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1章 来历不明的疯女人

    砰砰, 磅!~
    鞭炮声响个不停
    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声音也响个不停。
    一个一脸漆黑,脏乎乎的老男人骑着自行车,乐呵的穿过胡同儿, 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 他后座上载着一个女人,瘦巴巴脏兮兮的,人也有几分呆。
    老男人转头儿, 说:“到家了, 走,跟我回家。”
    女人依旧呆呆的,老男人呲着一口黄牙, 笑着说:“走,回家给你肉吃,你不是想吃肉吗?走。”
    女人这会儿倒是多了几分意动,念叨:“吃肉, 跟你吃肉……”
    “对对对,跟我吃肉,走!”
    他推着女人往前走, 大杂院儿其他的人家有人正在家门口做饭,问:“牛三儿,你这是干啥?哪领的脏丫头回来?”
    牛三儿得意的说:“这我媳妇儿。”
    周围的人嚯了一声,说:“真的假的, 你可别吹牛,姑娘,是这么回事儿吗?”
    女人呆呆的轻轻晃了晃脑袋,说:“吃肉,吃肉吃肉。”
    牛三儿:“瞅见没有?我媳妇儿要跟我回家吃肉, 你们少多管闲事儿,这是我媳妇儿。”
    老男人将女人领进家,一进屋子,他就猛地拉扯起女人的衣服:“小美人……你跟着我,你就跟着我……”
    女人似乎被吓了一跳,嗷的一声尖叫出来,疯狂的叫:“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外面的人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猛地都窜过来,女人叫:“啊啊啊!你走开,你走开别碰我!”
    “你个小贱人,你自己要跟我回家,这会儿倒是跟我装上贞洁烈女了。我看我可真是给你脸了……”
    啪!
    他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女人叫的更尖锐:“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你走开!你别碰我,救命,救命啊……救救我,我知道,我知道藏宝图,我知道藏宝图……救命啊……”
    牛三儿一脸迷茫:“你瞎说什么呢?你这傻子是不是有病?”
    “江桦市,江桦市,我知道藏宝图,救命!啊啊啊!救命!!!”
    女人如同疯了一样,抱头满地乱窜,叫:“别碰我,救命,别扯我衣服,救命救命……”
    牛三儿气急败坏:“你是不是有病,是你自己要跟我回家的。回来又给我装疯卖傻。你什么意思!”
    “救命……!!!”
    这个时候外面的人倒是不放心了,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儿,要是真的闹出事儿,他们也跟着丢人现眼。再说,这要是出事儿可是犯法。
    “牛三儿,你把门打开,怎么回事儿。你赶紧把门打开。”
    “牛三儿。我跟你说,可不能强迫妇女啊。这是要挨枪子儿的。你赶紧的把门打开。”
    “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可找公安来了……”
    牛三儿气的冲到门口开门,嘎吱一下给门拉开:“开开开,我开还不行吗?你们把我当成啥样的人了?是她自己要跟我的,来家就发疯,我他妈还倒霉呢。”
    女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叫:“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藏宝图!江桦市!盗墓贼!”
    大家眼瞅着这个女人发癫的样子,一个个面面相觑,倒是生出几分不安,其中一个岁数大的男同志说:“要不,还是报案吧,我怎么瞅着这个事儿不对劲儿。”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抿抿嘴,纷纷点头。
    “啊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别碰我!盗墓贼,江桦市,藏宝图!”
    女人叫的十分的凶,其他人倒是不敢耽搁了。
    这女同志说的这个,听着就可怕啊。
    “赶紧的,小于你跑的快,你赶紧去一趟派出所,快去。”
    “好嘞!”
    ……
    腊月二十八,眼瞅着就要过年了,大抵是因为真是年根儿了,事情总算是少了点,大家总算是能够正常时间下班了。杜鹃正好收拾东西离开,就看到他们队长匆匆进门,叫:“杜鹃,杜鹃~”
    杜鹃抬头:“到,有事儿啊?”
    队长看到她还没走,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你还没走,那什么,我记得你是江桦市人,是不是?”
    杜鹃点头:“对啊,我老家是江桦市。”
    队长:“那行,你跟我走,老陈老张小孙你们也别下班了,走吧,跟我出一个现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大家倒是都很快的出门上车,五个人两辆摩托车。
    杜鹃疑惑:“队长,江桦市怎么了?”
    队长:“城南所刚才上报,说是有个来历不明的疯女人一直叫江桦市藏宝图盗墓贼,你原来在江桦市也是公安吧?你知道这个事儿吗?”
    杜鹃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十多年了,竟然又有人提起这个了。
    她很快的说:“我知道这件事儿。”
    队长:“你真知道?”
    杜鹃:“嗯,知道啊,我们当地好多人都知道。”
    她说起当年的案子,这案子是从两个糊涂的毛贼开始,但是进展的却很快,处理的也很快。只是当年就已经找不到什么藏宝图了。如果真是能找到,革委会早就找到了。
    杜鹃详详细细的说起这个案子,其他人听得皱紧眉头。
    她疑惑:“当年的藏宝图本来就不全,又有真假替换,钥匙也缺。革委会可是研究了很久都没结果的。现在竟然有人知道?”
    杜鹃有点不可置信。
    “这我也不清楚,我们去现场看看具体情况吧。”
    几个人一同来到现场,这边已经有几个公安在了,都是片区派出所的。大家互相打了一个招呼,其中小王介绍:“我们下去的牛三儿不知道搁哪儿捡了一个女人领回家……”
    牛三儿立刻叫:“公安同志,我冤枉啊,我对天发誓,我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我真的不是随随便便捡的她。我下班的时候路过拐子胡同儿那儿。她就蹲在路边,一看见我就叫住了我,问我要媳妇儿不要!那啥,牧马人我也看过的,一听这话我还能说不要?我肯定要啊!就这么地,她就跟我回家了。我还说要给她买肉。但是谁曾想着娘们先头儿说话的时候好好的,一进院子就傻了。疯了一样的叫,搞得大家都要误会我了。这皇城根儿,借我个胆子我也不敢拐带妇女啊!真是她要跟我走的啊!我冤枉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牛三儿嗷嗷叫,他可真是太委屈了:“你们不能因为我岁数大,长得猥琐就断定我是坏人吧。是她先勾搭我的啊!真的是她啊。”
    “行了,我们没说你拐带妇女,但是你把一个神志不清的妇女……”
    “苍天啊,我对天发誓,我真不知道她是个疯子!我向领导人保证,我要是撒谎就让雷劈死,我说的是真的啊。她跟我搭茬儿的时候还好好的……她这么叫唤,真是冤枉我啊!”
    “行了,暂时也别说这个,过去看看吧。”
    几个人挤过人群过去,就见一个女人蹲在墙根儿,抱着膝盖,神情x呆滞,嘀嘀咕咕:“藏宝图,藏宝图,江桦市,盗墓贼……藏宝图……”
    片警小王介绍:“我们过来之后就听到她一直碎碎念这个不停,说也说不清楚,沟通不了,我们也怕再刺激她,所以没有强行把她带走。但是因为她的话比较重要,所以我们立刻通知你们过来了。”
    杜鹃打量这个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脏兮兮的,但是能看出来是挺好看的。只是人比较消瘦,两条麻花辫儿松松散散,身上的衣服更是全是补丁。
    像她打扮的这么邋遢这么狼狈又这么穷的,市里也属实少见了。
    这个时候她两只眼睛发直,呆愣愣的依旧轻轻的一下下的撞着墙壁,念叨个不停:“江桦市,藏宝图,盗墓贼……”
    “杜鹃。你认识她吗?”
    杜鹃摇头:“我不认识,当年盗墓贼的案子虽然我有参与,但是其中的人际关系里,没有这个人。”
    她算一算年纪,说:“按照她现在的年纪推断,她当时也就几岁,当时那几个盗墓贼的家属没有这个年纪的。他们那些人多多少少都判了几年。有人命官司的估计现在都没出来,她会是从哪里知道的?”
    队长上前蹲下:“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突然发飙一样的甩着胳膊:“你走开。走开走开走开。别碰我!别碰我!杀人了!杀人了啊!”
    “杀谁了?”
    女人并没有回应,一直叫:“杀人了,杀人了。”
    “我看她好像很怕男人,杜鹃你跟她说说一说吧,这个女人身上有事儿啊。”
    杜鹃点头,主动上前:“姑娘,你别怕,没关系的,我们是公安,你看,我们是公安啊。有我们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不要怕好不好?”
    女人怯怯的看着杜鹃,瑟瑟发抖:“杀人了……”
    杜鹃放轻声音,柔声问:“杀什么人?你跟我说一说好不好?”
    女人眼睛发直,呆呆的后背继续撞墙,说:“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啊……”
    杜鹃回头看向了其他人,抿着嘴说:“我看她的精神状况似乎有点问题,我们这样问也不是个事儿。”
    “带回去吧,她这个情况,也不能给她留下,再说不管是杀人还是其他,都得给人带回去好好问一问。我看她这个样子,也许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杜鹃:“行。”
    他们要给人带走,辖区派出所是没有意见的。
    杜鹃将人扶起来,说:“没事儿了,别怕啊,我们走,你先跟我们回去。”
    女人瑟瑟发抖,眼瞅着一个男公安要扶她,嗷了一声,尖叫出来:“滚开滚开,别碰我,别碰我……”
    杜鹃皱眉:“她对男人好像反应很大。”
    看她这个样子,倒是生出几分不好的揣测,其他人也一样想到了,大家表情都沉重几分。
    “那我扶你,我扶你可以吗?”
    杜鹃轻声安抚她,扶着人走,女人仿佛一只惊弓之鸟。
    杜鹃:“别怕啊!”
    人很快的被带回了市局,她依旧瑟瑟发抖,杜鹃:“我给你倒一杯水,你饿不饿?”
    女人一把拽住杜鹃的衣服,警惕的看着几个男人,似乎不想让杜鹃走。
    杜鹃:“没关系,大家都在,你不用怕的,你看我们都是公安,我去给你倒水,他们……”
    “啊啊啊啊啊!滚开滚开,都滚开,别碰我,啊啊啊!别扯我的衣服!男人都是坏人,都是坏人,啊啊啊啊啊……走开走开!”
    “好好好我们走~”
    大家退到门口,但是门还是开着。
    杜鹃的衣服依旧被这个女人拽住,她看向他们队长,说:“再找几个女同志过来吧,她害怕男同志,就我一个人也不行啊。”
    “行。既然她比较害怕男同志,那男同志都回避一下,杜鹃你一个人先看着她。我去再叫几个女同志回来……”
    杜鹃却摇头,说:“队长,别回避了,还是留下。她实在害怕,你们就站在门口,门开着。等其他人到了再回避,不然就我一个人,一旦有个什么事儿我说不清楚。”
    杜鹃以前工作那么多年的习惯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落单。不光是危险不危险的事情,还有就是可以互相证明,这样对自己是一个极大的保障。
    这是前辈用无数经验总结出来的。
    队长点头:“谨慎点也对。”
    杜鹃看着这个狼狈的女人,她依旧哆嗦索索,这会儿垂着头,也没有抬起来,只是嘴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听不出来嘀咕什么。
    杜鹃并没有蹲下凑近了听,而是依旧站在她身边,就算是被她拽着衣角,也没有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杜鹃,她这嘀嘀咕咕什么呢?”
    杜鹃:“我哪儿听得出来啊!”
    她看着这个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并不回答,依旧念念有词的嘀咕。
    “老齐,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杜鹃?”
    几个人都没走,倒是看到齐朝阳过来了,齐朝阳:“我不放心杜鹃一个人,等她一起下班。”
    “你们两口子这感情可真好。”
    齐朝阳看向了屋里,没有详细问案子的事情,只是扫了一眼,随即跟杜鹃说:“我在办公室等你,下班叫我。”
    杜鹃点头:“好。”
    齐朝阳正要走,倒是被人叫住了,是杜鹃他们部门的头儿。
    “老齐你别走哈,正好你帮帮忙,这个女同志一直念叨盗墓贼藏宝图江桦市的,你知道这事儿吧?”
    杜鹃虽然也知道,但是杜鹃当时是借调的片警儿,肯定不如齐朝阳这个队长知道的更多。
    齐朝阳:“我知道,我带人处理的案子。”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有点神道的女人,回头说:“可是据我所知,这件事儿当年就断了所有线索的。”
    “走,去问我办公室说说,小杜你也来。”
    杜鹃:“她自己一个人也不行啊。”
    “我叫了季大姐和小周过来,她们到了。”
    杜鹃:“那行。”
    “别走,别走别走……”女人求助的看着杜鹃,警惕的看着所有男人。
    杜鹃:“没关系,没关系的,你看,不是男同志啊,是两个女同志,她们过来陪着你,她们也很好的。你别怕。”
    女人带着几分不安的颤抖,这会儿季姐和小周已经过来了,季姐比杜鹃大几岁,十几岁就做公安,是老同志了。她冲着杜鹃点点头,两个人很快交班。
    季姐上前坐在了女人的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说:“不怕不怕,没事儿了,你看我们陪着你。”
    这边有人照拂,杜鹃倒是出了门。
    他们夫妻跟着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办公室,说实话,事关藏宝图,大家心里还是都很好奇的。这查了这么多的案子,还是第一次有这种事儿。
    而且是确信真的有这一批东西。
    这多让人震惊。
    几个人坐下,齐朝阳:“那我说说这件事儿吧,相信你们也听杜鹃说过了。”
    大家都点头。
    齐朝阳:“既然如此,我就说点她不知道的。”
    齐朝阳:“六十年代末那会儿,江桦市确实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因为抢劫的关系,牵扯出了一个解放前盘踞了十多年的盗墓团伙儿。解放之后,他们将这些年攒的好东西藏匿,随即分成了几份地图,又每人掌握一把钥匙,隐匿起来,纷纷躲在了江桦市。这是这件事儿的背景。杜鹃不知道的是,这些人现在都不在了。虽说当年团伙儿幸存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判了刑,有的时间短,有的时间长,但是人都不在了。”
    “都不在了?全都死了?怎么死的?”
    大家一个个都坐直了,震惊起来。
    齐朝阳点头:“当年那几个人,有的本来就岁数大了。当年被抓都五十多了,人老了难免的。这都十五六年了,岁数大了难免的。有的是病死的,还有是在里头打架斗殴没了的,还有一个是放出来了,出来之后也不干人事儿,犯下连环抢劫,八三年严打的时候被抓,现在已经黄土一堆了。”
    他继续说:“再说回当年的案子。当年案子查清后,我们就归档上交了。不过财帛动人心,我相信你们也是明白的,这件事儿很快就被革委会接手了。那会儿革委会的能力,不用多说你们也懂,他们还是继续调查了,甚至提审过这些人。而且他们似乎拓印了当时的藏宝图,为此追查了好几年。我相信你们也都听说我们江桦市那边革委会并不活跃……主要原因就x是他们精力都用在这件事儿上,从上到下,但凡知道点的,谁都想把这个找到。他们为此还出差了很多次,专门去外省寻找。从头到尾,他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就算是后来他们散了,据我所知,那边知道点的,还都整天研究这个事儿呢。我估计,他们至今都没有放弃这件事儿。可是十五六年了,依旧没有半点线索。如果说这个女同志一直提的江桦市跟盗墓贼有关的藏宝图,那就是这件事儿了。但是我还是倾向于这个宝藏石沉大海,很难找到了。如果真的还有一点可能,当时的副主任袁浩玉就不至于干杀人抢工作的事儿。所以这事儿一出,我就觉得哪里不对。我不瞒着你们,我总觉得这件事儿哪里透着违和。”
    杜鹃猛地转头,说:“你也这么觉得?”
    齐朝阳惊讶:“你也这么想?”
    夫妻两个互相对视。
    队长:“你说说?你们觉得违和?哪里违和?”
    杜鹃抿抿嘴,又想了想,说:“我也说不好,但是我就是觉得违和,藏宝图这三个字就让我觉得违和。”
    她捋顺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当年的案子,我们都很清楚的,这宝藏是绝对找不到的。你看甭管革委会跳的多欢,公安没几个掺和的。因为我们查案子的时候很清楚的,这东西根本找不到,想要靠着这个找什么藏起来的宝藏,根本不可能的。因为当年的藏宝图,被调换过啊,他们自己同伙儿内讧,想要独吞,所以调换过其他人的。而干这件事儿的人死了,他们那藏宝图本来都不全,还说不定哪个被调换过。可以说,知道内情的人当时就炸死了,所以根本找不到啊。可是这个事儿怎么会突然又冒出来了,而且,好巧哦,这事儿就出现在我和齐朝阳面前了。要知道,我们两个都是当年查案子的公安,所以我就觉得违和。”
    齐朝阳:“对,我也是这个想法,这个事儿怎么就这么巧,突然就又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也是觉得这个事儿不太对。”
    “不太对……”杜鹃他们队长姓王,王队长这会儿也琢磨起来,他也是很有经验的老同志,原本还没想太多,但是现在一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
    这事儿就透着古怪。
    王队长:“不管如何,她口中的杀人,藏宝,这些都不是小事儿,还是要调查的。我们先查清楚这个女同志的来历。另外争取从她口中问出具体的情况。只是我看她疯疯癫癫的,怕是有点难。你们说,她口中的杀人,会不会跟那伙人有关系?就是那货盗墓贼,会不会是谁杀人被她看见了?”
    “这哪儿好说啊,我们现在全是猜测,这也没用,要是想弄清楚她的话,总是要仔细调查的。”杜鹃接了一句,这话倒是让大家点头。
    是啊,甭管什么情况,甭管是不是马上过年,事情出了总归要查的。
    “老齐,既然她提到了江桦市的事儿,你又是当年那个案子的负责人,不知道你能不能过来帮忙几天,协助我们调查一下。”
    齐朝阳:“行。”
    他想了一下,说:“这样,我跟上级汇报一声,我们组跟你们合作,人多查的快。”
    “那可太好了,谢谢你。有你和杜鹃这两个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在,我们最起码还有底儿几分。”
    齐朝阳现在是重案组的负责人,虽说他跟杜鹃几乎是同时进入市局,但是齐朝阳升职比杜鹃快,这倒不是因为他是男同志。主要还是齐朝阳工作履历好,工龄长,经手的案子多。
    杜鹃工作那会儿他就工作好几年了。后来恢复高考杜鹃考大学念书也是四年,齐朝阳这些年可没闲着,一直都勤勤恳恳工作,他本身又是大学生,各方面条件都够,升的比较快。
    不过杜鹃也不是普通民警,她现在也是副手了。
    这个年代,有学历有能力又有很多工作经验履历好,升职都是很快的。
    虽说杜鹃当年也只是在派出所工作,但是她获得过很多荣誉,毕业过来这几年的能力也是大家看得见的。她升职,大家可都很为她高兴。
    两个部门合作办案,这在这个时候不少见,能够快速破案是最好的。不违反规定,就都是可以的。
    齐朝阳:“那我们分工,我申请抽调当年的案子档案,查一下当初那些人的情况。虽然人都没了,但是人总是社会型的,我查一下他们这些年的一些事情。另外,你们还是继续调查这个女同志的情况,你们看呢?”
    “听你的,就这么定了。”
    “还有一件事儿,我不知道跟今天的事情有没有关系,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说一下。”
    王队长:“你说。”
    齐朝阳:“前一段时间,有人跟踪我和我媳妇儿。”
    “什么!”
    王队长立刻严肃起来,正色的看着他们。
    齐朝阳:“准确的说,我怀疑那个人是跟踪我媳妇儿。”
    杜鹃侧眸看向了齐朝阳。
    齐朝阳:“前几天下班有人跟踪我们,当时被我媳妇儿发现了,后来消停了两天,大前天下班,我们又发现有人跟踪我们。我掉头回去找人了,那人跑的很快,我们并没有找到这个人。但是我肯定有人盯着我们夫妻两个。因为这个事儿,我家最近都比较紧张。我琢磨着得把这个人找出来,所以这几天我出去了几次,每次都是单独一个人,而且我走比较偏僻的地方,想要试探有没有人盯梢儿。我试了几次,有一次傍晚加班我还专门出去买烟,也仍是没有察觉周围有人。所以我觉得,盯梢儿的人不是要盯我,是要盯我媳妇儿。当然,也不排除就是盯我,只是看出我是故意的,没中计。”
    这下子王队长都更严肃了。
    他说:“你那怎么看?找人保护你们?”
    齐朝阳:“不用,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有人保护也能钻空子。如果真是有人心怀叵测,我倒是宁愿这人把心思用在我们身上,而不是看我们身边都是公安,而把坏心思用在我们的家人身上。”
    他说:“我跟杜鹃是能自保的,而且现在也没有什么证据肯定这个事儿确实是有人跟踪。我就是觉得,突然就有人跟踪我们,又突然就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涉及到几年前江桦市的案子,我很难不往一起联想。”
    “那就查,查清楚当年的事情。”
    王队长斟酌:“你们觉得,会不会是有人觉得你们知道藏宝图的事儿所以才来试探你们?毕竟当年你们都是负责这个案子的。”
    齐朝阳:“当年抓人市局出动了好多公安,大家都知道当时的具体情况,但凡是知道一点点当年情况的,都不至于觉得我们知道什么。”
    “那这事儿……”
    大家都沉默着思考起来。
    杜鹃倒是说:“你们说现在还在接待室的那个姑娘,她是什么情况?”
    这件事儿总归很难说,但是大家倒是很快的拍板:“不管什么情况,我们按照原定计划调查,不过老齐,你跟杜鹃两个人谨慎点,也注意安全。另外你家那边,我琢磨了一下还是安排两个人过去帮衬一下。既然你们都知道有人跟踪,我们就小心点,小心使得万年船。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有能耐的,但是你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是更谨慎点好。”
    “行,谢谢王队长。”
    王队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大家商量好了,齐朝阳立刻回办公室联系调档案的事情,虽说这会儿都是大晚上了,该下班也都下班了,但是齐朝阳毕竟在江桦市干了那么多年,知道这会儿上哪儿找人。
    杜鹃倒是很快的回到了接待室,她也不是一个人,而是跟他们队里的小孙两个人一起。季大姐看她们过来,视线跟杜鹃对上,她默默的摇了摇头。
    杜鹃给季大姐使了一个眼色,门开着,小孙就站在门口,季大姐来到走廊。
    也不等杜鹃问什么,她就开口:“她反反复复的念叨藏宝图,其他的一句也不多说。”
    杜鹃探头又看了一眼,就见这女人垂着头,缩着肩膀,不经意的抬头看人眼神儿也是直勾勾的,这样儿的人说是正常人都没有人相信。
    杜鹃:“她应该是江桦市人。”
    季大姐:“你怎么知道?”
    杜鹃:“她有x口音,虽说大家都是北方人,但是四九城的,天津卫的,东北的,各有各的不同。东北也并不都是一样的。她的发音,很明显就是江桦市长大的。”
    季大姐:“这个我倒是没留意,不过我发现一点比较奇怪的地方。”
    杜鹃:“怎么说?”
    “她打了耳洞。我倒也不是说打耳洞就如何,但是现在打耳洞的也不多。你看,你没有;我也没有,小周也没有。寻常人家过日子哪里想得到去打耳洞,还有,她的头发原来烫过的。虽然她梳着两条麻花辫儿,也没什么卷儿了,但是我刚才距离她比较近,她发尾的地方烫焦了。不是没营养那种粗糙,就是烫焦了。”
    杜鹃:“她不是一个盲流儿,或者流浪汉。”
    “她肯定不是,我拉过她的手了,她的手虽然特别脏,指甲缝儿都是黑灰,但是手上却根本没有茧子。最起码她是没有干过粗活儿的。”
    既然能在市公安局工作,就没有什么绣花枕头。
    季大姐这个岁数更是如此,她是解放后参加工作的老公安了,学历是没有很高,但是经验多的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摸出了好几个小细节。
    杜鹃低声:“季大姐还得是您,姜还是老的辣。”
    季大姐:“你要是靠近,也能观察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办?”
    杜鹃:“她这样神志不清,又说这些有的没的,肯定不能把人送走,还是要调查一下的。不管是她口中的杀人还是藏宝,都得详细调查。不行的话就只能暂时先安顿在这里了。”
    季大姐:“那也只能这样了。”
    杜鹃认真的说:“我们不清楚她的具体情况,不要单独一个人跟她一起,还是要稳妥一点。也不能因为她说一个女同志,还是一个弱者就心软或者不当回事儿。”
    季大姐听出杜鹃话里的意思了,她低声:“你怕她有问题。”
    杜鹃点头。
    这人出现的时机真的是太奇怪了。
    怎么就那么巧,前脚有人跟踪他们盯梢儿,后脚就有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出来说起江桦市的旧事。
    杜鹃:“我们谨慎点没坏处。”
    这个倒是对,季大姐点头,说:“确实该是如此的。”
    杜鹃:“她在这里,我们门口安排人盯着,另外屋内如果陪同还是审问都要至少两个人,既然她怕男同志,那就女同志轮班吧。”
    季大姐:“行!”
    她们商量好了,又一同看向了这个疯癫的女同志,她依旧念叨个不停。
    杜鹃看着这个女人的侧面,突然间就莫名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杜鹃绷紧了嘴角,呢喃:“像谁呢?”
    这人有点眼熟,正面看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总觉得她侧颜有几分熟悉。
    “怎么了?”
    杜鹃摇摇头,说:“我觉得她有几分眼熟。”
    虽然觉得眼熟,但是杜鹃仔细想了想却没有想到她是谁。杜鹃一直都觉得自己记性挺好的,不说过目不忘,但是见过的人都能认得出来还是基本操作。
    这个人是像谁呢?
    杜鹃琢磨着,随即抬头看向了季大姐,跟她使了一个眼色。
    季大姐瞬间了然,她来到门口,叫小周,说:“我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不能一宿一宿这么熬着,这还没咋地呢?我们也不用死盯着。她这个状态也不是立刻就能说什么的,你也先下班回家休息,总归这边有值班的人。咱们先下班。虽说她说的话的很重要,但是毕竟也没什么案子,也不用死熬着。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行。”
    杜鹃一同进去,杜鹃:“姑娘,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估计你也没有地方去,你暂时就在这里先休息。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儿我们明天再说。”
    “吃肉吃肉……”
    她抬头看向了杜鹃,小声的念叨:“吃肉,我要吃肉……”
    杜鹃:“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休息一会儿,吃肉的事儿明天再说。”
    “吃肉……”
    她一直盯着杜鹃,眼巴巴的带着可怜。
    杜鹃:“你休息吧,你放心,不用怕的,我们不关灯,这里亮堂儿的,你好好歇着。”
    她一直都没有直接应了吃肉这个话,倒是说起旁的。
    女人仍在喃喃自语。
    杜鹃几个人都出了门,脏兮兮的女人看着他们离开,又看着门被关上,又重新耷拉下脑袋,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季大姐重要说话,杜鹃冲着小周和一旁的男同事摆摆手,两个人立刻了然,一同离开,就是脚步有点沉,发出了动静儿。随着两个人离开,杜鹃倒是并没有一个人,而是跟季大姐一起站在门口。
    季大姐指指屋里,杜鹃点头,两个人站在门口,默默的透过门上头玻璃看向屋内。
    她们两个个子都算是比较高的,倒是都不用垫脚尖。
    齐朝阳他们过来,杜鹃远远的冲着他们嘘了一声。索性齐朝阳他们也并没有往这边走。几个人反倒是又折回了办公室。
    杜鹃倒是耐得住性子,就这么盯着屋里,屋里的女人垂着头一直坐在那里,也是许久没有变化。季大姐安静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们没有动,女人也依旧嘀嘀咕咕。
    女人轻轻的嘀咕:“吃肉吃肉啊,杀人了,藏宝图,藏宝图,杀人了……”
    说了一会儿,她慢慢的躺在了沙发上,依旧嘀嘀咕咕:“吃肉吃肉……”
    她这个样子,杜鹃也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时间慢慢流逝,她们就这样站在这里,度日如年,杜鹃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过去了。女人也渐渐没了动静儿,似乎睡着了。
    她也不提要走,就这样盯着这个人,季大姐也没动。
    两个人都很安静,就在季大姐和杜鹃都觉得可以撤了的时候,原本躺在沙发上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杜鹃:“!!!”
    她一把抓住了季大姐的手,季大姐则是立刻往一侧躲了躲,两个人都隐蔽起来,不过很快的,她们又想起来这个办公室不同,杜鹃又偷偷顺着角度看了过去,这个位置看屋里,屋里看不见外面,但是外面却是能看见屋里的。
    虽说是角度关系,但是也是他们故意搞的,毕竟这里是市局。
    杜鹃看向屋内,就见刚才还似乎睡着了的女人坐了起来,她依旧低着头,只是杜鹃敏锐的看到她的手攥成拳头,攥的紧紧的。
    她跟季大姐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儿,两个人都严肃起来。
    很快的,就见刚才还糊里糊涂要吃肉的女人已经抬起了头,只是这次,她的眼神充满了阴毒,恶狠狠的带着疯狂的杀意。
    杜鹃瞬间灵光乍现,她想起来这人像谁了。
    是——舒萍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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