,像是猫儿一样伸了伸爪子。
    沈灼低声笑了笑,在猫儿的脸颊上也亲了亲。
    就在这个时候,雀不飞茫然地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轻轻推了推对方的脑袋,低声哼唧道:“别闹我……我好累……”
    说着,便翻身而过,扭到一边睡觉去了。
    就这么把后背留给了沈大司长。
    好大胆,好信任,好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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