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总决赛
【hummingbird?山日：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本来想帮你一直瞒着，没想到你在选秀期间都不老实，还要去找她。
我知道你一个人训练过得很难, 被前辈欺负，被同期的练习生孤立，吃不好, 睡不好, 时刻担惊受怕, 我很心疼你, 每次在公司楼下能看到你对着我笑我觉得我此生都满足了。
你第一次主动来和我说话是在便利店，你说被子被他们泼了水不能睡，当时你才十六岁, 小小年纪真的很可怜, 我帮你买了快餐，你吃得很开心，说很久都没有吃饱过。
我当时就在想，你一定要风光出道才配得上你的努力才行。
不知何时起, 我的镜头从一个人变为两个人，起初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关系, 异国他乡, 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伙伴对你的身心健康有利, 两人也能扶持在一起。
可是, 渐渐, 我发现你们越来越近, 从朋友变成了恋爱关系。
没关系, 只要多一个人爱你就好, 我只用在镜头背后默默地关注你, 看着你成为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临近出道，你的状态越来越好，宣传照透露出来，很多人夸你，我很欣喜，我选中的孩子终于要踏出关键的一步，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你们的关系暴露了，其他成员一直排外，你假装分手私下还一直跟她接触，加上有特别好的苗子空降，制作团队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你换掉。
那段时间你状态很糟糕，我都看在心里。
还好，我有人脉，帮你联系了国内的公司让你风光回国，买了很多营销，找了很多推手推送你的悲惨故事，这期间你涨粉很快。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业务能力很强，也很讨喜，只是我没想到回国之后你还在和她联系，外出被其他站姐拍到，为了你的前途，大家爱你都选择帮你瞒下来。
你说你没她活不了。
行。
你只管往前冲，其他都交给我们。
成团一直是你的心愿，你说要参加选秀节目我们都为你开心，投票、控评、轮博、做数据……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看到你顶住压力守住第一，我就在想，你终于要完成你的梦想，也不枉你这么多年辛苦付出。
这不仅仅是你的执念，也是我的执念。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就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吗，都说爱豆谈恋爱是死罪，有那么多人在盯着你，后面有那么多人想挤掉你，你在乎过我们的感受吗？
没有，你太自私了。
总决赛在即，我告诉自己再忍一次，我想看到你站在聚光灯下。
中医直播时，他说你昨晚和女朋友待在一起，网络上对这句话讨论度异常高，他们都在观察你的微表情，想分辨你在说谎，了解你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你在说谎，何况是我。
我没有办法，我很失望，我觉得你再也不是当初便利店那个吃炸鸡的少年，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爱豆生涯。
我选择爆出来，我不是想要害你，只要你想，我们一直在你背后。】
脱粉小作文，写得真情实意。
四人看了有些时间。
沈子寒看得那叫一个感动：“写得太好了，我都要哭了，天呐，简直就是母亲，只有母亲才会对孩子这样好，这样纵容。”
“确实。”孙如清看得也有些动容，“第一人称的叙述，很有代入感。”
“第一额，这是。”练习生心情有点激动，“我的妈呀，你们能想象嘛，总决赛前夕，第一爆出塌房，史无前例的轰动，谁说我们节目无聊的，我的天呐，我能看一晚上，太有料了，今天晚上所有人也别想睡觉。”
因为提前知道，姜川柏就还好，但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爆出，他还以为会永远爆不出来，活该。
练习生看他的眼神带着佩服：“你也太神了，你那天猜得一模一样，你看照片，时间就是前一晚，所有人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
“还好吧，夸张了。”孙如清用毛巾擦着头发，事发真的还蛮突然，还是站姐爆料，要多捶就有多捶，“我看要变天了。”
“是的。”沈子寒眼睛一亮，“人证物证据都在，不用想了，肯定退出比赛，快出道了，第一退出比赛，这说出去都没人信，载入史册，他要是被开除了，那岂不是空出一个出道位，有哪个幸运儿能捡漏，其他公司要发力了，开始竞争多出的出道位。”
“不行了。”练习生收起手机，“我要把消息传播出来，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我一个人知道。”
三人也回到了宿舍。
“这还睡得着。”沈子寒走来走去，精神相当亢奋，“胆子也太大了，还在比赛就鬼混，忍不了一点时间吗，他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顶风作案，不懂，大地震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川柏：“我们组少了个人，舞蹈也要重排了吧。”
孙如清吹着头发，听说这件事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感觉也就那样。
走多了夜路总是会碰见鬼。
让他小心点，就是不听。
“还说。”沈子寒叉着腰，“这都不是重要事，你说，听起来都是假的消息，他怎么就不珍惜呢，一步之遥，如果我排位这么高，我肯定一百倍约束自己啊，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有的人就是这样。”姜川柏遇到过这样的例子，“知法犯法，挑衅，看小作文，他有一次机会没把握上，这次机会又没把握上，这是他的命。”
李广白此时开门进来。
“你终于回来了。”沈子寒是一肚子的分享欲，“听说了吗，韩珉宣的事。”
“听说了，都传疯了，大家也没心思练习了。”李广白正是因为这件事回来，“吃瓜的吃瓜，开心的开心，多了一个出道位，肯定是高兴啊，尤其是在出道线附近的。”
“好快。”沈子寒感叹。
“人已经被叫去谈话了。”李广白说，“不知道今天晚上能出结果吗，这么大的事。”
沈子寒：“好想知道。”
“睡觉吧。”孙如清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自己的睡眠时间，“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姜川柏爬上床：“是，他的事是他的事，我们不要因此耽误我们的练习的进度。”
说睡觉，其实很多人都睡不着，惦记着这件事都想快速一个结果。
第二天，睡饱后起床，宿舍大楼静悄悄。
孙如清并没有特意关注这件事，反正总会知道结果。
吃了早餐，进入小黑屋，开始solo训练。
脱离团体，solo是一个很好展示自我的时间，练习生会根据自己的特点和喜好为自己设计独一无二的专属舞台。
孙如清也不例外，从之前的生活经历中取，中医之外，他的人生也很潇洒，一个人走过天南海北。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一个人在路上，是一个享受孤独的过程，也是拥抱世界的过程。
潇洒又畅快。
这就是他要的solo舞台的概念。
区别于所有的练习生，应该会在成团夜中独树一帜。
主题定好，设计也在休假时间完善好，一分半的展示时间，取精华，所以练习不麻烦，也不让人头疼，对他来说，只是在巩固，花不了多少时间。
主要还是在练习中肯定比想象的时间里会有更多灵感冒出来。
小细节往往是制胜的关键。
看时间差不多，孙如清前往练习室，一路上看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上去是忙了一晚上。
“唉，这种事。”
“谁知道，总决赛前会出这么大的事，本来事就多，每天都睡不了多久，这可是第一，多大的麻烦，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现在出事，烦。”
“你们说怎么办，开了一晚上的会。”
“雷神之锤，完全没有反击的空间，本来是觉得他们辛苦，放一下假，还是我的问题，怎么其他人都不出事，就他出事，居然还有闲心。”
“直播过后跟他聊，他跟我保证没有，说实话我是不信的，但他不承认有什么办法，我也没有证据，我的心啊就一直跳个不行，这下好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哎哟，我头疼。”
孙如清看到导演一直在薅他仅剩不多的头发，场面着实有点搞笑，在第三角的视角来看，就是站在上帝的视角，非常游刃有余。
导演薅头发之余，用余光瞥到了他，看到他心情好了点，金钵钵给节目带来了多大的热度，简直就是个福星，可不像他最后暴雷，让人有心无力，怎么是好。
韩珉宣可是从节目前期都开始捧，捧到现在，投入了不知多少精力，现在说他塌房，真想两眼一闭，等着总决赛结束。
当个甩手掌柜，他是不想再管一下。
“小孙，你过来。”
孙如清慢悠悠走过去，对着这么多人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吗？”
“嗨。”笑一笑十年少，早上看到鲜活的帅哥，导演是眉头都松了一些，“你听说了吧，韩珉宣的事，把我给愁的。”
“哦，是挺让人烦恼的哦。”孙如清接上他的话，“我也是没有想到，好可惜，是吧。”
“可惜，暂且不说。”导演揉搓着脸，“就是烦，这么多事要处理，他的事最麻烦。”
孙如清看到他这么烦，他就开心：“这事大家也都不希望发生，现在已经发生了，还是得想解决办法。”
他倒是会说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导演说：“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去练习吧。”
“好。”孙如清乖巧点头，快快乐乐去练习室。
“希望不要再出错误了。”导演盯着他的背影，“偏偏是他，唉，浪费了我那么多钱。”
工作人员：“导演你要这样想，现在爆出这么大的事对节目也有好处，起码更多人关注到了节目，对我们来说，谁出道都可以，主要是。”
导演手指抵着太阳穴：“那是第一啊，捧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时间，你甘心，他出道肯定比后面补上来的人值。”
工作人员没说话。
孙如清回到练习室，挺冷清的，人还没有来齐，现在时间还早，自己练一会儿，顺便构思一下舞台的小细节。
《烈焰》。
团舞，看似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就只能在自己身上下手，killingpart要表现好，根据唱段，那么表情要好且还有和镜头有互动感。
这样关注他的朋友才能迅速在短时间内感受到这段的魅力。
等其他八人都到齐，少了一名重要学员，练习室还是冷清。
“那个，我们要怎么练啊。”
“他还回来吗？”
“要是他走了，我们是要换站位的，而且多出来的部分，可能要重新分了。”
“时间这么短，任务这么赶，我怕要是迟迟不解决，会耽误我们很多时间。”
有点难办，练习生都束手无策。
“姚垚，你跟他是一个公司的，你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是吧。”
“我也不太清楚，辟谣还是什么，反正现在还在商量，我也没看见他的人。”不是自己的事，姚垚怎么可能了解，“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你说说这事算怎么回事。”
昨天他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他也不知道韩珉宣一直有女朋友，而且现在被站姐爆出来，真让人无语。
看站姐发的小作文，他但凡收敛一点点，都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他们商量牺牲的是我们的时间啊。”阿米尔有点急，“一直拖着，我们也练不了，本来就赶。”
“这么多人的舞台，要练齐，本来花的时间就多。”
“是啊。”
大家乱得像无头苍蝇。
“也不用太着急了。”沈子寒站出来主持大局，“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可以把自己的part练好，也不耽误，是吧。”
“每个人就那么点part，主要还是合练。”
“烦死了，就因为他耽误我们整个队伍的进度。”
“有没有人敢去说说，了解情况。”
“谁敢去了，要是真在乎我们，早来通知我们，而不是把我们晾在一边，完全不考虑我们。”
越是关键时期，一点小小的动荡都让大家军心不稳，任何风吹躁动都让大家躁动不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里大多数人年纪都不大。
“嗯。”孙如清比较好心，都在一个队，虽然说成团夜都是各自为战，他还是出来安抚了一下所有人，而不是站着随便他们陷入焦急的情绪中，“我去找他们问问，你们也别太担心了，练习的时间我们肯定是够了，我知道睡眠时间不够加上心理压力大，又是被推着往前走，心情就会很浮躁，没关系的，偶尔慢下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也很重要。”
有的人天生就是领导者。
一番话让其他人安心不少。
姜川柏：“我跟你一起去。”
孙如清直接敲了导演室的门。
导演在打电话，看见他来，第一感觉就是认为他有事，他要是有事，他可承受不起，语气温和地问他：“怎么了，这个时间。”
该不会又是退赛吗，只要提到退赛这词，他都ptsd。
“您先忙。”孙如清没打扰他，知道他在处理塌房事件，跟工作人员聊也是一样，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师，因为我们队少了一个人不好排练，时间紧任务重，怕耽误时间，大家都比较着急。”
工作人员懂他的意思：“这件事挺麻烦的，还在沟通，看网上的情况，我觉得再怎么澄清都没有用，恋爱，怎么可能有人接受得了，要是他参加总决赛，对你们也不公平。”
来之前，孙如清就知道肯定是退出，除此之外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不然要一个塌房练习生出道，怎么可能。
他跟姜川柏通了个眼神。
“好。”导演挂了电话后，猛吸了一大口咖啡，“这样的人保他做什么，死性不改，瞎了眼了，还说不参与出道，完成最后的演出，这不是恶心观众吗，这种要求还提得出来。”
“他要是参加总决赛，节目肯定遭观众抵制，谁愿意看到他。”
“还有商量，管不好练习生，就不要送过来，还得我擦屁股。”
“那个。”导演发泄了好一通才说正事，“你们队现在是九个人了，还好现在爆的早，要是前一天，我都不敢想象上上下下忙成什么样，能不能顺利直播都不知道。”
孙如清：“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结果也就没必要在这待了。
“等一下。”导演撑着椅子把手站起来，“我给你们一起过去，顺便把这件事说说。”
把两个练习室的练习生都叫出来。
导演站在中间说：“你们也都知道了，撒谎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不想接下来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洁身自好，如果有就给我瞒住，想要当爱豆就必须得舍弃一些东西，这点你们更清楚，问问自己还想当爱豆吗。”
“想当的话管住自己，如果以后后悔的时候要怪就怪当初的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诚心，要在这个行业一直走下去，现在就给我确定好，别既要又要的，人不能那么贪心。”
“行了，散了。”
突然的训话，有心之人能听进去，无心之人说一百遍也没用。
人群散开后，大家也看见眼神躲闪的韩珉宣，和昨天比，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来人失势之后真的会丑很多。
韩珉宣根本没有脸，他不敢抬头看大家打量的目光。
都怪她，还说爱自己，爱就让他身败名裂吗，爱就是让他再快到追逐到梦想的时候跌落山崖吗？
他不甘心。
明明就快要马到成功。
还有他，孙如清，自从碰见他就没好事，为什么要在直播上乱说，如果没有那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不同。
自己还是个光鲜亮丽的第一位。
韩珉宣想到小作文。
爱，都是畸形的爱，都是爱自己的面子而已，爱他站在聚光灯下从而可以炫耀。
炫耀自己的眼光多好，从而得到更多人的追捧，奉自己为掌权者，说一句话就有一呼百应，多么爽快。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他，难道跟随偷拍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吗，没有她们，根本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身自由权。
导演对他没有好脸色：“你跟我来。”
韩珉宣低着头，要过去还得穿过这么多人，他往前走，练习生分成两队给他让出位置，目不转睛盯着他。
沉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致使他的肩膀越来越低。
韩珉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难受，之前每个人看他都是带着向往的眼神，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作茧自缚。
活该。
哈哈哈，早就看不惯了。
他没了，是不是空出一个位置，好耶。
穿过人群，韩珉宣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遗憾，如今，他们的眼睛中全是不屑，尤其是打头的那个人。
高高在上，冰冰凉凉，全是嘲笑和嘲讽。
一群都比不上自己的人，被自己压得死死的，有什么资格用讥讽的眼神看自己。
一群垃圾。
练习生看了好久，迟迟没有动作。
总决赛前第一被曝塌房，选秀史上第一人。
工作人员开始赶人：“回去吧，练习吧。”
孙如清回到练习室：“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他人的事我们干涉不了，我们只能顾好自己，十个人换成九人，他的part，会分下来，我想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开始吧。”
有了目标操作起来，就会很快。
副主唱2的词也就那么几句，分到适合练习生的身上，公平竞争。
投入练习中，杂念也被甩开。
他们的练习时间表是，练两个小时休息二十分钟，劳逸结合。
想好就要做到更好，孙如清坚持这个想法：“我在想，我们是要死练齐整度的，因为是直播，所以观众没那么多时间扒细节，眼睛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然后个人part少就会闪得很快，自己多花些时间想想抓住好属于自己的时间。”
孙如清：“这首歌我们可能发挥的空间不大，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多加点细节，不要很多，往往就会是制胜的关键。”
“我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也是。”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练就蛮好。”
“没有，细节看不到，我们练齐整度就好。”
他们都这样说，孙如清认为没有讨论的必要，只要团队心往一处使就行：“好吧。”
大部分人还是想多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休息也是放空大脑，让自己喘口气，孙如清本来是想开窗透口气，听到有人叫自己。
韩珉宣出现在门口：“孙如清，我找你。”
他，孙如清起身，最后的告别，好像不适合他们两个人，莫不是最后的出言不逊。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
两人离开，练习室议论起来。
“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
“怎么就单独找他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说明什么，顶级的商业战术，往往是从敌人内部瓦解。”
孙如清跟着他一路走进一个小房间，看看他想要说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韩珉宣痛恨他、怪他，他有一肚子话要对他说，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说是他毁了自己的爱豆生涯。
都是他让自己这么狼狈。
如果不是他，他一定是这里最闪耀的练习生。
可，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办法，自己的错误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如果是，那么他会痛不欲生，只好把一切错误都转移到他的头上：“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你就是想毁了我，对吧。”
和他的仇恨和激动比，孙如清面上看不出情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韩珉宣就是讨厌他一副对什么都故作淡定的模样：“故作高深，现在你还装什么，你就是故意的，对吧，故意引导别人去扒我，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你不说，她们就不会发，一切都没发生过，都怪你。”
孙如清没有回答，情绪上头的人什么话都扯得出来，无非就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把一切错误加注到其他人身上，好让自己感受一些。
降低自我罪恶感。
他太了解这种人。
“又是装哑巴。”和那天晚上一样，卷土重来，窒息感扑面而来，韩珉宣从心底感到烦躁，“觉得我是小丑，你是上帝是吧，看我发疯你觉得好玩是吧，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拿捏住其他人的情绪，我就发疯了，怎么了，不允许吗？”
“你发疯，别人都说你干得好，我发疯就是疯了。”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降临到你头上。”
“你是谁呀，你是一个阴险的小人，你怎么不去说别人，非要说我，就是嫉妒我比你厉害，拿了第一，你想把我干掉。”
“没有了我，你就可以拿到第一了。”
“哈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无言以对了。”
骂人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伤害力，孙如清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在无理取闹。
小丑，韩珉宣觉得自己真的是小丑，找他根本推卸不了任何错误，反而会进入更深层次的自责空间内。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不会承认是自己做错了，从而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没有力气，浑身都没有力气。
想通过外界刺激来减少心中的伤痛，都无能为力。
之后该怎么办，名声已经臭了，所有人都在笑话自己，笑他自己毁了自己，笑他太傻。
一想到之后这些标签会永远跟着自己，世界都黑暗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韩珉宣眼泪直流，“你告诉我，你行行好行不行。”
“我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我，为什么第二次还是成功不了，为什么你就那么幸运，不费功夫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一点都不公平。”
“你说话啊，不就是想看我崩溃的样子，行，我崩溃了，我没路走了，你高兴了吧。”
看了一场这么大的戏，孙如清只有四个字送给他：“敢作敢当。”
训练时间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孙如清不管他，往门外走。
“别走。”
韩珉宣拦住他，心里有了个伟大的主意：“我不能练，你也不能练，你给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发烧了吧。”孙如清不解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着急，“你觉得你可以拦住我。”
“为什么不可以。”韩珉宣想不到那么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他笑了出来，“有本事你就打我，来，狠狠打我一拳。”
孙如清真是无语。
韩珉宣一副看穿他的表情：“我知道你认为自己非同一般，看不起所有人，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真矜贵，你也别笑得太早，我就不信你就不会犯错。”
“打我啊，你打我吧，我求你。”
“我对你这么差，还搞你姥爷，他那么老了，说不定被黑看到之后就身体不行了，你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为什么这样你都不生气，这么冷漠无情啊。”
“没见过你这样冷血的人。”
韩珉宣想挑起他的情绪，见识他的丑态。
还没见过赶着被揍的人，也算是开了眼，孙如清都不想跟他白费口舌，只警告一句：“让不让。”
“不让。”这会儿，韩珉宣突然心情很好，“我就是不让。”
孙如清直接一脚踹过去。
之后“嘭”的一声，木门掉落在地。
韩珉宣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么结实的门，他一脚就踹开了。
不敢相信，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肋骨肯定断了。
在他巨大的震惊中，孙如清绕过他走了出去。
身体力气被抽空，韩珉宣慢慢跪了下去，一开始就不要惹他，不要和他作对，不要连番挑衅他。
现在可能一切都没发生，自己还好好在练习室练习，在黑暗里跑了这么久的他也马上迎来光明。
可惜。
没有可惜。
巨大的响声吸引练习生和工作人员的注意。
“哇，什么事。”
“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好像是孙如清和韩珉宣。”
“啥，他们干仗了。”
“我的天呐，两人打得要进医院了。”
“啊，救护车都来了。”
孙如清和工作人员迎面对上：“别急，情况是这样的，韩珉宣说找我有事，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要回去训练，他不肯，拦着门不让我出去，说要把我关在里面，没办法，我只能采取暴力手段，破门而出。”
“你人没事吧。”工作人员知道韩珉宣心情不好，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我没事，就是门。”孙如清回头看，“我晚上找时间，我会修好的，要是不行，我会赔偿。”
导演听说之后大驾光临，一天天的，都不能让人安静会儿：“不用，这东西还要你赔，你安心去训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好。”
当个甩手掌柜，孙如清走进练习室一堆人簇拥上来。
沈子寒小声地问：“你们没打架吧。”
“怎么可能。”孙如清不多说，“别管他了，我们练我们的吧。”
目前，练习才是最重要的事，心要收住，稳到总决赛才最重要。
下午的时候，听说韩珉宣被接走，节目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声明，说他自愿退出节目的录制。
还真的挺唏嘘，排名第一，稳出道，事业葬送在自己手上，不反省错误，还怨天尤人。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
孙如清要冲第一。
练习、吃饭、睡觉，就这三件事，日子单调得很。
很快到了导师检验的时间，和之前的公演的流程一样，为了让等待节目的观众解馋，开了直播，提前为总决赛造势。
近几日也不太平，各方面都盯着，生怕下一秒就会出现大新闻。
两组。
《烈焰》和《溺沄》。
除了检验还会有指导，导师也想出一份力，录制氛围也都不错。
夏铃铛：“这两首歌，很有意思啊，标题和内容完全反了过来，所以内容呢就比较复杂，十个人，人数太多，对比之前的五人还有七人团，挑战难度肯定更大一点，我看你们整齐度还有点不够，多练，没有别的办法。”
沙漠：“直播呢，很暴露问题，气息不稳，还有喘气的问题都是致命，大部分都有这个问题，感情都不够，也还需要再练。”
韦薇：“咬字的问题，含糊不清，嘴巴里跟含了一口糖一样，不知道在念什么，改掉，改不了，死改，话就只能说这么多，听得进去就改，听不进去改不了，那就拉倒，不是我比赛是你们比赛。”
凌波：“还是那句话，一定要齐，直播没有倒退的功能，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观察，舞蹈动作就是要干净利落一点，还有走位不要走错，不然出错的可能就不是你一个人，整个舞台都毁了。”
总决赛，再骂都没有用，已成定局，导师也都很温和。
【今天老师都不骂人了】
【骂没有用，都快结束了】
【感觉每一次总决赛直播团体舞台都很灾难】
【对，状况百出，都好难听】
【直播现原形】
【只有超级好看的人才能抗住直播油腻腻的镜头】
【还是公演舞台好看，要更精致】
【没有美颜，直播都吓人】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期待solo舞台】
【加一】
【唉，死也想不到韩会塌房】
【你说呢，第一都卡出去了，前所未有】
【谁让他自己作死】
【站姐的小作文看得真是不知好歹】
【他有那么多机会，都白白浪费】
【哪怕乖一点】
【就那么忍不住吗】
【我搞不清楚他脑子里到底还想什么，没有几天了】
【一大堆这样的人，就是不在乎】
【站姐还是怜爱他的，没关站，还在产出】
【那她为什么要爆出来】
【所以，很难解释】
【现在还有好多人不信，说是黑幕，就是为了给皇子让路才退赛】
【啊，在想什么，如果是假的，自己难道不会澄清】
【说韩是受害者】
【不懂，我真的不懂】
【放心吧，等过一段时间互联网换一批人，就洗白了】
【都是套路】
【现在真是虐粉提纯的好时机】
【不会凉的，还有很多粉丝呢，肯定还会东山再起】
【这下好了，谁能抢到最后的第一】
【多了一个出道位，各家可开心了】
【三顺还没放出来，也不知道最后一次排名】
【今晚揭晓】
【不会韩还是第一吧】
【不会吧，我的天呐，这福气给我吧】
【反正听说三顺出道位大洗牌】
【孙的人气比韩现在高多了吧，为什么节目组一直打压他】
【不会都不知道吧，就是商量好的，韩绝对c位出道】
【自己作死了，不然包c位出道的】
【还好现在爆出来，不然出道当天，真的是笑话】
【上次，第七，猜猜他第几】
有导师亲自调教，问题看上去改了不少，但是练习的时候自己知道，改变一时是改变不了的，除了有极大的悟性的人。
但是管他呢，上了舞台没有太大的错误就行。
练练练，练到头昏脑胀，练到自己每天都强逼自己哄自己好久。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最后一刻的绽放。
这就是爱豆。
每天都数着过日子，一天结束，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孙如清就在想，好耶，又结束了一天，距离解放也越来越近。
好日子也就不远。
沈子寒嚎叫一声：“怎么还不到，总决赛那一天。”
“真到了，你可能也会有点不痛快。”孙如清说，“人的记忆非常奇怪，很会规避掉痛苦的事，日后你想起这些日子，只记得当初有多快乐。”
“靠。”沈子寒情不自禁说了句脏话，“你说得对，不然，我怎么会参加三次，每一次都痛苦，事后就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多难忘的记忆。”
能拥有完全放下工作的一段时间，也遇到了一些好的人，姜川柏认为非常不错：“出去后，我会想你们的。”
“可以经常聚啊。”沈子寒都想好了，聊得来肯定要多见面，“你们不是那种升咖就忘记了家里的穷亲戚吧。”
姜川柏：“哦，说不定啊。”
“去死。”沈子寒推搡了他一下，做出吓人的模样，“我会永远像鬼一样跟着你。”
“幼稚。”姜川柏说，“见就见吧。”
“去保安亭一趟。”孙如清拐了个弯。
李广白疑惑：“你有快递。”都快走了，怎么可能买东西。
“不是，这样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了。”孙如清很有闲情雅致，“多看一眼，多记一眼。”
李广白了解：“哦，你是专门过去一趟，去看外面蹲守的粉丝。”
沈子寒对他另眼相看：“哇塞，你想法还挺多。”
“那不得多一点。”孙如清指了指脑袋，“你以为赤手空拳就来参加节目。”
“不是吗？”沈子寒说，“来了之后看规则，他们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应付好公演，练习好舞台，展示好自己，交给观众评判。”
孙如清笑了笑，无论是在哪种环境中，都不可能脑子空空面对所有事，当然是再走第一步前先猜想好下面的步子。
不然遇事只会慌张。
随机应变也很重要。
“这么大的一个封闭的竞争环境中。”孙如清问他，“要怎么做，才能竞争到前位。”
沈子寒思考后作答：“得看个人的能力值啊，还有颜值，这两者缺一不可，甚至颜值要大于能力。”
“行吧。”孙如清认为没有必要和他多说。
沈子寒感觉脑子有点晕晕。
来到保安室，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前面蹲守在围墙外的粉丝，很多人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都兴奋不已。
“谁呀。”
“我看到蘑菇头了。”
“李广白。”
“哇塞，还好没有回去。”
“看人员构成，401宿舍。”
“他们在干嘛，好像是对我们这边打招呼。”
“啊啊啊，被幸福砸晕。”
“蘑菇头殿下，这里，可以比个心吗？”
粉丝开始抓紧机会喊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视频发出去可是能喂饱一众嗷嗷待哺的到处捡东西的粉丝。
孙如清对镜头还挺敏感，看着镜头比了心，有要求的他也会满足。
然后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羽绒服里掏出一本线圈本。
其他人都呆愣看着他。
哥们，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现场声音再上一个层次。
孙如清先嘘了一声，对着一群关注着自己的人翻开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文字。
[猜猜我有多爱你们。]
透过镜头看到这里的粉丝第一句话就有点儿憋不住。
见过他那么多张照片，看了他那么多视频，听了那么多遍他的声音。
如今他活生生站在前面表达着对自己的爱。
都说粉丝喜欢偶像是不求回报的爱。
但是得到了回复和反馈，怎么可能不动容。
孙如清继续往后翻，翻开第二页，是个简笔画小剧场。
一朵绿色的大蘑菇蹲在地上，隔着一条线，有很多红色小蘑菇盯着他若有所思。
翻开第三页。
绿蘑菇周围围了一群红色小蘑菇。
第四页。
绿蘑菇穿着蓝色的衬衫在台上表演。
红蘑菇站在下面为他打call。
……
第七页。
绿蘑菇和红蘑菇手拉手一起在玩耍。
第八页。
是一张大合照。
绿蘑菇菌盖很大，把红蘑菇笼罩在他的伞盖下面。
最后一页。
和第一页遥相呼应，是文字。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记住这个非同寻常的一晚。
谢谢你们无私和伟大的爱。]
粉丝看到这，不少人已经热泪盈眶。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会很夸张，但是其中的感动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展示完毕，孙如清对着她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但是还没完。
孙如清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
[早点回去，要平平安安，晚安。]
该表达得都表达完了，孙如清收起线圈本，也就不多做停留。
人走之后，围墙外说话不停。
粉丝之间也是有攀比的，被正主用心对待，确实令人艳羡不已。
“我不行了，我的眼泪直接就飙出来了。”
“蘑菇头，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怎么可以这样，大冬天的，让我的心暖暖的。”
“简直是独一份。”
“发上网，不知道要有多少姐妹和我一样，哭死。”
“老公，怪不得梦女那么多，他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沈子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没有做过任何一个爱豆训练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好小子，怪不得见面会签售视频，都转疯了，你还是很浪漫的。”
“浪漫，也是吧。”孙如清嘴角带笑，“我觉得是务实吧。”
务实，也只有他能说得出来，沈子寒说：“还真谦虚，你怎么会想到的，我都没有想到。”
孙如清双手捧在一起，比出一个爱心：“把粉丝放心里就行。”
“确实。”李广白受教了，“学到了。”
回到宿舍，发现动静有点不一样，宿舍大楼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训练练得都有点糊涂。
彩排前夜，淘汰的练习生都差不多回来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这样才对嘛？”有了人气，沈子寒舒服很多，“没人的话，怪吓人的。”
“也不知道那两个回来了吗？”姜川柏说，“要是回来的话，床还不够谁呢。”
李广白一个激灵：“那。”
沈子寒手一勾：“好办啊，挤一挤不就得了。”
“好。”有这话，李广白就放心，他再也不想跟那些人待在一块。
上了四楼，看到往浴室去的人，孙如清有了一个想法。
姜川柏看他拐了个弯：“你去哪？”
孙如清径直往前走去，人往门口一站，咳嗽两声。
浴室里的人侧目。
“不好了，蘑菇头来了，快撤。”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事，就跟游戏里固定地点触发npc台词一样。
孙如清心里有点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头殿下，调皮了啊
就快出道夜了，不要哇！！！
我知道你一个人训练过得很难, 被前辈欺负，被同期的练习生孤立，吃不好, 睡不好, 时刻担惊受怕, 我很心疼你, 每次在公司楼下能看到你对着我笑我觉得我此生都满足了。
你第一次主动来和我说话是在便利店，你说被子被他们泼了水不能睡，当时你才十六岁, 小小年纪真的很可怜, 我帮你买了快餐，你吃得很开心，说很久都没有吃饱过。
我当时就在想，你一定要风光出道才配得上你的努力才行。
不知何时起, 我的镜头从一个人变为两个人，起初我并没有怀疑你们的关系, 异国他乡, 遇到一个能聊得来的伙伴对你的身心健康有利, 两人也能扶持在一起。
可是, 渐渐, 我发现你们越来越近, 从朋友变成了恋爱关系。
没关系, 只要多一个人爱你就好, 我只用在镜头背后默默地关注你, 看着你成为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临近出道，你的状态越来越好，宣传照透露出来，很多人夸你，我很欣喜，我选中的孩子终于要踏出关键的一步，终于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是你们的关系暴露了，其他成员一直排外，你假装分手私下还一直跟她接触，加上有特别好的苗子空降，制作团队想了想最终还是把你换掉。
那段时间你状态很糟糕，我都看在心里。
还好，我有人脉，帮你联系了国内的公司让你风光回国，买了很多营销，找了很多推手推送你的悲惨故事，这期间你涨粉很快。
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业务能力很强，也很讨喜，只是我没想到回国之后你还在和她联系，外出被其他站姐拍到，为了你的前途，大家爱你都选择帮你瞒下来。
你说你没她活不了。
行。
你只管往前冲，其他都交给我们。
成团一直是你的心愿，你说要参加选秀节目我们都为你开心，投票、控评、轮博、做数据……
能做的我们都做了，看到你顶住压力守住第一，我就在想，你终于要完成你的梦想，也不枉你这么多年辛苦付出。
这不仅仅是你的执念，也是我的执念。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就这么点时间都忍不了吗，都说爱豆谈恋爱是死罪，有那么多人在盯着你，后面有那么多人想挤掉你，你在乎过我们的感受吗？
没有，你太自私了。
总决赛在即，我告诉自己再忍一次，我想看到你站在聚光灯下。
中医直播时，他说你昨晚和女朋友待在一起，网络上对这句话讨论度异常高，他们都在观察你的微表情，想分辨你在说谎，了解你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你在说谎，何况是我。
我没有办法，我很失望，我觉得你再也不是当初便利店那个吃炸鸡的少年，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爱豆生涯。
我选择爆出来，我不是想要害你，只要你想，我们一直在你背后。】
脱粉小作文，写得真情实意。
四人看了有些时间。
沈子寒看得那叫一个感动：“写得太好了，我都要哭了，天呐，简直就是母亲，只有母亲才会对孩子这样好，这样纵容。”
“确实。”孙如清看得也有些动容，“第一人称的叙述，很有代入感。”
“第一额，这是。”练习生心情有点激动，“我的妈呀，你们能想象嘛，总决赛前夕，第一爆出塌房，史无前例的轰动，谁说我们节目无聊的，我的天呐，我能看一晚上，太有料了，今天晚上所有人也别想睡觉。”
因为提前知道，姜川柏就还好，但他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爆出，他还以为会永远爆不出来，活该。
练习生看他的眼神带着佩服：“你也太神了，你那天猜得一模一样，你看照片，时间就是前一晚，所有人在你面前都没有秘密。”
“还好吧，夸张了。”孙如清用毛巾擦着头发，事发真的还蛮突然，还是站姐爆料，要多捶就有多捶，“我看要变天了。”
“是的。”沈子寒眼睛一亮，“人证物证据都在，不用想了，肯定退出比赛，快出道了，第一退出比赛，这说出去都没人信，载入史册，他要是被开除了，那岂不是空出一个出道位，有哪个幸运儿能捡漏，其他公司要发力了，开始竞争多出的出道位。”
“不行了。”练习生收起手机，“我要把消息传播出来，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我一个人知道。”
三人也回到了宿舍。
“这还睡得着。”沈子寒走来走去，精神相当亢奋，“胆子也太大了，还在比赛就鬼混，忍不了一点时间吗，他不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顶风作案，不懂，大地震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姜川柏：“我们组少了个人，舞蹈也要重排了吧。”
孙如清吹着头发，听说这件事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感觉也就那样。
走多了夜路总是会碰见鬼。
让他小心点，就是不听。
“还说。”沈子寒叉着腰，“这都不是重要事，你说，听起来都是假的消息，他怎么就不珍惜呢，一步之遥，如果我排位这么高，我肯定一百倍约束自己啊，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什么我不知道，我知道有的人就是这样。”姜川柏遇到过这样的例子，“知法犯法，挑衅，看小作文，他有一次机会没把握上，这次机会又没把握上，这是他的命。”
李广白此时开门进来。
“你终于回来了。”沈子寒是一肚子的分享欲，“听说了吗，韩珉宣的事。”
“听说了，都传疯了，大家也没心思练习了。”李广白正是因为这件事回来，“吃瓜的吃瓜，开心的开心，多了一个出道位，肯定是高兴啊，尤其是在出道线附近的。”
“好快。”沈子寒感叹。
“人已经被叫去谈话了。”李广白说，“不知道今天晚上能出结果吗，这么大的事。”
沈子寒：“好想知道。”
“睡觉吧。”孙如清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耽误自己的睡眠时间，“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姜川柏爬上床：“是，他的事是他的事，我们不要因此耽误我们的练习的进度。”
说睡觉，其实很多人都睡不着，惦记着这件事都想快速一个结果。
第二天，睡饱后起床，宿舍大楼静悄悄。
孙如清并没有特意关注这件事，反正总会知道结果。
吃了早餐，进入小黑屋，开始solo训练。
脱离团体，solo是一个很好展示自我的时间，练习生会根据自己的特点和喜好为自己设计独一无二的专属舞台。
孙如清也不例外，从之前的生活经历中取，中医之外，他的人生也很潇洒，一个人走过天南海北。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一个人在路上，是一个享受孤独的过程，也是拥抱世界的过程。
潇洒又畅快。
这就是他要的solo舞台的概念。
区别于所有的练习生，应该会在成团夜中独树一帜。
主题定好，设计也在休假时间完善好，一分半的展示时间，取精华，所以练习不麻烦，也不让人头疼，对他来说，只是在巩固，花不了多少时间。
主要还是在练习中肯定比想象的时间里会有更多灵感冒出来。
小细节往往是制胜的关键。
看时间差不多，孙如清前往练习室，一路上看到工作人员进进出出，看上去是忙了一晚上。
“唉，这种事。”
“谁知道，总决赛前会出这么大的事，本来事就多，每天都睡不了多久，这可是第一，多大的麻烦，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现在出事，烦。”
“你们说怎么办，开了一晚上的会。”
“雷神之锤，完全没有反击的空间，本来是觉得他们辛苦，放一下假，还是我的问题，怎么其他人都不出事，就他出事，居然还有闲心。”
“直播过后跟他聊，他跟我保证没有，说实话我是不信的，但他不承认有什么办法，我也没有证据，我的心啊就一直跳个不行，这下好了，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哎哟，我头疼。”
孙如清看到导演一直在薅他仅剩不多的头发，场面着实有点搞笑，在第三角的视角来看，就是站在上帝的视角，非常游刃有余。
导演薅头发之余，用余光瞥到了他，看到他心情好了点，金钵钵给节目带来了多大的热度，简直就是个福星，可不像他最后暴雷，让人有心无力，怎么是好。
韩珉宣可是从节目前期都开始捧，捧到现在，投入了不知多少精力，现在说他塌房，真想两眼一闭，等着总决赛结束。
当个甩手掌柜，他是不想再管一下。
“小孙，你过来。”
孙如清慢悠悠走过去，对着这么多人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找我有什么事吗？”
“嗨。”笑一笑十年少，早上看到鲜活的帅哥，导演是眉头都松了一些，“你听说了吧，韩珉宣的事，把我给愁的。”
“哦，是挺让人烦恼的哦。”孙如清接上他的话，“我也是没有想到，好可惜，是吧。”
“可惜，暂且不说。”导演揉搓着脸，“就是烦，这么多事要处理，他的事最麻烦。”
孙如清看到他这么烦，他就开心：“这事大家也都不希望发生，现在已经发生了，还是得想解决办法。”
他倒是会说话，让人挑不出毛病，导演说：“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你去练习吧。”
“好。”孙如清乖巧点头，快快乐乐去练习室。
“希望不要再出错误了。”导演盯着他的背影，“偏偏是他，唉，浪费了我那么多钱。”
工作人员：“导演你要这样想，现在爆出这么大的事对节目也有好处，起码更多人关注到了节目，对我们来说，谁出道都可以，主要是。”
导演手指抵着太阳穴：“那是第一啊，捧了这么久，花了那么多时间，你甘心，他出道肯定比后面补上来的人值。”
工作人员没说话。
孙如清回到练习室，挺冷清的，人还没有来齐，现在时间还早，自己练一会儿，顺便构思一下舞台的小细节。
《烈焰》。
团舞，看似没有太多的发挥空间，就只能在自己身上下手，killingpart要表现好，根据唱段，那么表情要好且还有和镜头有互动感。
这样关注他的朋友才能迅速在短时间内感受到这段的魅力。
等其他八人都到齐，少了一名重要学员，练习室还是冷清。
“那个，我们要怎么练啊。”
“他还回来吗？”
“要是他走了，我们是要换站位的，而且多出来的部分，可能要重新分了。”
“时间这么短，任务这么赶，我怕要是迟迟不解决，会耽误我们很多时间。”
有点难办，练习生都束手无策。
“姚垚，你跟他是一个公司的，你肯定知道一些内幕，是吧。”
“我也不太清楚，辟谣还是什么，反正现在还在商量，我也没看见他的人。”不是自己的事，姚垚怎么可能了解，“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你说说这事算怎么回事。”
昨天他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他也不知道韩珉宣一直有女朋友，而且现在被站姐爆出来，真让人无语。
看站姐发的小作文，他但凡收敛一点点，都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他们商量牺牲的是我们的时间啊。”阿米尔有点急，“一直拖着，我们也练不了，本来就赶。”
“这么多人的舞台，要练齐，本来花的时间就多。”
“是啊。”
大家乱得像无头苍蝇。
“也不用太着急了。”沈子寒站出来主持大局，“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可以把自己的part练好，也不耽误，是吧。”
“每个人就那么点part，主要还是合练。”
“烦死了，就因为他耽误我们整个队伍的进度。”
“有没有人敢去说说，了解情况。”
“谁敢去了，要是真在乎我们，早来通知我们，而不是把我们晾在一边，完全不考虑我们。”
越是关键时期，一点小小的动荡都让大家军心不稳，任何风吹躁动都让大家躁动不已。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里大多数人年纪都不大。
“嗯。”孙如清比较好心，都在一个队，虽然说成团夜都是各自为战，他还是出来安抚了一下所有人，而不是站着随便他们陷入焦急的情绪中，“我去找他们问问，你们也别太担心了，练习的时间我们肯定是够了，我知道睡眠时间不够加上心理压力大，又是被推着往前走，心情就会很浮躁，没关系的，偶尔慢下来，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也很重要。”
有的人天生就是领导者。
一番话让其他人安心不少。
姜川柏：“我跟你一起去。”
孙如清直接敲了导演室的门。
导演在打电话，看见他来，第一感觉就是认为他有事，他要是有事，他可承受不起，语气温和地问他：“怎么了，这个时间。”
该不会又是退赛吗，只要提到退赛这词，他都ptsd。
“您先忙。”孙如清没打扰他，知道他在处理塌房事件，跟工作人员聊也是一样，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老师，因为我们队少了一个人不好排练，时间紧任务重，怕耽误时间，大家都比较着急。”
工作人员懂他的意思：“这件事挺麻烦的，还在沟通，看网上的情况，我觉得再怎么澄清都没有用，恋爱，怎么可能有人接受得了，要是他参加总决赛，对你们也不公平。”
来之前，孙如清就知道肯定是退出，除此之外没有好的解决办法，不然要一个塌房练习生出道，怎么可能。
他跟姜川柏通了个眼神。
“好。”导演挂了电话后，猛吸了一大口咖啡，“这样的人保他做什么，死性不改，瞎了眼了，还说不参与出道，完成最后的演出，这不是恶心观众吗，这种要求还提得出来。”
“他要是参加总决赛，节目肯定遭观众抵制，谁愿意看到他。”
“还有商量，管不好练习生，就不要送过来，还得我擦屁股。”
“那个。”导演发泄了好一通才说正事，“你们队现在是九个人了，还好现在爆的早，要是前一天，我都不敢想象上上下下忙成什么样，能不能顺利直播都不知道。”
孙如清：“好，我知道了。”
得到了结果也就没必要在这待了。
“等一下。”导演撑着椅子把手站起来，“我给你们一起过去，顺便把这件事说说。”
把两个练习室的练习生都叫出来。
导演站在中间说：“你们也都知道了，撒谎是没有好结果的，我不想接下来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洁身自好，如果有就给我瞒住，想要当爱豆就必须得舍弃一些东西，这点你们更清楚，问问自己还想当爱豆吗。”
“想当的话管住自己，如果以后后悔的时候要怪就怪当初的自己不够努力，不够诚心，要在这个行业一直走下去，现在就给我确定好，别既要又要的，人不能那么贪心。”
“行了，散了。”
突然的训话，有心之人能听进去，无心之人说一百遍也没用。
人群散开后，大家也看见眼神躲闪的韩珉宣，和昨天比，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看来人失势之后真的会丑很多。
韩珉宣根本没有脸，他不敢抬头看大家打量的目光。
都怪她，还说爱自己，爱就让他身败名裂吗，爱就是让他再快到追逐到梦想的时候跌落山崖吗？
他不甘心。
明明就快要马到成功。
还有他，孙如清，自从碰见他就没好事，为什么要在直播上乱说，如果没有那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不同。
自己还是个光鲜亮丽的第一位。
韩珉宣想到小作文。
爱，都是畸形的爱，都是爱自己的面子而已，爱他站在聚光灯下从而可以炫耀。
炫耀自己的眼光多好，从而得到更多人的追捧，奉自己为掌权者，说一句话就有一呼百应，多么爽快。
为什么所有人都来指责他，难道跟随偷拍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吗，没有她们，根本没有人会知道这件事。
像个影子一样跟着自己，根本就没有人身自由权。
导演对他没有好脸色：“你跟我来。”
韩珉宣低着头，要过去还得穿过这么多人，他往前走，练习生分成两队给他让出位置，目不转睛盯着他。
沉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致使他的肩膀越来越低。
韩珉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难受，之前每个人看他都是带着向往的眼神，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作茧自缚。
活该。
哈哈哈，早就看不惯了。
他没了，是不是空出一个位置，好耶。
穿过人群，韩珉宣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遗憾，如今，他们的眼睛中全是不屑，尤其是打头的那个人。
高高在上，冰冰凉凉，全是嘲笑和嘲讽。
一群都比不上自己的人，被自己压得死死的，有什么资格用讥讽的眼神看自己。
一群垃圾。
练习生看了好久，迟迟没有动作。
总决赛前第一被曝塌房，选秀史上第一人。
工作人员开始赶人：“回去吧，练习吧。”
孙如清回到练习室：“结果大家也看到了，他人的事我们干涉不了，我们只能顾好自己，十个人换成九人，他的part，会分下来，我想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开始吧。”
有了目标操作起来，就会很快。
副主唱2的词也就那么几句，分到适合练习生的身上，公平竞争。
投入练习中，杂念也被甩开。
他们的练习时间表是，练两个小时休息二十分钟，劳逸结合。
想好就要做到更好，孙如清坚持这个想法：“我在想，我们是要死练齐整度的，因为是直播，所以观众没那么多时间扒细节，眼睛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然后个人part少就会闪得很快，自己多花些时间想想抓住好属于自己的时间。”
孙如清：“这首歌我们可能发挥的空间不大，我还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多加点细节，不要很多，往往就会是制胜的关键。”
“我没有太多的想法。”
“我也是。”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练就蛮好。”
“没有，细节看不到，我们练齐整度就好。”
他们都这样说，孙如清认为没有讨论的必要，只要团队心往一处使就行：“好吧。”
大部分人还是想多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
休息也是放空大脑，让自己喘口气，孙如清本来是想开窗透口气，听到有人叫自己。
韩珉宣出现在门口：“孙如清，我找你。”
他，孙如清起身，最后的告别，好像不适合他们两个人，莫不是最后的出言不逊。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
两人离开，练习室议论起来。
“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
“怎么就单独找他啊。”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说明什么，顶级的商业战术，往往是从敌人内部瓦解。”
孙如清跟着他一路走进一个小房间，看看他想要说什么，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韩珉宣痛恨他、怪他，他有一肚子话要对他说，但是话到嘴边却不知说什么是好。
说是他毁了自己的爱豆生涯。
都是他让自己这么狼狈。
如果不是他，他一定是这里最闪耀的练习生。
可，真的是这样吗？
没有办法，自己的错误怪罪不到自己头上，如果是，那么他会痛不欲生，只好把一切错误都转移到他的头上：“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你就是想毁了我，对吧。”
和他的仇恨和激动比，孙如清面上看不出情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韩珉宣就是讨厌他一副对什么都故作淡定的模样：“故作高深，现在你还装什么，你就是故意的，对吧，故意引导别人去扒我，本来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你不说，她们就不会发，一切都没发生过，都怪你。”
孙如清没有回答，情绪上头的人什么话都扯得出来，无非就是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把一切错误加注到其他人身上，好让自己感受一些。
降低自我罪恶感。
他太了解这种人。
“又是装哑巴。”和那天晚上一样，卷土重来，窒息感扑面而来，韩珉宣从心底感到烦躁，“觉得我是小丑，你是上帝是吧，看我发疯你觉得好玩是吧，觉得自己可厉害了，拿捏住其他人的情绪，我就发疯了，怎么了，不允许吗？”
“你发疯，别人都说你干得好，我发疯就是疯了。”
“凭什么，什么好事都降临到你头上。”
“你是谁呀，你是一个阴险的小人，你怎么不去说别人，非要说我，就是嫉妒我比你厉害，拿了第一，你想把我干掉。”
“没有了我，你就可以拿到第一了。”
“哈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无言以对了。”
骂人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话，根本没有任何伤害力，孙如清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看着他在无理取闹。
小丑，韩珉宣觉得自己真的是小丑，找他根本推卸不了任何错误，反而会进入更深层次的自责空间内。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他不会承认是自己做错了，从而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没有力气，浑身都没有力气。
想通过外界刺激来减少心中的伤痛，都无能为力。
之后该怎么办，名声已经臭了，所有人都在笑话自己，笑他自己毁了自己，笑他太傻。
一想到之后这些标签会永远跟着自己，世界都黑暗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韩珉宣眼泪直流，“你告诉我，你行行好行不行。”
“我努力了这么久，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我，为什么第二次还是成功不了，为什么你就那么幸运，不费功夫就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一点都不公平。”
“你说话啊，不就是想看我崩溃的样子，行，我崩溃了，我没路走了，你高兴了吧。”
看了一场这么大的戏，孙如清只有四个字送给他：“敢作敢当。”
训练时间紧，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孙如清不管他，往门外走。
“别走。”
韩珉宣拦住他，心里有了个伟大的主意：“我不能练，你也不能练，你给我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发烧了吧。”孙如清不解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着急，“你觉得你可以拦住我。”
“为什么不可以。”韩珉宣想不到那么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也别想得到，他笑了出来，“有本事你就打我，来，狠狠打我一拳。”
孙如清真是无语。
韩珉宣一副看穿他的表情：“我知道你认为自己非同一般，看不起所有人，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真矜贵，你也别笑得太早，我就不信你就不会犯错。”
“打我啊，你打我吧，我求你。”
“我对你这么差，还搞你姥爷，他那么老了，说不定被黑看到之后就身体不行了，你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为什么这样你都不生气，这么冷漠无情啊。”
“没见过你这样冷血的人。”
韩珉宣想挑起他的情绪，见识他的丑态。
还没见过赶着被揍的人，也算是开了眼，孙如清都不想跟他白费口舌，只警告一句：“让不让。”
“不让。”这会儿，韩珉宣突然心情很好，“我就是不让。”
孙如清直接一脚踹过去。
之后“嘭”的一声，木门掉落在地。
韩珉宣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么结实的门，他一脚就踹开了。
不敢相信，这一脚要是踹在自己身上，肋骨肯定断了。
在他巨大的震惊中，孙如清绕过他走了出去。
身体力气被抽空，韩珉宣慢慢跪了下去，一开始就不要惹他，不要和他作对，不要连番挑衅他。
现在可能一切都没发生，自己还好好在练习室练习，在黑暗里跑了这么久的他也马上迎来光明。
可惜。
没有可惜。
巨大的响声吸引练习生和工作人员的注意。
“哇，什么事。”
“什么声音，地震了吗？”
“好像是孙如清和韩珉宣。”
“啥，他们干仗了。”
“我的天呐，两人打得要进医院了。”
“啊，救护车都来了。”
孙如清和工作人员迎面对上：“别急，情况是这样的，韩珉宣说找我有事，我们聊了一会儿，我要回去训练，他不肯，拦着门不让我出去，说要把我关在里面，没办法，我只能采取暴力手段，破门而出。”
“你人没事吧。”工作人员知道韩珉宣心情不好，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我没事，就是门。”孙如清回头看，“我晚上找时间，我会修好的，要是不行，我会赔偿。”
导演听说之后大驾光临，一天天的，都不能让人安静会儿：“不用，这东西还要你赔，你安心去训练，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好。”
当个甩手掌柜，孙如清走进练习室一堆人簇拥上来。
沈子寒小声地问：“你们没打架吧。”
“怎么可能。”孙如清不多说，“别管他了，我们练我们的吧。”
目前，练习才是最重要的事，心要收住，稳到总决赛才最重要。
下午的时候，听说韩珉宣被接走，节目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声明，说他自愿退出节目的录制。
还真的挺唏嘘，排名第一，稳出道，事业葬送在自己手上，不反省错误，还怨天尤人。
不过，这都跟他没关系。
孙如清要冲第一。
练习、吃饭、睡觉，就这三件事，日子单调得很。
很快到了导师检验的时间，和之前的公演的流程一样，为了让等待节目的观众解馋，开了直播，提前为总决赛造势。
近几日也不太平，各方面都盯着，生怕下一秒就会出现大新闻。
两组。
《烈焰》和《溺沄》。
除了检验还会有指导，导师也想出一份力，录制氛围也都不错。
夏铃铛：“这两首歌，很有意思啊，标题和内容完全反了过来，所以内容呢就比较复杂，十个人，人数太多，对比之前的五人还有七人团，挑战难度肯定更大一点，我看你们整齐度还有点不够，多练，没有别的办法。”
沙漠：“直播呢，很暴露问题，气息不稳，还有喘气的问题都是致命，大部分都有这个问题，感情都不够，也还需要再练。”
韦薇：“咬字的问题，含糊不清，嘴巴里跟含了一口糖一样，不知道在念什么，改掉，改不了，死改，话就只能说这么多，听得进去就改，听不进去改不了，那就拉倒，不是我比赛是你们比赛。”
凌波：“还是那句话，一定要齐，直播没有倒退的功能，也没有那么多心思观察，舞蹈动作就是要干净利落一点，还有走位不要走错，不然出错的可能就不是你一个人，整个舞台都毁了。”
总决赛，再骂都没有用，已成定局，导师也都很温和。
【今天老师都不骂人了】
【骂没有用，都快结束了】
【感觉每一次总决赛直播团体舞台都很灾难】
【对，状况百出，都好难听】
【直播现原形】
【只有超级好看的人才能抗住直播油腻腻的镜头】
【还是公演舞台好看，要更精致】
【没有美颜，直播都吓人】
【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期待solo舞台】
【加一】
【唉，死也想不到韩会塌房】
【你说呢，第一都卡出去了，前所未有】
【谁让他自己作死】
【站姐的小作文看得真是不知好歹】
【他有那么多机会，都白白浪费】
【哪怕乖一点】
【就那么忍不住吗】
【我搞不清楚他脑子里到底还想什么，没有几天了】
【一大堆这样的人，就是不在乎】
【站姐还是怜爱他的，没关站，还在产出】
【那她为什么要爆出来】
【所以，很难解释】
【现在还有好多人不信，说是黑幕，就是为了给皇子让路才退赛】
【啊，在想什么，如果是假的，自己难道不会澄清】
【说韩是受害者】
【不懂，我真的不懂】
【放心吧，等过一段时间互联网换一批人，就洗白了】
【都是套路】
【现在真是虐粉提纯的好时机】
【不会凉的，还有很多粉丝呢，肯定还会东山再起】
【这下好了，谁能抢到最后的第一】
【多了一个出道位，各家可开心了】
【三顺还没放出来，也不知道最后一次排名】
【今晚揭晓】
【不会韩还是第一吧】
【不会吧，我的天呐，这福气给我吧】
【反正听说三顺出道位大洗牌】
【孙的人气比韩现在高多了吧，为什么节目组一直打压他】
【不会都不知道吧，就是商量好的，韩绝对c位出道】
【自己作死了，不然包c位出道的】
【还好现在爆出来，不然出道当天，真的是笑话】
【上次，第七，猜猜他第几】
有导师亲自调教，问题看上去改了不少，但是练习的时候自己知道，改变一时是改变不了的，除了有极大的悟性的人。
但是管他呢，上了舞台没有太大的错误就行。
练练练，练到头昏脑胀，练到自己每天都强逼自己哄自己好久。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最后一刻的绽放。
这就是爱豆。
每天都数着过日子，一天结束，晚上回宿舍的路上，孙如清就在想，好耶，又结束了一天，距离解放也越来越近。
好日子也就不远。
沈子寒嚎叫一声：“怎么还不到，总决赛那一天。”
“真到了，你可能也会有点不痛快。”孙如清说，“人的记忆非常奇怪，很会规避掉痛苦的事，日后你想起这些日子，只记得当初有多快乐。”
“靠。”沈子寒情不自禁说了句脏话，“你说得对，不然，我怎么会参加三次，每一次都痛苦，事后就觉得怎么会有那么多难忘的记忆。”
能拥有完全放下工作的一段时间，也遇到了一些好的人，姜川柏认为非常不错：“出去后，我会想你们的。”
“可以经常聚啊。”沈子寒都想好了，聊得来肯定要多见面，“你们不是那种升咖就忘记了家里的穷亲戚吧。”
姜川柏：“哦，说不定啊。”
“去死。”沈子寒推搡了他一下，做出吓人的模样，“我会永远像鬼一样跟着你。”
“幼稚。”姜川柏说，“见就见吧。”
“去保安亭一趟。”孙如清拐了个弯。
李广白疑惑：“你有快递。”都快走了，怎么可能买东西。
“不是，这样的机会以后再也没有了。”孙如清很有闲情雅致，“多看一眼，多记一眼。”
李广白了解：“哦，你是专门过去一趟，去看外面蹲守的粉丝。”
沈子寒对他另眼相看：“哇塞，你想法还挺多。”
“那不得多一点。”孙如清指了指脑袋，“你以为赤手空拳就来参加节目。”
“不是吗？”沈子寒说，“来了之后看规则，他们要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应付好公演，练习好舞台，展示好自己，交给观众评判。”
孙如清笑了笑，无论是在哪种环境中，都不可能脑子空空面对所有事，当然是再走第一步前先猜想好下面的步子。
不然遇事只会慌张。
随机应变也很重要。
“这么大的一个封闭的竞争环境中。”孙如清问他，“要怎么做，才能竞争到前位。”
沈子寒思考后作答：“得看个人的能力值啊，还有颜值，这两者缺一不可，甚至颜值要大于能力。”
“行吧。”孙如清认为没有必要和他多说。
沈子寒感觉脑子有点晕晕。
来到保安室，放眼望去就可以看到前面蹲守在围墙外的粉丝，很多人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来，都兴奋不已。
“谁呀。”
“我看到蘑菇头了。”
“李广白。”
“哇塞，还好没有回去。”
“看人员构成，401宿舍。”
“他们在干嘛，好像是对我们这边打招呼。”
“啊啊啊，被幸福砸晕。”
“蘑菇头殿下，这里，可以比个心吗？”
粉丝开始抓紧机会喊话，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视频发出去可是能喂饱一众嗷嗷待哺的到处捡东西的粉丝。
孙如清对镜头还挺敏感，看着镜头比了心，有要求的他也会满足。
然后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从羽绒服里掏出一本线圈本。
其他人都呆愣看着他。
哥们，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现场声音再上一个层次。
孙如清先嘘了一声，对着一群关注着自己的人翻开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文字。
[猜猜我有多爱你们。]
透过镜头看到这里的粉丝第一句话就有点儿憋不住。
见过他那么多张照片，看了他那么多视频，听了那么多遍他的声音。
如今他活生生站在前面表达着对自己的爱。
都说粉丝喜欢偶像是不求回报的爱。
但是得到了回复和反馈，怎么可能不动容。
孙如清继续往后翻，翻开第二页，是个简笔画小剧场。
一朵绿色的大蘑菇蹲在地上，隔着一条线，有很多红色小蘑菇盯着他若有所思。
翻开第三页。
绿蘑菇周围围了一群红色小蘑菇。
第四页。
绿蘑菇穿着蓝色的衬衫在台上表演。
红蘑菇站在下面为他打call。
……
第七页。
绿蘑菇和红蘑菇手拉手一起在玩耍。
第八页。
是一张大合照。
绿蘑菇菌盖很大，把红蘑菇笼罩在他的伞盖下面。
最后一页。
和第一页遥相呼应，是文字。
[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记住这个非同寻常的一晚。
谢谢你们无私和伟大的爱。]
粉丝看到这，不少人已经热泪盈眶。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会很夸张，但是其中的感动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展示完毕，孙如清对着她们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但是还没完。
孙如清翻到下一页，上面写着。
[早点回去，要平平安安，晚安。]
该表达得都表达完了，孙如清收起线圈本，也就不多做停留。
人走之后，围墙外说话不停。
粉丝之间也是有攀比的，被正主用心对待，确实令人艳羡不已。
“我不行了，我的眼泪直接就飙出来了。”
“蘑菇头，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怎么可以这样，大冬天的，让我的心暖暖的。”
“简直是独一份。”
“发上网，不知道要有多少姐妹和我一样，哭死。”
“老公，怪不得梦女那么多，他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沈子寒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没有做过任何一个爱豆训练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好小子，怪不得见面会签售视频，都转疯了，你还是很浪漫的。”
“浪漫，也是吧。”孙如清嘴角带笑，“我觉得是务实吧。”
务实，也只有他能说得出来，沈子寒说：“还真谦虚，你怎么会想到的，我都没有想到。”
孙如清双手捧在一起，比出一个爱心：“把粉丝放心里就行。”
“确实。”李广白受教了，“学到了。”
回到宿舍，发现动静有点不一样，宿舍大楼充满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训练练得都有点糊涂。
彩排前夜，淘汰的练习生都差不多回来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这样才对嘛？”有了人气，沈子寒舒服很多，“没人的话，怪吓人的。”
“也不知道那两个回来了吗？”姜川柏说，“要是回来的话，床还不够谁呢。”
李广白一个激灵：“那。”
沈子寒手一勾：“好办啊，挤一挤不就得了。”
“好。”有这话，李广白就放心，他再也不想跟那些人待在一块。
上了四楼，看到往浴室去的人，孙如清有了一个想法。
姜川柏看他拐了个弯：“你去哪？”
孙如清径直往前走去，人往门口一站，咳嗽两声。
浴室里的人侧目。
“不好了，蘑菇头来了，快撤。”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事，就跟游戏里固定地点触发npc台词一样。
孙如清心里有点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蘑菇头殿下，调皮了啊
就快出道夜了，不要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