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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龃龉(乔、瑜)

    乔家这阵子?忙个不停,乔翊安在外?头日日有宴,不是这家邀,便是那家请。乔瑟瑟年方九岁,便是三载后入宫,也不过是个十?一二的孩子?,皇帝在众贵勋里单单挑中这么个小娃儿入宫,可见对乔氏的倚重。
    这事来的猝不及防,祝瑜这边没半点准备,家里头尚还没从这惊人的消息里缓过神来,外?头来打探消息来道贺的人就到了。
    乔翊安这些日子?几乎夜夜不回家,偶然遣小厮回来,也是找账上要钱要物,银子?散的比从前还厉害。
    祝瑜白日里头宴客,晚上回来跟几个管事娘子?对账本,没几日就累得病了一场。
    前些年她难产亏空伤了根本,补药有一顿没一顿的吃着,自己?又要强,不肯给外?头瞧出端倪,只贴身的人才?知道内里虚空得厉害。
    夜里婢子?侍奉吃了药才?睡下,就听外?头一阵喧闹声响。外?头守门的婆子?进来回话,“大爷回来了,才?被?夫人唤过去问了几句话,正往这头里走,迎面又遇上隔院的文姨娘,正是那头在吵嚷。”
    祝瑜抬腕按着额角,朝她摆摆手:“再?有这些事不必来回,落锁,这个时候了还留门给谁?”
    话音未落,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嗤笑?,“大奶奶好大的脾气,连我也给关外?头?”
    乔翊安扶着小厮的手,摇摇晃晃从外?头跨入院来。几个婢子?忙迎上去,从小厮手里接过人来搀扶入内。
    祝瑜身上懒懒的不愿起来,半卧在床里冷笑?道:“她们好些日子?没见你?,自然惦记得很,你?在那头陪上两日,也是本分。”
    乔翊安洗了脸换了衣衫,缓步踱近床畔在她身边坐了,“只她们惦记我,大奶奶你?呢?”
    祝瑜翻了个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左右已有了许多惦记你?的人,乔世子?还不足?未免也太贪心。”
    乔翊安笑?了下,凑近床里半躺下来,声音放得低缓些,“这些日子?事忙,给外?头那些人缠住,回不得家,你?不惦念我,我却是惦念你?的。”
    伸臂把人捞到身边去摸领口?,凑近了嘴唇去寻她的嘴唇,鼻端嗅见一抹熟悉的苦冽清香,不由动作一顿,“吃了药?老毛病又犯了?”
    祝瑜从他手里夺过自己?的衣裳,缩到床里坐起身来,“你?好好的说话,别动手动脚。”别过脸去,声音凉凉地道,“我身上不舒坦。”
    乔翊安眼底深浓的雾色散了些许,手臂枕在脑后眯眼斜睨着她,“累着了?事出突然,是父亲那边定了的,只找我去随意问了一句,我又岂能说个不字。皇孙你?是见过的,模样?人品都过得去,比瑟姐儿大两岁,年纪也相宜。早些入了宫,有了出路,也免你?些操劳功夫。”
    祝瑜冷笑?一声道:“世子?爷别说得好像是为了我,您亲闺女将来要做国母,那是您们乔家的尊荣,与我有何干?我不过是个娶进来伺候人的,比那些个粗使婆子?好不到哪儿,细说起来还不及隔院那几个有福,少说她们不必为了使几个银子?为难。”
    边说,边把摆在床边的账本掀出来扔在乔翊安身上,“世子?爷在外?风流快活,自在得很,又何必回来徒惹彼此?不高兴?”
    乔翊安本是一脸笑?意,给她曲解顶撞几句,眉间?不由添了几分恼,他把账本拿过来随意翻了两页扔在一边,抬手握住祝瑜的手腕道:“瑜娘,瑟姐儿是你?带大的,她有了好归宿,你?不高兴?乔家的尊荣,与你?无干?好好的日子?,你?非要说这样?的话寒大伙儿的心?”
    他也是个顶骄傲的人,又在仕途上正得意的时候,外?头人人追捧仰望着他,当他是天上的月亮一般哄着,偏偏在她这里,得到的不是冷脸就是酸言,没一刻柔情软语好生相处的时候。
    他立即撩袍起身,跳下床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见祝瑜按着额角闭目靠在枕上,心里有些怜惜她的病情,却又恼恨她不识好歹。此?时祝瑜闭着眼睛又道:“劳烦世子?爷,这些日子?给我些清闲日子?过过,隔院的,外?头的,那么多人盼着您去,您哪儿不能歇息,何苦回来受我这寒人心的人的气。”
    乔翊安闻言,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面上反浮起个笑?来,“我懂了,大奶奶这是用激将法儿,想激我出去。怎么,那个姓李的死也死了大半年,大奶奶还想替他守着?”
    一语毕,祝瑜猛地张开眼睛,脸色涨得通红,“乔翊安,你?别又拿这些话来恶心我成不成?”
    话没说完,猛地咳嗽起来,几个小婢原在外?听着不敢进来,见祝瑜咳得厉害,少不得溜进来服侍,一个端茶一个递漱盂,一个爬到床上替祝瑜顺着气儿,还有一个稍得脸的,柔声劝道:“爷别生气,奶奶病着呢,这几日着实忙得厉害,连歇息的时候都不够,爷好不容易着了家,该和和气气说说话才?好。”
    乔翊安抿了抿唇,一撩袍角走了出去。
    侍婢心疼地劝慰祝瑜,“大奶奶何苦呢?好容易他回来了,文姨娘舍了脸皮截着他去,他都不肯,这些日子?没见,定有好些事交代?奶奶呢,家里日日宴客,大小姐那边怎么打点,奶奶也正需跟大爷拿个主意啊。”
    祝瑜靠在侍婢身上,掩着心口?咳了一阵。她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
    心里那些事无从对人言。
    她也习惯了,什么都放在心里头,说不出口?。她是祝家费尽心机栽给他的麻烦,过了这么多年,她仍旧觉得不堪。
    又何尝想与什么姨娘姬妾去争一分宠?是她的,终归是她的。不是她的,她也不稀罕去求。
    她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能担得起这个大奶奶的名头、能好好的活着就够了,至于什么夫妻感情,男欢女爱,她不想放在心上半分。
    次日一早,祝家那边派人来问乔瑟指婚的事。还是采薇上门跟祝夫人提了一嘴,这些日子?祝家守制,轻易不得出门,祝夫人在外?的交谊又不甚多,竟是这时候才?得了信,少不得喊祝瑜前去过问。
    祝瑜清早起来就头疼的厉害,今儿还有两拨客要见,一拨汇在乔夫人那头,来向乔夫人道贺,祝瑜才?安排了筵席,就听说乔家族里的平辈嫂子?也到了乔夫人指派祝瑜跟乔瑛陪着。
    她唤身边的大丫鬟去回了祝夫人,“就说这些日子?乔家客多,待得闲了才?过去。”
    祝夫人在她这边没得到准信,就转头叫人递帖子?去嘉武侯府,借着探望祝琰身体的由头向她打探消息。
    上个月宋淳之?过了周年,宋家已然除服,府里又添喜事,多了几丝久违的繁荣热闹。
    祝夫人辞别嘉武侯夫人,挽着祝瑶的手朝蓼香汀走。陪侍的婆子?笑?着跟她解释,“老太太跟夫人疼惜奶奶,晨昏定省一概免了,今儿您上门,奶奶原该来迎,谁想昨晚儿不小心动了胎气,寻了太医帮忙瞧过,建议少挪动免奔波,夫人才?做主没叫奶奶过来。”
    自家女儿在婆母跟前有体面,祝夫人自然没什么不高兴的,“难得老夫人和夫人这样?爱怜,我是她亲娘,又岂会为这些虚礼小事怪罪她?”
    “夫人吩咐了,待会儿仍请亲家太太去上院坐阵子?,说说话,吃个便饭,才?好送太太回去。”
    祝夫人含笑?应了,对宋家的态度十?分满意。算起来,前头两个女儿的婚事,还算二女儿嫁的更如意,乔家太太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一向不待见她,哪有宋家侯夫人这样?客气和善?
    想到此?,再?瞧身边的祝瑶,不由有些惋惜。可怜她最疼的这个女孩儿,婚事艰难,到如今还耽搁在闺中。虽定了亲事,对方也是簪缨世家,却始终不及她二姐姐,承爵继嗣,是府里头一份的体面。
    几人进屋的时候,祝琰正躺在榻上听管事婆子?给她念账数。
    夏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她侧脸上,这些日子?悉心滋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丰腴起来。
    身上穿了件家常的月色短襦,挽着件烟紫色的纱帛,远看?清新明媚如画中人一般。
    祝瑶不知为何,心里些微的酸胀起来。
    昔日那个被?父母所弃,委委屈屈的被?赶去海州的二姐姐,仿佛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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