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哈?”
    帮忙?
    钟元傻眼了, 不知耳朵出问题还是脑子出问题,此时此刻完全理解不了这句话。
    “大舅,我, 我帮什么忙了?”
    她很懵。
    前一秒听麻振说他们差点进派出所, 她以为自己无意中踩了法律的线, 很可能牵连到大舅, 没想到大舅居然说自己帮了忙?
    这回詹大舅没绕弯子, 很直接的说了原因。
    钟元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是有种整个人飘在云端, 双脚没踩到地的惊慌感, 旋即而来的是寒意从脚底蹿上天灵盖的后怕。
    她几次张嘴。
    感觉自己只能发出阿巴阿巴似傻子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钟元总算组织好语言,开口前就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在我跟您说之前, 那, 那宴爷爷也知道了?他是如何发现的, 大舅?”
    自己能察觉到不对是因为国力大涨, 二零年后网上谁都能聊几句时政, 各种信息搜集,各类留子爆料。
    以及国内好几次莫名其妙爆发的“反思”潮,但凡关注过的很难看不出国内一些组织和媒体心向灯塔。
    看多了, 难免记下那类人的特质。
    几个大的ngo组织在国人这儿几乎是耳熟能详, 其实从他们被吹捧、说的话被奉为圭臬到金身破灭也就十几年。十几年时间, 中国冲得太快了。
    钟元年轻时是没心思想那些的。
    她那会儿的想法和大部分八零、九零差不多, 经历过非主流,做过杀马特, 也愤青过几年,心想我一小小屁民,国家大事与我何干?!
    所以最烦去听外界的言论。
    后来做了旅游博主, 得靠互联网吃饭了,关注途径国家的风俗民情,关注他们和国内的关系,已经跟自己的旅途安全息息相关。
    她又最惜命,这才逐渐了解。
    毕竟输出美景美食的同时若是干巴巴的,做不到妙语连珠、侃侃而谈,连当地文化当地政策都聊不了几句,那就意味着抓不住热点,也意味着赚不了钱。
    可以说,她能看出大舅妈的不对是因为十几年后网上对润人的心理和行为的分析非常多,吃了现成的。
    可宴爷爷怎么确定的?
    难道体制内里的老干部眼睛都那么毒吗?
    詹大舅沉默了片晌,“老领导从前搞情报工作的,你大舅妈……还是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只是跟长辈分享生活,只是分享时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羡慕,但在跟特务深入打交道十几二十年的人眼里,她的心思太浅薄了。”
    钟元双眼大睁着。
    小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
    那年头负责情报工作,隐在黑暗中那么多年还能回到明面上主持工作的,个顶个都是狠人,牛人。
    这么看,大舅妈被识破倒也不冤。
    她脑瓜子转得也快。
    很快就明白大舅为何说她无意间帮忙了。
    钟元屏住呼吸,小声且缓慢问道:“是因为我找人跟踪大舅妈一定程度上证明你并不知情,也并不认可吗?”
    “元元,你真的很聪明。”
    钟元被夸得面色一红,可她还记着大舅妈在晏爷爷心里挂了号,赶忙问:“那大舅妈现在什么情况,会坐牢吗?”
    “那倒不会。”
    詹大舅预语气带着一丝庆幸,“她坚持加公益组织是觉得国外在这方面发展更快,她只打算做慈善,没有一丝一毫背叛国家的想法。”
    事实上不管她心里有多少想法,目前都还没执行,没带来实际上的损失。她露出苗头、让人警戒的几点她自己能圆过来。
    ——“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没有证据”。
    郑锦君又不傻,她只是被国外的生活氛围迷惑,并不是整个脑子都被啃了。
    她很知道这点。
    所以哪怕心里再向往海外,有太多的理论想输出,面对国安带来的压力她依然死咬着自己没想没干才勉强脱身。
    钟元找人跟踪反向证明詹家除了郑锦君心思浮动,其他人还是国家的好儿女。
    加上詹大舅这些年财产透明、资产、婚姻情况都老老实实跟组织汇报,连妻子手里捏着的老三公司的0.5%股份都没隐瞒,而且他是实打实干了很多事的,不是懒政官员,负责调查的又是宴老爷子的门生。
    这点很重要,非常重要。
    对方对詹大舅无恶感,没有一心要把他搞下去,因此看待问题更公正。
    但话虽如此,整件事如果没有钟元阴差阳错插一脚,就算此时他不被撸,也会影响到日后的提拔升迁。
    ——“确定不了你有问题”
    ——“可也确定不了你没问题”
    对待这种有能力暂时没犯错,家属有明显犯错倾向的,简单粗暴撸了位置肯定不行,可要往上升那就更不行了,大概率坐冷板凳到退休。
    现在好了,否极泰来了。
    大舅妈这颗雷不管以后炸不炸都影响不到家里,钟元兴奋得原地一蹦三尺高,但她还没忘了大表姐的事。
    “大舅,我觉得你应该跟大表姐聊一聊。”
    詹大舅:“博敏?”
    钟元:“我觉得你们做什么决定都应该给大表姐知情权。大舅,我说话可能不中听,你觉得有道理就听,觉得没道理……唔,也别骂我,就当没听见。”
    她先给自己叠个甲。
    电话那头的詹巡被外甥女怂怂的话逗得,终于在他严肃的面庞上窥得一抹浅浅的笑意,“元元,你说。”
    钟元:“大表姐对你跟大舅妈感情都很深,但非得选一个她更心疼大舅妈。”
    詹大舅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钟元理直气壮道:“因为你有热爱的事业,大舅妈没有;你的时间八成在工作,两成甚至不到两成在家庭,大舅妈却是全副身心都耗在家庭里,她为了你们这个家牺牲很大,付出很多,大表姐都瞧在眼里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她呢?”
    詹大舅一怔,就听钟元继续说:“如果你以为不告知原因是保护大表姐,不想坏了大舅妈在她心里的形象。那你有没有想过大舅妈为了让表姐留在国外很可能做一些别的安排?如果表姐不知情,在非自愿的情况被安排了,怎么办呢?”
    到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说詹大舅会不会被再次怀疑立场;就说大表姐被困在国外,不论是移民还是被“意外”,国内高分子材料领域都少一个后起之秀。
    这是国家的损失。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大舅大舅妈离婚后,大舅妈从心里祛除了那层资本主义国家的滤镜,一下子幡然醒悟。
    但这种可能性大吗?
    敢赌吗?
    詹大舅也在心里问自己。
    眼前闪过昨天跟妻子谈话时她的微表情,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提到女儿在国外实验室的骄傲,很快他就得出了答案。
    是的,元元顾虑得对,锦君确实很可能这样做。她的事业是家庭,博敏不仅是他们的女儿,还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她觉得博敏能有成就她的功劳得占百分之九十。
    他眼底弥漫着浓浓的无奈,叹息一声:“元元,大舅要谢谢你。”
    “没事儿,不用谢~~~”
    钟元嘿嘿笑了笑。
    詹大舅听着外甥女的嘿嘿声,嘴角略微往上扬了扬,随后便是一阵遗憾。
    这么敏锐的脑瓜子……
    小小年纪没人教就能分析出这些,她又有一颗爱国爱护弱小的心,怎么就偏偏热衷赚钱呢?
    不是说赚钱就不好。
    可多少觉得本事没发挥对地方,哎,要怪钟建华和雯雯这对父母没做好表率,两人都朝钱看,把孩子也给带歪了。
    这一刻,詹大舅理解了老领导对宴修元那难掩骄傲又忍不住叹气的心情。
    挂断电话,钟元总算睡了个踏实觉,这是回到茗城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次日她直接睡到了中午。
    或许是睡的时间太长,鼻子又堵塞了,起床运动吃饭,一个多小时后才渐渐地,呼吸通畅起来。
    然后她约了麻振二人见面发工资。
    虽说这事小范围内不是秘密,但钟元还是下意识没用网银、也没用银行转账,而是选了无法查流水的现金。
    正好,家里一直留有一部分备用现金。
    麻振接到电话,欢喜得脸都笑抽筋了。他高兴得用力拍了拍巴掌:“诶,没事儿。”
    “嗨呀,虚惊一场。”不仅没事,还能继续拿钱。
    麻振太激动了。
    连衣服都忘了穿,光着上半身套个大裤衩就跑去敲樊集的门,“师兄,今儿项目款到了,钟小姐约咱们十二点在三中后门清心茶馆见面,你去不去?”
    门往里拉开。
    樊集打了个呵欠,鼻音浓重:“雇主说没说这事还有没有麻烦?”
    麻振:“……忘了问,一听拿钱我应了声好就挂电话了。”他顿了顿,摸着下巴道:“听钟小姐的语气应当没有隐患,否则她哪有心情这么快就联系咱哥俩结账,你说对吧。”
    他也以为结账得拖一阵子呢。
    但凡换个雇主换别的活儿麻振指定去催了。但前天被国安拍肩膀那一次无异于走夜路被鬼拍了肩膀,一瞬间感觉肩头两簇火被拍熄灭了,阳气不足。
    那激灵打得!
    后怕劲儿甭提了,哪敢催啊。
    不仅不敢催,他们还担心钟元这边出问题到时候又查回自己头上呢。毕竟私人事务所一查一个准,一旦被相关部门盯上,对方较起真来,以后生意没得做了。
    樊集用力甩了甩胳膊,低头看手表,“十一点,十五分钟后出门。”
    说完,他把门甩上。
    麻振看着无情怼过来的门,小声嘀咕,“过河拆桥,够可以呀。”
    四十分钟后,两人到达清心茶馆。
    他们以为自己来得够早,没想到钟元已经到了,就在茶室里等他们呢。
    “坐。”
    等服务员沏好茶退出包间,钟元拉开水桶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摞现金推到两人面前。
    她眼眸弯了弯,笑道:“这里是十万,除开约定好的,多余的是给两位的补偿。”
    麻振看着红艳艳的钞票,呼吸都轻了,又惊又喜:“钟小姐,我们只跟了一个礼拜,十万……太多了。”
    想要,但拿着有点烫手。
    钟元执杯,浅浅抿了一口。
    微笑摇头:“放心拿着就是了。我说了,多的就当你们跟国安打照面的精神补偿。”
    麻振跟樊集对视一眼,哥俩确实缺钱。
    樊集思索片刻,再次找钟元确认:“钟小姐,他们真的是国安吗?那您让我们盯的郑锦君她——”
    钟元闻言,眼眸含笑看着他。
    放下茶杯。
    杯托跟桌子相交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是不是国安不重要,郑锦君的事不该我过问,也不该你们过问。重要的是我的委托你们完成了,对不对?”
    杯托发出的响声也敲在麻振和樊集两人心里,对上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双眸。
    麻振立刻看出她不欲多讲,也不希望他们多问的态度,迅速接话:“对对对,您满意我们的工作最重要,那钟小姐……钱我们就收下了?”
    “嗯。”
    钟元点点头,说话不疾不徐,“我还有别的事要忙。麻记者,樊老板,以后咱们再一块喝茶。”
    麻振乐呵呵道:“没问题,您随时找我,我随时有空。”
    樊集点点头,在外沉默寡言的他没说话。
    钟元拎起包。
    重新裹上围巾,想到外面的冷空气,她特地用围巾遮了遮下巴,冲麻振、樊集再次颔首后离开。
    茶室里,樊集看着钱,半晌说道:“你说得对,钟小姐出手确实大方。”
    麻振就得意了:“就说我没糊弄你吧。看,昨晚你还担心这笔钱拿不到,结果今天人家就送来了。哎呀呀,不枉咱过年加班,也不枉被警告担惊受怕两宿。”
    八天赚五万,这种活儿以后再找他,他还敢干!
    樊集将属于自己那份放进黑手包里,笑道:“以后钟小姐找你,你记得再喊哥。”
    “那必须的,咱们老搭档嘴都严,找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这几年樊集也经常漏单给他赚外快,不然凭他在报社那点死工资,哪里敢起买房的念头。
    可惜成也买房,败也买房。
    女朋友把他能赚外快的事儿告诉给了她爸妈,本意是想让父母别担心她婚后吃苦,结果二老临时改要求。
    不仅要求全款买房,还要彩礼十万,否则不让结婚。麻振心里特别不乐意,但两人交往三年感情稳定,总不能为这分手。
    恰好,钟元要找他干活儿,他就想大赚一笔,又想到樊集给过自己不少帮助,知道他这阵子缺钱便把他拉上了。
    “我去一趟医院,你一会儿把房里的泡面垃圾收拾完再回老家。”
    “行。”
    “……”
    初七,新春密集的工作结束了。詹大舅开启休假模式,主要是回茗城处理婚姻。
    省委早就收到了他要离婚的报告,也收到了国安那边的调查结果,詹大舅回茗城主要是起诉离婚。
    得知他要起诉,郑锦君震怒,完全不敢相信:“詹巡,我跟你既然说好了离婚那就不会改主意,明明是到民政局走一趟签字就行的事,你非闹到法院,难道怕我反悔?”
    “说啊。”
    “你什么意思?”
    “这些年,这个家,哪点不是我在打理?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当初你有留城的机会不要,非主动请缨到那些最穷最烂的农村当干部,我还是义无反顾嫁给你。为了照顾你的生活起居我辞掉了工作,跟着你到山嘎达里吃苦受罪,你是一点没记我的好啊?”
    说着,郑锦君肩膀耸动,低头哭了起来,詹巡叹气,扯了两张卫生纸递给她,尽可能不带情绪的向她解释:“锦君,我很感激你对这个家的付出。”
    “你是我和女儿的后盾,因为有你操心家里的事,我们爷俩才能全心全意投入工作、学业。”
    “我起诉离婚是因为咱们的想法已经产生了分歧,你已经有了资本主义倾向,还被楼下的老爷子发现了。我不得不这样做,我必须得为中央对我的信任、为博敏的未来、为家里其他人负责。”
    老领导提醒他,既然要离婚切割就最好彻底一点。起诉离婚在法院留个档,免得以后前妻真的出事再受牵连,亦或者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攻讦他的借口。
    “别说得那么好听,你就是为了保住屁股下的位置,对我这么绝情,詹巡,我真后悔嫁给你。”
    “如果不是嫁给你,我早就过上更好的日子了,当年在学校追我的人多得是,比你优秀,比你家世好的多得很,你妹妹那样装腔作势,虚荣的人都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我就不配吗?”
    “我活该给你当老妈子,是不是?”
    “都是一家人,她能享受国外的好生活,能享受最好的物质,甚至连钟元,一个小丫头都能光明正大戴六位数的表。我连条碎钻项链都不能买,银行卡里有钱却不能随心所欲的花,你说我这日子过着有什么意思?”
    “那又不是你的工资,也不是贪污受贿来的赃款,是正儿八经的公司分红,这都不能花,那给我做什么?”
    “并没有不让你——”
    詹大舅还没说完,就被怒火汹汹的郑锦君打断,“是,我买的时候你没说不行,但出门你就让我低调别戴。东西买了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那我买它做什么?”
    詹大舅无奈别过脸。
    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失望越积越浓。他已经明白妻子心里最真实的渴望了,她希望“权力”得到彰显!!
    “锦君,我很抱歉给你那么多束缚。”詹大舅停顿两秒,似在斟酌语句。
    不管怎么样,如此轻易就放弃掉结缡二十多年的妻子,他心中是有愧的。
    他按捺住指责对方的冲动,尽量保持平和的语气说道:“咱们先不谈过去,先着眼当下。你生气是担心起诉起诉离婚对你造成影响对吗?我们可以选择不公开审理。”
    “离婚后老三大概率会回购股权。家里前些年的分红加回购股权的钱,可以让你随心所欲选择想过的生活,去美国也好,去法国也罢,都是你的自由。”
    郑锦君定定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的说出家里的钱全给自己,这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依然感到恼怒。
    两人在谈离婚,在吵架,自己一肚子怨气在歇斯底里的闹,他却依然那么平静,似乎自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不会因为她的任何事情绪波动。
    甚至懒得骂两句。
    “……自由,呵,你说得对,离婚了我就彻底自由了,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和女儿不跟我抢财产?”
    安妮斯说得对。
    自己不过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心为一个对家庭没有责任感也不能给伴侣提供陪伴的男人牺牲付出。人应该追求自我,而享乐是人类行为的最高准则,不应该受到任何人的桎梏。
    “行,你要起诉随你。”
    “不过,别想在博敏面前诋毁我,她不会相信的。”郑锦君目露讽刺,看了詹巡一会儿,冷笑:“你做得这么绝,就不要怪我让博敏陪我留在国外不回来。”
    詹巡表情逐渐变得难看,“你要出国随你,但博敏得回国。”
    郑锦君冷笑,笑容中还掺着两分得意:“凭什么?她是我女儿,我在哪儿她就要在哪。”
    “国外很多公司都能给她更好的条件,能让她进最先进的实验室,博敏在国外才能得到更好的发展,作为爸爸,你要罔顾女儿的前途吗?”
    “前途?”
    “只有国外才有前途?这些你跟女儿聊过吗?”
    詹巡本来不想闹得太难看,但听她把责任全推到女儿头上,很难再压住火气,言辞也犀利起来:“你究竟是为自己还是为女儿?锦君,你去结交那些人时就没想过影响到女儿吗?宴叔讲你还想撮合博敏和宴修元,被拒绝后又答应一个方太太让博敏跟她儿子相亲,你到底想做什么?”
    郑锦君闻言,脸色大变,张望一圈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朝詹巡砸过去。
    詹巡侧身躲过。
    茶杯落地,玻璃碎掉,发出清脆的响声。
    郑锦君见他躲开,火气更旺,又拿起棋盘往地上砸,砸完棋盘不够又砸茶壶,她伸手能够到的东西都往地上摔。
    摔完不解气。
    她咬牙切齿质问:“你调查我?”
    “詹巡,你居然调查我。”
    詹巡面不改色。
    直接将钟元让私家侦探调查这一节隐去,“国安都找你我谈话了,你觉得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吗?”
    郑锦君哆嗦着嘴唇。
    眼神闪烁,神情慌乱,仍旧嘴硬道:“博敏年龄到了,我提前相看女婿有什么问题?”
    詹巡不跟她鬼打墙的掰扯,声音不知不觉冷了下来:“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打算的,但现在我告诉你,我绝不允许博敏有移民的念头。”
    说他专制也好,说他不讲理也罢。
    女儿出国留学是国家给的钱,国家既然培养了她那她就必须回国做贡献。在这点上面詹巡很坚持,不想听什么个人追求。
    你想要自由的选择工作生活的地方,那就先把吃到肚子里的资源吐出来。把这份培养还完,再想如何就如何,他不管。
    除了移民——
    “我也不允许你插手她的婚姻,女儿要不要结婚是她自己做选择,跟谁结婚得看她乐不乐意,而不是因为你需要。”
    先问晏修元,又问那家具商。一个家里在体制内有人脉,一个足够富有,他不想多想,但又很难不多想。
    郑锦君怨恨地瞪着他,撂下一句“那得看女儿的意思”,转身摔门而出。
    詹巡看着关上的大门。
    半晌,捏了捏拧出几条褶子的眉心,正要继续收拾客厅里的纸箱,突然,左侧房间发出动静。
    他抬起头下意识往那儿一看,女儿的房门突然被拉开,随后博敏神情复杂。
    詹巡很惊讶。
    他到家时,郑锦君亲口说的女儿不在家,约了大学同学聚会,现在怎么……
    但他很快恢复好表情,就跟平时回家一样温和:“不是跟同学聚会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詹博敏苦笑。
    “我知道你今天回来,也猜到你要跟妈谈离婚,我想知道你们离婚的原因。”
    所以才故意跟他们说约了朋友出门。
    她想过夫妻异地感情淡了;
    也想过父母双方是否跟小姑那样有了外遇;
    甚至想过他们或许从来都不爱对方,只等自己长大就不想再绑在一块。
    但怎么都没想到离婚原因是这个。
    詹博敏不知道应该怪谁。
    想要享乐是错吗?一心为工作讲朴素又是错吗?
    放在普通人身上似乎都没错,追求更好的生活本就是大家工作学习的动力,可她又很清楚的认识到父母确实有错。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