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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门被推开,沈姚华与萧嫣然一同走进了屋子。两人在离阁子不远处的凉亭等着苏清妤换好衣服,不想等了很久,都不见她返回。萧嫣然等得不耐烦,拉着沈姚华过来找她。
    “不是让她在这里换么?怎么人影也没瞧见一个?”萧嫣然目光环顾屋内,不见苏清妤的身影,不禁抱怨,“这女人实在麻烦。”
    “你倒是好意思说妤儿麻烦,不是你先走路不看路的嘛。”沈姚华笑道,说着目光落向旁边的内室,“兴许在里面呢。”她一边说一边往内室走去。
    傅清玄抱着已经软成一滩春水的苏清妤,神色凝重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一边伸手钳制住苏清妤乱摸的手以及乱蹭的身子。
    留在沈姚华即将碰到门板时,元冬急匆匆地从外头闯进来,看到她手上的动作,她蓦然大声叫道:“郡主,沈小姐。”
    萧嫣然吓了一大跳,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跃起,扭头不悦地看向元冬,“你那么大声作甚?本郡主不耳背,耳朵都差点被你震聋。”
    “奴婢知错。”元冬神色惶恐地道歉,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姚华,见她放下了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家小姐呢?”沈姚华往回走,来到萧嫣然身边。
    元冬顿时又更加紧张起来,将准备好的说词一一说出:“小姐方才突犯头疾,疼痛难忍,就回马车上休息了,她怕郡主和沈小姐还在等着她,就让奴婢来传话。”
    元冬一边说,一边盯着沈姚华的动作,她拿起了桌上的茶壶,正准备倒水,元冬开始背冒冷汗,正不知来该如何阻止她,沈姚华就自己放下了茶壶。
    “怎么突然就犯了头疾?我去看看她。”
    元冬连忙道:“沈小姐不必麻烦了,小姐说希望您和郡主玩得高兴一些,她休息一会儿便无碍了。”
    沈姚华略一沉吟后,点点头,决定先不去打扰她休息了。她端起茶壶,又准备倒茶,元冬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里,她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沈”字,就被萧嫣然的声音盖住了。
    “这茶也不知谁喝过的。”萧嫣然夺过茶壶,嫌弃地递给一旁的侍女,“拿去倒了,换一壶新的来。”
    元冬见状心再次落地,只是这二人似乎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这让元冬不知如何是好,目光暗暗瞟了眼内室的门。
    “你不去你家小姐身边,还傻站在那里做甚?”萧嫣然见元冬还站在原地不走,不满地道。
    元冬无奈,只能告退离去。但愿她俩小姐能平安度过此次危机,阿弥陀佛。
    笨得要死,和她主子一样。萧嫣然看了眼沈姚华,终究还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要不这茶就不喝了,我们去摘樱桃吃?”
    萧嫣然嫌阁子里有些无聊。
    沈姚华并不喜欢吃樱桃,苏清妤不在,她就不怎么想去了,“在这坐坐再走吧,我有些累。”
    萧嫣然诧异地看着她,“我们这还没逛呢你就喊累,你不是练家子么?身体怎么变得这么羸弱?”
    沈姚华敷衍道:“昨日跑马跑累了。”
    两人这边悠哉悠哉地说着话,她们隔壁的小室气氛却十分焦灼。
    在药物的作用下,苏清妤此时完全失去理智,不知身在何处,更听不见周围的动静,只遵循着身体的本能,紧紧地贴向身旁的男人。
    “好难受……”苏清妤痛苦地呢喃着。
    傅清玄担心她的声音被外头的听见,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但下一刻,掌心传来一片湿热,意识到发生什么,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缩回手,目光阴沉地看着苏清妤。面对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傅清玄自然没了维持良好涵养的心思。
    苏清妤虽然意识不清,却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做错了什么,她不敢随便乱动,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好像他就是她落入水中所能攀住的唯一浮木,只求他能助自己一分一毫,让她不再那么煎熬。可这块唯一浮木似乎无动于衷。
    她衣裳凌乱,是她自己扯开的,与傅清玄无关,他没有趁人之危的爱好,连她那双含着热泪的眼眸透出的无法得到满足的欲/望,他都想视而不见。
    “我好难受,救救我……”苏清妤只觉得浑身都要起火了,眼泪也被烧干。
    傅清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头开始隐隐作痛,他真想将她此刻的模样留存下来,等她清醒后让她看看,以她的矜持,定会羞愤欲死。
    他稍作迟疑后,俯首吻住的唇,以此来让她住口,却忘了,怀里的人此刻主动得可怕。
    她双手急迫地勾住他的脖子,紧得让人快要窒息,她的两片滚烫的唇瓣含住他的,像是喜爱吃糖的人尝到了蜂蜜,急切地吸吮。胸脯随着她的急喘一起一伏,不停地挨蹭过来,他稍稍闪躲,换来的却是更磨人的纠缠,傅清玄无奈只能放弃抵抗,任由她亲吻啃咬自己。
    傅清玄既要留意外头的动静,又要控制住不让她太过乱来以及发出声音,心中只觉得有种招架不住的狼狈,狼狈……傅清玄不合时宜地想到当年自己还是落魄少年时,苏清妤和其他人一起欺负他的画面,那时,他也很狼狈。
    她的那一鞭打在他的身上,变作一根刺,横在他的心底,这么多年来依旧不曾磨灭,他的目光一黯,报复性地在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唤来女人一声痛苦的闷哼。若在苏清妤清醒时他断不会这么做的。
    萧嫣然的侍女捧着一壶新茶归来,手上还拿着一盘新鲜的樱桃。
    “怎么去那么久?”萧嫣然不满道。
    侍女回:“方才奴婢归来途中,碰到园工运了一车新鲜的樱桃经过,奴婢看着新鲜,就拣了些好的想给郡主尝尝,这才耽误了些许功夫。”
    萧嫣然看都不看那樱桃一眼,“我要自己摘的。”
    沈姚华笑着接过那盘樱桃,看到上头那一颗颗饱满红润的樱桃,想到苏清妤还没尝到,便道:“你既然不吃,就给我吧,我拿去给妤儿尝尝。”
    萧嫣然撇了撇红唇,心头有些酸意,“你心里就只惦记着你那妤儿。”
    沈姚华但笑不语,两人喝了茶,便离开了阁子。
    外头终于恢复了清静。
    傅清玄庆幸萧嫣然和沈姚华终于离去,否则面对怀里那越来越狂热的女子,他实在有些束手无策了。
    他的衣服被苏清妤拉扯得凌乱不堪,胸膛微露,上头还残留着些许可疑的水光,唇瓣红润濡湿,很明显是被亲出来的。
    “陆夫人,请你理智一些。”傅清玄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低哑。
    苏清妤若还有理智,就不会做出这种在她看来简直是惊世骇俗的行为,空虚的感觉无法得到填补,她焦躁不安地扭动着,伸手往他底下乱抓。
    傅清玄猝不及防被她抓了一把,身体随即起了异样的反应,身体微僵,立刻沉了面容。
    他没有再说话,将人抱起,打开屋子的后门,外头是一片干净澄澈的池水,微风拂来,荡起涟漪,两人突然的出现惊起一树流莺,而后又恢复幽静。周边是郁郁的树木花草,外头几乎看不到这边的情形。
    傅清玄将神志不清,紧贴着他不放的苏清妤强行浸入冰凉的水中,他不想与她做那件事,便只能用此方法。
    池水冰凉,苏清妤在里面呆了一会儿,体内的燥热便渐渐褪去了,她茫然地睁开眼,蓦然撞进一泓冰冷的湖瞳中,不觉寒意更甚,她瑟瑟发抖,双唇颤动:“傅大人……”
    苏清妤涣散的意识逐渐汇聚,她蓦然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两片颤抖的唇瞬间失去了血色,方才神智不清时对他所做的事在她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一幕幕地闪过,她羞耻几乎想死。
    傅清淡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迷离的双眸此刻已经变得清明,浑身湿透,头发衣服紧贴着肌肤,身段一览无遗,尤其她身上穿的是萧嫣然的衣服,她的衣服轻薄,被水一浸,里面的抹胸便透了出来,勾勒出两团浑圆,这让苏清妤羞耻难当,察觉傅清玄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身前。
    “清醒了便出来吧。”傅清玄收回目光,没说什么让她羞愧的话,神色从容得好像天塌下来对他而言,也只不过是家常便饭一般。
    傅清玄转身离去,很显然,他不打算扶她从池子里出来。
    苏清妤唯有自力更生,好在池子不深,旁边还有一些石头供她攀抓,等她满身狼狈地从池子里出来,傅清玄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苏清妤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湿的衣服,突然顿住脚步,她这番模样出去被人看见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听不到身后的动静,傅清玄回头,见她只顾呆站,不觉拧了下眉。
    苏清妤见他眼里仿佛带着微微的疑惑,犹豫了下,缓缓跟上,最终停在他身旁,低着头一语不发,她此刻没办法与他说话。
    这时,傅清玄忽然转头看了眼屋内的方向,随后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跟前,“有人来了。”他低声提醒,以免她惊呼出声。
    苏清妤听到有人来了,哪里还敢出声,连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二人这副模样一旦被人发现一定会被认作是奸夫淫/妇。
    苏迎雪应付完了秦王那边,便找了个机会,赶回了阁子里,然而阁子里却没有傅清玄的人影,也没见他回宴席上。
    苏迎雪凝眸四顾,看到桌上的茶似乎有动过的痕迹,急忙走过去,上面的茶杯已经空了,桌上有残留的茶渣。
    傅清玄不会将那茶喝了吧?她跌坐在椅子上,心神俱乱,那茶中放了药,她方才被催促得匆忙离去,又担心被傅清玄看出破绽,不敢处理那茶,若他真的喝了下去,必定会出事。
    他人去了何处?苏迎雪纤手握拳,咬牙切齿地一拍桌子,内心气苦,她好不容易得了这一个机会,准备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对她负责,却没想到秦王会召见她,害她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时,她不经意间往内室的方向看了眼,略一犹豫走了过去,她推了推门,推不开,不觉皱了皱眉,门上有缝隙,她略一思索,凑上前去。
    苏清妤被迫和傅清玄藏身于墙根处,她浑身湿透,这地方有阴凉,见不到阳光,一阵风刮过来,带来一阵凉意,苏清妤不由得想要打喷嚏,但一想到屋里还有人,她连忙捂住了嘴,她不安地抬眸对上傅清玄的视线,而后窘迫地将头埋得更低。
    这时,一件带着淡淡兰麝香气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她惊愕地扭头,傅清玄没有看她,只是凝神关注着屋内的动静。
    苏清妤愣了下,抓着他的衣服不觉紧了紧,被他衣服上的温暖气息包裹着,她身子渐渐回暖,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以为体内还残留着药物的原因,她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身子有些发软。
    苏迎雪离开了。
    两人没有急于走,确定她不再返回后,傅清玄才往里走。
    苏清妤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回到屋子里,贵妃榻上散乱着她先前换下的衣服,比起她身上湿透的衣服,她宁可穿自己的。
    傅清玄看了她一眼,很自觉地走了出去。
    苏清妤关上门,怕他等久,匆忙地换下湿衣服,穿回自己的,随后拿起他的外衣打开门出去。
    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他没有坐在屋子里等,而是倚着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见她出来,他才直起身。
    从她清醒之后,苏清妤就没有在傅清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他连虚伪的笑容都懒得向她露了,他内心对她的所作所为一定十分鄙夷,可是这也怨不得她,这一切都是药物在作祟。
    苏清妤想解释自己的行为,但他没问,她面皮又有些薄,一时间也不好意思提这丢人的事,免得给彼此增添尴尬。
    “多谢傅大人。”苏清妤将衣服还给他,抱歉道:“有些湿了。”不过,让她内心有些感动的是,他并没有丢下她不管。
    “无妨。”傅清玄接过衣服。
    不远处,元冬正往这边赶来,苏清妤看到她,微微松气。
    “陆夫人且在此稍作休息,本相先行一步。”傅清玄态度变得客气而疏离。
    苏清妤点点头,莫说她这番模样不好与他同出去,就算她好端端的也不敢和他并肩而行的,毕竟她是有夫之妇,而他又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权相,若被人看到二人在一起,不知道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小姐,您没事吧?”元冬目送傅清玄离去后,才返回到苏清妤身边。
    苏清妤此刻身子软绵绵的依旧没什么气力,便坐在了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的茶壶上,眼里闪过怨恨之色。
    “没事。”苏清妤就算有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然能找谁说理去?茶是她自己喝的,她就是这般倒霉。
    元冬并不相信她没事。她走时她家小姐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一直往傅清玄怀里凑,她看得惊心动魄,又无能为力。
    后来傅清玄让她出去应付沈姚华和萧嫣然,她就不知道小姐的状况了,不过她吃了那害人的药,后果可想而知,他们二人只怕不该做的事全都做了一番。
    作为苏清妤的心腹丫鬟,元冬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紧嘴巴,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奴婢重新给你妆掠。”元冬猜到事后苏清妤的妆容定会凌乱不堪,便从马车上携着镜匣过来。
    苏清妤见元冬如此细致周到,烦躁的心稍平,“嗯,华姐姐和郡主那边没有起疑吧?”
    “小姐且放心,她们二人并未起疑。”元冬替她先将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小姐,您的发怎么都湿了?”
    “不小心掉湖里了。”苏清妤脸色尴尬地随口扯了个借口,她实在没脸提那羞耻的事。
    “啊?”好端端的怎么就掉湖里了,元冬虽然疑惑不解,但见自家小姐神色别扭,就知趣地没追问下去,“对了,奴婢之前谎称您头疾发作,回车内休息了,后来沈小姐一个人来找小姐您,送了一盘樱桃,奴婢道小姐已经睡着了,沈小姐才没有进马车查看情况,只是将樱桃交给了奴婢。”
    元冬将事情交代清楚,以免到时苏清妤在沈姚华面前露出破绽。
    苏清妤点点头,“你事情办得很好。”说着叹了口气,“元冬,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元冬被苏清妤夸赞一番,心中自是高兴。
    苏清妤这会儿却高兴不起来,平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整件事。
    在茶几下药,这不像是傅清玄的做派,在这种地方出事,对他更是百害无利,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无需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么这药很有可能是苏迎雪下的,目的就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若真发生了什么,能够获利的也只有她,她如今身陷教坊,想牺牲名誉换得荣华富贵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她真没想到,苏迎雪在临猗坊待了一段时间,竟然也学会这样无耻又愚蠢的手段。
    傅清玄是何等人物?她若真将他算计成功了,她当傅清玄会乖乖由她摆布?
    她也不是小姑娘了,为何还如此的天真?难不成她以为傅清玄还是当年那个任由欺凌的柔弱少年?还是她以为傅清玄对她念念不忘,会原谅她的算计?
    不管是哪种原因,她都被这妹妹给殃及了,亏她还想将希望寄托于她身上,她也是愚蠢。
    ***
    苏清妤从阁子出来,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与傅清玄同来的那名女子。
    她倚着池畔的栏杆处,兴致盎然地给池里的鱼喂食。穿着一袭艳丽的衣裳,一眼看过去,似一株热烈而张扬的海棠花。
    苏清妤与她并不熟,加上她似乎没留意到自己,便沉默地从她身旁经过,不成想刚要错身而过,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容:“陆夫人这是要视而不见么?”
    苏清妤身形一顿,回眸看去,见她已经转身面对她,柔若无骨地倚着一旁栏杆,笑语嫣然:“陆夫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苏清妤不知她意欲何为,索性当做不认识她,反正她们二人也不曾搭过话,“抱歉,请问姑娘是?”
    “陆夫人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可是见过了好几面呢。”柳瑟故作嗔态。
    苏清妤无奈,假装思考片刻,“姑娘是红苑的人。”
    “正是。”柳瑟盈盈一笑,“奴家名唤柳瑟,这厢有礼。”她起身,柔媚地行了一礼,“若非陆夫人生病,我们早该见面了。”
    苏清妤面色微僵,想不到傅清玄竟将自己生病的事告诉了她,傅清玄到底还与她说了什么,该不会还把阁子里发生的事与她说了吧?
    “柳姑娘这话是何意?”苏清妤谨慎地问。
    柳瑟笑了笑:“陆夫人不必太过紧张。”
    她袅袅娜娜地行至苏清妤身边,一只纤纤玉往她的肩上轻轻一搭,秋波在她脸上一溜。
    苏清妤闻到她身上的脂粉腻香,又见到她勾人的媚态,心间没由来地一颤,这女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媚人手段,女人见了都难以招架,禁不住脸红心跳。
    “奴家受傅大人的嘱托,教陆夫人如何做一个让男人喜欢的女人。”
    她在她耳畔柔声低语,苏清妤只觉得耳朵微痒,连忙闪躲了下,等定了心神后,回想她说的话,黛眉不由一蹙,原来傅清玄是要她向柳瑟讨教伺候男人的法子。
    苏清妤深深看了柳瑟一眼,她的确是妩媚又风情的女子,不过她只怕是令傅清玄失望了,莫说她不想学,就算她想也是学不来的。
    傅清玄也无非是想戏弄她罢了。
    “可惜陆夫人生病,我们未能相见,不过我有托吴峰送了陆夫人几样东西,不知陆夫人看了没有?”
    苏清妤听了柳瑟接下来的话一怔,那几样东西是她让吴峰送过来的?
    打量着苏清妤的神色,柳瑟又笑着补了句:
    “放心,这是我与陆夫人之间的秘密。”
    原来那东西是她擅作主张送来的,吴峰竟然会听她的话,由此看来她和傅清玄的关系匪浅,既然匪浅,她和傅清玄纠缠不清,她难道就不吃醋?
    还是她知道傅清玄只是捉弄她,所以并不吃醋,甚至和他一起捉弄她?念及此,苏清妤脸上笼起一层阴霾。
    “柳瑟姑娘,我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还请柳瑟姑娘以后莫要送那样的东西过来了。”苏清妤面色严肃。
    柳瑟见她生气,便叹了口气,“也罢,陆夫人读书识礼,端庄贞贤,从一而终,断不会如奴家这一类人一样,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地以色事人,看来傅大人只怕是要失望了。”柳瑟嫣红的唇勾起一抹浅笑,“不过,奴家仍旧会在红苑恭候陆夫人的光临。”
    柳瑟言罢转身离去,行了几步,忽然又回眸,意味深长地笑:“陆夫人方才与傅大人在一起吧?”
    苏清妤猝不及防,愣住。
    柳瑟从她的神色中得到验证,她方才靠近苏清妤时,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和傅清玄一样,所以才有此判断。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款摆腰肢,袅娜而去。
    “小姐……”元冬守在一旁,听完了她们二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内心又禁不住的惶恐莫名。
    苏清妤摇了摇头,沉肃着脸,“我们走。”
    日落西山,暮云四合,宴席散了。
    苏清妤与沈姚华,萧嫣然在庄园门口辞别。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却在车里躺了大半天,樱桃园你也未能去逛。”沈姚华遗憾地道。
    “我已经尝了你送来的樱桃,很甜,今日托你的福,还结识了郡主,我很高兴。”苏清妤看向一旁冷冷站着的萧嫣然,“郡主,您的衣服清洗后,我会送还给您。”
    萧嫣然仰着下巴,“不必了,本郡主从来不穿别人穿过的衣服,那身衣服你丢了吧。”说着眼睛在苏清妤身上扫了一眼,“我看你比本郡主还要瘦,本郡主的衣服穿在你身上怎么就小了呢,本郡主看你是根本不愿意穿吧。”
    沈姚华叹气,“我的郡主,你不愿意穿别人的衣服,难不成别人就肯穿你穿过的衣服,人家给你面子你不要,非要自取其辱。”
    “你……”萧嫣然气得小脸鼓鼓,也就沈姚华敢如此下她脸面,偏偏她又不能对她如何,气死她了。
    苏清妤见两人大眼瞪小眼,便充当和事佬:“郡主莫要生气,华姐姐只是开玩笑罢了。其实我不过是看着瘦了些,实际上可不轻呢。郡主身材更为纤细,腰肢亦比我的瘦了一圈,所以我才穿不进郡主的衣服。”
    当下贵族圈里以瘦为美,萧嫣然听了苏清妤的一番话,心中得意,那高高扬起的下巴微收了回去,“陆……苏……我也不知道如何称呼你。”
    苏清妤略一思考,微笑:“郡主可与华姐姐一般,唤我一声妤儿。”苏清妤年纪比她大,不过萧嫣然身份尊贵,又是个傲娇的主儿,定不肯唤她一声姐姐的。
    沈姚华站在二人之间,一直默默地看着苏清妤,没有插话。
    萧嫣然嫌“妤儿”一称太过肉麻,叫不出口,不过人家刚刚夸了她一番,她也不好意思伸手打笑脸人,于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随后扭头看向沈姚华。
    “过几日庄园有场蹴鞠会,华姐姐,你若有空的话可来观赏。”萧嫣然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只是由于性情原因,她与苏清妤一样没什么朋友,愿意与她深交的也就只有沈姚华一人而已,沈姚华若不来,这蹴鞠会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萧嫣然说完想了想,看向苏清妤:“你也来吧。”
    苏清妤礼貌回应:“我若得闲,必定前来。”
    萧嫣然心中高兴,脸上却依旧淡淡的,“这参加蹴鞠的都是年轻男子,而且个个身强体壮,孔武有力,还会有不少风度翩翩的俊俏儿郎来观赛,本郡主带你们二人大饱眼福。”
    沈姚华和傅清妤问言面面相觑,她们三人,除了萧嫣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她们二人都是有夫之妇,就算去看蹴鞠也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谁敢说是为了看男人去的。
    萧嫣然见二人神色窘迫,不以为然地道:“华姐姐,你那夫君就是个柔弱的小白脸,你还怕他不成?”
    萧嫣然说完沈姚华,又接着说苏清妤:
    “还有你,本郡主听闻你夫君已经外派到地方去了,也管不到你。怎么,不过看一眼男人,都把你这贤德的妇人吓死了?”
    苏清妤唇角禁不住抽动了下,萧嫣然年纪比她小了许多,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可说起男人来,脸不红心不跳,倒像是个阅历丰富的人似的。
    ***
    苏清妤坐上了马车,沈姚华与她顺一段路,便也坐上了她的马车。
    “郡主性情娇纵任性,你若不喜欢她,不必勉强与她相处。”沈姚华体谅她道,与她相识多年,她清楚苏清妤的性子,她亦是一个高傲的人,听了萧嫣然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她心中定是不爽快的,只是碍于她郡主的身份,只能隐忍。
    沈姚华先前已经叮嘱过萧嫣然,让她对苏清妤客气一些,萧嫣然当时也答应了,谁承想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苏清妤语气淡然平静,“无妨,郡主虽然说话刻薄了些,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并无恶意。”
    若是在她娘家未失势前,苏清妤遇到萧嫣然,断不愿与她再有任何交集,但如今家逢巨变,她的性情亦有所转变,比起傅清玄,陆老太太,以及孙三娘等人,萧嫣然已经是很好应付的了,而且她是秦王的爱女,能与之交往,于她也有利处,想到这点,她不由在心底叹气,与人相处,非从心所愿,她竟然也学会了计算得失利弊。
    沈姚华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望着她,“妤儿,你变了。”
    苏清妤一怔,而后莞尔一笑,“是么?那华姐姐觉得这样是好?还是坏?”
    沈姚华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眉头微拧,沉默片刻,道:“我只希望你过得开心。”
    苏清妤笑容一滞,而后鼻子泛酸,这阵子她几乎快忘了,这世上还有真心实意待她好之人。
    苏清妤刚回到陆家,陆老太太就派张嬷嬷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她了。苏清妤经受了一场风波,已觉得疲惫不堪,还没能坐下休息一会儿,就被带去了陆老太太的院子里。
    陆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一见到她,当即质问她去了何处。
    “儿媳受沈姐姐的邀请,与她同去了萧郡主的庄园,参加了樱桃宴。”苏清妤搬出了沈姚华和萧嫣然,只希望陆老太太能有所顾忌。
    陆老太太看穿她的心思,冷笑,“你也不用刻意搬出什么沈小姐,萧郡主来吓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夫君离了京,你没了依仗,就想借着那二女的身份来压我,她们再有身份也不过是小辈,两个小辈也敢来管我们陆家的家事?真是笑话,我劝你别再有生那点小心思,做好你的陆家妇。”
    苏清妤哑口无言。
    陆老太太继续道:“从今往后你不许再踏出陆家大门一步。”她扭头看向张嬷嬷,“你派几个丫鬟守在她的院子里,盯紧了她,我看她如何踏出这陆家的门。”
    苏清妤问言脸色一变,心中虽有不服,却无法反抗。
    从陆老太太院里出来,元冬担心地问:“小姐,老太太这分明是要禁您的足,这可如何是好?”
    苏清妤眉眼间凝着抹愁绪,听了元冬的话,她眉头紧锁,张嬷嬷挑选丫鬟亦要些许时间,“元冬,你现在立刻去厨房看阿瑾姑娘在不在,若在的话,让她去我院里一趟。”
    “奴婢这就去。”元冬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元冬领着阿瑾来到苏清妤面前。
    苏清妤端坐在榻上,“阿瑾姑娘,我有一件事想请你替我去办。”
    阿瑾回:“夫人且说,奴婢一定尽力办好。”
    “不是什么难办的事。”苏清妤将写好的信交给阿瑾,“明日,你找个时间将这封信送到沈年将军府中,交给他的女儿沈姚华。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她。”
    阿瑾接过信,“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苏清妤点点头,感激道:“有劳了。”
    次日,陆老太太指派的丫鬟已经守在了苏清妤的院子里,只要她踏出房门一步,就会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她。
    苏清妤只觉得自己仿佛成犯人,一举一动被人牢牢地监视着。
    不止如此,但凡不是她这院里的人,陆老太太都不许人随意出入,阿瑾作为厨房打杂的,自然不可能进入她的院子。
    傍晚时分,苏清妤让元冬去厨房找阿瑾,元冬去了,却被拦在院门口,元冬气冲冲地转回。
    “小姐,她们欺人太甚,奴婢与她们说想去厨房看看晚膳吃什么?她们都不许奴婢去,还说等送过来就知道了,真是狗仗人势的东西。”元冬愤愤不平。
    苏清妤这会儿正靠着榻上看书,问言翻页的手一顿,叹着气放下书籍,她其实也看不进书,只是实在无事可做,又不愿意踏出屋门被人盯着。
    “罢了,你歇着吧,阿瑾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将此事办妥。”苏清妤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精神恹恹,什么都懒得做了,懒得想了。
    陆老太太院子。
    张嬷嬷从外头走进屋中。陆老太太正惬意地饮着茶。
    “怎么样?”陆老太太放下茶盏。
    “听丫鬟说,这一日都在屋里唉声叹气,连屋门也不出了。”张嬷嬷回道。
    陆老太太问言不禁得意地笑了起来,“贱妇,还以为我拿捏不了她了。”
    陆老太太这么多年一直憋着一股窝囊气,如今总算觉得扬眉吐气了。
    又过了一日。这日苏清妤梳洗吃了早膳后,与元冬坐在窗下做针线活。
    苏清妤的针线活做的并不好,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才绣了几针,忽然听到外头起了一阵喧嚷之声,正要让元冬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就听到沈姚华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妤儿!你在哪里,快快出来!”
    苏清妤心中一喜,当即放下手上的东西,迎了出去。
    只见沈姚华提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身旁站着打扮得华贵逼人,神色矜傲的萧嫣然,身后还跟着一群武士打扮的壮汉。负责监视苏清妤的几名丫鬟此刻早已收敛气焰,唯唯诺诺地缩在一旁,噤如寒蝉。
    苏清妤没料到沈姚华和萧嫣然竟然弄出如此大的阵仗,脑子瞬间嗡嗡作响。
    陆老太太闻讯带着张嬷嬷赶来,见此架势大惊失色,直呼一句“天爷”。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官宦之家?”
    那些武士让出一条道,陆老太太虽然不曾见过沈姚华和萧嫣然,但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和气度也知不是一般富贵之家,想到苏清妤前日口中所说的沈姚华与萧嫣然,再看二人容貌气度,便隐隐猜到了二人身份,脸色一变,满腔怒火也只能收了回去。
    她恨恨地瞪了眼苏清妤。这贱妇,何时搬的救兵?
    不等沈姚华说话,萧嫣然便抢先站了出来,“本郡主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萧嫣然是也,不认得本郡主你就去好好打听一下。”言罢她上下扫了眼陆老太太,她霸道娇纵惯了,可不管什么长辈小辈的礼节,她只知道,她身份比她尊贵,“你就是陆老太太?好不讲理的婆子,本郡主且问你,你儿媳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不让她出门?”
    萧嫣然虽然嚣张跋扈,但她也欺软怕硬,他的父亲连皇帝都要礼让他三分,而陆老太太虽是官宦女眷,但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她儿子又外派出去了,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便无所顾忌起来。
    苏清妤见陆老太太气被气得浑身颤抖又无可奈何的模样,不由在心底感慨,果然恶人还得是恶人磨。
    “萧郡主,都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老妇管教自己的儿媳还请您莫要插手。”陆老太太隐忍脾气道。
    “本郡主还就要管他人的瓦上霜,你奈本郡主何?”萧嫣然冷笑,“你有本事去官府告本郡主啊。不过你就算告了,本郡主也有理说,待本郡主想一想,嗯。便说这老妇人,倚老卖老,虐待儿媳。”
    沈姚华见萧嫣然一人便可大战陆老太太,心中不禁感慨自己带她来对了,想到昨日苏清妤与她说的那些事,她就补了句:“她还占着妤儿的嫁妆不放。”
    萧嫣然顿时做出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你这老妇无耻,竟然还占着儿媳的嫁妆不放?真是个一毛不拔的铁母鸡。”
    陆老太太气得差点昏厥过去,“胡说八道,我何时占了她的嫁妆……”陆老太太扶着头,摇摇欲坠,张嬷嬷连忙扶住她。
    萧嫣然见状连忙后退几步,“本郡主可没有打你骂你。你晕给谁看?大家看着些,本郡住动都没动她,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又小心眼儿,自己把自己气晕了。”
    陆老太太问言气得眼睛一翻,晕倒在了张嬷嬷怀里。
    ***
    “大夫都说了人没事,你愁眉苦脸做甚?”萧嫣然见苏清妤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不禁没好气道,早知道她就不该出这个头,如今她倒成了罪人似的,“本郡主看她根本就是装的,本郡主又没说什么重话。”
    苏清妤并没有怪萧嫣然的意思,见她生气,勉强一笑,“郡主不必多想,这事与你无关的,你能和华姐姐一起来帮我,我心中甚是感激。”
    沈姚华本想着帮苏清妤,不成想弄巧成拙,心情亦有些低沉。
    萧嫣然冷哼一声,将目光转向亭外,三人在湖边的一亭子里坐着,湖中风景甚好,荷叶田田,绿水迢迢,但三人都没什么兴致赏玩风景。
    萧嫣然憋了片刻,又忍不住看向苏清妤:
    “你的性子就是太软弱了,才让那老妇欺到你头上,本郡主就明说了,我们帮得了你一时,可帮不了你一世,你若不变得强势,往后的日子有得苦。”
    苏清妤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默然,萧嫣然还是太年轻,没有经历过风雨挫折,有些话说得很是轻巧。
    她身后没有可凭恃的东西,如何与陆老太太抗衡?萧嫣然之所以无所顾忌,是因为她的背后是她的父亲秦王,而她呢,如今什么都没了,只有一个罪臣之女的身份,换在以前,她爹还是永安侯的时候,陆老太太不也对她客客气气么,就算她没能为陆家开枝散叶,她也不敢说什么。
    不过苏清妤倒是从她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不遵从规矩的人会活得轻松自在。
    既然她已是罪臣之女,不再是名门世家的大家闺秀,谁都能够踩她一脚,戏弄她,作践她,她到底还在坚守什么?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礼教?妇道?贞洁?这些能为她带来什么好处,不过是自我约束,留给人嘲笑的话柄罢了。
    就连柳瑟都敢于在她面前说自己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地以色侍人,说得没有半点羞耻,这让她一直以来所坚守的东西就像是一个笑话。
    是啊。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拈花惹草,而他们女人就得从一而终,不能与丈夫以往的男人有一点牵扯。
    苏清妤突然之间也想活得像萧嫣然,沈姚华等人一样无拘无束,甚至想活得和男人一样。
    与萧嫣然、沈姚华道别后,苏清妤并没有回到陆家,一旦回去她再想出来便难了,所以她带着元冬来了临猗坊,虽说她母亲让她别往这边跑,但苏清妤怎么丢下她不管?
    自从孙三娘被监察院的人带走之后,苏清妤便不清楚她的情况了,坊里新来了一个掌事,是个女的,年纪估摸着三十多岁,容貌端丽,一脸正气,不过不爱与人说话,听说她想见她母亲,也没有为难她,更没有向她索取钱财,让丫鬟领她去她母亲的住处,就自顾自地去做自己的事了。
    王氏病了,躺在床上,苏清妤看到她消瘦蜡白的脸,心酸无比。
    “不是让你别过来么?”王氏勉强撑起身子,苏清妤赶忙扶她坐起来,将枕头放在她后背给她靠着。
    “你出门,你婆婆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苏清妤摇了摇头,怕她伤心,忍着难过,笑道:“她对我很好,听说我要来看你还很是赞同。”
    “你别诓我。”王氏苦笑,她不傻,她和陆老太太这位亲家打了那么多年交道,十分清楚陆老太太的性子。
    “女儿何时诓骗过您啊?”苏清妤怕她多问赶忙转移话题:“母亲,你在这里如何?那些人没有再为难您吧?”
    “你放心吧,我在这里很好,我身子不爽利,他们还找了大夫来给我看病。”
    “大夫怎么说?”
    “没什么大病,就是前日受了寒气,吃了一帖药就好多了。”
    苏清妤看她这模样,不像只是受点凉气而已,可她的母亲若是不愿意说,她就算再怎么逼迫她也不会如实回答的,她的母亲是个心性要强,却又多愁善感的人,平日里有什么心事都藏在心里的人,不肯与人说,这样最容易憋出病来。
    她出身名门大家,自小养尊处优,又如何受得了这种苦,苏清妤握着她的手,含着眼泪:“母亲,您放心,我一定会带您从这里出去的。”
    王氏笑了笑,“傻孩子,又在说傻话。”
    苏清妤没有反驳王氏的话,只是在心底坚定了这个想法。
    相府。
    吴峰来到书房时,傅清玄仍旧在处理一些政务,他提笔书写着东西,似乎很忙,他不便打扰,便静立一旁,等他将笔搁置会回笔架上,他才开口:“大人,陆夫人求见。”
    傅清玄脸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视线落向纱窗方向,似乎在看外头天色。
    如今已是掌灯时分,外头黑黢黢的,已然视不清物,这陆夫人挑这个时候来,不是有要事,就是……嗯,吴峰也不好瞎猜。
    苏清妤随着吴峰进到书房的时候,傅清玄正负手立于窗下,墨发半挽,一袭白衣,浑身仿佛披着月华的光芒,清润雅致,却透着疏离冷漠。
    “大人,陆夫人已到。”吴峰将苏清妤领到之后,就默默地退了下去,并将书房的门掩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傅清玄并未转身,他的脑海中回想到一些事,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窗外那浩瀚无垠的苍穹。
    这些天傅清玄的确是故意不见苏清妤的,他很清楚,苏清想见他的原因,她想要替她夫君说情,但此事没有商议余地,所以见面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至于庄园的相逢只是意外,他并不知晓苏清妤会出现在那里。
    他原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会因为羞愧难当短时间不会再想见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选择放下尊严这么快地登门拜访?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傅清玄回眸一看,却见苏清妤正在脱衣服,他修眉微凝。
    一件又一件的衣服委于地,她脱得很干脆,不似以往那般浑身颤抖,目含幽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苏清妤除了一开始有些羞耻之外,后来却是越脱越麻木,好像这具身体已经不是她的了。
    最终,苏清妤寸缕不挂地站在了傅清玄的面前,她身体微颤,并不是因为羞耻,只是因为窗外吹来的风带来的凉意。
    她知道傅清玄不想要她的身子,她也没想要以此来色/诱他,她只是在表明自己豁出去一切的决心。
    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一句话也不说便褪尽衣裳,尤其还是苏清妤这种极在乎名声贞操的闺秀,哪怕处变不惊如傅清玄,也有一瞬间的失态。
    只是一闪而过的错愕之色,却被苏清妤捕捉到,果然,只要她足够淡定,不以为意。不淡定的便是他人。
    之前是她把礼义廉耻,夫妻纲常看得太重了,所以才给了一些人羞辱戏弄自己的机会。如果连她自己不在意了,他们还会如何戏弄她?她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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