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紫光华府在零零年前后属于中高端楼盘。
    不过那会儿大家关注的点基本就绿化、户型、面积、电梯, 物业在当年勉强算不错。
    只是“不错”也只是相对来说。
    要知道八几年国内的物业管理才开始起步,一个行业前十年必定是理念跟实操存在巨大差距的混乱期,九十年代中期有了相关法规来规范物业管理, 但从试图规范到做好、做得有所发展还需要十几二十年。
    认真讲, 千禧年前后的大部分住宅物业都不能让人满意。管理费是要收的, 活儿是不会主动干的。
    除非业主发疯骂上门, 他们不得不管。
    钟元本来没想找物业麻烦。
    这事其实不大她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不过是那会儿刚下飞机又忙了大半天。
    一到公司就开会, 人开会开多了脑子就超负荷了, 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地, 遇到事的一瞬间火气就趁虚而入,当场表演一个窜天猴。
    但几天过去,炸掉的脑子逐渐降温。加上牛逼轰轰、暴躁得跟h社会一般的男的也服了软, 这事已经算结束了。
    偏偏物业自己撞枪口上。
    “钟小姐, 如果担心下次再遇到这样的问题, 我建议您直接装个地锁。”
    钟元闻言, 回头, 似笑非笑:“那你们的车位管理费干嘛收啊?”
    “别收了呀。”
    “我自己的车位,进进出出我还得开锁关锁,这是为我方便呢, 还是为你们省事啊?”
    “……钟小姐, 其实有——”
    “你别跟我说有智能锁, 那是智能锁吗?那跟智障有多大区别, 几天就得充电一回,我吃饱撑着了?”
    别说现在的地锁用料薄经不起撞, 根本抵挡不了车辆碾过去。就算它质量杠杠过硬,特别好用,但凭什么呀?
    物业工作人员笑容顿时尴尬了。
    “您的意见很重要, 我一定传达到主管那边,我们也争取下次做到更好,让你满意。”
    钟元摆摆手,嗨呀,都是套话。
    她不想跟对方吵这个,没有任何意义。
    普通工作人员决定不了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家领两三千的薪水,如果非得逼他承诺分外的事,那你就是为难人不是!
    他承诺不了又不敢直说。
    然后支支吾吾说一些弯来拐去的话,气到的绝对是你自个儿。
    再者,钟元也看得出来工作人员说这话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他是真觉得完全站在了自己的角度,为自己着想,才提了一个可行性最高的建议。
    这样一想,当然只能算咯~~~
    中午,钟元叫游芝给加班的所有员工订了餐,主要是内容创作部,这几天大家都很忙。
    吃完午饭,钟元跟创作部开会。
    “初步狙击成功,今天把这几天整理的资料直接释放出去,所有号跟上,博客、几个大的bbs、贴吧、门户网站评论都要跟上,就要给对方千军万马声势浩大的感觉。”
    “钟总,为什么不一点一点来?”
    “对啊,钟总,慢慢放拉长发酵时间,反转再反转,才能在引爆时最轰动,如此才能把至美的影响力推到最高。”
    做媒体的没有清汤大老爷。
    大家并不清楚钟元跟詹大舅、詹博敏的关系,也并不觉得她是要主持公道,都默认这是一次商业行为。
    既然是商业行为,那打造公司才跟大家的利益息息相关,公司做强了在场的都是元老,以后发展空间才能更大。
    钟元点点头。
    没有跟他们讲体制内和网红、明星不同,第一时间应该做辟谣,把要爆炸的玩意摁回水里,而不是任由发酵推热度,去博取网友、粉丝短时间的“同情”。
    因为彼此站的位置不一样。
    对利益的落脚点不同。她要的是最快平息大舅身上的舆论时顺便推一把公司,而员工只需要想公司。
    所以就不费口舌去讲自己的思路。
    钟元操作着电脑放了浑水摸鱼的几家公司的明面信息:“你们说得都有道理。”
    “先看看这几张关系图,再看看他们的观点,告诉我你们看到什么了?”
    小梁对信息算比较敏锐的那类人,每次都能快准狠抓住营销点,但此刻依然全无头绪。
    他低头看资料,没问题啊?这次下场的论点……也可圈可点啊。
    爆点少了,但牌出得很安全,进可攻退可守,只等至美和青苹果谁彻底被打趴,他们就能狠狠撕咬失败者的血肉。
    战略上来说,没毛病。
    “钟总,我不明白,您是说我们跟他们撞点了吗?”
    “还是因为都有长安基金注资?这个公司去年刚成立……”
    钟元鼠标点击长安基金,“这家企业虽然叫长安基金,创始人也是中国人,看着血统很红,但他的身份有点扑朔迷离,我找人调查,发现他除了在涟城市政部门的工作经历其他一片空白,然后你们再看看基金会标语:为中西方媒体思想搭建交流平台……”
    钟元顿了顿,微笑。
    让大家自由领会。
    梁向笛恍然大悟,立马接过话头:“钟总您的意思是这个基金有问题?”
    问完,他也不需要别人回答就一拍桌子,兴奋道:“对呀,我怎么没注意到呢,履历空白一下子给多家企业注资,钱哪来的?”
    “钟总,这里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文章——”
    钟元轻抬右手虚空往下一压:“不着急,现在它不是重点。”
    梁向笛闻言,脸上兴奋微微收敛。
    “所以m·e超媒,海魂文化,甚至看着更偏向我们观点的明珠互娱都在配合唱红脸,是迷惑我们的?”
    另一个接话道:“如果我们一点一点放料拉长战线,按常规运营套路来打这一仗,很可能拖不到爆发点就要被前后夹击最后腹背受敌。”
    钟元点头:“可能性很大。”
    这几家公司布局不如至美早,都是去年才成立的,规模比不过至美,不过他们也有比过至美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配套了水军公司,至美没搞。
    如果非要拖后期的话,一旦让他们回神联合起来,至美很可能遭遇人机大战。
    这时候的人机可不是上赞,而是爆吧、爆贴,彻底挤压发声空间。
    “既然目前分不清敌友就要快刀斩乱麻,而明面上我们是抗击青苹果的主力,其他都藏在水面骑墙准备看风向行事,那我们更要旗帜鲜明、直接进入辟谣反问,丢一堆问题回去,把他们的脑子搞乱。”
    “人的脑子、意识,是会变的。只要将脑子弄乱,就能不知不觉地改变人们的价值观念,并迫使他们相信一种经过偷换的价值观念。对方就在用这个手段,那我们也可以用。”
    “以雷霆之势迅速将这股正在酝酿中的定体问风波打下去。虽然明面上好像没能在网络中拔高影响力,但在政府公共关系部门一定留有深刻印象。”
    “这才是至美最优的选项,也是未来要走的路。我是这样想的,以后不管商谈什么项目都要以国家安全为底线。”
    公司想发展得快、想走得稳就不能跟政策作对。
    最好跟相关部门打好交道。
    毕竟她未来很可能要投资别的领域,跟一些部门打交道不会少。
    总不能次次光仗着“锡城□□外甥女”的名头混。现在全力下场既能让至美扬名,又能让“钟元”两个字入某些人、某些部门的法眼,何乐不为。
    她要上大人那桌,就必须让外界看到她的价值。
    开两个top5的桃宝店只能算生财有道,但至美如果成事,她便是既能赚钱又有魄力还一颗红心。
    通俗点讲——
    就和中年男人出门谈生意总爱立家庭和美,爱老婆人设一样,总归是有用的。
    “有想法咱们现在就提出来,正好大家商讨商讨,别明面上点头做事上却又拧巴,有损效率可不行。”
    “今明两天很可能需要大家加班,加班时薪三倍,月底奖金翻倍。”
    钟元说完。
    沉静的目光一一扫过办公室里所有人,见大家都没意见,摩拳擦掌很有干劲的样子,她满意地点点头:“散会。”
    小梁跟滕华月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脸上跟自己同款钦佩的神情。
    “钟总比咱们格局大多了,简直高瞻远瞩。”
    小梁委实服气。
    这么一桩扬名狙击战居然被她玩成投名状。青苹果向境外递投名状,那至美就向上头递。一旦他们旗帜愈发鲜明,背后自有神秘力量来加持相助。
    滕华月确实没想到老板觉悟那么高。
    太意外了。
    真的,她从没想过一门心思赚钱的钟总在这件事上态度如此明确,意外,也佩服。
    她们这代人对国家是很复杂的情绪。
    常年饱受“你爱国,国家爱你吗?”的熏陶,就算爱就算支持某些政策某些领域的发展,日常生活里也不会表现出来。彷佛正大光明跟人谈一谈就产生很奇怪的羞耻感,感到无所适从。
    所以钟元提出要趁机打出至美的名气,没有一个人会往她是要狙击境外势力舆论战上想。只觉她不愧是合格的老板,面对机遇和挑战出手果断。
    滕华月深吸一口气,笑道:“梁向笛,这事办完,我看你们部门估计可以独立出去了。”
    如果创作部独立不再归运营管,那梁向笛肯定是一把手。
    梁向笛也不想被运营部束手束脚。
    内容创作本就是很吃灵感、很吃创意的事,被运营那边一折腾,一个文案被打回来几次,实在加重无用的工作量。
    “真能独立出去?”
    滕华月挑眉:“我会跟钟总提。”
    “谢谢滕总。”
    梁向笛脸颊露出一对酒窝,语气真诚。
    当天下午五点半,趁下班前的半小时,至美部署的十多个粉丝量百万以上的号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各大活跃的高校bbs、流量大的几个贴吧、论坛都陆陆续续搬运,尤其是某论坛的《国际风云》板块那篇由小梁主笔的更是辛辣。
    “……再来看看深陷舆论风波中心的高官,詹巡,汉族,出生于1963年,1982年毕业于锡北交通大,1982到1985年西省羊一村当基层干部,带领当地群众扩大棉花种植,发展棉纺业,改善家家户户的生活,被当地报纸评作风稳健清廉……临危受命调回茗城,坚决主持修建风峡防洪堤,也被报纸批评过政绩工程浪费资源,但在零五年再遇洪灾,茗城损失可忽略不计……”
    “观这位被抨击的‘高官’的从政生涯,笔者不禁疑惑,一个办实事、清正廉洁,从农民群体走出来的干部,究竟错在何处?不应该希望这样的干部多一点吗?”
    “作为人民群众的一员,笔者坦诚有些自私,就希望当地官员能多干点真正为老百姓好的事,而不是听他多能讨妻子欢心,能为妻子提供各种‘自由’。”
    “不知道大家怎么看?”
    锡城网络监管部门办公室。
    “王副主任,这篇好!”
    “黑水聚焦个人追求,让网友们代入郑锦君视角与她共情,但这篇却让大家聚焦在每一个老百姓身上,妙,问得太妙了。”
    “不错,让相关官号转载这篇。”
    “主任,除了我们转载,还有一批粉丝多的号同时转,且多个平台,会不会有第三方挖坑?”
    “先转,再摸底。”
    “顺着这个切入点往深了挖。”
    网监这边跟公共关系部门通了气,兵贵神速,当天,锡城电视台一档《时政辩辩辩》现场拿了这篇稿做素材。
    刻意重点放大了最后一段。
    这个问题属实切中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点,当官的爱不爱老婆,对老婆够不够好,给老婆买不买包,让不让她在外头说话重要吗?
    不重要。
    当官的把民生经济搞好,能让当地富起来这才跟普通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才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这么简单的逻辑,居然有这么多媒体不骂老婆脑子有病,反而把这个姓詹的干部打成异类,好像他做了天大的恶一样。
    大家朴素的价值观完全接受不了,舆论瞬间被引爆了。
    又因为钟元鸡贼地打了时间差。
    卡在下班时间推,有关部门又顺势接过棒助力,几家公司发现情况急转直下时公司早就没人了。
    临时喊人加班发稿。
    稿子质量低,切入点老套,逻辑混乱,最后全淹没在“用郑锦君一人的自由换取广大群众的幸福真划算”的梗里。
    大势已去啊。
    青苹果旗下的那些公知号悄然隐没,而m·e几家很可能嗅到了危险,也不声不响撤退了。
    郑锦君最终没能成为民主斗士。
    而是成了互联网上的丑角,她的采访片段被部分网友做成了各种鬼畜图,发得到处都是。
    詹巡听秘书汇报风波平息,看着前妻沦为小丑,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书记,这次舆论能反转这么快,多亏一家叫至美的公司,没想到法人是钟小姐。”
    一听这话,詹巡惊讶抬头,“元元?”
    “对,是钟小姐的公司。”
    詹巡不可置信了几秒,颔首,“我知道了。”
    他没深入了解过钟元的创业。
    只在一开始听钟元提过她给产品、网络红人做包装,没想到这次竟有本事掺和进时评里,还跟几家新媒体咬得有来有回,最后还大获全胜了。
    太惊喜了。
    也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原来不知不觉间,野蛮生长的外甥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比起老三和她爸,连他这个大舅都要叹一声狡猾。
    他震惊的同时,锡城前书记留下的班底也很惊讶。
    “居然这么快就平息了?”品茶的几人面面相觑,互相递眼神。
    “看来咱们这位新书记不简单啊。”
    “背后没人,但人家不是光杆司令,掌控喉舌的本事就不小,这喉舌掐得准,关键时候有奇效。”
    就像这回。
    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这位书记的手段,摸摸他的脾性,便放纵关系不错的媒体试探,没想到底没摸着,反而摸到了老虎的獠牙。
    “公司法人只有他外甥女?”
    “嗯。”
    “背后真的没高人了?”
    “目前看是这样,詹巡前妹夫是干管材的,他家老三搞建筑在非洲,他没多少亲戚,前妻那边有个妻弟,但从前就不怎么来往,除了他,没任何亲戚身在要职,大概抓不到把柄。”
    “抓不住他的,就从这几家公司找,比如缴税上,我就不信真的有人能一点线都不踩。”
    “……”
    钟元不清楚有人还想查她的公司。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怕,她可没想过偷税漏税,公司账目干净着呢,能被诟病的也就一开始的男装店。
    但她都改完了呀。
    就算日后被人翻出来,她也能说当年太小很多地方不懂,看别的店那样卖就那样做了。
    等上了大学意识到侵权,宁愿舍掉利润也坚决砍掉了男装店那些卖得很好的款,如今全部都是自制款。
    网友健忘,她又知错能改,还能怎么着?
    而此刻她正忙着。
    如她所料,其他公司退水大败而归,至美一下子在业内凸显出来了,这两天不少找上门谈合作的。
    甚至还有公司想挖‘山间隐士’这个号背后的小梁。
    滕华月提出让内容创作部独立,钟元把梁向笛喊进办公室,听了听他的想法和对后续工作的规划,她同意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内容创作部的经理。”
    “谢谢钟总,我一定再接再励。”
    这边欢喜那边愁。
    内容创作部高兴,从前的直属部门运营管理部就觉得不那么美妙了。
    然而至美是钟总的一言堂,就算有意见也没用。
    便有人找到了滕华月。
    “滕总,钟总为什么要让内容部脱离我们部门,是我们运营这边哪些工作做得不到位吗?”
    滕华月安抚简玫的焦虑:“没有,跟你肯定没关系,只是钟总觉得这样做能提高内容创作部的效率,也能给你们减负。”
    “你们不还管着经纪部吗?”
    “可是钟总她怎么能——”内容部脱离非常影响运营管理部的利益,她被削权了。
    滕华月笑着打断她。
    “jane,钟总的决定自有她的道理,整个公司都是她的她当然有权力做任何变动,咱们要做的就是办好钟总交代的事。”
    换了没主见的老板,大概还能玩玩职场宫心计,弄弄权,但显然钟总不是谁说话动听就偏听谁的人。
    她很有想法。
    这样的人绝对受不了公司的管理层为私欲坏事。
    看滕华月不欲再谈,简玫气呼呼的出去了。
    一出门就撞到咬着点心看手机的钟元,她吓了一跳,迅速变脸:“钟总好~~”
    钟元抬头,稍稍颔首,“嗯。”
    “钟总,我……”
    钟元驻足,认真倾听,见她犹豫,她还鼓励道:“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
    简玫对上她璀璨明亮的双眼。
    脑子里闪过滕华月的话,也想起去年隔壁美购一下子走了一批人,她打了个激灵,眼神顿时清澈了,拉开唇角笑着摇头:“没了,本来想跟您请个假,现在又觉得没请假必要了。”
    钟元挑眉。
    当然明白请假是借口,不过她没细究对方到底要说什么,既然说不出口那便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佯装信了,笑着点点头,“好,有任何需要可以跟公司提。”
    回到办公室,钟元注意力回到手机。
    [日月日月:草原骑马黄了,我们打算来茗城看江爬山,你这个东道主有什么话要说?]
    [。:你们多少人啊?酒店定好了吗?要不要我推荐?]
    [日月日月:九个人。]
    [日月日月:酒店赵望旌定好了。]
    [。:赵望旌?你们怎么跟他凑一块了?雪协的人说他到太平洋哪个小岛度假去了。]
    赵望旌神出鬼没,还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钟元几次想找他都没联系上人。
    不是这里比赛,就是那里旅游。
    一开始钟元还挺积极的,但五月时,陆黎的《小镇冒险记》上线,增加了付费道具,这才一个季度流水便突破预期到达了四千万。
    当然,这不能跟十亿美元的《魔兽世界》、四亿美元的《梦幻西游》比,但它下载是免费的,纯靠道具赚钱,这个成绩目前所有人都很满意。
    这笔钱全被陆黎砸到下一款游戏,他在美购的分红也全砸进去,钟元又砸了一部分,资金池子目前将近六千万,足够支撑前期研发。
    是以没能联系到赵望旌,没拉到其他投资,钟元并不怎么急。
    但现在他主动出现……
    [日月日月:他好像是夏奇迈的邻居哥哥,夏奇迈来了,他就顺带来了。]
    [。:……]
    [日月日月:我觉得夏奇迈没死心,这回就是他提议来茗城玩,肯定是想去找你。]
    钟元第一个想法却是:这俩莫非是捡肥皂的关系?
    不过是邻居哥哥。
    一个来了,另一个跟这么紧?
    [。:来就来啊,茗城能玩的地方挺多的,来了我请你们吃饭,我们这儿鱼做得最好,各式各样的鱼,暑假还有七夕灯会也很有意思。哦,我忘了,七夕灯会时你们大概回校上暑课了。]
    [日月日月:……后半句就不用说了。]
    等明琴一行人来到茗城,钟元跟赵望旌一聊,才知道对方专程自投罗网来了。
    “等等,你刚说什么?”
    “你要投资我的公司?”
    钟元差点被果汁呛到。
    她放下杯子,扯了张纸擦擦嘴角,正坐换成侧坐,低声问:“学长,你从哪儿知道我公司需要拉投资的?”
    “……唔,你怎么知道我有公司?”
    赵望旌也学她侧过身。
    脑袋微微靠近,一样压低声音:“明珠互娱是我姑姑的公司。”
    钟元:……行吧。
    “那你怎么不投资明珠互娱?”
    赵望旌挑眉,端起桌上调酒饮了一口,语气慵懒:“学妹,你这就问得多余了,你都一个打十个了我还不上你这艘船去投被打趴下的那个,不是太傻了吗?”
    这话捧得钟元身心舒畅,不过该拒绝的还得拒绝:“至美不缺资金。”
    就算缺了她也不会拉外人入伙,她可以到钟建华和三舅那儿化缘。
    “不过我有别的项目想拉你投资。”
    钟元瞄了眼嗨上天的舞池,以及越来越大声的音乐,脑袋又微微凑过去:“换个地方聊?”
    “没问题。”
    赵望旌没觉得失望。
    他来这一趟本身就是想尝试一下。他有钱,足够多的钱,就喜欢投潜力股。
    但干出成绩的必然有一份傲气,没遇上迈不过去的难关不会希望别人来插手。
    而他看过姑姑查到的资料。
    至美由钟元一人创建,背后没有长辈提点但效益一年比一年好,这次更是大出风头。
    年轻,眼光毒辣,手段还很刁钻。
    能被她看上的项目定然有可取之处,他确实生出了一点兴趣。
    两人跟同行朋友打过招呼,离开音乐酒吧换到对面清幽的茶馆。
    身着旗袍的优雅女人表演完茶艺,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弯腰行礼,缓缓退出包间。
    人一走,钟元顿觉轻松。
    对方姿态优雅,做一个动作讲解一句,全程仪式感拉满了。
    搞得她也不好太散漫,面带微笑举止优雅。
    赵望旌大概是看出了这点。
    对方一走,他就先晃了晃脖子,半歪靠在椅子上,“自在了。”
    很聪明,很懂如何让人放松,难怪交游广阔,就是太懂了。
    “学长真是大忙人。”
    钟元执杯,玩笑道:“去年放寒假前我就想跟你聊聊,结果愣是拖了几个月没见着你的身影。”
    赵望旌朗笑道:“前阵子确实忙,不怎么在学校。”
    对他的回答,钟元笑而不语。
    不怎么在学校是真的,至于电话号码……
    现代人联络不上那自然是觉得没必要联络,这若是说得太直白太较真,便有些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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