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3章 遇刺便原谅我这一次

    李瓒确实收到了宫人的消息。
    “齐夫人走了以后,齐公子偷偷地流眼泪呢。”
    “眼睛都红了。”
    可戚钰的态度让李瓒心里太过没底,所以沉思良久后,到底还是没有松口。
    戚钰不肯见他,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才是皇帝,但是每每只要女人一认真,李瓒就不自觉地落了下风去,什么都忍不住顺着她。
    不能跟戚钰见面让他的心情每日都处在异常的焦躁之中。
    没过两天,李朔也来找他了。
    “父皇。”
    李瓒瞥他一眼,视线重新回了奏折之上:“嗯?”
    “要不您还是让齐昭回府去吧。”
    就知道又是说这事。男人若无其事地翻看着奏折,漫不经心的声音里没有透出心底的烦躁:“怎么?嫌他烦了?”
    “那哪能啊?但是……”李朔叹了口气,“他现在受了伤,不能见到母亲,真的很可怜。”
    何止是他见不到。
    李瓒想到自己这几日吃的闭门羹。
    “齐昭的马发狂这事,还没完全查清楚,他留下来是最好的。”但是停顿片刻,李瓒还是留了些余地,“好了,这事朕会考虑的,你先去太傅那里好好读你的书。”
    “是,谢父皇!”
    李朔满意地离开了,桌旁的男人却是厌烦地将奏折一扔。
    “王林。”
    “皇上。”
    “摆驾。”
    王林以为李瓒是要去齐昭那里,他也确实去了,但在那之前,皇帝又拐到了库房,认认真真挑选了好一会儿。
    “让人把这些东西,都给她送过去。”
    王林能看出来,皇上这是绞尽脑汁地想让夫人开心呢。
    可送这些,夫人也不见得喜欢啊,倒不若……倒不若让齐公子回府呢。
    李瓒显然也想到了,目光沉沉地在那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往齐昭那里去了。
    齐昭正躺在床上翻着书,大约是因为没什么心情,书上的东西也透着几分无趣。
    看到皇帝时,他立刻坐了起来,比起平日里的紧张,李瓒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些慌乱。
    “皇上。”
    “嗯。”李瓒顺势就在他旁边坐下了,“在看什么书?”
    一边说,一边从齐昭手里将书拿到了自己手上。
    另一边,王林早就已经将下人遣退,自己也跟着去了外面,给这对父子留下了独处的时间。
    被他拿去了书的齐昭面露尴尬,因为那不是正经书,只是民间的话本。
    李瓒翻了两页就也发现了:“这书是宫里的?”
    “不是,是我娘怕我养病无趣,让人带给我的。”
    听到是戚钰给的,李瓒翻页的动作都慢了下来,还重新又看了眼最外面的书皮。
    这么又翻了两页,他才递回去。他盯着齐昭观察了一会儿,孩子看上去果然憔悴了许多,眼眶还隐隐泛红。
    “想家了?”他问。
    齐昭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李瓒跟这个孩子接触的时间不算长,却也是了解几分他的性子的,所以这会儿试探地问:“是你娘教你哭的?”
    等看到孩子那一瞬间没掩饰住的惊讶,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一时间好气又好笑,这个女人,就是吃准了自己会心软是吧?
    “不……不是的,”齐昭很快就调整表情认真反驳了,“我是真的想家。”
    这话,倒也是真的。
    李瓒知道。
    想戚钰当然没什么,李瓒介意的是这个“家”里包含的另一个男人。但孩子,又知道什么呢?他只能按捺住那滞闷的心情。
    “今日的药喝了没有?”
    齐昭苦着脸摇头。
    李瓒开口:“你先把药喝了,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母亲,她很快就会来接你回去。”
    他到底还是妥协了。
    不妥协又能如何?
    但看着孩子满眼的喜悦,他却欢喜不起来。他先前提议过与齐昭说明身份,被戚钰阻止了,反对的理由,李瓒也无法辩驳。
    可如今那样的念头再次升了起来。隐瞒着齐昭的身份,始终就像是一种桎梏,阻拦着他与这对母子的亲近。
    既然单独跟齐昭说不行。
    那就……公开呢?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李瓒敏锐地捕捉到了以后就不放了。
    公开又如何呢?他本来就是自己的皇子,为什么自己要眼睁睁地见他叫别人爹?
    若是跟戚钰说,公布齐昭的身份,让齐昭进去皇家玉牒里,她会是什么反应?
    思及此,男人皱了皱眉心,直觉告诉他,应该不会是什么自己喜欢的答案。
    “皇上?”
    一脸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男人明显让齐昭有些疑惑,开口唤了一声。
    李瓒回了神,干脆起身:“那你先喝药吧,你娘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
    戚钰接到消息就来了,她对于李瓒的决定没有太大的意外,无论是一时的新鲜感还是亏欠,她只能抓住一切对她有用的。
    等齐昭回了府,她再计划离开的事情。
    才进宫里,她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李瓒。男人的高调让她有一瞬间的停顿,但终究是压下了不满。
    还是先把齐昭带出去要紧。
    “皇上。”戚钰略行一礼。
    男人嗯了一声:“来接齐昭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便一同吧。”
    戚钰没有异议,她也没法有异议,只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边。
    没有往前太久,原本领先几步的李瓒放缓脚步,一步步拉进距离到并肩。
    “我让太医跟着你们一同回去,好给齐昭看看。”
    没办法再落后了,戚钰只能往旁边拉开了距离:“谢皇上美意,但齐昭只是扭伤了脚,休息几日便可,不敢劳烦太医。”
    “事关孩子,不管是什么伤也不能大意。也算是,我当父亲……”
    “皇上!”戚钰冷眼马上看了过去,开口阻止了他后边的话。
    她原本一直低着头的,这一看,两人就对上了视线。
    他们有些时日没见了,这段时间,戚钰都不怎么见他的。
    李瓒也愣了愣,他的手别在身后,因为心口那异样的情绪,几乎要捏碎了佛珠。可最后也只是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也都咽下去,压低了声音问她:“还在生气吗?”
    戚钰收回了视线不说话,只听着男人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
    “你这些天不见我,我都依你了。如今也齐昭回府了。”
    “就消消气,便原谅我这一次怎么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又往戚钰那边靠了靠,分明是比戚钰更高上一些的,但哪怕是在俯视,那凌厉的眉眼里,也透着莫名的温顺。
    “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妾身没有生气。”
    她的语气明显缓和下来了,让李瓒的眼中都多了几分笑意,如释重负一般。
    想着这几日的辗转反侧,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小没良心的抱在怀里,却也只能低声呢喃:“还说没生气,都快把我折磨死了。”
    两人就快到了的时候,李瓒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看到他就往外跑,他出声叫住了:“李朔。”
    身影马上停在了原地。
    “过来!”
    戚钰默默后退了一些,见转过身来的确实是二皇子,这会儿带着明显的心虚,但又因为对父亲的惧怕,到底是慢慢挪过来了。
    “父皇。”
    “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念书吗?跑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怕齐昭一个人无趣,想来看看他。”
    “朕看你是又想逃课了。”
    李朔不敢面对父皇的指责,只能将视线转向了戚钰:“齐夫人。”
    戚钰笑着行礼:“二皇子殿下。”
    “你是来看齐昭的吧?他这些日可想你了。”
    “回殿下,我是来接齐昭回去养伤的。”
    李朔愣了愣,倒也不是意外,甚至已经有了猜测,但猛然这么一听,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那父皇,我也送送齐昭吧。”
    李瓒被这么一打岔,倒是也不好再说他了,正要点头允了,突然听到屋里一声清脆的瓷器摔地的破碎声。
    他的心莫名一突,快步跑进了殿里。
    眼前的一幕,让跟进来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本该在床上的齐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地上,一个女人正用一块布料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孩子自然是无法反抗大人的力度,只能双手死死扒着布料,但脸都因为无法呼吸而变得青紫了。
    听到动静的女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没看清楚,就被已经到了跟前的李瓒一脚踢开了。
    这一脚是往心口去的,女人几乎是是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边的桌椅上,口吐鲜血。
    要不是残留的理智让李瓒知道得留活口,这一脚,滔天怒火下的他是想直接要了这个女人的命。
    “昭儿!”这是戚钰第一次失了态,这一声更是近乎凄厉。
    她好像不能呼吸,也听不到看不到了什么,所有的意识,都在方才进来的那一瞬间都丢了,只留下面色与口唇都变得青紫的孩子。
    好像她再松一下手,孩子就要彻底离自己而去了。
    戚钰颤抖着将他脖上的布料扯开,不断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昭儿,快呼吸。”
    好在他们明显赶过来得及时,齐昭轻咳的两声,像是把她从地府拉回了人间。
    “娘,”齐昭看出了戚钰的担心,一边喘气一边开口安慰她,“我没事。”
    戚钰的眼泪,一瞬间就不受控制地滑下了。
    就不该让他进宫的!怎么就能让他离开自己?
    不对,当初就不该挑中李瓒的,为什么他要是皇帝?
    为什么偏偏是李瓒?
    他不是皇帝吗?又为什么要让齐昭受这么多的苦?
    该死的……该死的……
    她养了这么多年好好的孩子,就是从李瓒出现开始,一切就不受控制了。她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的孩子受伤、身处险境。
    她都已经那么努力地去挣扎了,怎么兜兜转转得,事情好像永远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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