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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後世称

    赤金色燕字旗, 飘扬在盛夏的烈风之中。
    被浇了一层热的土地?上,浮动着野马尘埃。前往边境的征途,疲劳、沉闷, 只有主将扬眸而笑,神采飞扬, 自有少年之风发意气。
    副将笑着朝他拱手:“公子此番征战,想来胜券在握?”
    越过燕宫高远的砖瓦, 这青天白日, 必有什么蔚然的命运,在等待着他。如今, 任他飞书?秦国,勾兑商贾, 岂还能有人再管辖他一分?
    但秦诏并?不为此欣然。这样难耐的心情,只是?为着想知道:如今,他不凭借他父王的权威与帝王恩宠, 那实打实的手中刀剑, 到?底意味着什么?
    因而,秦诏压下心中情愫, 仍客气道:“并?非如此, 只是?想到?为父王解忧, 心中觉得宽慰。父王案形劳犊,为我大燕盛世太平,我养在父王膝下,岂能只为一时输赢?”
    副将姓韩,命确。是?燕珩挑了来,特意辖制秦诏的人,四下里除了战事, 旁的不管,只盯准了秦诏。
    再有,燕珩赐了他一道错金银打造的九节戒尺,只下了死命令,若是?秦诏贸然出战、冲动行事,抑或不服管教?,只想着输赢小事儿,只管照死里打,必要每次打断一节才算完。
    韩确当时都懵了,怔愣问了句:“王上,这可是?错金银打造而成,若是?打断一节才算完,岂不是?要人躺好几个月?”
    燕珩“嗯”了一声:“叫他躺在那里,也好。”
    合着压根不想让人出征。
    韩确:……
    您要真心疼,咱就别让公子去了呗。
    秦诏不知道,还自鸣得意呢。
    此刻,他哪里明白燕珩的心思??帝王手里,竟始终握着一根绳索,隐秘钳在他的脖颈之上。此刻,以至于将来,待到?九国覆灭为一,也不曾变过。
    他才十?七岁,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生,都被握在了燕珩手里。
    听?了那话,韩确也不曾再追问,只颔首道:“公子这等忠心,叫末将钦佩。”
    秦诏笑。
    而十?日后,到?达营地?,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四处奔忙的燕军,压根没把他当盘菜。
    更别说?那位向来看?他不顺眼的魏屯了。二人才打了个照面,魏屯就嘱咐他不要乱跑,免得叫敌军捉走了,自个儿没处交代。
    秦诏扬声:“将军何以这般?我乃天子亲军……”
    不等他说?完,魏屯便将燕珩亲书?递给他看?,上面明明白白的嘱咐了,不叫他乱跑,免得吃苦受伤。
    至于帝王腹中,所搁的心思?,到?底是?心疼他受伤,还是?舍不得分个一星半点的实权,抑或两?者兼有之,那就不得而知了。
    魏屯腰身瘦了半圈,瞧着日子不好过。兴许是?打仗打的焦头烂额,才没有心思?管他,只说?道:“如今战况扰人,我无有闲暇与公子吵嚷。若是?公子不服,便叫王上再飞书?示下吧。”
    秦诏只得软下几分来,说?道:“魏将军,我来此地?,带精兵相助,并?非只为了鼓舞士气,我是?想替父王分忧解劳,为将军谋划战事的。”
    魏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嗤:“谋划战事?就凭公子?公子若没旁的事,还是?抓紧时间回帐休息吧……”
    其余几个等在那里的副将,也是?拨弄着沙盘上的战旗,呵呵笑了几声,那神色写满了质疑和调侃,对这个毛头小子并?无几分善意。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诏空有天子亲军之名,却无实际军权。并?不好与人争辩,只得略一拱手,转身出了主将议事帐。
    他明白,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摸清两?方阵容、找准地?势和对战的规律,总不能贸贸然的闯出去,同?五州闹个名堂出来,实在太草率。
    机会来的也快。
    半个月后,在燕军的眼皮子底下,叫五州抢去一个村。
    这帮人劫匪似的,举起刀剑来屠戮平民,只将四处财物、牛羊并?珠宝劫掠一空,再将妇女?□□带回,至于劳力、儿童、妪叟则尽皆杀害……
    魏屯面色沉重,头一次给秦诏安排了差事。
    他丢下一小枚令旗,只抛给人,声音冷硬的没有半点回寰之余地?:“公子想打仗,还是?先去看?看?此处。此行,须收拾狼藉,安顿幸运的老幼,将人迁出城内安顿。”
    秦诏领了小旗,只带了二百精兵,出城去了。
    那等惨状,观者无不落泪。地上狼藉滚着的,全?是?将熄的焰火、淌着血的尸身,无数面容模糊的肉身,也只空洞的将目光投过去,而后怔愣着咽气。
    秦诏站在那处。
    内心被极大的震撼着……以致于连握紧缰绳的手都开始颤抖。
    当他从狼藉而贫寒的秦宫奔逃,一路仰赖他父王的恩宠,住进华丽东宫时,他似乎忘了人世间性命之轻薄。
    他翻身下马,一路疾行朝前走去。
    脖颈被人划开的尸身仍然潺潺冒着血,咕咚咕咚往外涌,泉眼似的顶在他肋下,叫他喘不上气来。而那被压在大人身子底下的小孩儿,则挣扎着露出一只小手,因惊恐而浑身颤抖着……
    秦诏慌忙掀开那尸身,将小孩儿抱出来,然而肚皮上染穿的窟窿,却红到?透黑。而后那温热颤抖的身躯,也渐渐冷却在他怀里。
    他没听?见一个字。
    那些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却字字句句,朝他发出控诉与悲恸的呼喊。
    当那高台宝座与黎民众生离得太远,呼号声便也淡了。
    秦诏像是?被命运之手钳住一般,半分也动弹不得。失神之间,心底猛然生出一种浓稠的悔恨与痛楚来。仿佛一眨眼,躺在那里咽气的人,成了他的手足,成了他的姊妹,成了他的母亲……这些人,又成了他父王。
    ——他读圣贤书?,受训于生着仁心与天子雄心的燕王。
    ——他吃苦,却忘了死与生,系于帝王一念之间。
    这片土地?在历史的轨迹之辙下,烟尘四起,再自硝烟中分崩离析,而后依靠着那一道道蝼蚁般的性命,浇筑为权力宝鼎,并?化为一。
    无数如他一般沉醉其中的帝王,终将权力握出血色。
    韩确站定,盯着人发怔的背影,终于说?了一句话:“对您而言,确实残忍了一些。可是?十?年前,先王治下,惨状不比今日更轻。如今这点太平,也是?先王一点一滴打下来的。”
    秦诏怔怔地?扭转过脸来,抱着那幼小的尸身,整个人几乎跪倒下去。
    韩确道:“先王杀敌无数,此生共亲征一十?二回。方才换回震慑天下的荣威,换回了短暂的太平。他曾说?过,八国不归,五州不臣,战事不止。”
    秦诏慢慢皱起眉来,声音一点一点从肺腑中挤出来:“可……可我父王仁心,以八国五州为之教?化,并?不忍心,起兵屠戮。而是?要兵不血刃——”
    韩确没说?话。
    秦诏沉默了一会儿,那话也没说?下去。
    直至韩确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伸手拂掉他膝袍上的灰尘与泥土,才开口。
    但他并?未直接回答秦诏的疑问,而是?说?道:“早前,边境也不太平。只不过,五州粮草、兵器有限,虽有杀戮,却也镇压下去了。这次,来势汹汹。”
    秦诏抬起头来,自遍地?的尸体?遥望过去,直至远处绵延而虚无的山影。越过关山,他仿佛望见燕宫华奢的琼楼玉宇,和静坐金殿之中、含着微笑的淡定人物儿。
    “你这蠢货。”
    “仁之一字,岂是?杀戮可解的?”
    此刻,燕珩正扶着一卷治国策,盯着上头的一句话失神:
    [吞于二周三百载,止战养息,而后复起,之于大势,未有天下之主。]
    片刻后,他搁下册子,强叹了口气,问道:“秦诏已去月余,为何还不曾与寡人飞书??……战事之险,恐怕要叫他吃苦。”
    德福问道:“不是?有韩将军在吗?恐怕不会叫公子亲去战场。”
    燕珩停顿片刻,“也该叫他见见血,便知道,这许多事,并?非简单的道理?。遥想当年,寡人受训于先王,也觉得该强攻八国才是?。”
    德福想起燕正那张血脸来,便忍不住打颤:“王上仁慈。”
    燕珩轻叹了口气:“如今的太平,也是?先王打下来的。”
    就在那一瞬间,秦诏猛地?明白了。
    他父王骂他蠢货,在于他之心,并?不从“仁”出发;而非因之于“杀”。
    那句话自金殿和边境的浓腥村落之中,同?时脱于唇边。
    一位含着笑,而另一位,却微微颤抖着嘴唇——“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1]”
    然而烽火交连,寂静的尸林中,并?无人知。
    又月余,来自前线的战书?之中,向燕珩禀告了一件要紧事儿。
    算是?告状。
    又像是?褒奖。
    总之,口气怪怪的。
    魏屯禀上曰:
    [秦公子不顾军令,于廿十?日寅时,私自领五百骑兵出战,歼敌六千,夺回村寨三所。谓之大获全?胜,然战死一十?二人,负有重伤者二十?三人。虽胜,却有为违军令,当责三十?军棍。]
    最后,信上附了一句:[秦公子亲自出战,伤肋下三寸,断骨有二,肱股皆为流矢所中,仰卧不安。]
    燕珩冷哼。
    一封信孤零零的搁在桌案上。
    随金羽而来的只有战报,仍不见秦诏的亲笔书?信。
    怎么才头一场,就打成这样?燕珩上火,满腹的不悦,却无人可责问。
    他沉了沉心绪,到?底忍不住给人回信,末了,又赞了一句,[吾儿勇武,有以一敌百之势。军令之罚,待将其押回燕宫,寡人亲自处置。]
    笑话,这都仰卧不安了,再打三十?军杖,岂不是?要直接给人打死了?!
    寡人又何曾舍得,打过他一个巴掌呢!
    秦诏躺在帐子里,浑身是?伤,仍要挣扎着起来给他父王写信;待韩确传了信儿,说?是?魏屯替他上禀,方才安心几分。
    及至听?见他父王回信,赞他的那句,只喜不自禁,躺在那儿傻笑。
    浑身痛苦难当,然而大获全?胜。
    自那战场上飞溅的血肉打在他脸上,粘稠的腥气糊满鼻脸,手中血水黏的连刀剑都握不住,要强扯了裤腿两?道布条裹上,才不至于兵器脱手之时,秦诏终于明白了他父王的苦心。
    那出征前还凑在小山坡上、劝他不要贸然行动的年轻兵士,转眼就让人拖着冰冷的尸身回转。他只这么回忆着……便笑出了两?行眼泪。
    蓄满泪的双眼,只一眨便清楚片刻,而后再度模糊。他在这身心俱疲、骨肉痛殇的间隙里,忍不住想念他父王……
    他心里凄然,复杂的滚着喜和殇,滚着一点后悔和怨气,更多的,是?滚着满腔的势要压住此战的苦涩。
    不知怎的,他越想越难过,只是?此刻,再没有他父王来,来吹吹那痛处与伤患了……秦诏忍住痛,想将泪抹去,可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即使这样,那冷着脸的魏屯,还要将他狠狠地?臭骂一顿,以至于这位英勇负伤的小/秦王,恨得牙根儿都痒痒。
    再有五州之狠戾野蛮,并?不如中原。九国打仗,还有个分明规矩,讲礼知仪,从不杀妇孺老幼,可他们却全?然不顾……
    秦诏心中正压着那难言之痛,煮进油锅似的煎熬。
    他正这么想着,倒有个陌生声音,自帐外报了家门:“公子可在?小的姬如晦,是?乡里来的,特地?前来看?望公子。”
    秦诏纳罕,忙吸吸鼻子,强扭过脸去,在枕边擦干眼泪,待那呼吸平复了,方才扬声答道:“何人?进来。”
    姬如晦掀了帐子进门来,礼数周全?给他行礼,又说?:“听?闻公子受伤,某心里关切,特意来探望公子。不知您眼下,可好些了?”
    “好些。”秦诏打量他模样周正,气度儒雅稳厚,不似莽兵,便问:“你方才说?,是?乡里来的?如何想起探望我来了?”
    “正是?,我乃读书?人,因战事起得急,应了征兵,前来打理?些琐事。军中读书?识字的兵甲不多,我便做些琐事,往来替大家写一写家书?,并?与主子们谋点主意。”
    这姬如晦读圣贤书?已久,可惜逢此变故,并?无什么人举荐,更毋庸说?做官成事了。他自有心,却没有机会,只听?了秦诏的本事,心里赞叹。又一打听?,这位小主子年才十?七,竟又这等勇武谋略,故而萌生了旁的心思?。
    但他自也藏拙,只说?:“我并?无什么本事,只是?想着公子受伤,日常不便,若是?有什么需要,那些个粗手笨脚的,也不懂什么伺候,故而来……”
    秦诏只当他想谋个一官半职,却不知道,眼皮子底下这个落魄读书?人,日后哈一口气,都要将这九国吓个寒蝉。
    ——那是?他的左膀右臂、肱股之臣。
    可眼下,二人还不熟悉,只得相互打量。因各怀着心思?,也只得相识一笑,客客气气的寒暄。
    好在,秦诏这一战,虽然伤得惨痛,却也声名大噪。
    不仅令朝中人臣听?了,对他赞叹有加,更是?直接将对面吓住,消停了半个月不敢出门来,成了个缩头王八!
    他们自不明白,怎么有比他们更流氓的路数和打法,将人偷袭的措手不及?前几天才生的傲气,又叫人打的偃旗息鼓。
    没多久,奉秘给楚阙去信问道:“如今,派来的是?个什么人物?”
    接到?消息的楚阙也笑:“什么人物?那是?我们秦国的储君,正是?背后的好主子!”
    五州聚在一处,脑袋里晃着浆糊似的发问:“只不明白,这小/秦王要做什么?先是?叫我们惹是?生非,如今又将我们狠打一顿。”
    “管他呢,只照死里打,便是?。”
    往日里,这帮人可不讲规矩。只等你给了金银粮草,管你是?哪个呢!实在不行硬抢算了。可如今,叫秦诏那一仗,差点吓破胆子……
    局势就不得不逆转了。
    对面不知小/秦王什么来头,朝贺宴归来的使者,还以为是?那位传闻中的秦国长公子昌,硬是?没将这个孤身入营,以少胜多、强杀六千兵马的小/秦王,跟那日宴席上含着泪喊“父王我离不开您”的小可怜儿人联系在一起。
    这事儿,秦诏自然也想到?了。
    他自知,不能贸然去谈判,得先让对面尝了苦头、知道自己的实力,日后方好说?话——因而,他也不跟魏屯正面呛话,只领着燕珩赏的三千精兵,歼灭无数五州狂徒,只打的对面满肚子有苦说?不出。
    他新寻的那个走马仆子——姬如晦,手中更是?书?信无数,往来各地?。论谁也不会怀疑,那些家书?之中,藏着许多秦诏与他人往来的密函。
    才不过半载,他已然为秦诏身上的狠与厉所折服,心道择此明主,定然不会有错,甘比凤凰,要栖梧桐,饮醴泉;自认贤才,要追随秦诏于落魄之际。
    眼下,秦诏也忙得抽调不开,只专心打仗,再叫楚阙速速断了五州后应,并?即刻开始着手准备他日即位之事,暗地?里招兵买马,辖着季、余两?家倒卖军器。
    那等买卖,要命,却也赚的盆满钵满。
    那钱财之路为秦所开,隐秘的在地?下蔓延着,缓缓腐蚀着八国的根基。而背后所流淌着的,却是?与这位小/秦王造就权柄之路。
    公孙渊与相宜,自从受了卫抚那人的“警醒”之后,更不敢不从。何况如今,秦诏竟以天子亲军之名,征战五州,连胜告捷?
    眼见他们王上的眉尖终于松了几分,晨间懒床的习惯故态复萌。
    有那么一瞬间,这二人也拿捏不准,秦诏到?底想做什么。若说?归秦,又何苦拿性命相搏,若说?忠心,却总是?搞那些小动作……
    可秦诏、这位叫人越发困惑的秦公子,瞧着也不像是?要篡权。不然,他何以将五州打的那等惨败,不仅短短一年之年,收复了失地?,竟还反夺了一百五十?里地?。
    就这等功劳与苦劳——简直比他们大燕最忠心的魏将军,还要忠心!
    因而,这俩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抓瞎似的——跟着折腾。秦诏说?什么,他们就只管言听?计从。
    如今,得秦诏示下,更是?暗中收敛客卿贤才,借着旁的名声,经由?季肆之手,养于秦地?宁安侯府,为楚阙所用。
    庆元八年,初夏,日光和煦。
    奉秘、大朗、青雀、古漠、罗织五州,并?生一盟,以江骊为共主,共商大是?。五州之主,各有盘算,其中哈朗、奉全?主战,闻池则看?中了秦地?持续献上的宝物。
    争执不下之时,江骊叹道:“五州之力,难道斗不过一个小小的秦国?他既然断我们后应、抢我们沃土,我们自然也要给他点教?训吃。”
    其余人沉默片刻,才道:“那主母,依您的意思?呢?”
    江骊一笑:“谈判。”
    紧跟着,她又慢慢解释道:“那个秦厉,我见过一面。不过是?个窝囊废,他怎会生出这等勇武之人呢?依我看?,不过是?借着燕国兵力,狐假虎威罢了。恐怕,都是?装的。”
    三日后,秦诏孤身前往敌营。
    韩确哪敢让他去?
    但可惜的是?……他们王上赏的戒尺并?不管用。
    才抬出来,就叫秦诏一刀砍断三截:“韩将军,自拿着回去给父王交差好了——果不能再打了。今日为那无辜百姓,我必亲身前往,方能赎罪。”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五州尝到?了甜头,发觉这燕军也没得那等威风么,故而不肯退,反得寸进尺。若不是?有秦诏这一年破头烂腚的战功顶着,恐怕早就乱套了。
    想到?这里,秦诏也纳罕。
    那魏屯,怎么倒成了草包?每次出手,都无功无过。隔靴搔痒似的,不叫人爽利。为这事儿,秦诏越看?他越不顺利。这老匹夫,每次上奏,还总要告他黑状!
    ——岂不是?可恶至极。
    论到?这里,便也算了!哪里成想,这谈判是?场鸿门宴,就连满肚子心眼的秦诏,也狠吃了一回亏。
    才踏入敌营,秦诏便叫人缴了刀剑,黑麻袋一套,他还露着笑,自说?话道:“你们放心,我懂规矩。”
    那话音才落下,转头就让几个壮汉闷棍砸下来!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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