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9章 “此一战,是我与乌达……

    “你们难道就甘心一直活在匈奴的屠刀下吗?所有人都想过上好日子, 但你们这样还算活着吗?这几年匈奴从你们这里掠夺了多少粮食和牲畜,你们的子民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
    “你们已经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你们现在只是匈奴人圈养的牲畜, 只要他们饿了, 随时能挑两只出来宰杀……”
    西域, 车师国王庭, 文彧正对着车师国王符竺贞和一众大臣激昂陈词, 随着他越说越久,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他说自己是匈奴人的牲畜,符竺贞脸上的愤怒已经浓到好像会随时杀了他。
    面对几十双怒目,文彧表情坚定,半点都不担心自己人头不保, 语气依旧激愤, “以前匈奴势大你们国小民弱不敢反抗,但现在,乌达鞮侯已经把匈奴精锐都调走了,鲜卑和凉州都发动了数万大军,匈奴必败无疑,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这正是你们摆脱匈奴欺压的机会啊!”
    文彧仔细给他们阐述了种种利弊, 符竺贞的表情终于软化下来。
    “可那是乌达鞮侯啊。”
    他语气犹豫,但他说出这句话就表示他在思考, 文彧眼神一闪,道:“乌达鞮侯厉害,可有人比他更厉害, 你们知道鲜卑王拓跋骁吧,乌达鞮侯屡次想要他的性命却每次都败在他手上,这不正说明乌达鞮侯遇到克星了吗?拓跋骁已经领着大军南下跟乌达鞮侯决一死战,他再也不可能称霸西域了。”
    拓跋骁?
    他们当然听说过拓跋骁的名声,年纪轻轻就登上鲜卑王位的枭雄。
    因为匈奴的控制,西域中断了与中原的交流,许多信息都十分滞后,然而这两三年他们却总能听到一些鲜卑和中原的消息。
    要是情况真像这个汉人说的那样,说不定真是个翻身的机会。
    谁不想过吃得饱穿得暖的好日子,谁又想被别人一直欺压。
    考虑过后,符竺贞最后咬牙,答应出兵。
    他又问其他国家,他们愿不愿意出兵,单一个车师的兵力实在太少了。
    文彧道:“我已经联络过龟兹和乌孙了,他们也都愿意出兵攻打匈奴。”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月内肯定发兵。”文彧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其实他还没来得及去说服别的国家,第一个选中车师就是因为相比起且末、且弥、于阗等国,车师人口更多,离匈奴更近,受到的欺压也最重,最容易被说服。
    四年前,他从鲜卑返回长安后,运作了番,最终拿着公主给自己的那封信来到凉州,亲自见了凉州侯一面,而后扮作了普通商人混入西域。
    他精通胡语,语言天赋过人,便是小众胡语,在那儿待上一段时间就能说得跟当地人一样了,再稍作西域商人的装扮,就算他顶着一张汉人面孔,众人也没太怀疑。
    西域虽叫西域,如今也不再隶属中原,可有汉一朝时曾在这里设立西域都护府,那时丝路通畅,汉人十分常见,许多还与汉人通婚在当地生下孩子,就算到了今日,仍有少数人传承着汉语,一些生活习俗也保留着汉人的风格。
    这三四年来他不断游走在各个小国间,将他们的情况摸了个透,他甚至还发现,一些祖上是汉藉的百姓至今对汉王朝念念不忘,尤其面临匈奴的掠夺和欺压时,更加希望中原出现一个强盛的汉人王朝。
    成功鼓动车师出兵,文彧主动留了件信物给符竺贞,他先前就把自己汉人使臣的身份亮了出来,现在留下信物,道:“你们永远是中原最好的盟友。”
    符竺贞想,要真能消灭匈奴,以后跟中原的商贸再次通畅起来,他们也能恢复往日的繁华,十分愿意。
    礼尚往来,他便也赠了文彧一件信物。
    文彧握着这件信物,唇角微不可觉地勾了起来。
    他没停留太久,提出了告辞,转身往龟兹、乌孙而去,用类似的办法说服了他们的国王。
    “车师国的符竺贞已经出兵了,这是他交给我的信物……”
    松散的西域小国怀着对匈奴的仇恨,终于头一次团结起来。
    ——
    乌达鞮侯将散往梁国各地的军队全都召了回来,分派四万兵力奔赴萧关守住西线,自己准备亲率十三万大军过黄河迎击拓跋骁的鲜卑大军。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收到匈奴王庭被鲜卑、凉州、西域三方联军袭击的消息。
    他气得一脚踢翻了桌案,再拔出刀狠狠地劈成两半。
    拓跋骁,这个不知被他咬牙切齿地喊过多少次的名字,现在依旧让他恨得差点发疯。
    他就知道拓跋骁会趁机偷袭,但没想到西域那些小国也敢背叛自己,他心中有股发泄不出的巨大愤怒。
    还有凉州军,也是他的死敌。
    为什么,连天都要帮拓跋骁?
    匈奴王庭或许可以抵挡住这三方任何一方的进攻,却绝对抵挡不住他们的联军,现在,要么他放弃中原这片土地趁着王庭还没沦陷赶紧回去救,要么彻底放弃草原大本营。
    他不甘心!他已经打下梁国了,彻底体验到中原王朝的富庶,他怎么舍得。
    他凭什么便宜拓跋骁!
    乌达鞮侯让手下几个大将整顿好兵马,骑马来到这阵前,鹰一样的利目从众人脸上扫过,“匈奴的勇士们,卑鄙的鲜卑人趁着我们南下袭击了我们的王庭,我知道你们的财产、女人、孩子都在草原上,但你们看,南方的土地多么温暖,城池多么高大,粮食多么香甜,而草原只有数不尽的寒风和大雪,前几年的寒冬你们忘了吗,要了多少人的性命,草原根本就生存不下去了,你们不想过好日子吗?”
    “想!想!”
    “既然想,我们就必须南下,只要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粮食、女人、奴隶、财富要多少有多少,草原上的一切根本不重要。”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打败鲜卑,成为这片土地上的霸主,我要你们拿出最高昂的气势,跟我一起迎战鲜卑。”
    “迎战鲜卑!”众人高呼。
    乌达鞮侯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一幕,一马当先,率领匈奴大军往东而去。
    ……
    拓跋骁南下,姜从珚主动随军而来。
    她也必须跟过来。
    这跟他打羯族或是平定慕容部叛乱都不同,他带领的鲜卑军要真正进入到汉人的地盘了。
    梁国百姓痛恨匈奴,对鲜卑同样没什么好感。
    在他们看来,鲜卑也是胡人,这时候才南下,当然不是平白无故来帮他们,只怕成为第二个匈奴人。
    接连二十多日的行军,鲜卑大军终于抵达晋阳。
    晋阳早早就被纳入了鲜卑的版图,这几年下来被治理得颇为不错,又因这里矿藏丰富,百姓们的日子比羯族占领此地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此时已是四月,大军稍作修整后,拓跋骁带着前锋继续南下。
    晋阳之南还有平阳,这原是梁国的领土。
    匈奴才攻下长安没多久,兵力还未触及这里,平阳暂时还没破,可梁国已经亡了,这座城便落入了个十分尴尬的处境。
    本地驻军早在去年就被抽调一空,如今只剩少数衙役,城楼上的守军恐怕还是本地大族的奴仆充任的。
    面对拓跋骁来势汹汹的十几万精锐骑兵,他们早就惶恐不已,却又不知道除了守城自己还t能干点什么,直到姜从珚亲笔写了封信,派人送进城去劝降。
    平阳刺史薛肇亲自接见了信使张术。
    “公主说她并不愿与梁国百姓动兵,只要平阳愿降,她承诺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如今大梁已破,匈奴残虐无道,百姓水深火热,漠北王与公主领兵南下,正是为了解救正在被匈奴残害中的百姓……”
    张术又问:“不知府君有没有关注过晋阳的情况。晋阳此地早在五年前就归属了鲜卑,其中亦不乏汉人百姓,数年下来,府君可有听说过鲜卑大肆虐杀百姓之事?”
    薛肇摇头。
    两地离得很近,要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不可能没听到。
    “更别说十七年的固原之变,赵卞使诡计偷城,漠北王夺回城池后也不曾愤而屠杀梁国百姓,这些还不够证明漠北王和公主的宽仁之心吗?”
    都说胡人残暴,薛肇顺着他的话仔细一想,鲜卑这些年还真没干什么天怨人怒的坏事儿。
    薛肇有几分被说动了。
    “在下可否亲自见一见公主?”他试探着说。
    “当然可以。”
    张术便回去复命。
    姜从珚不可能在这时候进城,自是薛肇出城见她。
    第二日,姜从珚骑马自军中而出,拓跋骁带着亲卫护在她身侧,扫视了圈,确定四周开阔箭矢不能抵达,这才允许薛肇靠近,却始终隔了一丈的距离。
    旁人不知他们谈了什么,总之没多久,众人便见薛肇朝姜从珚拜了下去,而后吩咐打开城门。
    鲜卑军顺利进了平阳城。
    百姓们紧闭门户,街上空旷得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躲在家中,胆战心惊地听着鲜卑大军的马蹄“哒哒”踩在街道上。
    薛肇带着一班衙署候在府衙前。
    除了接管府衙和城中粮仓,鲜卑当真没干烧杀抢掠的事,大军也没全部进城。
    姜从珚让人贴出布告安抚百姓,同时招募有识之士,并不论出身,只要有才就能得到重用。
    她手下的人不算少,这几年培养提拔了一些出来,在鲜卑是够用了,放在梁国却远远不够看。
    她在晋阳已经招募了一批,现在正好让这些人现身说法,告诉平阳城中的百姓鲜卑大军是否军纪严明、无伤百姓。
    一番通告后,终于有大胆的百姓敢出门了。
    姜从珚一行人并没住进刺史府,薛肇便献出本地一个士族的别院供他们歇脚。
    阿榧提前命人收拾干净,待她忙完,伺候洗漱完已快到亥时了,姜从珚却没立马睡下,她还在等拓跋骁。
    行军不是一句空话,十几万人的衣食住行,里里外外都是事,更不用说排兵布阵,忙起来简直能将人累垮。
    接连行军大半月,她其实也累了,好在她如今的体质比从前好了不少,也耐得住劳累了。
    快子时时,拓跋骁终于回来了。
    他飞快吃了两大碗面,又草草洗漱干净,躺上床,把姜从珚搂到怀里,“我明天就要真正南下了。”
    “此一战,是我与乌达鞮侯的决战。”他带着昂扬的战意和森然杀气,又隐隐透出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相信自己会赢。
    姜从珚也相信,环住他贴了过去。
    拓跋骁没浪费时间,当即扣住她后脑,热唇压了下来。
    姜从珚随军随到平阳便要留下了,前线太危险,他舍不得她跟自己一起冒险,姜从珚也不想自己成为敌人威胁他的软肋。
    因此这一别,夫妻俩至少要分离数月。
    拓跋骁不停吻她,有力的骨节剥掉她轻薄的寝衣,一片羊脂新雪。
    她这两年养得好,身上终于长了点肉,温香软玉,拓跋骁愈发爱不释手。
    姜从珚主动回应着他。
    忽然,她感觉自己眼前一闪便被他调了个方向。
    拓跋骁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掐着她的腰。
    “珚珚。”
    姜从珚便知他想干什么了,咬了咬唇,借着他的力道动了起来。
    她好像在骑马,只是身下这匹马实在太颠簸了。
    后面她已经完全没力气驭马了,全靠他带着自己起伏。
    极尽缠绵了一个时辰,二人终于沉沉睡下。
    ……
    只睡了一个时辰,外面便响起了雄浑的号角。
    拓跋骁先醒,姜从珚跟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此时别院内外早已灯火通明。
    莫多娄、苏里等人,带着衣甲鲜明的亲卫,正纵马往别院而来,迎接他出城。
    拓跋骁自己套上了内衫,又将她给自己的平安结严严实实地藏到里面,见她要起身,忙道:“你还累着,继续睡吧。”
    姜从珚摇摇头,“后面还有时间睡,现在我想为你送战。”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随意披了件袍子,就像她曾经做过的那样,亲自帮他穿上沉重的铠甲。
    直到扣上最后一只锁扣,她仰起头,认真端详面前这个在铠甲映衬下愈发英姿勃发的男人,她此刻仿佛有许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汇聚成了一句:
    “你一定要平安,我会一直等着你。”
    拓跋骁再也忍不住,重重将她拥入怀中,“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见你。”
    坚硬的甲片硌得她都有些疼,姜从珚也顾不上了,同样伸出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
    “嗯,你说的。”
    “王,阿隆过来传话,说莫多娄将军他们均抵达别院外,敬听王的命令准备发兵。”
    阿榧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
    拓跋骁又抱了她片刻,低头狠狠含住她的唇亲了亲,这才不舍地放开她,转身朝外走去。
    阿隆带着一众亲卫跟上,马蹄声、铠甲声渐渐隐去。
    姜从珚同样抓紧时间让阿榧帮自己梳洗了下,换上衣裳,登上城墙。
    拓跋骁已经到了城外,骑马立在阵前,正欲率领大军出发,刚转过马头,似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回头看了眼。
    熹微朦胧的晨光中,他看一抹熟悉的纤影,在灰暗的城墙中犹如一抹洁白的月牙。
    他身形一顿。
    “平安。”姜从珚张口。
    她声音传不了这么远,拓跋骁却看清了她的口型,郑重地点了下头,这才利落转过身。
    姜从珚站在城墙上,遥望南方,山野茫茫,旌旗蔽天,鲜卑大军向南开拔而去。
    直到那道英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姜从珚才下了城楼。
    回去又歇了一个时辰,她便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她身边跟着数百亲卫,又有拓跋骁留下的五千大军,平阳城已完全落入她手。
    是时候做她该做的事了。
    姜从珚先让薛肇把州府内的档案文书送过来,尤其是土地户籍这方面的,让手下的人根据文书上的资料去核查。
    待理清这些后,她亲自发了帖,邀请平阳各级官员和本地家族,来刺史府中参加宴会。
    俗话说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时候叫他们过来,肯定要剐下一层皮来。
    要是舍点金银米粮能买个平安也是好的,就怕……
    众人惴惴不安,却不敢不来。
    抵达前院,大家聚在院子中,交头接耳地讨论自己的担忧,直到仆人高声报唱:“公主至——”
    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诸位不用多礼,入座吧。”
    听到这句清悦的女声,他们下意识抬头看去,愣住了。
    他们不合时宜地想到,传说佑安公主姿容绝代,为了她漠北王宁要美人不要江山,今日一见才发现世上真有如此绝世之姿。
    她面容柔和,眼神含笑,一眼看去犹如一汪清澈的泉水,让人顿生好感,先前的忐忑顿时去了大半。
    姜从珚先重申了自己对待平阳城的态度,“漠北王率领的鲜卑军军纪严明,绝不会随意滋扰百姓,我也希望在座诸位能够多多配合,约束住下面的百姓和族人,不要闹出什么误会以为你们想反抗……”
    说到这儿,众人忙道“不敢”。
    他们才多少兵力,哪敢对上凶神恶煞的鲜卑军啊。
    姜从珚又承诺会平等对待汉人百姓,将来会在鲜卑中继续推行汉文化叫众人不必担心等。
    下面的人听到这儿,心思活泛起来。
    然而紧接着,她话锋一转。
    “平阳既归属了鲜卑,土地人口税收等自然也要遵守鲜卑的新规。”
    什么新规?
    姜从珚扬了扬手,阿椿便自她身后上前一步,捧着一卷帛书大声宣读起来。
    里面的内容很多,主要对户籍制度、宗族制度、均田制度、三长制度、选拔制度进行了规定。
    众人听着听着,变了脸,尤其是本地那些士族。
    “公主,这些规定……”
    “你有什么意见?”姜从珚看过去,她面上倒不见什么怒气,一双黑眸却显得格外冰冷而威严,跟第一眼见时的温柔模样截然不同。
    也是,这个公主能亲手射杀梁国大将,怎么会是个温柔无害的人,他们先前都被她表象迷惑了。
    那人被震了下,再注意到院子四周持t刀林立的鲜卑亲卫,只觉脖子一凉,忙摆手,“不、不敢。”
    姜从珚点点头,“这便好。”
    她性情温和,但该强硬的时候也不会软弱。
    梁国为何难以改革无力回天,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当权力都被贵族把持,他们当然不愿让出自己的利益。
    现在大梁刚破,匈奴肆虐,平阳孤立无援,鲜卑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正是最好的改革时机。她要逐个击破。
    总之,不管这些人心里如何不满,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都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
    接下来,姜从珚就这一系列的改革忙碌起来。
    士族一开始还想着阳奉阴违,他们不相信姜从珚一个女人真有这么大的能力,后面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
    她根本不需要士族配合,直接派了几百个能读会算的人下来,亲自丈量核对土地和人口。
    她哪儿来这么多读书人?
    要知道士族的优势就是把持了教育,普通人想要识字简直难于登天。
    与此同时,姜从珚还大力招揽寒门子弟。
    总之,虽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矛盾,姜从珚还是把一切都推行下来了。
    有时忙完,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她会想到拓跋骁。
    每抵达一个地方他就会派送信回来报平安。
    他现在应该到河东了,不知有没有跟乌达鞮侯交上手。
    ——
    乌达鞮侯没选择固守城池,反而主动出兵,率领匈奴大军渡过黄河后,与拓跋骁在河东爆发了一场大战。
    他想趁拓跋骁的大军远道而来、还没站稳脚跟时打他个措手不及,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鲜卑军竟丝毫没有疲态,战力一如既往地强悍。
    匈奴大军没讨到好,鲜卑军同样没能完胜对方。
    这两个民族的骑兵都是这片大地最勇猛的兵种,并不存在谁对谁有压倒性的优势。
    双方暂时僵持下来,期间各自爆发了几次小的交锋,但大军一直没动,两人都在观望,寻找能一击溃敌的战机。
    此时已是五月下旬,天气异常闷热,鲜卑人常年生活在草原上,气候干燥寒冷,耐不住南方的潮湿和炎热,军中不少兵士都出现了中暑的迹象。
    困扰拓跋骁的问题,自然同样困扰着乌达鞮侯。
    他暴躁了数日,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有人忽然提到,“要不把营帐扎到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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