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你老婆没怀,但你妈要生……

    听到“死”这个字的时候,沈妙有点恍惚。
    死,死了?
    虽说那流氓不是什么好人,沈妙两次和他接触都对他厌恶至极,也希望他能够遭受惩罚,可并不是这样丢掉性命的惩罚。
    心眼是肮脏了点,性格也挺卑劣的,但死亡……这样的下场对他而言明显有些重了。
    “他是怎么死的?是得了什么病吗?”沈妙追问道。
    骆嘉麟不太想说案件的细节,一是因为调查保密,二是怕吓到她,所以只回答说是他杀,并没有说更多的情况。
    男人姓徐,全名徐猛,认识他的都叫他徐老三。
    徐老三是墨寨城中村的土著,爹妈死得早,老婆带着儿子跟他离婚了,他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墨寨无所事事地闲逛,还好家里留下了几间房,靠着收租勉强过活。
    墨寨里的人谁都知道他是个二流子,闯祸惹事是家常便饭,隔三差五就要被拉去警察局受教训,偶尔还会关进看守所住几天。
    徐老三就像是粘在地上的泡泡糖,谁见了都绕道走,平常小恶是没少做,却从没犯过严重的罪。
    不止是沈妙,在骆嘉麟去他邻居家附近做笔录时,在听说他死亡的消息后,都纷纷表示可惜了一条人命。平日里大家都玩笑说他该死,可他真的死了,有的只有惋惜。
    好长时间没见徐老三在墨寨晃荡,大家谁都没想到他会出事,直到上个礼拜天豫市对各个去的下水道进行维修,才发现了他的尸体。
    经过法医的尸检,他是后脑遭受重击,身上也有多处被殴打的痕迹,所以警察猜测是仇杀的几率更大,而徐老三最后一次惹祸,便是上次掀翻了曹云她们的三轮车,所以……
    “不是我做的,”沈妙吓得嘴唇都在抖,“我,我我我……”
    见她吓得脸色都变了,骆嘉麟急忙放下手里的水杯,安抚她道:“你别慌,我没怀疑你,就是单纯向你打听打听最近有没有见过他而已。”
    沈妙是个热心肠,好奇心又重,想着她平时可能会喜欢……嗯,关注一些别人的家长里短,正巧今天帮母亲跑腿,便顺嘴问了这么一句,不成想竟然会吓到她。
    当然,骆嘉麟也没有怀疑曹云她们婆媳。
    因为在他今天来沈家之前,几天前警局里的人也去了芦花村的李家,在找她们询问了一些情况后,同样排除了她们的可能性。
    为了缓解这紧张的气氛,骆嘉麟主动换了话题,打趣她说:“害,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是他的对手?真要见面,怕是死……”
    沈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比较瘦弱,你俩动起手的话,要死也是你……”
    沈妙:??
    稍稍组织了一番语言后,骆嘉麟又试图开了口:“呃,嗯……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表达你没有什么杀伤力,硬碰硬的话,下水道里那个人才……”
    沈妙:???
    她其实明白了骆嘉麟想要表达的意思,无非就是他们实力悬殊,自己没有杀他的可能和动机嘛。
    可她不能明白的是,骆嘉麟的嘴怎么能笨到这个地步?光是说,就把自己说“死”了三次!
    比起刚才紧张的气氛,现在尴尬的情况也同样让沈妙有些不知所措。
    爸啊,爷啊,你俩可快点回来吧……
    “来人呐,救命啊!沈叔,沈叔救命啊!”
    “沈叔?沈叔快来啊!出事儿了!!!”
    “沈叔?妙妙?家里有人某啊?!”
    两人正尴尬地坐在院子里数月亮时,外面的村道里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哭喊的声音,同时还有几个声音帮着她一起喊人。
    听声音好像是王婶子?
    身为警察,骆嘉麟对“救命”两个字格外敏感,一听到有人在喊救命,立马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反应比沈妙还要迅速。
    从隔壁的一街着急忙慌地跑过来,王婶子的声音引来了不少的村民,见王婶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也顾不得问发生了什么,赶紧帮着跑来沈家叫人。
    沈妙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王婶子已经跑得没劲儿差点跪在地上,还好骆嘉麟和几个人扶着,这才勉强将她拉到一旁的石墩子上休息。
    “婶儿,咋了?咋回事?”
    捂着肚子缓了好半天,王婶子才勉强把气喘匀些:“恁,恁嫂子肚子疼得很,伤,伤,伤……”
    王婶子本来就胖,快二百斤的体重让她平时稍微走快一点就得喘半天,她这么一路跑来耗了不少力气,要等着她把话说清楚,怕是来不及了,于是沈妙赶紧背上药箱就往她家的方向跑。
    王婶子家在一街的东头,自从十多年前死了丈夫后就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
    沈妙来到她家时,只听到了她儿媳妇宋涵虚弱的伸印声,却不知道他的儿子在哪里。
    屋里,宋涵捂
    着肚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身上那件衣服都被汗湿透了,看到沈妙来了,她即使疼得牙齿打颤,也努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孩,孩子。”
    看她疼得厉害,沈妙连忙替她检查着腹部疼痛的部位。
    这时候,去村里借三轮车的她男人,也就是王婶子的儿子王博,才推着车急匆匆地赶回来。
    来到宋涵身边,王博焦急地关切道:“妙妙,俺媳妇咋样?是不是伤着孩子了?”
    听他说,宋涵是在院子里晾衣服的时候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然后就开始肚子疼,而且是越来越疼。
    而且早几天宋涵就说胃口不好,总想吃点酸的,于是王博便想着她会不会是怀孕了?正是因为这一跤动了胎气才会这么疼。
    沈妙还没有给她诊脉,但是通过这会儿简单地身体检查,怀没怀孕暂且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的腹部的确是有病痛,并且十分严重。
    “不行,得赶快送去医院。”
    沈妙从药箱里拿出一块参片放在她嘴里,暂时让她含着补气,“她的情况有点严重,得让医生用机器检查了才能知道是咋回事。”
    主要的疼痛点来自于她腹部的右下方,刚才把脉的时候,她的脉象也很凌乱,是气滞血瘀的症状,沈妙猜测可能是急性阑尾炎。
    王博去借三轮车要送她去卫生所的想法是对的。
    不过不能去卫生所,得去条件更好的市医院。
    面对这种突发的急症,中医倒是可以用药剂和针灸进行治疗,但也只能暂时缓解,要想根治必须依靠手术。
    况且目前宋涵的情况紧急,赶紧送去市里做手术才是上上策。
    抱着宋涵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同样抱着王婶子回来的骆嘉麟。
    一样的公主抱,一样是女人在怀里隐隐作痛,甚至她们搂着脖子吃痛的表情都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骆嘉麟,沈妙忽然闪过了一个比三轮车更好的主意。
    只是没等她开口,骆嘉麟就主动建议道:“王大妈身子也有点不舒服,把她们都抱去我车上吧,咱们赶紧去医院!”
    这十几里的路,蹬三轮车得蹬到什么时候?还得是小轿车的速度更快。
    沈妙坐在了副驾驶上,时刻注意着她们的情况,骆嘉麟负责开车,把王婶子和宋涵安置在后座后,车里就没有位置了。
    本想着让王博蹬三轮在后面跟着,可瞧他头重脚轻、走路晃晃悠悠地模样,多半是在地里干了一天活,没来得及吃口饭就在家里忙前忙后,有点低血糖了。
    以免他在去医院的路上出点什么事,沈妙便让他留在家里缓缓,由几个热心的叔婶骑车跟着一同去。
    晚上路上的人少,骆嘉麟一脚油门踩下去,只用了十分钟就开到了市人民医院。
    在路上稍微缓了一会后,王婶子的肚子已经没有那么疼了,可以下地自己走路了,于是在把宋涵推去急诊科让医生检查一番后,便和沈妙他们一起看着她被推进了手术室。
    忙活了许久,终于能坐在长椅上休息会了。
    约摸着又过了二十多分钟,骑着车来的叔婶们也赶到了手术室外。
    抬头看着手术室亮起的红灯,众人知道王婶子想孙子心切,瞧她脸色一直不好看,便轮番地坐在她身边,试着聊聊天来宽慰她。
    “别担心,不会有啥事的。”
    “是啊,摔了一跤而已,你看咱当年怀的时候,不还天天下地干活?”
    “放心吧,我瞧着她肯定是怀上了,而且还是个小呢。”
    “阑尾和小肚子离得远呢,伤不住的。”
    王婶子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勉强地扯着唇角回应他们的话。
    她的脸色看着很不好,刚缓过来的肚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沈妙正说要过去给她把把脉看一下,就又听到她旁边的婶子发出一声惊叹:“呀!你这咋还没憋住,尿裤子了?”
    看向她湿了一大片的裤子,另一位婶子吓得大叫了一嗓子:“不是尿!血!是血!”
    “来人呐!护士!医生!快来人呐!”
    哗啦啦……
    王婶子稍稍将腿分开,只见那血水像拧开的水龙头一般流个不停。
    流出来的血并不是纯粹的殷红,更像是被什么液体给冲淡了,还有那股特殊的气味,腥冲的味道也和血液有所区别。
    “咋回事咋回事?这是哪受伤了?”
    “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这是咋了?!”
    “大夫!护士!恁赶快过来看看啊!”
    是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血了?
    看到王婶子疼得“哎呦哎呦”地叫着,沈妙一边摸着她的脉搏一边思索着这一路的情况。
    上车时没有受伤,下车时也没见有什么不适……难道是在村里的时候伤到了吗?
    可是流血的部位又是下提,沈妙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能让她这样血流不止。
    写着“严禁喧哗”的走廊再次乱成了一锅粥,又是去喊人、又是稳住她的情况,叫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一会的功夫,护士和医生就推着担架车赶了过来,不等沈妙摸清楚她的脉搏就赶紧将她挪上了担架。
    医生先是用听诊器检查着王婶子的心跳,又用手摸着她肚子上的肉,最后对身旁的护士吩咐道:“她的羊水破了,快去联系三楼的产房。”
    众人:???
    羊,羊水?
    破,破了?
    分明是最简单易懂的字,也是成年人都知道的常识,可当这几个字和王婶子联系在一起时,所有人都懵了,一度怀疑是自己没休息好,耳朵给听岔了。
    看到伴着血的羊水染红了她的大半条裤子,护士和医生都不敢耽误,赶忙将她推进了楼下空余的产房,只留下方才手忙脚乱的一批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凌乱。
    “你刚才听见医生说啥没?啥羊水破了?”
    “羊水羊水,能是啥羊水?肯定是生孩子的羊水。”
    “我当然知道,可,可哪里来的羊水啊?”
    “会不会是医生诊错了?嫂子她快六十了吧,这,这这这……”
    “没那么大,今年过完年刚五十五,哦,不对,是五十六。”
    就在众人议论着王婶子是不是真的怀孕时,一向爱吃瓜的沈妙却没参与,而是蹲在旁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血水:
    血色并没有被快速氧化变黑,其中羊水的成分比较多,只是融进入了一些血而已。
    所以沈妙猜测,应该是王婶子在跑动的时候伤了胎,才会导致羊水破裂,有血掺进去。
    结合刚才自己匆忙之间摸到的脉象……没错,王婶子确实是怀孕了。
    “妙妙?”
    等沈妙被姨叫喊了一声回过神时,他们已经进行到下一个话题了:“你王婶最近去恁家看过病没?”
    沈妙摇摇头,“没。”
    平常她倒是时常在村里见到王婶子,不过王婶子的身子向来硬朗,瞧她吃得比榕树还壮实的身材就能看出一二。
    上次给她瞧病的时候……那得是去年的事了吧?当时好像她脚扭了,来买了几贴膏药而已,也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都快六十了,还能怀上孩子,可真不容易啊。”
    “真的是,我天天跟着她下地干活,真看不出半点怀孕的样儿。”
    “她胖啊,肯定看不出来了。”
    “嘶……恁说,这孩儿他爹会是谁啊?”
    女人的一句话,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坐在这儿讨论了半天,就属她这句话说到了艮节上。
    是啊,孩子的父亲会是谁呢?
    王婶子全名叫王秋红,其实她早年并没有这么胖,年轻时也是村里的一枝花呢。
    她三十多岁就没了丈夫,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拉扯着王博长大,因为一个人要挑起家里所有的活计,所以她不得不多吃、多干,这样才能有体力撑起这个家。
    直到王博长大了,帮她分担起了家庭的重担,她才开始过上好日子,可因为胃口一点没减少,这才越长越胖成了如今的身材。
    都是一个村的,王婶子的人品大家都看在眼里。
    她可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人,真要是耐不住寂寞,那她早就可以仗着自己的姿色给王博找个后爹了,还用得着辛苦这么多年?
    因此,她肯定不可能做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
    难不成是有了相好的?
    这也不对,没见她跟谁提起过啊。
    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寡妇再嫁也不是什么败坏名节的事,真要是有了对象大可以坦坦荡荡地说出来,村里人只会支持、不会反对的。
    而且看到自己的亲娘晚年能有个老伴儿陪伴,王博这个当儿子应该也会欣慰才是。
    话又说回来,瞧刚才王秋红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模样,想来她大概率也不知道自己是怀孕了,否则怎么可能在村里跑一路去找沈妙?怎么可能整天下地去干活呢?
    于是,经过大家的一阵头脑风暴,结合她家的情况和对她的了解,大概分析出了事情的“真相”:
    王秋红是碰到渣男了!
    在去年的某一天,王秋红碰到了渣男,经过对方一通花言巧语后落入了他的陷阱。
    原本王秋红以为能够和对方组成家庭,可既然是渣男了,肯定只是说说而已,于是纠缠一段时间后就把她抛弃了。
    王秋红不敢告诉儿子怕他担心,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成想却意外怀上了渣男的孩子她自己还全然不知情,便有了后面发生的这些事……
    嗯,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又是大家一起修改了好几遍的版本,想来这应该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该猜的猜了,该聊的聊了,正事可不能耽误。
    除了这边在做阑尾炎手术的宋涵需要人守着,楼下生孩子的王秋红也得有人看着。
    大家商量一番后,决定让沈妙和另外一位婶子去楼下的产房外等着,剩下的三人在楼上等待宋涵的手术结束。
    时间不早了,上次看表的时候才八点半,这会一抬头,已经快十点了。
    “谢谢你啊骆叔,今天多亏了有你在,”下楼的时候,沈妙替王婶子她们向骆嘉麟道谢道,“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得上班,先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儿跟我们陪着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骆嘉麟明天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办,所以就不久留了。
    不过想着沈妙后面可能还会有事,便拿出纸笔给她写了一串号码:“这是我家的电话,有事打给我就行。”
    “好~谢谢叔!”
    骆嘉麟:……
    又是这个称呼。
    刚才楼上的那些人,沈妙也是称呼他们这叔那叔的,可自己跟他们明显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啊,这个称呼未免有点太显老了。
    算了算了,由她吧,她开心就好……
    骆嘉麟走后,沈妙给村里打了个电话,跟沈山生说了医院的情况,随后便来到三楼的产房外和婶子一起等着在生产的王秋红。
    晚上十二点,宋涵被推出了手术室。
    好消息:阑尾炎手术很成功。
    坏消息:她并没有怀孕。
    凌晨三点十六,王秋红被推出了产房。
    好消息:母子平安,生了个五斤的男孩
    坏消息:她这次是早产,伤到了身子,怕是要养上好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王秋红想要抱孙子,王博想要抱儿子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
    可是换个角度来看,老天爷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安慰奖的,起码王秋红可以抱上儿子,而王博也能抱上……呃,弟弟?
    相互对视了一眼,婶子复杂的心情和沈妙是一样的。
    母子平安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这个孩子的降生对他们这个家来说,是好是坏。
    眼瞅着天都快亮了王博还没来,在医院守了一晚上的沈妙越来越焦躁。
    说好是让他在家吃完饭就赶紧来,可这一晚上都快过去了,别说是吃饭,都能做出一桌席面来了,还没到?
    大家来得匆忙,身上加起来也没几个钱,她们婆媳俩的手术费、住院费都得赶紧缴,左等不见人、右等没见影,沈妙索性决定亲自骑车回去叫他。
    她倒要看看,这个鳖孙到底吃什么吃了一晚上!
    回到村里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沈妙家都没回,第一时间就冲去了王博家。
    奇怪的是,他家里也没见到人,院子的门是虚掩着的没有关,推开门后,能看到一地摔碎了的物件,而且到处都能看到打架留下的痕迹。
    昨天她们走后发生什么了?
    沈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路过医馆见灯还亮着就进去看了一眼。
    爷爷沈万山正坐在院子里捣着药材,他向来懒得掺和别家的事,所以任由屋里头是几个村子里的长辈在苦口婆心地劝架,也不想插一句嘴。
    “爷,是王博在屋里?”
    “嗯。”
    一夜没合眼,沈万山也是怨气冲天。
    沈妙捋起袖子正准备进去好好教训他一番呢,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他张狂的笑声。
    “欸~我就算今儿死了,我还有俺小以后能给我烧香烧纸,你呢?连个送终的人都没,啧啧~真不知道你有啥能跟我这儿兴的?”
    沈妙:……
    哥,你这高兴得有点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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