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9章 一九七零年到来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一群群的x小孩子也不怕冷,在院子里到处窜,男娃儿女娃儿都捏着小鞭炮, 玩的高兴。新年嘛, 就是这样。
    时间过得快,不过个把月的功夫就到了一九七零年的新年,这几年因为政策的关系, 新年没那么热闹, 但是仍是很有过年的氛围。大年初一,杜鹃一家子回村里拜年,同行的还有保林夫妻两个。
    因为上一次杜老头儿受伤, 所以杜国强单方面的结束了和杜老头儿的冷战。大家又恢复了和和气气,好在这一次老头儿不敢作妖儿了。现在节日不多,新年还是很热闹的,村里比城里更明显, 毕竟这个时候也没人到村里检查工作。
    大过年的总归不能让陈虎一个人在家,每年过来拜年,陈虎都是一同过来。
    杜老头儿招呼人:“亲家他大哥, 你快来,上炕坐,炕上暖和。”
    他都是跟着儿子叫,杜国强叫大哥, 杜老头儿也这么叫,这不知道还以为陈虎是陈虎梅的老爹呢。
    杜老头儿:“我这秋天那会儿伤了一次才知道,这受过伤真的要好好养,我……哎呦。”
    这不会说话的劲儿,也是没谁了。
    杜二姐掐了她爸一下, 笑着说:“陈虎哥上炕,别听我爸叨叨那些有的没的。”
    杜国强:“二姐。二姐夫呢?”
    杜二姐:“他刚才还在,出去拜年了。”
    大家都住在一个村子,大年初一都是来回走动拜年。杜二姐过来也是一样,她笑着说:“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大家寒暄着有的没的,杜鹃倒是也不怕冷,抄着手出门,小狗蛋儿跟在杜鹃的后头,虽然现在狗蛋儿长大了一点,但是还是小萝卜头,很乐意跟着杜鹃做小跟班。
    “姑姑,我们是去知青点吗?”
    杜鹃:“对的呀,我想去看看田苗苗,她今年没有回家。”
    狗蛋儿:“我知道我知道。”
    杜鹃挑眉:“你知道什么?”
    小狗蛋儿:“今年知青点有两个人要回家探亲,探亲名额是有限的,她就没有走。”
    杜鹃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她往年都回家过年,就今年没走。”
    不过仔细一想这个事儿就明白了。
    其他人一般都不回家的,所以每年这个名额都用不完的,那作为本地人的田苗苗自然是每年都可以回家过年,但是今年有旁人要走,她一个住家比较近,每年都能走的,自然要给别人让位了。
    杜鹃:“今年谁回家探亲了?”
    小狗蛋儿:“是男知青,首都来的迟安宁他们两个。”
    小狗蛋儿也是很八卦的,一切门清儿。
    杜鹃哦哦哦点头。
    他们村首都来的就那么几个,李亮的家庭状况肯定不能回去探亲,那么到底是谁回家过年探亲就可想而知了。
    迟安宁和古少杰。
    杜鹃:“秋天来的新知青好相处不?”
    小狗蛋儿跟个小大人一样,撇撇嘴说:“不咋好相处。”
    杜鹃失笑:“呦,你不喜欢他们啊?”
    小狗蛋儿点头,说:“嗯,不喜欢。他们好烦人的,外来的还想欺负我们小孩儿,我们小孩儿都很烦他们。”
    杜鹃好奇的问:“欺负你们?他们欺负你们什么了?你们要是挨欺负,村里人可不能干。”
    小狗蛋儿挺胸:“嗯,三癞子他妈妈去知青点骂过知青了。”
    他哼了一声,说:“江知青他们来的时候找我们小朋友干活儿这事儿你知道的吧?”
    杜鹃点头:“她经常找你们捡柴捡蘑菇挖野菜什么的。”
    小狗蛋儿:“对呀,不过我们不是白干的,我们都有交换的。村里大人们给他们干活儿,也是不白干的。秋天那会儿我们不是帮着江知青她们捡柴吗?江知青给我们很多糖。我们捡柴被新来的知青看见了,有几个知青好不要脸,竟然也指使起我们了。让我们给他们干活儿,他们什么也不给,还让我们干活儿!还有两个是男的呢,脸真大。我们才不白干。哼!我妈拎着擀面杖就要过去干仗。结果我们去晚了,三癞子他妈妈都把人臭骂一顿,还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说他们是资本家的思想,来村里作威作福,给他们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哦,他们还想掰扯我们给江知青干活儿。我们小朋友都说自己乐意,跟他们没关系。我妈说,他们这么不懂事儿,就不用给他们脸。”
    杜鹃:“哦豁!”
    其实咋说呢,她是跟江语嫣接触过的,江语嫣的情商也特别低,跟李清木有的一拼那种低。
    但是江语嫣这个人是懂得“等价交换”的。
    她刚来村里的时候也是不太会来事儿,看不起村里的人,但是她是知道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找人帮忙还是要给好处的。不然人家凭什么放弃自己的活儿帮忙。
    要不说为什么明明她这人脾气不太好,说话也不好听,王咏梅还有那个李亮知青还是跟着江语嫣干。按理说,李亮更该靠近迟安宁他们两个男同志的。
    但是江语嫣跟两个男同志闹掰了之后,他倒是站在了江语嫣这边。
    只要还是江语嫣这人在钱这方面不含糊。
    她是真的不让人白干活儿。
    就冲这个,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杜鹃:“那新知青都老实了?”
    狗蛋儿点头,又说:“他们刚来那会儿,还十分不忿,说凭什么江知青他们可以住独立的房子,他们也要住进去。不能区别对待,不然就要去上头告大队长他们这些村干部徇私。结果知道那个房子是人家江知青自己出钱盖得,不仅是自己出钱。如果一旦有回城那一天,房子不能买卖,要上交给村里。他们就不言语了。大队长说了,他们想住好房子就自己盖,参照江知青他们的条件就行。不过他们谁也不舍得花这个钱。”
    杜鹃:“哦哦哦。”
    她问:“那那边现在就住着江知青他们三个人?”
    “嗯,还是他们三个。”
    杜鹃回忆了一下知青点的格局,说:“那知青点住的开吗?我怎么感觉住不开啊。”
    狗蛋儿:“知青点是老地主大院儿改的,前院儿正房两间主屋知青都住满了,男知青一间女知青一间,住不开了。大队长就给厢房都打开了。新知青住的是厢房,虽说厢房不如主屋阳光好一点,但是总归有先来后到的。而且厢房住的人不如主屋多,所以宽敞一些。那叫,那叫,那叫……哦对,大队长说那叫有利有弊。”
    他夏天就要去上一年级了,也不算是很小的小不点了,有些话都记在心里了。
    杜鹃长长的哦了一声,她说:“原来是这样。”
    不过杜鹃倒是能够理解老知青抱团儿,这倒不是心思不好搞排挤霸凌,纯粹是一起抓过贼,打过坏人的过命交情啊。一般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有遇见过一次这样大的事儿,他们年纪轻轻就遇见过了。那自然是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像是田苗苗以前还跟杜鹃抱怨过,她们知青点有个姑娘总是干小老鼠的事儿。
    有时候偷偷的挤牙膏用,有时候偷用肥皂,有时候趁着不备抓一把二合面,这种事儿不少,搞得他们东西都不敢放在外面。但是自从一起抓过贼干过仗之后,田苗苗就再也没有抱怨过。
    杜鹃也问过田苗苗了,这种事儿已经没有了。
    这小偷小摸的行为确实不好,但是少少的也真是够不上判。而经历过一起抓贼拼命,那姑娘也彻底改了,大家倒是一起相处的很和睦了。
    就连江语嫣也是一样,虽然不生活在一起,但是相处的很和睦。
    这一起经历过大事儿,总归跟其他人不一样。
    说话的功夫,杜鹃也到了知青点,知青点的大门开着,院子里有人忙活着,杜鹃:“田苗苗~”
    院子里的女知青一见杜鹃,笑着打招呼:“杜公安你来了啊,苗苗,田苗苗,你小姐妹来了。”
    田苗苗飞快的出来,高兴的奔过来,拉着杜鹃蹦蹦跳跳:“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来看我。”
    杜鹃眼睛弯弯,说:“那可不,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她挽住了田苗苗的胳膊,田苗苗也反手挽住她,只不过吧,杜鹃上下打量了一下田苗苗,说:“你这头花很好看哎,以前没见你用过。”
    田苗苗:“……果然是公安,你这眼睛咋这么尖呢。”
    她松开杜鹃,展示了一下:“好看吧?”
    杜鹃点头:“好看。”x
    她摸着下巴,说:“但是我怎么觉得这个头花有点眼熟呢。”
    她想了下,说:“啊,我记得了,我在百货公司看见过,年底那会儿我们过去处理纠纷,当时临走的时候正好赶上他们上货,我还念叨这个水红色的你肯定喜欢~当时我是跟李清木还有朱宇……啊啊,朱宇,当时朱宇说要上厕所让我们先走了,他回去了。你这不会是他送的吧?”
    田苗苗真心感慨:“你这什么记性啊,咋记性这么好。是啦是啦,是朱宇送给我的,好看吗?”
    杜鹃脆生生的:“好看!”
    她甚至也不疑惑朱宇为什么会送田苗苗,这多明显啊。
    她也不是瞎子。
    这两个人她都熟,知道俩人都是挺好的人,人家情投意合觉得合适,当小姐妹的当然要祝福了。
    “果然哎,我的眼光就是好,我就说这个你会喜欢吧?”
    田苗苗咯咯咯的笑了出来,说:“我们多少年的友谊了,你要是分辨不出我喜不喜欢,我可要伤心了。”
    杜鹃做个怪脸儿。
    田苗苗哈哈大笑。
    “杜公安你来了啊,听说你们前一段儿抓了特务,是不是啊?”
    小姐妹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对门也出来人了。
    因为上一次范根盛他们那个案子,大家还是说得上话的。
    别看杜鹃老家是村里的,但是她以前回村也不是很多,跟知青更是没来往的。但是自从上一次的事儿,大家倒是都熟络了。这特务的事儿,就没人不好奇。
    杜鹃点头:“嗯,抓到了一个团伙儿,他们一直常年潜伏在本地,拉拢同伙儿,不过这一次已经都被抓了。”像是几个主犯肯定是要下去的。
    “没想到现在还有特务,我一直以为特务都被抓光了。”
    “那怎么可能,不管什么时候,坏人都是抓不完的。”
    大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儿,有人感慨:“你们公安也真是太忙了。”
    这左一个案子右一个案子,真是不少啊。
    杜鹃:“也还好的。”
    “杜鹃!”
    清脆的叫声响起,杜鹃回头:“江语嫣?”
    江语嫣嘿嘿笑了一下,说:“你怎么过来了啊?”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说:“哦对对对,你回来过年。”
    杜鹃:“你这衣服不错啊。”
    江语嫣:“那可不!”
    她得意的说:“我家里给我寄的,我今年不回家了,他们给我寄的年礼。哎,对了,你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今天是大年初一。我们商量好了都去我那边吃。大家每人出一个菜,一起聚一下。”
    田苗苗:“……”
    她幽幽的说:“你都说了,今天是大年初一,没看杜若都没在吗?”
    江语嫣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即说:“那我不是觉得我们这边准备的也挺丰富吗?”
    杜鹃含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江语嫣:“那去我那边坐会儿吧,走走走。”
    田苗苗:“……???”
    这什么人啊!
    这是她的好朋友啊!
    田苗苗:“哎不是,你这人怎么回事儿。你抢人啊?”
    江语嫣:“走走走,反正中午都在我们那边会餐,你们差不多也过去吧。我那边有柴火,你们自己带上食材就行。”
    她拽着杜鹃,小狗蛋儿眼巴巴的,杜鹃:“放开我,我还有小跟班呢。”
    江语嫣:“走。一起,走吧狗蛋儿,我家可是准备了糖块儿的。”
    江语嫣愣是把人拽走了。
    她碎碎念:“我们大家都不回家过年,凑在一起正好也热闹,本来说好了在知青点这边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跟新知青不算熟悉。而且好不好的,也容易惹来闲话,所以就定下来都来我们这边了。反正也坐的开。再说了,我也不想跟新知青接触。”
    杜鹃:“你这不好吧?这么说多影响团结。”
    江语嫣:“什么团结不团结的,挑事儿的又不是我。是吧狗蛋儿?”
    狗蛋儿认真点头:“嗯。”
    江语嫣这人属实是没什么心眼儿,他说:“你是不知道,我可真是倒霉催的。平白无故的沾染一身屎。”
    杜鹃好奇:“怎么说?”
    江语嫣:“新来的那几个知青,一共六个女知青,三个对迟安宁有意思,三个对古少杰有意思。喏,这不是听说了以前迟安宁和古少杰是跟我们住在一起的吗?看我贼拉不顺眼。还有三个男知青看我自己住,知道我条件好,跑我这儿充孔雀,一个劲儿开屏。我他妈都要烦死了。我这不是没跟他们好脸儿吗?搞得又不是很愉快。”
    田苗苗他们也一起过来了。
    这会儿田苗苗倒是插话:“这事儿真不怨江语嫣,不过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最讨厌的就是江语嫣,其次就是我,我也是纳闷儿了,江语嫣是比较高傲,她们不喜欢。但是干啥对我有意见啊!我这人多和气啊。”
    王咏梅嘴角抽了下:“……”
    这两个人真是没有逼数儿啊。
    她说:“他们不喜欢江语嫣是因为江语嫣条件好,能够自己住,迟安宁和古少杰一直都关注江语嫣。她们不喜欢你是因为你占了村办小学教师的名额。谁不想轻轻松松的教书。那自然是不喜欢你了。”
    说起这个,田苗苗嘀咕:“哎对对对,还有这个,杜鹃你是不知道,这知青咋还一茬儿不如一茬儿,上一茬儿的是想要把我的工作骗走,最起码还动点脑子,这一茬儿竟然直接就说让我把工作交出来,大家公平竞争。你说是不是脑子窜烟了。”
    杜鹃:“噗!”
    她纳闷儿的很,说:“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就是这么离谱,被我给骂回去了。”
    倒是来的最久的一个女知青姜大姐说:“其实倒也不是离不离谱的事儿,新来的都这样,我们刚下乡那会儿也不适应,闹出很多笑话。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其实每一茬儿知青下乡都要闹笑话的。时间长了就懂了。估计明年再下来新知青,大家又会觉得新来的很离谱。新人总是会变成老人,新人也都是会闹点笑话的。”
    江语嫣:“我就没有。”
    一干人等:“……”
    大家都沉默了。
    这人果真对自己没有数儿。
    其实江语嫣也闹了不少笑话,但是江语嫣当时的情况好就好在她是个手散的,舍得花钱,所以才没让人反感。但是仔细想想,她刚来的时候也是挺能闹腾的。
    姜大姐继续说:“新来的女知青也不是什么坏人,都是城里长大的小姑娘,正好这一茬儿也不是特别贫困的那种,家里都有工人的,所以日子也比农村强,刚下来肯定不适应。她们敌视江语嫣也不奇怪。毕竟谁都看得出,知青点迟安宁和古少杰条件最好,又是首都来的。而他们又都默默的照拂江语嫣,那自然就比较容易招人嫉妒了。”
    杜鹃不可思议:“爱情来的这么快的吗?”
    “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下乡。甭管装的多坚强,心里总是有些无助的,虚张声势张牙舞爪寸步不让的闹事儿未尝不是想要保护自己。至于说喜欢,其实也未见得就是真的多喜欢。只是孤孤单单下乡,看到一个长得不错条件不错的男人,想要找个依靠罢了。毕竟突如其来的新环境,陌生人,对年纪不大的人来说,喜欢一个男人就跟抓一根救命稻草差不多。但是等过一段儿习惯了生活可能也就没什么爱意了。”
    姜大姐看的还是很明白的。
    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等下一茬儿知青来了,这一茬儿知青变成了老知青,恐怕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那新来的男知青呢?只听你们议论女知青了。”杜鹃好奇的很。虽然她没有下乡,但是她还是蛮好奇这些的。
    “都一样的,男知青我们女同志接触的不多,自然不好判断,不过跟女知青差不多吧。刚来都是咋呼的,过一段儿就好了。只不过我对男知青的印象还不如女知青。十七八的小姑娘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看到一个不错的男人心生好感想要找个依靠这挺正常的。但是男知青上来就往江语嫣面前凑,我总觉得他们是想要吃软饭。这男人没骨气,多少让人觉得看不上眼。可不是我重女轻男啊,而是大老爷们,这么干还是丢人……”
    “我懂我懂。”
    杜鹃感叹:“你们x知青点就这么几个人,事儿还不少。”
    “什么几个人,我们知青点现在三十多个人了。”
    “哪儿啊,咱知青点实际的知青其实有四十来个了。最早下乡的,就我那批都有结婚留在村里了,没住在知青点可不代表不是知青。”
    “对对对。”
    杜鹃心说他们一个村子都这么多人,想来以后人会越来越多。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来到江语嫣家,李亮正在院子里劈柴,一旁有人再杀鸡。
    杜鹃:“嚯,还有野鸡。”
    江语嫣:“我们上山抓的。”
    杜鹃看了江语嫣一眼,又扫了一眼其他人,见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也没多说什么,她是知道江语嫣的好运的。那么明显,其他人怎么没反应?
    不过杜鹃没多说什么,田苗苗倒是说了:“语嫣运气挺好的,我们一起上山总是能抓到点有的没的。这只鸡就是我们的战利品。”
    江语嫣摆手:“嗐,我也就比一般人强一点,又不是好的能随地捡钱,不值一提。”
    “你想的还挺美,还想随地捡钱,这还没到晚上就开始做梦。”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出来。
    杜鹃看大家都十分的正常,反应过来,这大概就是江语嫣他们家给她出的主意。
    有点好运,但是又不离谱。
    这样也对,毕竟,她的好运是瞒不住的。别说豹哥那些人早晚要出狱,他们都知道的。而且迟安宁和古少杰两个人也都知道江语嫣好运,而且他们还闹掰了,这都是隐患。
    但是如果把运气好这个事儿放在明面儿上,有一点,但是也就只是有一点点,根本不夸张,那村里人和知青肯定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很多事儿就是这样,不是很明晃晃得特别突兀,又让大家潜移默化的习惯,那么大家习惯了就不觉得这是多了不得的事儿,对她来说就是很安全的。
    她最大的秘密人尽皆知,还叫什么秘密?
    迟安宁他们就算是说江语嫣好运,大家也会觉得,哦是啊,但是又有什么特别呢?也不比寻常人多拿多少好处。多挖点菜,多采点蘑菇,个把月多抓一只野鸡或者野兔。
    哦,是啊,是很好,但是,夸张吗?不夸张!
    他们村里好的猎手都不会这点收获。
    江语嫣也摆脱了危险。
    这要是刚毕业那边,杜鹃还反应不过来,但是工作了好几年,杜鹃倒是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想到了这是江语嫣他们家的应对。她假装有点好运又没有十分夸张的好运,这其实也是很容易的。
    除非是碰到大的猎物,一般般的。有好东西假装看不见就行了,根本不难。
    这山上虽然有野猪,但是也死了这么多头了。总不能跟韭菜一样,一茬茬儿的割不完。
    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只看大家的表现就知道了。
    杜鹃:“江语嫣,你过年怎么没申请回家探亲啊?”
    江语嫣:“我本来是想回去的,但是我爷三个月前来看过我了,我又何必跟人争,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
    “咦?你爷来过吗?我都不知道。”田苗苗诧异。
    江语嫣:“来过,他是出来办事儿顺路过来的,只跟我见了一面就走了,前后都没有两个小时。”
    她笑了笑。
    其实是因为他爷不放心,才专门争取了这个工作,争取过来看她一眼,叮嘱她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她爷爷出谋划策。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好在现在一切顺利。
    至于不回家,其实是因为他家在首都的状况也不是很好。虽说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她爷已经回家休息了。其他人也都谨小慎微的做人。这倒是幸好她提前下乡,他们家占了一个下乡的名额,不然怕是更要被人攻击。
    因为她一早下乡,所以倒是可以说是积极的相应政策。
    家里其他人也有了缓冲的机会。
    江语嫣想到家里,抿抿嘴,没再多言语什么。
    不过大家倒是没发现她的小反常。
    杜鹃:“我记得那个迟安宁还有古少杰家庭条件都挺好的,这次回去能回城么?”
    大家刷的一下子都看向了江语嫣,现在回城的事儿可是大事儿。
    江语嫣撇撇嘴,随即小声说:“做梦啊,哪可能,下乡容易回城难。”
    他们各自的家庭都是有点小能耐,但是首都那种地方,一块板砖下来说不定都能砸到一个能耐人。他们属实不算是多厉害的人家。回城可没想的那么容易。
    江语嫣:“现在一年比一年严了。”
    大家一想,纷纷叹息,是这么回事儿啊!想要回城,谈何容易啊。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们抓特务的事儿吧,我可好奇了,是怎么发现的啊?”
    杜鹃:“这个啊,那事情就要从我们抓到一伙儿抢劫犯说起了……”
    如今案子已经结束了,因为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判决的也很快,所以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杜鹃倒是没有说的很详细,只是大概讲了一下这件事儿是怎么牵扯出来的,听得大家啧啧称奇。
    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们也算是有点见识了,既能碰见范根盛这样喜欢男人的家伙。也能听说还有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真是叹为观止。现在的人还是比较淳朴的,真是听得瞠目结舌。
    田苗苗撑着下巴问:“那孩子呢?他们家的大人都被抓,孩子怎么办?”
    杜鹃:“小的送孤儿院了。”
    她倒是没多说大的。
    王大姐家的大女儿已经十七了,她父母都是特务,虽然证实了她没有参与这些事儿,但是安排抢劫的事情她是提前知道的。王大姐为了安抚她提前告诉了她,她还满心满眼的等着抢劫成功,自家能够捡漏儿留在城里。
    她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全身而退,本来涉及抢劫事情就不小,王大姐夫妻又是这种身份,这一次她也一并被判刑了。
    王大姐很后悔告诉了女儿这一切,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虽然她是真的知道,而且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是满心满眼的等着捡漏儿。
    至于她妈会不会因为这事儿受伤,她似乎都没太在意,只想着留在城里就能跟对象在一起了。
    只是这一次倒是彻底进去了。
    她的两个弟弟,一个十一岁,一个六岁,两个人都去了孤儿院,同样去了孤儿院的还有舒萍萍家的三个孩子。只是这些孩子并没有安顿在同一家孤儿院,而是分散了送到了外地。
    因为两家的孩子都不是不知事儿的小孩儿,所以肯定也要重点关注的。
    不仅如此,因为父母都是特务,他们就算是去了孤儿院,恐怕日子也就那样,毕竟他们的档案都是很清晰的,这方面可没人会维护他们。即便他们是小孩子也不会模糊操作,肯定都要记录清楚的。
    毕竟,两家最小的孩子都六岁,而六岁其实是知道一些事儿了的。
    要是真是模糊他们的档案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
    不过他们具体被安顿在哪家孤儿院,杜鹃就不晓得了。
    她说:“人真的不能做错事,不然就连孩子都会被牵连。”
    “那他们成分肯定很差了。”
    杜鹃点头:“嗯,这是肯定的。”
    “你说现在日子总是比解放前好,他们为什么啊。”
    杜鹃:“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执拗吧。”
    总之她是看出来舒萍萍是一个很执拗的人。
    据说,舒萍萍从被抓就没有问过孩子,她也根本不在意孩子,孩子是她笼络廉学坤的工具,现在没用了,她就不在意了。相比于王大姐还念着孩子,极力为孩子争取。
    她甚至连见都不要见三个孩子了。
    杜鹃:“好了,大过年的,我们怎么又讨论这个了。不如说点有意思的事儿吧?”
    “行啊!”
    杜鹃他们聊着有的没的,村里的事儿,城里的事儿,小狗蛋儿也跟在一边儿听热闹,还蹭了好几块糖,美的都冒鼻涕泡儿了。一直到回家吃午饭,大家还依依不舍呢。
    江语嫣:“以后你放假就来找我们玩儿啊,我们随时欢迎的。”
    “就是就是。”
    杜鹃爽快:“行啊,不过我平日很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空。”
    “你们做公安确实了。”
    “做公安很好。”小狗蛋儿说:“我长大也要做公安抓坏人。”
    杜x鹃:“好好好!”
    她牵着小朋友,跟大家挥手告别,很快的回家。
    大过年的,一家子难得的团圆,就连杜二姐都在,往年他们是在家过年,但是去年长辈去世了。杜二姐婆家那边就没有什么长辈了。索性过年就回娘家,凑到一起也热闹。
    这样大过年的日子,杜国伟都一张笑脸儿,不敢摆脸色给谁看。
    大过年的要是摆臭脸那可不吉利。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杜国强深深感叹,果然俗话是不会骗人的。这流传千百年的“大过年的”,那可真是半点也不会出岔子。
    大家喝着小酒吃着团圆饭,就连杜鹃都混了一杯葡萄酒,这是她舅舅酿的呢。老家在山上摘的野葡萄,吃是不能吃,酸的要命,但是做酒倒是极好的。
    “再给我来一杯,再来一杯。”杜若下乡倒是比之前在家的时候开朗了。
    “喝喝喝,给你倒酒,给你倒酒还不成吗?”
    杜若:“嘿嘿。”
    杜鹃:“那我也要再来一杯。”
    新年就是跟往常的日子不同,大家热热闹闹,说着有的没的,就连杜国强和杜国伟都像是没有矛盾一样呢。大家乐呵的过年,其他人家也是一样,村子里鞭炮声不断,人来人往的串门儿。
    杜鹃平日里也不太喝酒,这会儿喝了两杯葡萄酒,话都多了,聒噪个不行,拉着妈妈嘀嘀咕咕。
    陈虎梅看着闺女明亮的大眼睛,嗯,有点醉,又没醉。
    她好清醒的,但是清醒的话多。
    多又密。
    一直到傍晚回家,杜国强跟陈虎梅耳语笑着说:“看来以后不能让这丫头喝太多酒,她这一看就不胜酒力。”
    陈虎梅:“倒是也还好的,她喝多了也没说什么了不得的。”
    杜鹃虽然话多,但是也不是什么话都说的。
    陈虎梅还是放心自家闺女的。
    一家人回了家,杜鹃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杜鹃一咕噜坐起来,这下子真是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
    “外面出什么事儿了。”
    杜鹃一看事情不对,立刻来到窗口。
    只是这一看过去就见对面楼抬着身上带血的孙婷美出来,匆匆放在板车上,急匆匆的离开院子。
    杜鹃吓了一跳,说:“孙婷美这是要生了?这月份也不对啊。”
    她虽然不太关注孙婷美,但是依稀记得孙婷美也不足月呢。
    陈虎梅:“造孽啊!她这还不够月份的,怎么早产了。”
    不过也就是这么一句,陈虎梅就淡定了。
    要说为啥!
    这还能是为啥,孙婷美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是早产,生第二的时候又是早产,这是第三个,还还还是早产。
    所以也不奇怪了。
    就连杜鹃都想到了这一茬儿,不过她还是说:“她这样对身体也不好吧,哪能一直这样。”
    虽然孙婷美是六七年秋结婚的,现在是七零年的新年,但是满打满算,实际上她结婚了两年半而已。两年半,三个娃,还不是什么双胞胎,那肚子就没有停下来过。
    基本上是上个生了,然后就再怀一个。
    这身体哪里受得了。
    杜鹃:“孙婷美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能这么嚯嚯自己。”
    “这生孩子的事儿,自个儿都不心疼自个儿,难道还指望老爷们?她精明什么,我看就是个糊涂虫。”
    陈虎梅不怎么喜欢孙婷美,但是同为女人,她是真的觉得这样不好。
    “我们是外人,有些话不好说,他家人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她,劝一劝她。”
    “你忘了吗?她娘家跟她断绝关系了,都登报了。”
    陈虎梅:“……”
    这一家人,也没啥大的矛盾,咋就能走到这个地步。
    她十分不懂。
    不过千言万语,也是跟她没关系的。他们是管不着人家的闲事儿的。
    陈虎梅:“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真是有数儿的。”
    一家人正说着,突然就听到后楼传来吵杂的声音,杜鹃纳闷儿的很,说:“这又怎么了?今天不是大过年吗?这还挺多热闹的。”
    她麻溜儿的套上大衣,下楼看热闹。
    这过来看热闹的可不是只有杜鹃,还有其他人了呢,大家来到后楼,还没上楼就知道是葛长柱家的动静儿,有人站在楼下看热闹,还有不少人家趴在窗户上看,像是许元他们家窗户是冲着这边,都趴在窗口呢。
    杜鹃凑到裘大妈身边,问:“裘大妈,这是怎么了?”
    裘大妈激动:“葛长柱他们两口子吵起来了,哎呦那个汪春艳哭的哎,真是可怜。”
    杜鹃:“???”
    她疑惑:“为什么啊?”
    汪春艳不是把葛长柱哄得很好吗?
    裘大妈神秘兮兮的,但是又带着难掩的激动,她拍着大腿说:“你是不知道,周如给葛长柱写信了。葛长柱不仅把信藏起来,还给周如写了回信,这信还没寄出去,就被汪春艳发现了。这不,两口子就吵起来了。”
    杜鹃:“啊?!!!”
    她震惊的睁大眼,不可置信:“谁?”
    “还能是谁,周如啊!她想跟葛长柱再续前缘,还说让葛长柱打申请娶她呢。说是乐意给葛长柱一个机会照顾她一生。”
    杜鹃无语的抽了下嘴角,呃……
    果然还是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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