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天赐良机?

    大燕开国有多少载春秋,就与大穆对峙了多少年。
    早些年,大燕频频与大穆开战,试图从大穆手中光复燕云十六州。
    一场场战争下来,大燕有胜有负,期间也算是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战果,却始终没能完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战略目的。
    战争对国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这从大燕建国多年后,人口数量迟迟没有增加就能看出来。
    先帝继位以后,没有再贸然与大穆开战,而是命人在边境修筑防线,又鼓励百姓休养生息。
    在先帝时期,大燕的人口数量才算是稳步增长起来。
    霍翎在大方向上还是沿用了先帝的政策,但私底下,她也一直在为了北伐做准备。
    她派出大量暗卫潜入敌国,收集情报 。
    大穆永庆帝在位三十余年,年轻时也算一代枭雄,利用铁血手腕镇压其它游牧部落。
    随着他渐渐上了年纪,行事愈发暴戾,不仅是对不听话的臣子,就连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毫不留情,动辄鞭笞咒骂。
    底下的几个成年皇子早已成了气候,许是感受到了儿子对他的威胁,永庆帝迟迟不愿松口立储。
    直到去年,永庆帝大病一场,险些没撑过去,立储之事才被摆上台面。
    纵使如此,病愈的永庆帝也不愿立成年皇子为储,而是透露出要立幼子的想法。
    自此,大穆乱象已现。
    没有立刻爆发出大乱,还是因为永庆帝余威犹存。
    但这样危险而微妙的平衡,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打破。
    而这一天,也来得很快——
    大穆三皇子发动宫变,意图逼宫,被早有准备的永庆帝当场拿下,处以极刑。
    大穆四皇子、六皇子牵涉其中,被判幽禁。
    此后数日,永庆帝都没有在人前现身过,疑似大受刺激中风晕厥。
    ……
    霍翎的案前,摆放着一封厚厚的密报。
    里面不仅写了三皇子谋逆的动向,就连四皇子、六皇子在这场谋逆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都赫然罗列其中。
    ——甚至,在密报最后,还附有永庆帝近期的一份脉案。
    依照脉案上的内容,永庆帝确实有中风之兆。
    过来送密报的无锋,语气格外激动:“永庆帝生死不知,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娘娘,此事大有可为。”
    被匆匆叫进皇宫的丁景焕,面上也是难掩亢奋:“这样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娘娘,我们要不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
    也难怪无锋和丁景焕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就连霍翎,在看到这封密报后,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北狩大穆,收复燕云……
    这是不世之功。
    这是连大燕太祖皇帝都没能做到的丰功伟绩。
    这也是她自幼年起就心心念念的志向。
    如今成功的可能近在眼前,她也难以保持平常心。
    不过霍翎终究是霍翎,她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命人送来一桌茶水点心,请无锋和丁景焕坐下慢慢说话。
    “情况你们都了解了。依你们之见,大燕该做些什么。”
    无锋和丁景焕对望一眼。
    无锋主动道:“我不如丁大人急智,就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大穆皇室里,有资格角逐储君之位的,一共有七人。
    这七人里,三皇子已死,四皇子、六皇子终身幽禁。
    余下四人里,三位成年皇子的实力相差无几,没有谁出色到远胜其他人,也没有谁的势力强大到力压其他人。
    最被看好的十皇子,出身大穆第一贵族萧家,母族势力最为强大,但出生最晚,年岁最小。
    萧家的势力有多强大呢?
    大穆接连好几位皇后,都姓萧。
    而如今领兵镇守在燕云十六州的人,正是十皇子的三舅舅萧国英。
    萧国英称得上是一代名将,年纪轻轻横空出世,就打得各路反叛部落重新归降,还深受永庆帝这位皇帝姐夫的信任。
    如果上位的人不是十皇子,萧国英身为十皇子的舅舅,极有可能会被牵连猜疑。
    所以萧家极有可能会为了扶持十皇子上位,要求萧国英回京支援,给十皇子保驾护航。
    这就给了大燕可乘之机。
    霍翎问:“什么可乘之机?”
    无锋一时间被问住了,过了半晌,才带着一点儿不确定开口:“……起兵北伐的可乘之机。”
    霍翎不置可否,看向一旁的丁景焕:“你也是这么想的?”
    丁景焕对兵事称得上是外行,但像他这样的人,在有足够情报的支撑下,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眼下的局面对大燕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大穆乱得越久,就越符合大燕的利益。
    所以丁景焕才会提议,调用那些埋伏在大穆的人手,让他们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必要时候还能给那些落于下风的夺嫡皇子提供帮助,让这场夺嫡之争持续得更久一些。
    但对于是否要在这个时候起兵北伐,丁景焕不敢妄言。
    霍翎眉梢微挑:“为何不敢妄言?”
    丁景焕道:“臣不通兵事,只怕误导了娘娘。”
    霍翎道:“君臣私下对奏,但说无妨。”
    丁景焕也就放开胆子说了:“这些年来,大燕厉兵秣马,整治军力,皆是为了他日北伐做准备。臣敢断言,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北伐,大燕一定能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霍翎笑了一下,听出他话中未尽之意:“那你不敢断言的,又是什么?”
    “娘娘知我。”丁景焕道,“臣不敢断言的是,这场北伐能取得多大的战果。”
    胜利,也分惨胜与大胜。
    发动战争,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每一场战争背后都是有战略目的的。
    高宗皇帝时期,发动北伐是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
    先帝驾崩那年,大穆永庆帝挥兵十万南下,是为了吞掉大燕的三关地区,重新商定两国边界。
    霍翎准备了那么多年,厉兵秣马,磨刀霍霍,整治军队,训练骑兵,囤积粮草。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而是毕其功于一役,以刀锋直抵大穆咽喉,逼迫大穆交还燕云十六州。
    不到万不得已,大穆不会轻易交还燕云十六州的。
    这片地区,不仅对大燕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对大穆来说也是极有价值的。
    在得到燕云十六州之前,大穆只是一个武力比较强大的游牧政权。
    在得到燕云十六州以后,大穆拥有了广阔而肥沃的农耕土地,大量的农耕人口以及先进的农耕技术,他们不再需要逐水草而居,才渐渐从一个游牧部落发展到定都建国的地步。
    而且游牧部落最强的是什么。
    是骑兵。
    最好的牧马场就在燕云。
    此消彼长,大穆的骑兵越来越强,大燕却连好的养马场地都难寻。
    随着大穆开始重视文化教育,推动汉人与穆国百姓融合,设燕京为南京,它在燕云地区的根基愈发稳固。
    原来中原王朝防止北方游牧势力南下的重重关隘,却成为了大穆抵御中原北伐的重要战略地带。占据了这里,不仅能够抵抗中原北伐,还能借此来窥探、威胁中原地区,既有防御作用,又保证了进攻优势。[注]
    这样集政治、军事、文化、经济为一体的地区,大穆怎会轻易割还。
    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动北伐,能一举收回燕云十六州吗?
    丁景焕不能确定。
    霍翎也不能确定。
    根本没有人敢拍着胸口保证一定能够做到。
    收不回燕云十六州,达不成战略目的,这一场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的仗,就算打赢了,也只能算惨胜。
    ……
    霍翎指尖轻敲扶手,默默计算着其中的得失。
    突然,她心念一动,看向无锋:“我们的人是如何拿到脉案的?”
    无锋道:“暗二十七是名医者,这些年在大穆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去年年底,他治好周王的宠妃,在周王的举荐下进入太医院。这是他冒死传回的情报。”
    霍翎微微颔首,正要揭过这一话茬,但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宫里的规矩,无锋知道得不太清楚,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这番解释。
    霍翎却在宫中生活了很多年。
    皇宫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能经手她和季衔山脉案的人,绝对不超过五个。
    给她和季衔山请脉的太医,也从来都是那一两个人。
    就算那一两个人出了什么事情,暂时不能给她和季衔山请脉,太医院也不敢随随便便找一个刚入太医院不到一年的人过来应付了事。
    当然,大燕与大穆的规矩并不完全一样。
    但天子重病垂危之际,皇宫的守卫只会愈发森严。
    以前都探听不到永庆帝的真正病情,现在这个时候,反倒探听到了?
    霍翎问:“暗二十七如今情况如何?”
    无锋叹了口气:“传出情报后就失去了联络。”
    暗卫断了线,肯定是出事了。
    这极有可能是暗二十七用命送出来的情报。
    霍翎重新垂下眼眸,将手里的密报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无锋和丁景焕默契地保持沉默,没有打扰霍翎思考。
    良久,霍翎抬起头:“萧国英身边,有我们的人吗?”
    无锋道:“萧国英为人谨慎,平日里只用家生子伺候。我们的人混进了他的府邸,却无法近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霍翎自然不会因此就责怪下属。
    她道:“尽可能盯紧他。我要知道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踪。”
    丁景焕好奇道:“娘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霍翎抿了抿唇:“我担心这是永庆帝和萧国英的阴谋。”
    丁景焕瞳孔微缩:“阴谋?怎么会……”
    说实话,如果不是太后娘娘足够理智谨慎,换做其他任何人,也许都经受不住胜利的诱惑,要开始调动粮草兵马,准备展开新一轮北伐了。
    假设这真是永庆帝和萧国英的阴谋,他们图的又是什么?
    “图大燕起兵攻打大穆吗?”
    丁景
    焕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
    笑意才刚在他唇角浮现,一旁的霍翎就反问他。
    “为什么不能?”
    丁景焕愕然。
    霍翎重复:“也许永庆帝和萧国英图的,就是大燕起兵北伐呢?”
    丁景焕拧眉,顺着霍翎给出的猜想继续思索。
    ——大燕在这个时候起兵北伐,大穆能得到什么好处?
    杯中的茶水已经放凉。
    霍翎端起茶杯,随手泼进花盆里。
    茶香再次在室内弥漫,霍翎开口道:“把那些真假不辨的消息放到一边,我们先来确定一下一定真实可信的消息。”
    丁景焕道:“永庆帝的年纪不小了,中风昏迷也许是装的,但他的身体情况肯定不容乐观。”
    无锋跟着道:“储君之争也一定是真的。三皇子起兵逼宫,闹出的动静极大,做不得假。”
    霍翎抿了口茶水,忽然想起先帝临终前的画面。
    在先帝人生弥留之际,他最放不下的,就是江山社稷。
    “立储一事已经迫在眉睫,永庆帝还有时间下令处死自己的三儿子,幽禁自己的四儿子和六儿子,却没有时间留下一道立储的诏书?哪怕只是一个口谕呢?”
    这才是整件事情里,最大的疑点。
    如果永庆帝已至弥留之际,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秋后算账,而是定下大义名分。
    只有永庆帝还活着,只有这一切都是在做局,才能说得通永庆帝为什么没有留下立储诏书。
    丁景焕恍然,在这一刻,他终于是将所有事情都串起来了。
    “假设永庆帝最属意的继承人,真是年纪最小的十皇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无锋一愣。
    他也没有漏听什么关键词,怎么突然就跟不上丁景焕的节奏了。
    丁景焕解释道:“你觉得大燕是现在起兵北伐,对大穆更有利,还是拖到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永庆帝驾崩,新帝登基后再起兵北伐,对大穆更有利?”
    无锋回答得毫不迟疑:“当然是前者。”
    “不错。”霍翎微微一笑,“永庆帝是想一石三鸟。”
    一来,大燕与大穆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双方都在憋着一口气,只等着一个契机就爆发出来。
    再拖下去,对大燕来说是有利的,他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备战,对大穆来说就未必了。
    与其指望年幼无威望的儿子来解决麻烦,不如趁着自己有生之年,提前引爆潜藏的危机。
    在大穆早有准备的前提下,这一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二来,大燕对大穆的威胁越厉害,大穆的储君之争就会越快落下帷幕。
    三来,萧国英是燕云守将,萧国英在战场上的表现越好,越能帮助后方的十皇子坐稳储君之位。
    ……
    无锋听得心服口服,行礼告辞,准备回去命人严密监视萧国英的一举一动。
    丁景焕也跟着起身,却不急着走。
    “娘娘。”丁景焕语带笑意,“这一切都是您的猜测。如果您猜错了,日后会可惜自己错过了此等天赐良机吗?”
    霍翎抬眸眺望北方:“不会。”
    如果说最开始看到密报时,霍翎还有些心动和纠结的话。
    那在和无锋、丁景焕聊了这么久以后,她就彻底恢复了冷静与理智。
    现在就谈什么收复燕云,还为时尚早。
    收复燕云是举国大战,她想要毕其功于一役,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先吞并羌戎。
    等彻底消化完羌戎的战果,再以羌戎为跳板,与大穆展开殊死决战,角逐出真正的天下共主。
    所以,不管她的猜测是否为真,不管大穆那边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都不重要了。
    隔岸观火,推波助澜,也不失为一种应对良策。
    “急什么呢。”
    霍翎对丁景焕道:“我有什么好着急的。”
    ***
    天章阁外头种有一排百年梧桐,正值盛夏,知了藏在枝叶间鸣叫不绝,拂面吹来的夏风都染上了几分聒噪。
    下午第一堂课是宋叙的课,他用过午膳,稍作休息,提前一刻钟来到天章阁。
    季衔山已经到了,正端着一碗绿豆汤慢慢喝着。
    瞧见宋叙进来,他吩咐一旁伺候的小福子:“给宋老师也盛一碗。”
    师生二人用过绿豆汤,宋叙开始给季衔山上课。
    这一上课,宋叙就发现季衔山的状态有些不对。
    “陛下?”
    季衔山回神,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尴尬之色:“我方才在想别的事情。我们继续上课吧。”
    宋叙笑容温和,继续方才的讲述。
    季衔山认真听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分心。
    宋叙合上手里的书籍,温声道:“陛下今日可是有心事?”
    季衔山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叙道:“陛下方便与我说说吗?”
    季衔山想了想,屏退周围伺候的宫人和几个伴读,待到书房里只剩下师生二人,季衔山才开口道:“有件事情,想请宋老师帮我参谋参谋。”
    宋叙露出倾听之状。
    季衔山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宋老师,我不想一天到晚都待在天章阁念书。”
    宋叙没有说什么“陛下年纪还小,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学习”之类的话。
    孩子都不喜欢一直被大人当做孩子看。
    下个月就是陛下的十二岁生辰,如果算虚岁的话,陛下已经十三岁了。
    这个年纪放在民间都算是半大小子,可以做工补贴家用。
    更何况皇家的孩子一向早熟。
    宋叙想了想,直接问道:“陛下不想一直留在天章阁念书,那陛下有什么想做的吗。”
    季衔山松了口气。
    同样的话,他也跟小福子说过,但小福子只会一个劲说什么他年纪还小,就该好好念书。
    还好宋老师不会说出这种话,而是愿意尊重他的想法。
    “该学的史书典籍,我都跟着各位老师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东西,从书本上学不到,老师们也教不了我。我想拥有更多时间去外面看看,去接触朝政,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陛下的想法极好。”宋叙点头,又有些困惑,“那陛下在犹豫些什么?”
    季衔山道:“我还没有与母后提起此事。”
    宋叙道:“陛下是担心娘娘不答应?先帝与娘娘只有陛下一个孩子,陛下的安危关乎社稷安稳。以前陛下年纪小,娘娘看得紧,不放心让陛下出宫,又怕陛下被其它事情移了性情,这才会狠抓陛下的课业。如今陛下渐渐长大,自然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拘在天章阁里念书。”
    季衔山摇了摇头:“宋老师说的这些,我都明白的。”
    季衔山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
    他知道,只要他向母后开了口,母后一定不会拒绝他。
    他是皇帝,他在天章阁学习,是为了更好地了解治国之策。
    如今他觉得天章阁的学习已经无法满足于他,于是想换一种更合适的学习方式。
    这有错吗?
    这没有错,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诉求。
    可是……可是……
    母后会怎么想呢。
    宋叙温和的目光落在季衔山身上,他突然自陈不是:“娘娘信任我,将陛下的课业托付于我,我却没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课业安排上的问题,还得由陛下开口提醒,这是我的疏忽与失职。不如这样,一会儿上完课后,我去求见娘娘,与娘娘提一提此事。”
    季衔山深吸一口气:“我后面没有别的课了。我与宋老师一块儿去找母后吧。”
    霍翎刚送走丁景焕,看到师生二人一块儿过来还有些疑惑。
    等听完季衔山的话,她不由笑了:“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你宋老师的主意?”
    季衔山道:“是我的主意。”
    宋叙不动声色地帮季衔山找补:“陛下原本是想着,在傍晚过来给娘娘请安时,再与娘娘说起此事。正好今天下午有微臣的课,陛下就先与微臣说了一声。”
    霍翎抬手,与以往一样轻轻落到季
    衔山的头上:“安儿长大了。”
    不知不觉间,那个在她膝头牙牙学语的孩童,已经快要与她一般高了。
    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不愿意再像以前那样事事被她拘着,事事听她安排了。
    霍翎动作轻柔,声音温和:“我原本就想着,等你过了十二岁生辰,再调整你的课业。你是皇帝,一直待在天章阁里学习也不像话。”
    季衔山一怔,揪着自己的手,低下了头:“母后虑事周全,是我太着急了。”
    霍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这样如何,从下个月起,你下午依旧留在天章阁上课,上午的时间全部空出来,跟在我身边学习处理政务。”
    季衔山连连点头,没有异议。
    霍翎话锋一转,好奇道:“怎么突然生出了这个念头。昨天你过来请安时,也没听你提起此事。”
    季衔山正是有些歉疚的时候,听霍翎问起,原本不该隐瞒,但那两名小内侍说的话,他又着实不想复述。
    霍翎见他不太想说,也没有强求:“饿了吗,我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胭脂鹅脯。”
    “还是母后这里的胭脂鹅脯最好吃。”季衔山露出笑容,“宋老师也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
    “娘娘,查清楚了。”
    内侍总管崔弘益裹挟着一身夜间寒气,走到霍翎身边,恭敬回禀。
    “是两个在天章阁洒扫的小内侍在乱嚼舌根。”
    “只是两个内侍吗?”
    “娘娘的意思是……”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是受了谁的指使,竟敢挑拨天家母子的关系。”
    崔弘益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无墨挽着外衣走到霍翎身边,轻轻为霍翎披上:“娘娘,夜深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霍翎扶着无墨的胳膊,向寝宫走去。
    无墨温声宽慰:“陛下一向懂事孝顺,娘娘不必忧心。”
    身侧的娘娘好似叹息了一声:“他还没过十二岁生辰,有些人就已经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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