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经历过一遍的高考, 熟悉又陌生的题目,加上足足两年不间断的刻苦学习,钟元答题时格外得心应手。
    甚至有种所向披靡的感觉。
    她忍不住翘尾巴了。
    若是此刻尾巴能化形显现, 或许大家能看到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因为在看到试卷前, 钟元对上一次高考的题其实记不得了。
    毕竟都过了那么多年。
    除极个别奇葩的题, 譬如阅读理解的“诡异的光”之类, 别的谁又能记得?
    她隐约记得那年作文跟顺者昌逆者亡有点关系。
    但过去太久, 记忆实在模糊。
    今天一看, 好家伙, 她直呼好家伙!
    题目明明是《自然之道顺之者昌》,很直白的探讨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和谐之道,钟元记得自己写的是当官的跟人民群众的问题, 举的例是古代劳动人民被逼造反……
    当然, 也不能说特别偏题。
    但就是把简单浅显的问题复杂化了。
    她似乎一直有这个毛病, 而年轻时尤为明显。
    不管是在语文上还是在数理化上, 难的题找不到破题点她会觉得很正常。
    可稍微哪道题一眼能做出来, 她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忍不住琢磨:
    出题老师是不是挖坑了?
    坑在哪里呢?
    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经常给自己加难度,多次走偏, 她能考上大学属实走了大运的。
    现在看到题, 那些朦胧的、早已被遗忘的记忆再次涌现。
    钟元恍然有种大运加身的爽感。
    整个人轻松得不得了。
    有那么一瞬间, 她竟狗胆包天, 敢肖想一下清北了。
    别看她嘴上说茗城是她的交际圈,m大非常好。确实, m大在国内能排进top5,的确很好。
    但如果能上清北……
    毫无疑问,她一秒不带犹豫, 肯定去呀!
    文凭倒是其次。
    而是校友这个圈子就值得她去。
    这就跟很多人砸几十万、甚至百万去混个长江商学院校友名头一样,以为真为了学点课本上的知识啊?
    ——为的是混圈搞资源找项目。至于是被收割、还是收割别人,那得另说。
    考完语文出来,钟元神清气爽,诧异查欣欣居然忍住了对答案。
    查欣欣搓搓脸。
    语气深沉中带着几分搞笑:“哎,不对了,对完我就不能欺骗自己没做错了。”
    “噗!”
    语文而已,咱不至于哈。
    钟元憋着笑给她喂定心丸:“你语文一直很稳定,不用担心的。”
    “我不担心,走走走,回去吃饭了。”查欣欣摸摸干瘪的肚子,老早就闹空城计了,“我怕考试途中跑厕所,早上没敢吃太饱,豆浆都只喝了两口,感觉自己现在能生吞下一头牛了。”
    钟元原本不饿。
    被她说得肚子也开始呱呱叫。“我想喝山药排骨汤。”
    她回忆了一下冰箱里的食材,感叹道:“蔡阿姨中午做的应该是牛肉和虾相关菜色。”
    “我喜欢虾~~”
    查欣欣吞吞口水,拉着钟元飞快朝校门外跑,“快点,快点,我想上厕所。”
    钟元真是服了她。
    上一句还在说“吃”,下一句就到“拉”,真不嫌埋汰!
    出了校门,查欣欣一眼就看到站在一群家长里的陆黎。
    他个头高。
    老一辈男同志身高基本在170上下浮动,女同志1米5、6的样子。他180的身高在一堆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里面显得鹤立鸡群。
    “陆黎,走了!”
    查欣欣踮脚,高兴地冲他挥手大喊。
    钟元抱着笔袋落后两步,小声打了个呵欠,问他:“你一直站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
    “我听那些家长唠嗑呢。”
    他顿了顿。
    咧着一口大白牙笑道:“真是太能扯了。天文地理、政治哲学、国家政策,就没有叔叔阿姨聊不开的话题。”
    “你们知道吗?有个大爷说这几年动不动就流感,动不动就传染,要么是美国佬放毒,要么是小日本亡我之心不死。我劝他阴谋论不好,咱该就事论事,大爷还生气了,哎,无法沟通,哈哈哈哈~~~~”
    查欣欣十分捧场:“对呀,老年人好多都这样。”
    钟元看两人你架梯子我登场、嘻嘻哈哈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递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说大爷阴谋论,大爷还说你们不懂美国呢。
    “你们呢,考得怎么样,感觉题难吗?”
    陆黎出国后大概没找着人唠嗑,憋太狠了。这一回来直接从狂拽杀马特变成了婆婆妈妈话痨风。
    那话是真的多。
    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钟元没好气地斜他一眼。
    陆黎先是一愣,随即哦了一声,懂了。
    扭头看查欣欣。
    果然,她正一脸不爽的瞪他,他赶紧“啧”了声,迅速转移话题:“……走走走,吃饭去。”
    考两天,陆黎就送了两天。
    最后一场英语考完,查欣欣揪着他胳膊哭得稀里哗啦,边哭边嚷:“……玛德,姐总算解脱了。”
    再也不用大晚上做题做到眼睛冒蚊香圈都不敢睡了。
    回顾这一年。
    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简直是豁出老命了。
    好几回爬上床躺着,想到客厅里元姐还在精神抖擞的奋战她就怎么都睡不着,满满的罪恶感。
    今天终于熬到了尽头。
    不管最终分数如何,查欣欣都觉得自己老牛逼了,必须得叉会儿腰!
    “我都没想过,那么多题我会做。会做的感觉好爽。”
    陆黎伸手推她脑袋:“你哭就哭,别往我衣服上擤鼻涕~~上次我的典藏版外套就被你丫毁了。”
    他喊得厉害,手上其实没使劲儿。
    整个儿一如推!
    钟元摇摇头,一人拍了一下:“别演了,晚上你不是还要去吃散伙饭啊?”
    查欣欣猛地抬头。
    表情呆滞:“完了,我俩吃散伙饭,陆黎不就被撇下了?”
    说完,她眼珠一转。
    凑回陆黎面前一副施恩的语气:“陆哥,喊声欣姐,晚上我捎你蹭吃蹭喝去。”
    “我晚上的航班,稀罕跟你蹭饭啊?”
    陆黎冷笑,“就你这智商,还当姐?可拉倒吧你。”
    钟元刚想说6班没散伙饭,就听到陆黎说一会儿就走,不由得蹙眉问:“这么快就回去?”
    陆黎耸肩,一脸无语:“不跑快点,等他们发现我回来了肯定要被喊去给陆辰做脸。我舅说他不出国了,参加了留学生招生计划,录取通知书已经到家了。我要回去不又是给他当陪衬吗?切,老子懒得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钟元一脸同情。
    看着陆黎的眼神无比怜爱了,“倒霉催的,你家这只鸠还是只绿茶鸠。”
    陆黎沉默片刻,“……什么叫绿茶?”
    查欣欣举手,哇地抢答:“我知道!形容某些长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人前岁月静好,人后心机深沉的人。”
    绿茶这个词,元姐看某部剧时说过一次,她觉得有趣又形象便记住了。
    陆黎寻思几秒。
    恍然大悟,重重点头:“好词儿,配他!”
    “踏马的,就是个绿茶!”
    陆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离开前不知打哪弄了一张文曲星画报,就过年时有的人往家里墙上贴的那种,还去搞了三根超级粗的香。
    钟元看他屁颠颠办托运。
    好奇心跟小猫儿在抓似的:“你弄这玩意儿干嘛啊,外国人跑中国来传基督,你出国也传上教了?”
    要不要这么搞笑?!
    谁知陆黎睨了她一眼。
    一脸“尔等凡人懂个屁”的表情,无比嘚瑟的说:“别人叔叔阿姨说了,不信就不信。但如果信了求了,许了愿就得还。你跟查欣欣若成功考上大学,我就算远在万里之外也必须还愿,不然以后再求哪个神不就不起效果了吗?”
    “尤其是财神爷,这可不能得罪了。”
    钟元噎了噎,“……行叭。”
    还怕文曲星找财神爷告状呢?不过他这到底算虔诚还是不虔诚呢?
    下一秒,答案就来了。
    “如果愿望没实现,那我就拿去熏蚊子,嘿。”
    钟元:……呵呵。
    “你还怪灵活的。”
    陆黎递过来一个鄙视的小眼神:“你这不废话吗?不顶用我还拜他做什么?”
    “嗯嗯嗯,你说得对。”
    “一路平安,到了后记得发msn报平安。”
    “ok~”
    “分数下来记得告诉我,这关系到我还愿及不及时。”
    “放心,不会让你得罪财神爷的。”
    “……”
    暮色四合,飞机起飞,在如墨的夜空划过一道银白的印记。
    从机场回来遇上晚高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堵了快三个钟头。
    九点多,她到家了。
    餐桌上的菜已经彻底凉了,钟元趿着拖鞋揭开菜罩,蔡阿姨今儿个做了三菜一汤。
    玉米排骨汤、酱牛肉、家常豆腐、炝炒小青菜。
    除了排骨汤需要回锅热一热,别的可以直接吃,钟元将汤倒回砂锅,开上小火。
    然后洗澡。
    六月的茗城已经开始热了,出去一趟她浑身都是汗味儿,尤其是脖子和胸口黏答答的。
    钟元不喜欢汗水黏在身上的感觉。
    一到夏天,只要去了没空调的地方,她的洗澡次数就直线飙升。
    洗完澡出来,手机已经有好几通未接来电。
    有大舅的,钟建华的,还有二舅妈三舅妈的。大概都是想旁敲侧击她出了考场的心情,如果自己表现得情绪不佳,他们好安慰一番。
    钟元摇摇头,笑着给他们都回了一通:我心情挺好的,感觉考得也挺好,就等出分了。
    不是装淡定。
    是真的不怎么紧张。
    除了考理综那会儿时间不够,最后一道题没做完,别的几场都还好,整体做完感觉跟三诊区别不大。
    要知道三诊那难度……
    纯粹是为了给学生拉信心的,平时考400多基本都有500+,而一班第一名的唐宋直接考了723。
    钟元都从640爬到了690,可见试卷之简单。
    而高考的题同她是见两面的老朋友了,或许也因为这个缘故,给了她一些错觉,钟元居然敢肖想考六百八、六百九了。
    彷佛吃了豹子胆。
    考完第二天大家还要回学校照毕业照。
    原定是三诊后拍。
    结果遇到地震,每天都有余震,很多同学的心就定不下来,总是去关注哪些省份延迟高考哪些不延迟。
    这么一来,复习效率势必打折扣。
    老师更不愿意腾一节课时间浪费在拍集体照上,拖着拖着就拖到了高考后。
    钟元习惯性穿了一身校服去6班集合的位置。
    到那一看,她跟另外几个同学简直跟国宝一样瞩目,就他们四个穿着土不拉唧的肥大校服,其他人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柯琦和黄文文她们还还化了淡妆。
    “元姐,这儿!”
    罗盼招手示意,钟元慢吞吞走过去,好奇道:“是不是还得回教室搬椅子?”
    “不用,那几把就够了。”
    “反正只有第一排老师和领导坐着,我们站台阶上就行。”
    “元姐你家离得近,现在1班还没开始,轮到我们班应该还要等一会儿,你回家换衣服来得及的。”
    钟元低头。
    看着身上陪伴了自己两个暑假的蓝白短袖,藏青色校服裤,其实看久了好像也不怎么丑。
    “算了,懒得多跑一趟。”
    她摇摇头,嘴角勾起。
    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以后没什么机会穿了,现在穿上它给我的高中画一个完美的句号,想想也不错。”
    “我带了眉笔和——”
    罗盼话还没说完,对上钟元那张脸,顿时说不下去了,“算了。”
    “你这脸哪还需要化妆喔~~~”
    钟元漂亮是6班公认的。
    但除了分班开学那几天因为本人和bbs上的杀马特造型差距太大,大家认真端详过她的样貌,后面其实没有太多机会交流。
    因为她非常低调。
    来学校就是学习,不参与学习之外的话题,高二时班里要出节目她都通通不参加。
    问就是很忙,没空留下来排练。
    但具体忙什么谁也不清楚,大家就觉得她挺高冷,很不好接近。
    时间长了,她在班里的形象便变得模糊起来。
    漂亮。
    但具体多漂亮,大家其实没有特别大的感触。
    现在罗盼酸溜溜的一声怪叫,让周围人的目光全聚焦过来,这一看,男同学女同学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阳光下,钟元的皮肤白到发光。
    清透中带着几分红润,像极了早夏尖尖红一点点的水蜜桃。
    眉毛不是弯弯柔柔那种,而是带着明显的眉峰,浓密乌黑。
    眼睛很大很圆。
    眼尾短而上翘,眼角圆润,眼白和眼球的比例非常完美,那双眼睛特别亮,单看属于灵动妩媚。
    可跟挺拔的鼻子和一看就桀骜有脾气的眉毛一组合,整个人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看她的眼睛——惹人怜爱,她需要我的保护。
    而组合后的感觉——爸爸,求罩!!
    罗盼羡慕的看着她的颈子,细细长长的,特别漂亮。
    “哎,同样是校服,我穿上就五五分,腿又粗又短,你穿上比例还是那么好。老天爷忒不做人,给你漂亮脸蛋还给你细腰大长腿,还给你好脑子,过分了。”
    钟元笑她:“谁说的一对c顶所有来着?”
    罗盼咯咯笑。
    笑完四处张望:“哎呀你小点声,c是能让别人听的吗?”
    “同学一场,我很善良的,我不想别人自卑。”
    钟元被逗笑了,“嗯嗯,我小点声。”
    罗盼:“对了,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钟元沉吟片刻,略保守道:“大概跟平时差不多,六百七、八的样子。”
    她半倚在柱子上,懒懒散散的样子。
    土里土气的蓝白校服领口之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罗盼忍不住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偷袭了一记,“这是不是小说描绘的那种可以养鱼的锁骨?”
    钟元:“……”
    她一脸无语,赶忙拨开罗盼的手,微微把领子拽高了一点点:“喂喂喂,不要瞎摸。”
    罗盼嘿嘿笑。
    笑了一会儿又愁眉苦脸:“我数学有两道题没来得及动笔,理综情况也不妙。”
    说到考试,旁边几人总算找到插话的时机了。
    “21题我随便选了个答案,不清楚对不对。”
    “今年理综好难啊,好多题我都拿不准。”
    钟元回忆了一遍21题,说:“21确实有点难,需要用到三角函数和超纲的力矩知识点。”
    这个题型恰好她刷到过。
    就是年前生病那会儿,王老师带了一堆复习资料,各科都有。其中就有这道题的变形,她觉得有点眼熟。
    加上第一回她也做错了,后面就特地练过几道相似的。
    没想到自己真的考过一遍,不过这道题也就3分。
    “29题的f是什么成分?”
    “亚氯酸。”
    “第一个大题的b车加速时间是不是18s?”
    “我算出来是6s。”
    “卧槽!我又错了。”
    “……”
    说好不对答案的,结果不知不觉还是对了起来,一开始就几个人围着,对着对着,钟元身边围了一圈人。
    或许是考完了,也或许是大家忘了陆黎说她一个打十个的话。
    男生的荷尔蒙开始躁动。
    他们不想对题,就勾肩搭背站在钟元身后鬼吼鬼叫。
    钟元一眼就看出他们想糗自己。
    不过是青春期小男生惯用的手法,让女生害臊以达到对方关注自己的目的。
    就像大街上的小流氓对着路过女生吹口哨一样,未必能干出真恶事,但那一瞬间的恶趣味是真实存在的。
    钟元面无表情,斜睨回去:“你们干嘛呢?”
    她脸没红,眼神也没特意躲开。
    就那样直直跟起哄的男生们对视,起哄声渐渐变小,带头的贺川讪讪挪开视线。
    罗盼抿嘴偷笑。
    竖起拇指:“宝塔镇河妖,牛批!”旁边的女同学们也嘻嘻笑着,“钟元,一会儿我们女生单独拍几张呗~~”
    “行啊,没问题。”
    过了大概半小时,轮到6班拍照了。
    钟元个子在女生里属于偏高的那一批,被安排在第三排最边边,第四排第五排便是男同学。
    “卡擦”一声,灯光闪烁。
    茗城三中六班合照上,留下了钟元呲着大牙比“耶”的身影。
    拍完规规矩矩的站立合照,又拍了几张带造型的。
    有前排女生蹲着,第二排站着,第三排第四排站桌上伸手仰望蓝天的;也有摆了个心形的。
    最后一天,同学们放开了闹。
    老师们也格外宽容,老王还配合着比爱心。
    离开学校时钟元心里涌出淡淡的不舍。
    回望三中正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她在心里默默道了声:再见。
    在等待分数下来前的十多天里钟元没闲着。
    她报了驾校。
    农历七月十四她就满十八岁,在进入大学前的这个暑假正好把驾照拿了。
    她早就受够了没车的不方便。
    可惜茗城不实施自学直考政策,否则她这个开了十多年车的老司机,何苦报驾校呢。
    如今的驾校可太让人恼火了。
    多个环节违规收费。
    钟元起初心想,自己既然不需要找教练练车,只让驾校帮忙报名而已,那交培训费就行了呀。
    没想到他们非得让她练。
    还不允许她干坐冷板凳,必须刷练习时长,否则不给报科目二、科目三。
    而一个教练管五六个学员,想上车刷时长得给教练塞红包……
    钱不多,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特别坏心情。
    就在她恨不得套驾校老板麻袋的时候,不知不觉到25号,分数下来了。
    墙上的时钟时针一走过零点,钟元立刻打开省招生考试网,输入学号,密码。
    点击查询。
    ……网页卡住了!
    光标变成圆圈转啊,转啊。钟元本来淡定的心情不知不觉被搅得浮躁起来。
    她抿了抿嘴,鬼使神差拍了拍电脑,彷佛锤它两下就能把网页卡出来。
    啪啪两声后,光标依然转圈继续挑战她的耐性。
    她深吸了口气,怕自己一着急把电脑摔了,干脆起身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磨蹭半天,再次回到电脑前。
    ……还卡着。
    “服了,这什么小霸王网!”
    钟元又拿起电话打96000169查询,一样的结果,查询人数太多接不进去。
    点不进去的不止她一个,查欣欣也没看到分数。
    “真是离谱,这都12点多了,怎么还那么多人,打电话打不进去,上网也进不去,我急死了。”
    “我也着急。”
    “早死早超生,快让我看分呀~~~”
    “……”
    钟元也忍不住吐槽:“一个个都熬夜,能不能讲讲养生啊。”
    “噗!那你自己也没养生啊。”
    钟元噎住。
    今天不养也罢,反正不见到分数她睡不着,精神着呢。
    “……”
    “诶!我进去了。”
    电话那头,查欣欣突然兴奋大喊。
    旋即沉默了半分钟,爆发出了更兴奋的尖叫声:“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元姐,我分数出来了,五百二十七。我太强了,居然考了五百多……”
    查欣欣尖叫的同时,钟元这边还在转圈。
    她眨眨眼,让自己冷静,“欣欣,你帮我登一下,我这边还卡着。”
    “行,你把学号和密码报过来。”
    钟元赶紧报给她,结果老天就像故意搞她心态一样。
    查欣欣:“又开始卡了,进不去。”
    “有病吧这网,故意想让我睡不着吗?”正当她快要爆粗口时,自己电脑界面终于跳转了。
    她登上了。
    “我进了,我进去了。”钟元挂断电话。
    她屏住呼吸,闭上眼,摸着怦怦跳动的心脏,越想平静越平静不下来,反而跳得更剧烈了。
    倏地——
    钟元眼一睁心一横,脚一跺,抖着手点开成绩信息。
    语文:126分
    数学:147分
    英语:138分
    理科综合:281分
    总分:692分
    总分映入眼帘的一瞬间,她懵懵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哗哗滚了下来。
    等回过神。
    第一次明白了喜极而泣这个词。
    钟元吸了吸鼻子。
    想若无其事,有点困难;想哈哈大笑,又实在笑不出来。
    心里酸酸涩涩的,又充斥着满满的自豪,复杂得彷佛饮了一杯苦酒。这杯酒回味甘甜,甚至沁人心脾,但入口之初的苦涩却更叫人印象深刻。
    钟元呆呆坐在电脑前缓了会儿,等激动的情绪彻底平复,才有心情点开“滴滴滴”响个不停的企鹅群。
    [查到分了,440,已心碎。]
    [柯琦你呢?多少分。]
    [563,哭死,我语文居然只有105。]
    [……]
    [钟元,黄书艺,闻雨,孟忻,你们几个查分数了吗?考多少?]
    钟元往下拉,鼠标滚轮都快划出火星子了,终于看到黄书艺她们几人的分数。
    黄书艺考了642;闻雨滑铁卢了,621;孟忻发挥不错,674。
    让钟元惊讶且欣喜的是,谭倩考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她只花了大半年时间,硬是从五百以下的低谷又爬了回来。
    总分考了638。
    继续往下拉,群里又在召唤她。
    [咱们班前排就钟元没吱声,她到底多少分,好想知道啊。]
    [是不是睡着了?谁有她电话,把她给叫醒啊。]
    [……]
    钟元手指在键盘上踟蹰了一会。
    目前班里没看到比自己高的,她欢喜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发分数。
    怕别人说自己在秀!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很想秀。
    这么高的分数,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虽然多少占了考过一次的便利,但这两年她的努力是真的,熬夜是真的。她的确压抑不住心里的壮阔波澜。
    钟元摸摸微微发烫的脸颊,微微张嘴,呼吸急促,不自觉颤抖的手指在聊天框坚定敲下:“6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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