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凤鸣西堂

正文 第100章 追悔过

    燕珩快步走近前去, 静立在床榻前,微微俯身,“醒了??”
    ——“秦王睡得够久。”
    秦诏露出笑?来:“燕珩, 是你吗?怎么现今,一睁眼便能看见?你。若不是我睡足了?, 岂不是还要以?为自己做梦呢?”
    燕珩抚袍,优雅坐下去, 几乎是用一种含着微笑?的审视看他:“秦王将寡人从燕宫, 请到临阜来。却?一个人睡了?许久,这叫什么‘待客之道’?”
    “燕珩, 你可不是客人,你是这儿的主人。”秦诏伸手, 去摸他的膝盖,:“咱俩是一处的。这全天下,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你是我父王, 你也是我的心上?人。”
    秦诏将掌心轻轻贴在那儿。
    仿佛以?此, 就能将内心的焦灼与热,传递给他一样。
    他没别的亲人, 燕珩又何尝不是呢?
    但这位帝王, 面上?却?滴水不漏, 只微笑?道:“秦王说的远了?。还是眼下的事儿紧要。你再不醒,那权柄可要旁落他人之手了?。”
    “什么他人?你并不是他人。”秦诏轻轻笑?:“再者,那不是正合天子的心意吗?待我这小贼一睡不醒,您倒舒坦了?。再不必烦心谁要夺权。”
    “胡诌。这话奇罕,寡人一没有设计害你,二没有捅自己一刀装死,三来, 更没有趁你昏死,拿棉被将你捂住,叫你喘不上?气?,你倒有理了?!”
    “燕珩,你没有。”秦诏笑?得更开心了?。他说:“你虽没有,但我看见?你,却?还是喘不上?气?来……我心口紧,乱跳,慌慌沉沉的。”
    燕珩叫人气?笑?了?:“休要嫁祸人。寡人看你,是没得吃饭,饿出两眼昏花了?。”
    他嘱咐人,只需拿点小粥来,想着秦诏昏睡才醒,不许吃得太多?。
    秦诏望着那张脸,越发的漂亮、守在自己跟前,行?事又那样细致体贴,仿佛焕发出某种慈爱的光辉来。
    燕珩见?他这样痴痴地傻笑?,又问:“作甚?”
    “兴许真是饿的两眼昏花了?……”秦诏道:“燕珩,说来奇怪,我这样猛得往上?长,这十一年来,你却?半分变化都没有,除了?愈发的成熟、稳重,添了?韵味,再没别的了?……”
    燕珩轻嗤笑?:“蠢货。”
    “是,我是蠢货。”秦诏笑?道:“那也不妨碍,现今,我看你,倒像是那年……见?头一面的样子。”
    燕珩只掀起?眼皮睨他一眼,却?没说话。
    若不是那日被小贼骗住,如今也不会住进临阜。那个头一次见?面,也不知帝王心中还是否怀念了?……
    没大会儿,计玉过来伺候人吃粥。
    秦诏是想叫燕珩喂的,可是燕珩端起?茶杯来,好整以?暇的睨着。在秦宫里,满上?下都当他是往日威风的王上?,他没得脸讨骄。
    因而,那刻,骑虎难下,秦诏只得摆摆手,说道:“不必伺候,扶本王起?来,难道这点伤,还难为人吗?”
    计玉只好扶他起?来,又递上?粥,默然候在一旁。
    伺候伤病在床的主子,自然要这样,寸步不离。可秦诏有歪心思,叫他在眼前儿看着,愣是没好意思。
    片刻后,秦诏转眸睨他,手指都打哆嗦:“你……”
    “王上??有何吩咐?”
    秦诏道:“你去把德元叫来,这几日,叫他伺候。本王许你几天,四处转转——”
    “可小的……”
    秦诏苦笑?:“实在不行?,你就出宫探探亲,那也好。”
    计玉这才称是,退出去了?。他换下来,叫德元去伺候,那德元人精似的,凑在外头,隔着珠帘,跟德福大眼瞪小眼,才不往里进、自讨没趣呢!
    德福小声:“咱们王上?在呢。”
    德元也小声:“正是,哪里轮到咱们进去伺候呢?……”停顿片刻,他没听见?里面动静,便又问:“现下,这个称呼,可怎么个叫法啊……咱们是陪送来的,理应跟着主子称呼,可对??”
    德福摇头:“秦王自个儿,都没定准呢……”
    他们在外头盘算,里头却?都快腻歪开了?。
    自然,是燕珩面无表情,看着秦诏一个人腻歪。秦王做作,哆嗦着搁下碗,又说:“唉,病得厉害,连碗都端不住。”
    燕珩睨他:?
    ——又来!
    “端不住,便不吃。”燕珩道:“寡人瞧你是不饿。”
    秦诏见?那套不管用,只好悻悻收起?那副可怜样儿,自个儿端住碗,乖乖吃空了?。
    他狠睡的这几天,几乎不进米水,全凭着燕珩老鸟儿似的衔着汤药和米粒往里喂。这样一瞧模样,便憔悴瘦削下去几分。
    燕珩看了心里不是个滋味儿,可追问起?来,那些伤痛又跟自己脱不开关?系,还有肩上?那一枪,是他亲手捅的。
    这么想着,不由?得脸色也难看起?来。
    燕珩问:“你这调虎离山之计,将寡人骗得团团转,可谓高明。只是不知,这腹部中伤处,可也是你——搭上性命谋划的?”
    秦诏先?是诧异,而后,他见?燕珩用锐利视线定定地锁住自己,便心虚的埋下头去,不吭声了?。
    “寡人问你话呢,为何不答?”
    秦诏扭过头去,“唉哟”“唉哟”的唤了?两声:“快来人呐……”
    德福和德元便都闯进来了?……
    他俩瞧见?燕珩那黢黑的脸色和秦诏煞白的脸,不用猜就知道,定是这狡诈小子,又惹人生气?了?。
    燕珩道:“你避而不答,便是答案。为了?擒住寡人,赢得都城,你竟连自己都搭进去?”
    秦诏哀哀地望着他:“可……”
    “你可知道,此处中伤,可及肾腑,稍有不慎,性命都难保。”燕珩站起?身来:“你这混账——拎不清孰是孰非,说你蠢货,一点不假。”
    秦诏小声:“可我胜了?呀。”
    燕珩冷嗬:“你还敢说——!”
    “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说了?……别,燕珩,你别生气?。”
    秦诏慌忙认错,整个人往被窝里一缩,心里麻遭遭地犯怵:分明是自己赢了?,怎么还要叫人训斥成这样……
    燕珩没说话,只半斜着眸盯住他,偏偏那姿容风情万种,似睨似瞪,凤眸含住柔情,叫人才看一眼,便酥了?……
    秦诏道:“要不,您打我吧?——”
    燕珩没理他,冷哼一声,转身出去了?。
    接下来的三天,他就坐在外殿处理公务,却?连个眼皮儿都不抬,任凭秦诏怎么唤他,怎么喊疼,他都不搭理……
    秦诏心碎成了?八瓣,比身子还要熬得难受。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分明胜了?,燕珩倒更不爱理他了?,那位仿佛是冰做的,本以?为暖一暖便是春水。却?没承想,竟是块千年老冰,怄气?似的冷,上?去乱舔两口都不化——秦诏也跟着怄极了?!
    德元给人使眼色:“哎哟,就隔着那半扇珠帘,您养好身子,三步并两步就凑过去了?。”说着,他又多?给人盛了?粥,小声“揭穿”道:“这些天,您米水不进,哪里能好的起?来?您也不想想,到底是哪位衣不解带,将您照顾好的?”
    秦诏双眼一亮,“果真?怎么照顾的?”
    才问罢,他又佯作愠怒,哼笑?:“你这老奴刁钻,早知不带你来的。跟本王透露底细,岂不知道要说的详细些?——故意惹人心焦,看本王的笑?话。”
    德元轻笑?,这才细细地说。可谓是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给秦诏哄得满面红光。
    “这么说,这些天,本王吃的每一粒米、每一口水、每一滴汤药,都是父王喂的?”
    “那是自然,旁人,难道敢吗?”
    秦诏大喜,激动地要爬起?来,又被人摁住了?:“哎哟,我说秦王呐,您这身子,比三九巷子里那个敲碗的花子衣裳,都旧三分!”
    秦诏微怔:“啊?”
    德元忍不住笑?了?。那话是说,他这身子,比最破的巷子里那个叫花子,穿的衣裳还要烂,千窟窿百眼的!
    “听不明白,并不要紧,您只要养好身子再起?来吧!”
    “本王年轻力?壮,区区小伤,哪里有那样弱?”
    德元忙道:“您万万不要这样说。听见?您这样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咱们王上?又该不高兴了?。不仅这样,他还嘱咐您要静养,叫人将所有来请安、探视的人都拦下去了?,楚小侯爷,还叫嚣着——不让见?您,是何居心呢!”
    秦诏替他父王辩解:“这个楚阙,待本王好了?,定要给他两脚,替父王出气?!还能什么居心,当然是疼我。”
    德元笑?:“您若这样想,那自然最好了?。”
    秦诏慢腾腾地往后一躺:“照你这样说,也好。本王得养足精神,好好地去伺候他,再不能留着病根儿了?。眼下,父王虽不见?我,却?也不曾走远……本王只乖乖的,这样瞧他背影,倒好。”
    “是了?。”
    眼见?秦诏得了?开解,心胸开阔起?来,心情便也明媚了?。
    他瞄着人的背景,美?滋滋地看,没大会儿,不知想着什么,就要昏昏欲睡。
    可惜,方才那话说完,还没一炷香的功夫儿,外殿就来人了?。那声音熟悉,竟然没叫人撵出去,还放进来了?!
    眼见?那身影与燕珩靠近,秦诏一个激灵就醒过来了?。
    他眯眼,仔细去看:“……”
    年予治递上?去的是一张水利图纸,那是燕珩才来那日,瞥见?久久搁置的“秦王心头大患”之一的批语,特意安排他去着手操办的。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从长计议,谨慎安排。
    因而,叫他早早地去做。
    快一个月过去了?,年予治才拿出一张草图,还是工匠们日夜不眠,研究出的成果。年予治先?是跪,得了?恩准才敢靠近几分。
    燕珩指着图册上?的标注,问话。
    年予治便一一答话,惊觉燕珩连这样细致的地方也想到了?,不仅胸襟开阔,信守诺言,有帝王之气?;这心细如发之处,也叫人自愧不如。
    年予治声音里有几分喜意:“您说的这几样,可谓紧要,小臣竟没有想到!多?谢太上?王指点……”
    燕珩道:“无妨,再去琢磨,依寡人看,还要更好。”
    年予治忙不迭地点头,又千恩万谢似的给人磕头——因挨得近,燕珩便将那册子递到了?他手里,声音平静:“去罢。”
    秦诏竖眉:……
    往常他父王都要丢了?在地上?,叫那群不长眼的小臣自个儿去捡的!凭什么轮到他,倒要亲手给了??
    年予治才要走,秦诏就出声了?:“年予治,你这贼子,见?了?本王也不行?礼,也不问候,急匆匆地要去何处?”
    燕珩微顿,听见?那话,微微勾唇,冷笑?。
    他分明觉得秦诏这话,是冲他来的,难保不是嫌他“逾矩越权”,抢了?他“秦王”的权柄,因而,也有两分不高兴:“寡人唤他有事,怎么?倒妨碍你了??——嗯?秦王。”
    那话凤威十足,秦诏不敢忤逆,只得道:“并没有,父王,瞧您说的,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您不叫旁人来打扰我,偏他进来了?,这样的殊荣,他是个特例,我便问问。”
    特例?秦诏快酸死了?。
    “年予治,你来……本王有话要跟你说。”
    年予治纳闷儿,但还是含着笑?进来了?,那眉眼间的关?切再真诚不过:“王上?,您可好些了??小臣不敢打扰您养伤,方才没有与您请安……绝没有冒犯之意,还请王上?见?谅。”
    秦诏没答,反而上?下睨他,哼笑?道:“手里拿得什么,给本王瞧瞧。”
    年予治递上?去,幸好,只是一张开凿水渠的图纸,再没有旁的见?不得人的东西。
    秦诏左翻右看,生怕漏掉什么秘密似的,实在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才打量他:“为了?这个才来的?”
    “正是为此。”年予治不知其意,忙又问了?一遍:“王上?,您身体可好些了??”
    “好些了?,不妨碍。”
    “那太好了?!”年予治望着他,满目喜色,皆是对?此功业的欣然。
    他道:“这是太上?王特意嘱咐的,是因丘邑那道长河,开凿挖渠,兴修水利。可不是个利于?千秋的好事儿,若有了?这条河,灌溉及时,两岸多?少亩的良田可成——这条长渠,可一路挖到秦国去,人人种地可用,岂不是再不必农忙时,为了?争水打仗了??”
    秦诏才要点头,年予治又道:“不愧是天子,不愧是咱们太上?王。这样的高阔眼界、高瞻远瞩,不得不,叫臣心生仰慕啊!”
    秦诏:?
    年予治并没有往别处想,赞叹:“天子神威,有此明君两位,岂不是披肝沥胆,人皆追随之!”
    秦诏“嗯”了?一声,那是疑问:“仰慕?”
    年予治笑?着,郑重点头:“正是。臣以?为您已经是高明,可没想到,论政事,咱们的太上?王——”
    他后头那句话还没说出来,秦诏就挑了?眉,“哎”了?一声。
    那意思想要问罪似的!
    不等人再问,秦诏就又哼了?一声:“出去,走、走。”
    年予治傻问:“去哪儿?”
    “走走走。”秦诏压住那口气?,恶狠狠道:“本王忽生恶疾,头疼,叫你出去。再不走,就赏你那你两杖子——叫你三个月坐不了?轿子!”
    吓得年予治忙行?礼告退:“那、那小臣不叨扰王上?了?,还请王上?,安心养息。”
    秦诏轻轻地哼,而后望着年予治仓皇告退的身影,恶劣地磨牙。这个年予治——惯是精明,竟敢趁着本王病重,来讨父王的欢心。
    待他将人吓跑了?,燕珩才缓慢发问:“作甚这样?”
    秦诏哼唧:“看他不顺眼。”
    燕珩道:“往后,你的人臣,寡人不会再管了?……你也不必作出这副模样,将人吓走。”
    秦诏没听出言外之意,却?嫌他父王替他说话:“燕珩,你变了?,我不过才说了?他几句,又没有罚他,你便不高兴?”
    燕珩轻哼,“寡人没有不高兴。那是秦王的臣子,秦王想罚就罚,想杀便杀,寡人并不想管。”
    秦诏急得爬起?来,拨开珠帘凑上?去……
    许久不曾抱住的怀抱,热乎乎的从后背贴上?来,在深秋的天气?里,罩下一片温暖来。秦诏将头搁在他肩膀上?:“你就有不高兴。”
    “放手。”
    “我不放,你就是不高兴了?……我才说他一句。”秦诏哼唧:“我才是你的心肝肉,你干嘛替他说话?”
    燕珩:……
    “你若想寻麻烦,便直说。”燕珩道:“不过是嫌寡人替你作了?主,动用你的权柄,才这等借题发挥罢了?。”
    秦诏这才听出他父王的火气?来自哪里,顿时冤枉的没处说理儿。赶着吃醋了?还要反过来哄人的,满秦国,也就他自己。
    秦诏委屈道:“我没有,燕珩,我连玺印都给你,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那你作甚?”
    秦诏顿时没话了?。
    他有点心虚,但还是坦诚道:“我方才瞧见?你亲手递给他图样,心里不爽利。别人都不许进来探望,却?叫他进来……还那样和气?。”
    燕珩后知后觉:“你不爽利?——这有什么不爽利。”
    秦诏抱紧了?他的窄腰,歪了?歪头,恨恨地咬人耳垂。而后,他将那一块软肉含的水光淋漓才肯松。
    秦诏嘟囔道:“我就是……不爽利,我嫌他跟你走得近,却?和权柄无关?。我不许他靠你那样近——燕珩,你只许对?我和气?。”
    燕珩都气?笑?了?。
    他方才,压根没想到那处去。还只对?你和气??小崽子蹬鼻子上?脸,差点叫燕珩压不住那点火气?。
    “秦诏。”
    秦诏浑然不觉,笑?眯眯道:“我在这儿呢,燕珩。”
    “再不松开寡人,明日的城墙上?,便要多?一具秦王的尸身。”
    那话威胁意味十足,想到符定现今在临阜待命,秦诏嘶了?口气?,忙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好在他脸皮还很厚,讪笑?:“别呀,天子、燕王,我的好父王——您大人有大量。方才是我逾矩了?,我再不敢了?。”
    燕珩回?过眸来,睨他。
    秦诏忙发誓道:“我知道,记着呢!没您的允许,不得近身……我再不敢了?。”
    燕珩这才轻哼一声。
    有了?这话,秦诏心里也不得劲,满肚子醋意涌上?来,又不敢说别的,只得旁敲侧击道:“父王,当时,你说……你说我赢了?,您信守承诺,对?吧?”
    燕珩“嗯”了?一声。
    “可是,那时候,在桥上?,咱们说的是,谁若输了?,便交出玺印……”秦诏偷偷拿眼角睨他,欲言又止道:“现今,我不敢跟您讨什么玺印,可是,那虎符……”
    “还有,符定大人就守在宫城,也该叫他出去吧……”
    是啊,虎符不交出来,又有符定坐镇。他父王揍他,还不是跟杀小崽子一样么。
    燕珩顿住,定定地看着他。
    秦诏有点慌,忙摆手道:“燕珩,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要燕国,更不是想偷你的兵权。我只是……”
    燕珩仿佛耐心:“只是什么?”
    秦诏不吭声,那心里话,就更不敢说出来了?。
    我只是害怕。
    那“边打边干”的豪言壮语还压在心底,垂涎得厉害,却?害怕你的兵权。别说硬干了?,就是一个手指头尖,现在也不敢摸。
    见?他不说话,燕珩冷笑?:“想要便直说,这般忸怩作甚?”
    “燕珩,你……那个虎符,你愿意给我吗?”
    燕珩嗤笑?:“自然不愿意。”
    秦诏颓丧了?三分。若是如此,那他追到燕珩的可能就跟蚂蚁说要生吞一头大象一样的难,堪比登天!
    他才低下头去,那一位又说话了?:“虽然不愿意,可是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寡人便会信守承诺。”
    秦诏微微睁大眼。
    燕珩唤:“玺印,虎符。”
    德福捧着小匣子,战战兢兢地走过来,抵在秦诏眼皮子底下。那匣子是敞开的,除了?玺印和虎符之外,还有一沓厚厚的书信,一道封存完好的秦王诏旨。
    燕珩坐回?案前,神色冷淡:“秦王想要什么,自己拿吧。再将那假意糊弄成的‘真心’也收回?去,更好。”
    “假意?……”秦诏捧着匣子,搁在他面前,一下也没敢动。他急切申辩道:“燕珩,我没有假意,我全是真心。”
    “这些书信,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从心里抠出来的。若有半句假话,叫我——叫我被你的剑捅穿才好。”
    见?燕珩神色不悦,压根不理他。
    秦诏急了?,忙将匣子端起?来,“烫手”似的塞进德福手里:“哎哟,德福公公,你快拿走,拿走!好吓人的东西,再不要叫本王看见?了?。”
    德福:……
    秦王大白天的好像见?鬼,这小祖宗,是烧糊涂了?吗?
    燕珩睨他:“你想要,却?不敢要,这是什么道理?你也不必日夜垂涎寡人的玺印。这样惦记了?十几年。寡人叫你圆梦,岂不好?”
    秦诏是惦记了?十几年。
    但那垂涎,却?不是为了?燕珩的玺印。再说了?,这样的八国,如此之大,已经够他头疼的了?,难道还要再添个更头疼的吗?
    秦诏凑近了?几分……才要开口,就看见?燕珩的脸色。
    因而,在人冷厉的视线威胁下,他又退回?了?原处:“燕珩,别这样说,我错了?。我只是嫉妒。方才,我嫉妒你跟别人那样好,心里不爽利——才说气?话。”
    “你当我是个妒夫!别跟我一般见?识才好!”
    燕珩捏起?茶杯来,慢条斯理地饮茶。
    秦诏轻声哄:“我这不是跟你无理取闹嘛?方才想到你要打我,心中害怕,才说虎符的事情,并没有旁的意思。”
    听他这样说,燕珩面色缓和几分。然而下一秒,他便站起?来了?,这位帝王亲自走过去,从匣子里,拣出虎符来,扔在人面前:“嗯?”
    那架势威厉,逼着秦诏不得不收。
    秦诏只好跪下去,乖乖地磕头:“谢、谢父王……赏赐。”
    今日仿佛跟老天爷犯冲,就这样说几句话的功夫儿,符慎又来了?,也不知搅和什么事儿。
    不过,他倒没像年予治那样赞叹燕珩,更没有傻乎乎的凑上?去,靠近燕珩。
    他现在学聪明了?几分。
    小将军心中有一条准则,那就是:当他们秦王跪着的时候,万万不要靠近,免得自找不痛快。
    因而,他一见?场面不对?,掉头就要跑。
    燕珩将人唤住,冷哼:“符慎,你要去哪儿?”
    符慎慌乱:“回?太上?王、回?王上?,小臣走错了?……小臣、小臣迷路了?。小臣这就走,不给您添堵!”
    燕珩扫了?他两眼:“嗯?手里拿的什么?拿给寡人看看。”
    符慎不给,差点吃鞭子。
    磨蹭了?片刻,他只好将那封书信递出去……那是五州江怀壁写来的,信上?说,要秦诏相助,征战五州。
    不过,这不要紧。
    最要紧的,却?是第一句、本该“最无关?紧要”的话:[想当年,你叫我们滋扰燕国边境,我们照做……]
    燕珩沉默片刻,终于?变了?脸色。
    “秦诏,你这混账!”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