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挑拨一碗水端平

    睁开眼看到床前女人的侧脸时,齐文锦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没有醒来。
    她怎么会来呢?如果是现在的她,便是自己真的死了,她也不会看上一眼的吧?
    直到戚钰与他对上视线。
    那眼神让齐文锦能够确认,这不是在梦里。
    梦里的她不会用这么冷淡淡的眼神看向自己。
    “怎么喝这么多酒?”戚钰看着愣愣得放若是没有回过神的男人开口问。
    齐文锦的意识好像这才慢慢回笼,他坐了起来,一低头就看见了身上被换好的衣裳。
    “醒酒汤就在桌上,等会儿你起来喝。”
    屋里戚钰都已经让人收拾过了,没了那些空酒壶,浓重的酒气也被熏香代替。
    她见齐文锦已经清醒了,就想起身,刚一动,突然被男人一把紧紧握住了手。
    她看过去,齐文锦脸上都是惊慌失措。
    “桌上……我桌上原本放着的东西呢?”
    “那些废纸吗?我都已经让人扔了。”不等齐文锦的那一丝庆幸蔓延,戚钰就继续说了下去,“能用的那张,我已经拿走了。”
    能用的那张……
    和离书……
    齐文锦的手握得更紧了,他在后悔,其实从和离书的几个字落下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在后悔了。
    李瓒派了人过来的。
    皇帝明显是已经挑明了,来传话的小太监用着那尖锐的嗓音冷嘲热讽。
    “齐大人还是尽早做决定吧,弑父可是砍头的大罪,皇上现在愿意法外开恩饶你性命,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这区区一个休书,你还在耽搁什么?”
    “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明日那些证据一送到刑部,恐怕齐夫人就不是和离,而是丧夫了。”
    他尖酸刻薄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就像是在说凭他也敢跟皇帝抢人。
    “今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齐大人尽早吧。”
    李瓒明显是没有耐心了,齐文锦相信,若不是在顾虑昭儿,只怕他早就用更激烈的手段了。
    齐文锦其实不怕死,但现在,他还不甘心,至少在戚钰彻底不要他之前,他还不甘心这样去死。
    就算是这样想的,此刻的齐文锦还是后悔了。
    后悔写下那封同样是在剜自己心的和离书。
    他抓着戚钰的手想要拿回来,却在伸手的那一刻,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戚钰就这么看着他悬在空中的手,又缓缓落下。
    “昨天我好像跟昭儿说错了话。”
    戚钰秀眉一蹙:“什么话?”
    “我只是问他如果我和你分开……”齐文锦瞥了她一眼,话到这里就停下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只是那样打了个比方,他就差点哭出来了。”
    “昭儿他本就聪慧敏感,你说那些话,他自然会多想的。”
    戚钰知道齐文锦这话多半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想提醒自己和离会对昭儿的影响。
    “和离的事情,就先不要告诉昭儿。还有他的身世,那孩子,依赖你,也敬爱你。”
    齐文锦当然是求之不得,他眼里明显有了些光亮。
    “你放心,我不会再多说的。昭儿喜欢我,我也是,他就是我亲生的孩子。”
    就算是一辈子不说,他也是愿意的。
    戚钰不会因此感动,他也无所谓了。
    只要自己作为被比较的那一方做得足够好,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无法轻易打
    动她。
    而只要昭儿不知道这些事情,自己和阿钰就能永远有交集。
    戚钰确实在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芥蒂,她已经重新坐好了,想要离开的想法也打消,她知道齐昭最近每天都会来看看父亲。所以决定再等等,让他看到自己在这里,打消些顾虑。
    “昨天你去见他了吧?”
    戚钰嗯了一声。
    齐文锦视线微微下垂,掩去了眼里的心思。
    “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猜到皇后留了后手,如果皇上与昭儿接触得太多,只怕会引人注目。”
    戚钰自然也是想过了:“我心中有数。”
    “不过,”齐文锦又笑了笑,“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昭儿的身份,应该会保护好他的吧?”
    戚钰没有回答,但是齐文锦从她眼里看到了不信任。
    当然了,戚钰就算恨自己,但对自己的信任定然也超过了那个人。
    他在这一刻一扫和离书带来的颓丧,就算合离了又怎么样?至少,对比起李瓒来,他不是毫无胜算的。
    ***
    李瓒更衣时,下人隔着帘子再跟他汇报,说戚钰已经得到了齐文锦的休书。
    这个消息让男人的眉眼染上了肉眼可见的几分愉悦。
    算他还识相。
    李瓒正要系上里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重新掀开衣裳低头看了一眼,昨天被她又拉又扯的地方,还有些微微的肿胀。
    他手伸了过去,但悬停了半天,因为觉得这个动作过于奇怪,到底是没有抚摸上去。
    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颜色可真是不好看。”
    戚钰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想。
    正常人不都是这样的颜色吗?还是说……齐文锦不同?
    李瓒的脸色在思及这个的时候沉上几分。
    “齐夫人在做什么?”
    他一把将衣物系上了,那里应该是破了皮,衣物摩擦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却因为是戚钰留下的,莫名带了不一样的酥麻。
    帘子外面的人如实回答:“齐尚书喝醉了,齐夫人今日在房里照顾他。后来齐公子也去了,就是三人一直待着的。”
    他觉得三人一起应该比二人单独,会让皇帝更能接受一点,却不知道此刻背对他的人,脸色是如何的黑。
    好好好,李瓒真的是被戚钰气笑了,一碗水端平是吧?陪了自己一日,就陪他一日。
    这个什么,暂不公布和离的做法,果然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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