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5章 杜鹃查案进行时1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普通的老百姓可没有文三儿这样的小混混更懂政策, 这都进来多少回了，且懂呢。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格外的老实, 竹筒倒豆子一样, 噼里啪啦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打断文三儿的话，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文三儿也晓得, 自己不交代清楚, 怕是摘不干净，但是天地证明，虽然他不是啥好鸟儿, 但是就是跟屁虫，这坏事儿是看了，但是却没干。
他生怕自己牵连上这些个事儿，说的格外仔细。
“就马四儿那人, 又小气又缺德，你们瞅着他在黑市儿是一号儿，其实都是别人不知道底细, 但凡是知道底细，都知道他根本说的不算，那豹哥说的都比他说的算。就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整天吆五喝六的，要不是我整天捧着他啊, 谁真心把他当老大，想的美呢。”
文三儿撇嘴：“我在黑市儿主要就是帮着收个货什么的，赚个吃喝，不然你说我这样的连个工作也没有，又不想出力, 那我咋整？后来马四儿看我嘴甜，我们一个叫三儿一个叫四儿也算是有点缘分，他才带上我了。我开始以为他说的算，那个溜须拍马啊，但是后来才晓得，屁咧，他根本就说的不算。但是怎么说呢，他这老大虽然是有水分，但是他姐姐对他还是很好的，他姐姐跟范根盛又是一家子。所以我也就跟着他混了。反正范根盛也没有儿女，到时候的家产还不是要给马四儿，所以我乐意继续溜须拍马。”
杜鹃：“你刚才说他欺负过女同志，这个你详细说一下。”
文三儿：“这个啊，嗐，最早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跟他混之后才知道，他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条件好，就动手动脚，逮着机会就欺负人。真的，都不是我看不起他，他欺负人也不要说，还跟人家女同志要钱。不然就要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他说他一个老爷们不怕身败名裂，有点这样的传言说明他能耐，但是女人可不行吧。所以他勒索了好几个女的。我听说，他最早的时候也就是敢跟寡妇什么的下手，后来可能胆子大了，也找一些有家庭的，还有一些小姑娘。不过据我所知，主要是找那种有家庭的。小姑娘他好像就找过一两个。”
杜鹃疑惑：“为什么？”
文三儿：“还能是为啥？有钱啊，年轻姑娘是好看，但是没钱啊。就算是上班，有些人还要给家里交钱什么的，勒索不出来几个钱，但是有家有口的就不同了。不想家破人亡就得拿钱，他跟我说过，最好的就是他姐这样的，家里有人挣钱，条件好，年纪不大的少妇，那他才是赚了。他好像连他姐的小姐妹都下手。”
杜鹃恶心的皱眉，这个马四儿还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别看马四儿人不怎么样，在这方面脑子可是灵光的，他选的人都不敢轻易冒头，所以他干的那些事儿都没人知道。主要是女方都怕事情传出去没法儿做人，所以他每次勒索都给他钱。要不我说他在这方面灵光呢，他就跟我说，每次也不要特别多。这样女方就不敢鱼死网破。也会觉得反正能拿的出，就破财消灾吧。他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他勒索的那些人，还有每个月他拿钱的日子。”
杜鹃：“笔记本？”
“对，他有一个笔记本，不仅是黑市儿的账目，还有他勒索那些女人交钱，都记在上面。”
齐朝阳：“那你知道他的笔记本放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他藏的可严实了，别看我是他的狗腿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还藏着掖着的。但是应该在他家藏着的。我有一次去他家看到他收起来了。这玩意儿放外面也不放心啊。”
齐朝阳立刻低头跟杜鹃耳语几句。
杜鹃果断起身，出来正好看见李清木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这会儿都已经凌晨四五点了，大家都是一宿没睡，这一宿一直忙忙碌碌的，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李清木：“你们那边交代的怎么样了？”
杜鹃：“很顺利。”
她说：“你这是刚从马四儿他们家回来？”
李清木他们把人从村里弄回来之后就去现场了，没一个人清闲着。
“对，我就是刚从那边回来。别提了，他家应该被人翻找过，乱七八糟的，现在就不知道是马四儿自己乱翻折腾的。还是进去人了。我们勘察完现场又带了一些可疑的东西回来，你要看看吗？”
杜鹃：“有笔记本吗？”
李清木摇头：“没有，我回来的时候过了一遍可疑的物证，没有笔记本。”
杜鹃果断：“我去一趟现场。”
作为他们市局和所里公认的最会找东西的人，杜鹃肯定是要去现场一趟了。
李清木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淡定点头：“行，齐队跟你去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要是一个人我就跟你一起去。咱们的工作原则就是至少两个人。”
杜鹃：“你跟我一起吧，齐队还要继续审讯。”
别看齐朝阳和杜鹃处对象都摆在明面儿上了，但是工作的时候还是公是公私是私。
杜鹃几乎是没有停顿，说：“现在去，走吧。”
李清木：“好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李清木：“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杜鹃摇头：“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性都有。先找笔记本吧，最起码得给被马四儿勒索的人找出来。查一下每个人的情况，看看她们有没有可能犯案。再一个，如果是马四儿的仇人，按理说跟范根盛没关系的。毕竟马四儿为了勒索也藏的很深，可范根盛也死了。还死的这么惨烈，所以我也说不好就是马四儿的仇人。”
李清木：“你说，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这种垃圾没干什么好事儿，怎么死了我们还得查。他们死了算是活该。”
杜鹃：“是啊，死了是活该。但是我们是公安就得查案子啊。不查清楚来龙去脉，都不好说的。我们也不能先入为主就觉得一定是有人想要报仇，也许，就不是呢，一切皆有可能。”
李清木：“这也对，他们在黑市儿倒腾东西，保不齐也是生意上的仇人。”
杜鹃：“所以得找到那个笔记本，据说不仅记了他勒索的人，还有黑市儿一些账目。”
李清木：“他家应该进去过人，我现在怕的就是笔记本被人拿走x了。”
“那也得去查一查。”
“行，我知道你的，你不自己亲自去一下，哪能放心。”
说起来，他们工作也不到两年，但是相比于刚开始的稚气，都老辣了不少。
杜鹃：“维中哥到了吧？”
“到了，昨天我们在村里找人那会儿，他就到了，他跟他徒弟已经把人都运回市里了。尸检的话，这边技术条件不行。”
杜鹃轻轻点头。
从昨天下午过来到现在，他们一直处于高度精神集中忙碌状态，一点休息都没有，不仅身体累，精神也疲惫。他舒展了一下，调侃了一句：“你说我一个老爷们累成这样，你还精力十足，你行啊！不过你家齐队不怎么样啊！哪有把自己对象当老黄牛使的，半点也不让你休息。”
杜鹃俏皮的说：“怎么的？看不起我女同志啊，我可不必你差。”
“是是是，你最棒，你是谁，你是我们大姐头，行了吧？”
李清木开玩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说话也不在意。
李清木：“我这不是觉得齐队不心疼你吗？哪有这么处对象的，平日里不照面也就算了，还把你当老牛使。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他抱怨起来，杜鹃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总觉得齐朝阳对杜鹃没那么上心。这就让他不高兴了，他们那么好的杜鹃，他配得上吗？还不上心！还让杜鹃忙里忙外的干活儿，什么男人。
杜鹃：“啊？有吗有吗？”
李清木笑了：“开玩笑，没有，除了狼狈点，别的没啥。”
这要说狼狈，杜鹃可真是比他还狼狈，这主要是因为先头儿爆炸的时候杜鹃在现场，那会儿着火，他们在附近参与救火了。自然不像样，一直到现在也没个时间拾掇一下。
看着邋里邋遢的。
杜鹃：“我哪有时间收拾。”
李清木：“所以我说齐朝阳办事儿不咋样。”
杜鹃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们现在着急查案子，时间很重要，工作上总归也该公私分明。不过她也晓得李清木都是为她好。就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才真心说这个话，不然何必呢。
她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跟他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你也知道从我们昨天到了一直到现在，都是很讲究时间效率的，哪有功夫休息啊？不管是找马四儿还是找江语嫣，都是多一个人多一个机会，喏，也是我找到江语嫣的呀。再说了，我自己也很想好好破案，如果齐朝阳因为我是他女朋友就让我自己去休息，我也会不高兴的。这可不仅关乎我的好朋友田苗苗，也关系到我能不能参与案子。如果不让我参与，那不是看不起我的能力吗？”
杜鹃很实在，他们所里是不会有这样的案子的，这次是赶巧儿了。
既然遇上了，她就想好好调查。
她可不希望把她排除在外。
“好吧，你说的也对。”
杜鹃笑了笑。
杜鹃他们两个人很快的到了马四儿家，马四儿是自己一个人住，据说他不是每天都回来，但是但凡是回来，少不得要呼朋唤友，搞得邻居不胜其扰。
很多人都很烦他，但是人家招待客人，也没犯法，总不能去告他吧。
再说，他家还有个胡搅蛮缠的马菲菲。
这姐弟两个人这一次都死了，邻居们也是议论纷纷，但是倒是没有多少同情的，说起来都是万分的鄙夷。李清木小声说：“我们先头儿两三点来搜查，这边还有不少人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没有一个觉得唏嘘的，都有种解脱。他家也是够能遭人恨的。”
杜鹃：“那有人看见他家进人了吗？”
“那没有，我怀疑，有了也没人说，我觉得他家人缘儿很差。”
两个人一起上楼，李清木拿了他们家的钥匙，直接开门，屋内一团乱。
杜鹃：“哎呀我去，这是有人扫荡过吧？”
她可不觉得是李清木他们搜查搞的，自己人还能不知道自己人？他们查案子可不是革委会那些人抄家，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就是一个粗俗。
李清木：“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我觉得是有人提前进来过找东西，但是邻居们都说没看见什么人来。而且，据说他家一直都是这么乱。所以倒是说不好是不是提前进过人。”
杜鹃嗤笑了一声：“马四儿再邋遢，也不会把自己家嚯嚯成这样吧，你看看，这沙发垫子都在地上，哦，还有一个脚印儿，他不讲究到这个地步了？”
她可不觉得是马四儿自己嚯嚯的。
李清木其实也不觉得，但是邻居们都说马四儿他们家本来就跟猪窝一样邋遢，这倒是让李清木有点拿不准了。
“走，我们仔细再检查一遍。”
杜鹃给所有的灯都点着了，说：“他家灯倒是挺多的。”
李清木：“那是，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也这么感慨，幸好灯多亮堂，倒是给所有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不过，再看看吧，也不好说。保不齐我们真的就有漏网之鱼，毕竟是晚上，大家也都疲劳工作。”
虽说他们只是一宿没睡，但是一宿和一宿可不一样。
他们从昨天就没闲着过，体力活儿加脑力活儿。
那真是半点也没歇着。
杜鹃没说什么，倒是认真的找了起来。马四儿他们家是两室一厅，一间房放了一张双人床，衣服什么的丢的到处都是，地上都有。鞋子还扔在了窗台上。
李清木他们之前过来只是把可疑的东西带走，其他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儿，这是方便调查。
杜鹃检查了一下，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放过，她抬头看了看，哦，这房顶是不能藏东西的，刷的水泥糊着纸，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蹲下来敲击床板，李清木上前帮着给床掀翻，说：“我们检查过了，这里没什么。”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杜鹃再检查一次也行。
保不齐有遗漏。
杜鹃不仅详细的检查了床板，更是一寸寸的敲过，确认没有东西，这才遗憾的继续检查别的地方。不仅是床板，衣柜书桌也检查的十分彻底。
李清木：“这些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怎么的？我也是很认真仔细的好吗？”
杜鹃：“去去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李清木：“嗐，还能是啥，太累了呗，我说点话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情绪。”
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不仅精力高度集中还耗费体力，他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不然也不能背地里吐槽齐朝阳。但是关于这个他是无所谓的，笑话，杜鹃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当然是向着杜鹃了。
换了关秀月田苗苗也是一样，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死党。
李清木：“我这一根绳绷的太紧了。”
杜鹃：“谁不是一样呢，撑着吧。大家都忙着。”
甭管是他们市局过来的还是本地派出所，都没有休息的，其实大家都一样。
李清木：“是啊！”
他感叹了一声，随即又认真起来。
两个人彻彻底底的检查了一次房间，一无所获。紧跟着又检查了次卧。这边并没有人住，但是却摆了供桌，上面就是马四儿的父母。李清木：“这老两口就是让大女婿捅死的。”
杜鹃并不同情他们，只是说：“检查吧。”
她也不怕晦气，就连遗照都拿下来仔细检查了。
不过你还别说，杜鹃没想到，还真找到东西了。这虽然不是她想要找的笔记本，但是却也有东西。杜鹃很快的拆了相框的边缘，低声：“真的有东西。”
“难道是他藏的钱？”
杜鹃：“那怎么可能，就算藏钱能藏多少，有那个必要吗？”
杜鹃认真的拆开，这一看，竟然是一个字条儿，上面画了符。
杜鹃抬头看向了李清木，李清木：“这什么玩意儿？”
他仔细看了看，说：“怎么像是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杜鹃：“四个边缘都有。”
“呃？”
李清木迅速：“那我看看另外一个人。”
果然，两个人是都有的。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杜鹃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玩意儿谁能看得懂啊？现在都不允许搞这个了，我们打听都不知道打听谁。”李清木忧愁了。
杜鹃倒是笑了出来，说：“谁说没人看的懂？我就知道有人看得懂。”
“谁啊？”
杜鹃得意：“我爸。”
李清木一愣，随即拍头：“对哈，杜叔肯定看得懂，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人人都知道啊，杜国强这人对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略懂一二，那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当然了，杜国强可不是搞封建迷信，他一早就说过，自己研究这些是为x了更好的了解，不然抓了搞封建迷信的，都不知道人家在干啥，万一被忽悠了呢。
那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你还别说，杜国强这个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大家都知道杜国强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学问不差也懂的多。
他懂的也杂，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总是没错。
至于杜国强本人，他不管学什么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也为了自身安全，他还真是怕一旦有类似的案子被坑了，所以研究研究没错。杜国强可跟杜鹃他们不一样。
杜鹃就算是有个系统，也不觉得这是玄学的东西，反倒是觉得这是未来科技。
总之，就是不相信封建迷信。
但是杜国强跟她可不同，他是相信玄学的。
这能不相信吗？
换了谁能不信？
他都穿越了，他还能完全不相信？如果完全不相信不是就否定自己？他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穿越了，穿越了啊！所以他相信的。他相信科学也相信玄学，反正什么都信，信杂了啊。
他七七八八的什么都研究研究，关键时刻，他闺女倒是用上了。
杜鹃：“我爸爸肯定是明白的，把这个带回去。”
李清木：“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果然人高度疲劳，脑子都转的慢了。继续找吧。”
“行。”
两个人继续到处寻找，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嘎吱！
这是开门的声音，杜鹃动作很快，一个健步来到客厅，就见一个老太太探头探脑，老太太冷不丁也被吓了一跳：“唉呀妈呀。”
她看杜鹃一身警服，拍着胸口说：“公安，是公安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家进贼了。”
杜鹃：“您是……？”
老太太：“我楼上的，早上下楼买早饭，听到动静儿还吓我一跳。闺女啊，你们这还搜查呢啊？”
杜鹃：“对。”
老太太撇嘴：“要我说，查什么查啊，马四儿也不是啥好鸟儿，死了就死了呗。保不齐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的报应，管他呢。他死了才好呢。”
她小声嘀咕，但是杜鹃听得一清二楚。
杜鹃含笑：“查案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不在了，总是得弄清楚怎么没的。对了大娘，我看您对他家意见挺大啊。是这个马四儿给您家添麻烦了吧？我可听说了，他这人给邻居添了不少麻烦。”
杜鹃还是很适合做这些外围走访工作的，她本来长得就无害，很容易让人亲近，她说话又很会拉进关系，这不，这么一说，老太太就拍着大腿说：“这可不是让你说对了，就这家啊，啧啧，真是要了人老命了。我就没见过那么烦人的人家。”
杜鹃：“来，您进来说说？”
老太太有点迟疑。
杜鹃：“您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就是走访走访，咱也得搞清楚马四儿是个什么人，我们是市里来的，听说这人不咋样，但是具体的还真是不知道，这不是还得麻烦你们这些老邻居，你们肯定知道马四儿是什么人啊？您放心，我们也不会因为一点邻里的小矛盾就随便乱怀疑人。我们就是想要彻底了解一下这个人。得弄清楚他是啥样的人，才更好继续调查。”
这话让老太太安心不少，她说：“你这话我爱听，我们确实有些矛盾，但是谁家也不会因为邻居矛盾害人，要说马四儿这个人啊，那可真是应了一句话，癞~□□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真的，就没见过那么膈应人的玩意儿，你说他是干坏事儿了？那也没有，但是就是膈应。”
杜鹃眼神儿闪了下，说：“那您说说，有没有什么例子？”
老太太：“喏。就说我家吧，我家就一个小孙孙，我儿子儿媳妇儿都在部队，两个人也不能回来。就把孩子交给我们带，孩子是个早产的，我们家且疼孩子呢。时常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身子，早产的娃儿，父母都不在身边，儿子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肯定得好好养啊。结果就这个马四儿，真是个膈应人的玩意儿，我给孩子装了一瓶奶，孩子抱着奶瓶在楼下玩儿，这瘪犊子给奶瓶抢过去给啜光了。你说贱不贱，你说有这么贱的吗？我小孙孙才三岁，三岁的孩子他都抢，你说还是个人吗？他真是膈应人啊。”
杜鹃：“真缺德。”
“谁说不是呢，还有啊，我家被子晾在楼下，他路过唾的一口痰就吐被子上了。你说膈应不。我们上门理论，那马菲菲还说我们欺负她弟弟。还说谁家孩子不淘气。我他妈……我当时都想抽她，她真是个贱人，谁家的孩子是二十多的大老爷们？真是不要个碧莲了！”
杜鹃挑眉：“那真是够恶心的，这人素质也太差了。”
“那谁说不是呢，闺女还得是你，你是明白道理的。你说哈，就他这个缺德劲儿，谁不烦啊！我们找楼长反应没有用，找管院儿反应也没有用。就连居委会都说生活上的小摩擦不要斤斤计较，这是我们斤斤计较吗？这搁了谁不恶心？还有啊，这不，清明节我在窗户上挂的艾蒿，他自己不想去摘。用棍子给我家挂在窗户上的捅下来了，捡了挂他家窗户上了。这艾蒿是不值钱，但是这事儿真的很烦人啊。”
这会儿已经是早饭时间了，不少人家都叮叮当当的开始做早饭，但是老太太也不着急走了，真是越说越气。
她又说了几件自家的事儿，然后说：“我家这就不错了，我家是住楼上，住楼下的更烦。楼下郭大爷，他家就更闹心了，正好住楼下，平日里马四儿晚上领人回来，在家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更是在屋里哒哒哒哒的来回走。郭大爷都要变成鬼大爷了，一宿一宿被折腾的睡不着。还有，这人早上起来就开窗咳咳咳，那老痰直接出去，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楼之间的距离，这边这两个铁丝就是给大家晾衣服的，他这么一吐，好么，直接能吐在上面，但凡是谁家晚上没收衣服，那就遭了罪了。你说谁不烦？”
杜鹃点头，感慨：“有个这样的邻居，真是够倒霉的。全是小事儿，你要是生气，人家就说你一丁点小事儿都要计较；但是如果不说，那真是越憋越气。”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还是你这女同志更能理解我们，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说是大事儿吗？也不是，但是这些小事儿真的烦啊。”
杜鹃：“你们楼长和管院儿都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他们也深受其害，但是没辙，大家都跟着闹心，我们管院儿之前说了他，结果下班的时候就被人丢了一身牛粪球儿。你说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我们去找居委会，居委会也和稀泥，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居委会也不是不想管，只是都是小事儿是一个，另外一个也是因为马菲菲的男人有点能耐。大家都怕得罪人。马菲菲这个人，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欺负她弟弟。”
杜鹃点头。
这种人，她也是见过的，就葛长玲啊。
葛长玲平日里看着也挺精明一个人，但是一涉及她弟弟葛长柱，就变得有点糊涂与泼辣。
杜鹃：“那马四儿在这边干的都是这样的小事儿？”
“都是这些，你可别看这些都是小事儿，但是真的烦。”
杜鹃点头：“我懂，这要是有这么个邻居，真是糟心，那他平时领人回来吗？不是说晚上闹腾？”
“领啊，咋不领？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有个叫文三儿的来的最多，还有他们一起的其他人……”
老太太压低声音：“都是黑市儿那边倒腾东西的。”
杜鹃：“嗯嗯，我晓得。”
她又问：“那马四儿有对象吗？”
老太太：“那没听说，谁看得上他啊。你别看他条件还行，他找对象可不容易。”
“怎么说？”
“马菲菲呗，马菲菲要求可高了，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人家的要求，那是奔着娶个仙女儿去的。马四儿也处过几个对象，都被马菲菲搅合了。她觉得配不上她弟弟。”
“他还处过对象？”
“处过，他跟粮库的许出纳就好过，俩人都商量结婚了。马菲菲去粮库给人骂了一顿，什么婊啊贱啊的，骂了一堆。大家都知道的，后来他们就分开了。那个许会计很快就跟别人结婚了，不过嫁的不太好。毕竟她名声都被马菲菲搅合坏了，哪能找到什么更好的。”
杜鹃：“叫许什么？”
“许什么不知道，以前记得听过叫她春儿春儿的，叫许春儿吧x？要不就是许什么春。”
杜鹃：“那他还处过什么对象？”
“还有一个大波浪，不过不知道叫啥，马菲菲说人家不正经，也是给搅合了。”
杜鹃：“马菲菲整天这么管着，马四儿乐意？”
“乐意啥啊，马四儿可不乐意。但是谁让马菲菲能给好处呢，马四儿自然没意见。再说你指望男人珍惜感情？那不是笑话。”老太太一副很懂的样子。
杜鹃笑了笑。
老太太正说着，突然就反应过来：“哎妈呀，我不能跟你唠嗑了，我还得回去呢，我这早上出来是给我小孙孙买豆腐脑的。我得走了，哎妈呀，要我说马四儿死的好，他死了我们吃点东西都不用藏着掖着了。不然这不要脸的就上门借。不给就抢，你说还能为了一个包子一根油条报案？我们只能忍了。这下好了啊。”
老太太哼着小曲儿，很快离开。
杜鹃和李清木对视一眼，他说：“我们昨晚走访围观的人，大家可是都一问三不知。”
杜鹃：“他家这种人缘儿，你们公事公办的问，邻居们自然不乐意配合。我这样同仇敌忾会好很多。”
他们又检查了一圈儿，没有发现更多，那个传说中的笔记本也没见到。
杜鹃：“这笔记本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顿了一下，杜鹃又说：“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家人缘儿真的很差了。”
“全都是小事儿，似乎也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杜鹃：“这哪好说呢，不过马四儿倒是隐藏的很好，你看邻居们虽然烦死了他，但是却说不出他干了更多更过分的，全是生活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那倒是。”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走人，杜鹃很快又走访了一下其他的人家。
来都来了，总是问一问邻居们，不过他们询问的不太顺利，除了最开始的那个老太太，其他人都回答的很含糊，不怎么乐意多管闲事儿，但是眼瞅着大家一个个眉眼间都带着喜色。就可以知道马四儿死了，他们多高兴。
别看马四儿没做什么大事儿，但是就是生活中细碎的小事儿，也足以让大家厌恶到深恶痛绝。天长地久的，小厌恶也都要累计成山了。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李清木：“他们总不至于因为邻里矛盾杀人吧？”
杜鹃：“我是觉得，如果真是天长地久的邻居矛盾让人恼火的不行，动了杀心也有可能，但是范根盛也死了。范根盛跟马四儿的邻居可没什么关系。”
“也是，如果找马四儿仇人，能找一大堆，要说找范根盛的仇人，估计也是有的。但是他们共同的仇人，恨到要全杀了的。这还真是不好判断。”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到了派出所，看到了江语嫣。
江语嫣是过来做笔录的。
其实她昨天就该一起过来做笔录了，但是江语嫣刚被解决，她自己状态也不太好，再加上深更半夜，所以还是定了今天过来。江语嫣看见杜鹃，赶紧过来，有几分别扭，但是又还是很感激的。
她身边是王咏梅。
除了他们，还有村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杜若也在，他们也是过来做笔录的。
他们昨天抓人，这是立功表现，大家都带着几分喜悦。
毕竟，谁不知道，这档案好看，以后有好事儿都能有他们的份儿。这谁能不高兴？
“杜鹃，你怎么还这样，一宿没睡啊？”
杜鹃：“是啊，你们休息的怎么样了？”
“还行。”
“挺好的。”
“我我我，我激动的睡不着。”
除了江语嫣，其他人也杂七杂八的开口，杜鹃：“走吧，进去吧。”
杜鹃有几分好奇的看了江语嫣的身边一眼，没见着迟安宁和古少杰，李亮也不在。
李亮她是知道的，昨天跟豹哥他们几个人干仗让人打伤了，后来被村里人送到医院了。但是迟安宁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在？这几个人不是江语嫣忠实的护花使者吗？
杜鹃有几分纳闷儿，不过还是说：“你们录一下口供，有什么实话实说就行，如实描述现场的情况。”
江语嫣点头：“我晓得。”
齐朝阳出来，看见杜鹃也回来了，直接说：“杜鹃你给他们录口供吧。”
杜鹃一侧眸，看见江语嫣他们的眼神儿，点头：“好。”
看得出来了，江语嫣他们都更相信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昨天是她救了江语嫣。
杜鹃：“走吧，跟我去那边办公室。”
江语嫣他们火速跟上，江语嫣回头瞅了一眼，见派出所的公安一个个都带着几分疲惫，突然问：“他们这么疲惫，都是因为昨天上山找我了，对吗？”
杜鹃：“你被掳走了，找到你保证你的安全当然是第一位。”
江语嫣沉默下来。
杜鹃他们进了办公室，杜鹃：“一个个来，江语嫣你先来吧，你说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
昨天有些人已经录过笔录了。
差不多的情况，他们肯定都是知道的，但是一些小细节总归是不了解，杜鹃：“你说一下。”
江语嫣深吸一口气，说：“昨天豹哥那些人爬墙想要进入我们院子，我们院子的墙上都有玻璃碴子，所以他们并没有立刻成功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那边还有两个公安，大家一下子就准备起来了。结果这些人倒是也虎了吧唧的，墙头不好爬，就直接撞门进来了。本来我们人也不少，又有公安，还有别的知青从知青点跑过来帮忙，我们是能没事儿的。”
停顿一下，她表情难看了几分。
杜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语嫣：“结果古少杰也是个没用的，一下子被豹哥抓到了。他个丧良心的缺德鬼，竟然一下子把我推过去了。”
提到这个，江语嫣就脸色难看，恨不能锤死古少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古少杰会是这样的，他一直都很喜欢她，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是很相信古少杰的，但是谁曾想关键时刻，古少杰会推她。
“当时其实我们有点距离的，他用力一拽，我才摔过去的，他紧跟着又推了我。呵呵，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他是这样的。不过也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刚下乡那会儿遇到野猪，他也是跑到比谁都快。”
那一次，古少杰他们也是先丢下了王咏梅。
哦，她也丢下了王咏梅，大哥别说二哥，她那次做的也不对。
不过，这下子她倒是看明白了，什么爱慕者，也是靠不住的。
这普通的老百姓可没有文三儿这样的小混混更懂政策, 这都进来多少回了，且懂呢。
正是因为懂，所以才格外的老实, 竹筒倒豆子一样, 噼里啪啦的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杜鹃和齐朝阳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倒是没有打断文三儿的话，任由他继续说下去。
文三儿也晓得, 自己不交代清楚, 怕是摘不干净，但是天地证明，虽然他不是啥好鸟儿, 但是就是跟屁虫，这坏事儿是看了，但是却没干。
他生怕自己牵连上这些个事儿，说的格外仔细。
“就马四儿那人, 又小气又缺德，你们瞅着他在黑市儿是一号儿，其实都是别人不知道底细, 但凡是知道底细，都知道他根本说的不算，那豹哥说的都比他说的算。就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整天吆五喝六的，要不是我整天捧着他啊, 谁真心把他当老大，想的美呢。”
文三儿撇嘴：“我在黑市儿主要就是帮着收个货什么的，赚个吃喝，不然你说我这样的连个工作也没有，又不想出力, 那我咋整？后来马四儿看我嘴甜，我们一个叫三儿一个叫四儿也算是有点缘分，他才带上我了。我开始以为他说的算，那个溜须拍马啊，但是后来才晓得，屁咧，他根本就说的不算。但是怎么说呢，他这老大虽然是有水分，但是他姐姐对他还是很好的，他姐姐跟范根盛又是一家子。所以我也就跟着他混了。反正范根盛也没有儿女，到时候的家产还不是要给马四儿，所以我乐意继续溜须拍马。”
杜鹃：“你刚才说他欺负过女同志，这个你详细说一下。”
文三儿：“这个啊，嗐，最早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是我跟他混之后才知道，他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条件好，就动手动脚，逮着机会就欺负人。真的，都不是我看不起他，他欺负人也不要说，还跟人家女同志要钱。不然就要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他说他一个老爷们不怕身败名裂，有点这样的传言说明他能耐，但是女人可不行吧。所以他勒索了好几个女的。我听说，他最早的时候也就是敢跟寡妇什么的下手，后来可能胆子大了，也找一些有家庭的，还有一些小姑娘。不过据我所知，主要是找那种有家庭的。小姑娘他好像就找过一两个。”
杜鹃疑惑：“为什么？”
文三儿：“还能是为啥？有钱啊，年轻姑娘是好看，但是没钱啊。就算是上班，有些人还要给家里交钱什么的，勒索不出来几个钱，但是有家有口的就不同了。不想家破人亡就得拿钱，他跟我说过，最好的就是他姐这样的，家里有人挣钱，条件好，年纪不大的少妇，那他才是赚了。他好像连他姐的小姐妹都下手。”
杜鹃恶心的皱眉，这个马四儿还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别看马四儿人不怎么样，在这方面脑子可是灵光的，他选的人都不敢轻易冒头，所以他干的那些事儿都没人知道。主要是女方都怕事情传出去没法儿做人，所以他每次勒索都给他钱。要不我说他在这方面灵光呢，他就跟我说，每次也不要特别多。这样女方就不敢鱼死网破。也会觉得反正能拿的出，就破财消灾吧。他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他勒索的那些人，还有每个月他拿钱的日子。”
杜鹃：“笔记本？”
“对，他有一个笔记本，不仅是黑市儿的账目，还有他勒索那些女人交钱，都记在上面。”
齐朝阳：“那你知道他的笔记本放在哪里吗？”
“这我不知道，他藏的可严实了，别看我是他的狗腿子，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他还藏着掖着的。但是应该在他家藏着的。我有一次去他家看到他收起来了。这玩意儿放外面也不放心啊。”
齐朝阳立刻低头跟杜鹃耳语几句。
杜鹃果断起身，出来正好看见李清木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的。
这会儿都已经凌晨四五点了，大家都是一宿没睡，这一宿一直忙忙碌碌的，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李清木：“你们那边交代的怎么样了？”
杜鹃：“很顺利。”
她说：“你这是刚从马四儿他们家回来？”
李清木他们把人从村里弄回来之后就去现场了，没一个人清闲着。
“对，我就是刚从那边回来。别提了，他家应该被人翻找过，乱七八糟的，现在就不知道是马四儿自己乱翻折腾的。还是进去人了。我们勘察完现场又带了一些可疑的东西回来，你要看看吗？”
杜鹃：“有笔记本吗？”
李清木摇头：“没有，我回来的时候过了一遍可疑的物证，没有笔记本。”
杜鹃果断：“我去一趟现场。”
作为他们市局和所里公认的最会找东西的人，杜鹃肯定是要去现场一趟了。
李清木惊讶了一下随即又淡定点头：“行，齐队跟你去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你要是一个人我就跟你一起去。咱们的工作原则就是至少两个人。”
杜鹃：“你跟我一起吧，齐队还要继续审讯。”
别看齐朝阳和杜鹃处对象都摆在明面儿上了，但是工作的时候还是公是公私是私。
杜鹃几乎是没有停顿，说：“现在去，走吧。”
李清木：“好的。”
两个人一起出门，李清木：“这个事儿你怎么看？”
杜鹃摇头：“看不出来，什么可能性都有。先找笔记本吧，最起码得给被马四儿勒索的人找出来。查一下每个人的情况，看看她们有没有可能犯案。再一个，如果是马四儿的仇人，按理说跟范根盛没关系的。毕竟马四儿为了勒索也藏的很深，可范根盛也死了。还死的这么惨烈，所以我也说不好就是马四儿的仇人。”
李清木：“你说，这样的人，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这种垃圾没干什么好事儿，怎么死了我们还得查。他们死了算是活该。”
杜鹃：“是啊，死了是活该。但是我们是公安就得查案子啊。不查清楚来龙去脉，都不好说的。我们也不能先入为主就觉得一定是有人想要报仇，也许，就不是呢，一切皆有可能。”
李清木：“这也对，他们在黑市儿倒腾东西，保不齐也是生意上的仇人。”
杜鹃：“所以得找到那个笔记本，据说不仅记了他勒索的人，还有黑市儿一些账目。”
李清木：“他家应该进去过人，我现在怕的就是笔记本被人拿走x了。”
“那也得去查一查。”
“行，我知道你的，你不自己亲自去一下，哪能放心。”
说起来，他们工作也不到两年，但是相比于刚开始的稚气，都老辣了不少。
杜鹃：“维中哥到了吧？”
“到了，昨天我们在村里找人那会儿，他就到了，他跟他徒弟已经把人都运回市里了。尸检的话，这边技术条件不行。”
杜鹃轻轻点头。
从昨天下午过来到现在，他们一直处于高度精神集中忙碌状态，一点休息都没有，不仅身体累，精神也疲惫。他舒展了一下，调侃了一句：“你说我一个老爷们累成这样，你还精力十足，你行啊！不过你家齐队不怎么样啊！哪有把自己对象当老黄牛使的，半点也不让你休息。”
杜鹃俏皮的说：“怎么的？看不起我女同志啊，我可不必你差。”
“是是是，你最棒，你是谁，你是我们大姐头，行了吧？”
李清木开玩笑，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不在意那些有的没的，说话也不在意。
李清木：“我这不是觉得齐队不心疼你吗？哪有这么处对象的，平日里不照面也就算了，还把你当老牛使。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他抱怨起来，杜鹃可是他的好朋友，他总觉得齐朝阳对杜鹃没那么上心。这就让他不高兴了，他们那么好的杜鹃，他配得上吗？还不上心！还让杜鹃忙里忙外的干活儿，什么男人。
杜鹃：“啊？有吗有吗？”
李清木笑了：“开玩笑，没有，除了狼狈点，别的没啥。”
这要说狼狈，杜鹃可真是比他还狼狈，这主要是因为先头儿爆炸的时候杜鹃在现场，那会儿着火，他们在附近参与救火了。自然不像样，一直到现在也没个时间拾掇一下。
看着邋里邋遢的。
杜鹃：“我哪有时间收拾。”
李清木：“所以我说齐朝阳办事儿不咋样。”
杜鹃倒是觉得没什么，他们现在着急查案子，时间很重要，工作上总归也该公私分明。不过她也晓得李清木都是为她好。就是因为他们是好朋友，他才真心说这个话，不然何必呢。
她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不过我跟他都是公私分明的人，你也知道从我们昨天到了一直到现在，都是很讲究时间效率的，哪有功夫休息啊？不管是找马四儿还是找江语嫣，都是多一个人多一个机会，喏，也是我找到江语嫣的呀。再说了，我自己也很想好好破案，如果齐朝阳因为我是他女朋友就让我自己去休息，我也会不高兴的。这可不仅关乎我的好朋友田苗苗，也关系到我能不能参与案子。如果不让我参与，那不是看不起我的能力吗？”
杜鹃很实在，他们所里是不会有这样的案子的，这次是赶巧儿了。
既然遇上了，她就想好好调查。
她可不希望把她排除在外。
“好吧，你说的也对。”
杜鹃笑了笑。
杜鹃他们两个人很快的到了马四儿家，马四儿是自己一个人住，据说他不是每天都回来，但是但凡是回来，少不得要呼朋唤友，搞得邻居不胜其扰。
很多人都很烦他，但是人家招待客人，也没犯法，总不能去告他吧。
再说，他家还有个胡搅蛮缠的马菲菲。
这姐弟两个人这一次都死了，邻居们也是议论纷纷，但是倒是没有多少同情的，说起来都是万分的鄙夷。李清木小声说：“我们先头儿两三点来搜查，这边还有不少人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没有一个觉得唏嘘的，都有种解脱。他家也是够能遭人恨的。”
杜鹃：“那有人看见他家进人了吗？”
“那没有，我怀疑，有了也没人说，我觉得他家人缘儿很差。”
两个人一起上楼，李清木拿了他们家的钥匙，直接开门，屋内一团乱。
杜鹃：“哎呀我去，这是有人扫荡过吧？”
她可不觉得是李清木他们搜查搞的，自己人还能不知道自己人？他们查案子可不是革委会那些人抄家，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就是一个粗俗。
李清木：“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我觉得是有人提前进来过找东西，但是邻居们都说没看见什么人来。而且，据说他家一直都是这么乱。所以倒是说不好是不是提前进过人。”
杜鹃嗤笑了一声：“马四儿再邋遢，也不会把自己家嚯嚯成这样吧，你看看，这沙发垫子都在地上，哦，还有一个脚印儿，他不讲究到这个地步了？”
她可不觉得是马四儿自己嚯嚯的。
李清木其实也不觉得，但是邻居们都说马四儿他们家本来就跟猪窝一样邋遢，这倒是让李清木有点拿不准了。
“走，我们仔细再检查一遍。”
杜鹃给所有的灯都点着了，说：“他家灯倒是挺多的。”
李清木：“那是，今天我们过来的时候也这么感慨，幸好灯多亮堂，倒是给所有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不过，再看看吧，也不好说。保不齐我们真的就有漏网之鱼，毕竟是晚上，大家也都疲劳工作。”
虽说他们只是一宿没睡，但是一宿和一宿可不一样。
他们从昨天就没闲着过，体力活儿加脑力活儿。
那真是半点也没歇着。
杜鹃没说什么，倒是认真的找了起来。马四儿他们家是两室一厅，一间房放了一张双人床，衣服什么的丢的到处都是，地上都有。鞋子还扔在了窗台上。
李清木他们之前过来只是把可疑的东西带走，其他的东西都保持原样儿，这是方便调查。
杜鹃检查了一下，一丝一毫的地方都不放过，她抬头看了看，哦，这房顶是不能藏东西的，刷的水泥糊着纸，没有可以藏东西的地方。
她蹲下来敲击床板，李清木上前帮着给床掀翻，说：“我们检查过了，这里没什么。”
虽然话是如此，但是杜鹃再检查一次也行。
保不齐有遗漏。
杜鹃不仅详细的检查了床板，更是一寸寸的敲过，确认没有东西，这才遗憾的继续检查别的地方。不仅是床板，衣柜书桌也检查的十分彻底。
李清木：“这些地方我都检查过了，怎么的？我也是很认真仔细的好吗？”
杜鹃：“去去去。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李清木：“嗐，还能是啥，太累了呗，我说点话缓解一下自己紧绷的情绪。”
从昨天开始就没消停，不仅精力高度集中还耗费体力，他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不然也不能背地里吐槽齐朝阳。但是关于这个他是无所谓的，笑话，杜鹃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当然是向着杜鹃了。
换了关秀月田苗苗也是一样，他们才是一起长大的死党。
李清木：“我这一根绳绷的太紧了。”
杜鹃：“谁不是一样呢，撑着吧。大家都忙着。”
甭管是他们市局过来的还是本地派出所，都没有休息的，其实大家都一样。
李清木：“是啊！”
他感叹了一声，随即又认真起来。
两个人彻彻底底的检查了一次房间，一无所获。紧跟着又检查了次卧。这边并没有人住，但是却摆了供桌，上面就是马四儿的父母。李清木：“这老两口就是让大女婿捅死的。”
杜鹃并不同情他们，只是说：“检查吧。”
她也不怕晦气，就连遗照都拿下来仔细检查了。
不过你还别说，杜鹃没想到，还真找到东西了。这虽然不是她想要找的笔记本，但是却也有东西。杜鹃很快的拆了相框的边缘，低声：“真的有东西。”
“难道是他藏的钱？”
杜鹃：“那怎么可能，就算藏钱能藏多少，有那个必要吗？”
杜鹃认真的拆开，这一看，竟然是一个字条儿，上面画了符。
杜鹃抬头看向了李清木，李清木：“这什么玩意儿？”
他仔细看了看，说：“怎么像是那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杜鹃：“四个边缘都有。”
“呃？”
李清木迅速：“那我看看另外一个人。”
果然，两个人是都有的。
“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杜鹃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玩意儿谁能看得懂啊？现在都不允许搞这个了，我们打听都不知道打听谁。”李清木忧愁了。
杜鹃倒是笑了出来，说：“谁说没人看的懂？我就知道有人看得懂。”
“谁啊？”
杜鹃得意：“我爸。”
李清木一愣，随即拍头：“对哈，杜叔肯定看得懂，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
人人都知道啊，杜国强这人对什么都有兴趣，什么都略懂一二，那这个自然也不在话下了。
当然了，杜国强可不是搞封建迷信，他一早就说过，自己研究这些是为x了更好的了解，不然抓了搞封建迷信的，都不知道人家在干啥，万一被忽悠了呢。
那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你还别说，杜国强这个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
大家都知道杜国强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学问不差也懂的多。
他懂的也杂，但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总是没错。
至于杜国强本人，他不管学什么都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也为了自身安全，他还真是怕一旦有类似的案子被坑了，所以研究研究没错。杜国强可跟杜鹃他们不一样。
杜鹃就算是有个系统，也不觉得这是玄学的东西，反倒是觉得这是未来科技。
总之，就是不相信封建迷信。
但是杜国强跟她可不同，他是相信玄学的。
这能不相信吗？
换了谁能不信？
他都穿越了，他还能完全不相信？如果完全不相信不是就否定自己？他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穿越了，穿越了啊！所以他相信的。他相信科学也相信玄学，反正什么都信，信杂了啊。
他七七八八的什么都研究研究，关键时刻，他闺女倒是用上了。
杜鹃：“我爸爸肯定是明白的，把这个带回去。”
李清木：“对，我怎么忘了这茬儿，果然人高度疲劳，脑子都转的慢了。继续找吧。”
“行。”
两个人继续到处寻找，一寸地方都不放过……
嘎吱！
这是开门的声音，杜鹃动作很快，一个健步来到客厅，就见一个老太太探头探脑，老太太冷不丁也被吓了一跳：“唉呀妈呀。”
她看杜鹃一身警服，拍着胸口说：“公安，是公安啊，吓我一跳，我以为这家进贼了。”
杜鹃：“您是……？”
老太太：“我楼上的，早上下楼买早饭，听到动静儿还吓我一跳。闺女啊，你们这还搜查呢啊？”
杜鹃：“对。”
老太太撇嘴：“要我说，查什么查啊，马四儿也不是啥好鸟儿，死了就死了呗。保不齐是老天爷看不过去的报应，管他呢。他死了才好呢。”
她小声嘀咕，但是杜鹃听得一清二楚。
杜鹃含笑：“查案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人不在了，总是得弄清楚怎么没的。对了大娘，我看您对他家意见挺大啊。是这个马四儿给您家添麻烦了吧？我可听说了，他这人给邻居添了不少麻烦。”
杜鹃还是很适合做这些外围走访工作的，她本来长得就无害，很容易让人亲近，她说话又很会拉进关系，这不，这么一说，老太太就拍着大腿说：“这可不是让你说对了，就这家啊，啧啧，真是要了人老命了。我就没见过那么烦人的人家。”
杜鹃：“来，您进来说说？”
老太太有点迟疑。
杜鹃：“您也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就是走访走访，咱也得搞清楚马四儿是个什么人，我们是市里来的，听说这人不咋样，但是具体的还真是不知道，这不是还得麻烦你们这些老邻居，你们肯定知道马四儿是什么人啊？您放心，我们也不会因为一点邻里的小矛盾就随便乱怀疑人。我们就是想要彻底了解一下这个人。得弄清楚他是啥样的人，才更好继续调查。”
这话让老太太安心不少，她说：“你这话我爱听，我们确实有些矛盾，但是谁家也不会因为邻居矛盾害人，要说马四儿这个人啊，那可真是应了一句话，癞~□□上脚背，不咬人膈应人。真的，就没见过那么膈应人的玩意儿，你说他是干坏事儿了？那也没有，但是就是膈应。”
杜鹃眼神儿闪了下，说：“那您说说，有没有什么例子？”
老太太：“喏。就说我家吧，我家就一个小孙孙，我儿子儿媳妇儿都在部队，两个人也不能回来。就把孩子交给我们带，孩子是个早产的，我们家且疼孩子呢。时常给孩子买点好吃的补身子，早产的娃儿，父母都不在身边，儿子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肯定得好好养啊。结果就这个马四儿，真是个膈应人的玩意儿，我给孩子装了一瓶奶，孩子抱着奶瓶在楼下玩儿，这瘪犊子给奶瓶抢过去给啜光了。你说贱不贱，你说有这么贱的吗？我小孙孙才三岁，三岁的孩子他都抢，你说还是个人吗？他真是膈应人啊。”
杜鹃：“真缺德。”
“谁说不是呢，还有啊，我家被子晾在楼下，他路过唾的一口痰就吐被子上了。你说膈应不。我们上门理论，那马菲菲还说我们欺负她弟弟。还说谁家孩子不淘气。我他妈……我当时都想抽她，她真是个贱人，谁家的孩子是二十多的大老爷们？真是不要个碧莲了！”
杜鹃挑眉：“那真是够恶心的，这人素质也太差了。”
“那谁说不是呢，闺女还得是你，你是明白道理的。你说哈，就他这个缺德劲儿，谁不烦啊！我们找楼长反应没有用，找管院儿反应也没有用。就连居委会都说生活上的小摩擦不要斤斤计较，这是我们斤斤计较吗？这搁了谁不恶心？还有啊，这不，清明节我在窗户上挂的艾蒿，他自己不想去摘。用棍子给我家挂在窗户上的捅下来了，捡了挂他家窗户上了。这艾蒿是不值钱，但是这事儿真的很烦人啊。”
这会儿已经是早饭时间了，不少人家都叮叮当当的开始做早饭，但是老太太也不着急走了，真是越说越气。
她又说了几件自家的事儿，然后说：“我家这就不错了，我家是住楼上，住楼下的更烦。楼下郭大爷，他家就更闹心了，正好住楼下，平日里马四儿晚上领人回来，在家里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更是在屋里哒哒哒哒的来回走。郭大爷都要变成鬼大爷了，一宿一宿被折腾的睡不着。还有，这人早上起来就开窗咳咳咳，那老痰直接出去，你看看，你看看我们这楼之间的距离，这边这两个铁丝就是给大家晾衣服的，他这么一吐，好么，直接能吐在上面，但凡是谁家晚上没收衣服，那就遭了罪了。你说谁不烦？”
杜鹃点头，感慨：“有个这样的邻居，真是够倒霉的。全是小事儿，你要是生气，人家就说你一丁点小事儿都要计较；但是如果不说，那真是越憋越气。”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还是你这女同志更能理解我们，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你说是大事儿吗？也不是，但是这些小事儿真的烦啊。”
杜鹃：“你们楼长和管院儿都不管？”
“不是不管，是管不了，他们也深受其害，但是没辙，大家都跟着闹心，我们管院儿之前说了他，结果下班的时候就被人丢了一身牛粪球儿。你说不是他干的是谁干的？我们去找居委会，居委会也和稀泥，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居委会也不是不想管，只是都是小事儿是一个，另外一个也是因为马菲菲的男人有点能耐。大家都怕得罪人。马菲菲这个人，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欺负她弟弟。”
杜鹃点头。
这种人，她也是见过的，就葛长玲啊。
葛长玲平日里看着也挺精明一个人，但是一涉及她弟弟葛长柱，就变得有点糊涂与泼辣。
杜鹃：“那马四儿在这边干的都是这样的小事儿？”
“都是这些，你可别看这些都是小事儿，但是真的烦。”
杜鹃点头：“我懂，这要是有这么个邻居，真是糟心，那他平时领人回来吗？不是说晚上闹腾？”
“领啊，咋不领？都是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有个叫文三儿的来的最多，还有他们一起的其他人……”
老太太压低声音：“都是黑市儿那边倒腾东西的。”
杜鹃：“嗯嗯，我晓得。”
她又问：“那马四儿有对象吗？”
老太太：“那没听说，谁看得上他啊。你别看他条件还行，他找对象可不容易。”
“怎么说？”
“马菲菲呗，马菲菲要求可高了，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人家的要求，那是奔着娶个仙女儿去的。马四儿也处过几个对象，都被马菲菲搅合了。她觉得配不上她弟弟。”
“他还处过对象？”
“处过，他跟粮库的许出纳就好过，俩人都商量结婚了。马菲菲去粮库给人骂了一顿，什么婊啊贱啊的，骂了一堆。大家都知道的，后来他们就分开了。那个许会计很快就跟别人结婚了，不过嫁的不太好。毕竟她名声都被马菲菲搅合坏了，哪能找到什么更好的。”
杜鹃：“叫许什么？”
“许什么不知道，以前记得听过叫她春儿春儿的，叫许春儿吧x？要不就是许什么春。”
杜鹃：“那他还处过什么对象？”
“还有一个大波浪，不过不知道叫啥，马菲菲说人家不正经，也是给搅合了。”
杜鹃：“马菲菲整天这么管着，马四儿乐意？”
“乐意啥啊，马四儿可不乐意。但是谁让马菲菲能给好处呢，马四儿自然没意见。再说你指望男人珍惜感情？那不是笑话。”老太太一副很懂的样子。
杜鹃笑了笑。
老太太正说着，突然就反应过来：“哎妈呀，我不能跟你唠嗑了，我还得回去呢，我这早上出来是给我小孙孙买豆腐脑的。我得走了，哎妈呀，要我说马四儿死的好，他死了我们吃点东西都不用藏着掖着了。不然这不要脸的就上门借。不给就抢，你说还能为了一个包子一根油条报案？我们只能忍了。这下好了啊。”
老太太哼着小曲儿，很快离开。
杜鹃和李清木对视一眼，他说：“我们昨晚走访围观的人，大家可是都一问三不知。”
杜鹃：“他家这种人缘儿，你们公事公办的问，邻居们自然不乐意配合。我这样同仇敌忾会好很多。”
他们又检查了一圈儿，没有发现更多，那个传说中的笔记本也没见到。
杜鹃：“这笔记本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拿走了。”
顿了一下，杜鹃又说：“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家人缘儿真的很差了。”
“全都是小事儿，似乎也不到要杀人的地步。”
杜鹃：“这哪好说呢，不过马四儿倒是隐藏的很好，你看邻居们虽然烦死了他，但是却说不出他干了更多更过分的，全是生活上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那倒是。”
两个人并没有直接走人，杜鹃很快又走访了一下其他的人家。
来都来了，总是问一问邻居们，不过他们询问的不太顺利，除了最开始的那个老太太，其他人都回答的很含糊，不怎么乐意多管闲事儿，但是眼瞅着大家一个个眉眼间都带着喜色。就可以知道马四儿死了，他们多高兴。
别看马四儿没做什么大事儿，但是就是生活中细碎的小事儿，也足以让大家厌恶到深恶痛绝。天长地久的，小厌恶也都要累计成山了。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李清木：“他们总不至于因为邻里矛盾杀人吧？”
杜鹃：“我是觉得，如果真是天长地久的邻居矛盾让人恼火的不行，动了杀心也有可能，但是范根盛也死了。范根盛跟马四儿的邻居可没什么关系。”
“也是，如果找马四儿仇人，能找一大堆，要说找范根盛的仇人，估计也是有的。但是他们共同的仇人，恨到要全杀了的。这还真是不好判断。”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到了派出所，看到了江语嫣。
江语嫣是过来做笔录的。
其实她昨天就该一起过来做笔录了，但是江语嫣刚被解决，她自己状态也不太好，再加上深更半夜，所以还是定了今天过来。江语嫣看见杜鹃，赶紧过来，有几分别扭，但是又还是很感激的。
她身边是王咏梅。
除了他们，还有村知青点的几个男男女女，杜若也在，他们也是过来做笔录的。
他们昨天抓人，这是立功表现，大家都带着几分喜悦。
毕竟，谁不知道，这档案好看，以后有好事儿都能有他们的份儿。这谁能不高兴？
“杜鹃，你怎么还这样，一宿没睡啊？”
杜鹃：“是啊，你们休息的怎么样了？”
“还行。”
“挺好的。”
“我我我，我激动的睡不着。”
除了江语嫣，其他人也杂七杂八的开口，杜鹃：“走吧，进去吧。”
杜鹃有几分好奇的看了江语嫣的身边一眼，没见着迟安宁和古少杰，李亮也不在。
李亮她是知道的，昨天跟豹哥他们几个人干仗让人打伤了，后来被村里人送到医院了。但是迟安宁他们两个怎么也不在？这几个人不是江语嫣忠实的护花使者吗？
杜鹃有几分纳闷儿，不过还是说：“你们录一下口供，有什么实话实说就行，如实描述现场的情况。”
江语嫣点头：“我晓得。”
齐朝阳出来，看见杜鹃也回来了，直接说：“杜鹃你给他们录口供吧。”
杜鹃一侧眸，看见江语嫣他们的眼神儿，点头：“好。”
看得出来了，江语嫣他们都更相信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昨天是她救了江语嫣。
杜鹃：“走吧，跟我去那边办公室。”
江语嫣他们火速跟上，江语嫣回头瞅了一眼，见派出所的公安一个个都带着几分疲惫，突然问：“他们这么疲惫，都是因为昨天上山找我了，对吗？”
杜鹃：“你被掳走了，找到你保证你的安全当然是第一位。”
江语嫣沉默下来。
杜鹃他们进了办公室，杜鹃：“一个个来，江语嫣你先来吧，你说一下昨天的具体情况。”
昨天有些人已经录过笔录了。
差不多的情况，他们肯定都是知道的，但是一些小细节总归是不了解，杜鹃：“你说一下。”
江语嫣深吸一口气，说：“昨天豹哥那些人爬墙想要进入我们院子，我们院子的墙上都有玻璃碴子，所以他们并没有立刻成功还被我们发现了。我们那边还有两个公安，大家一下子就准备起来了。结果这些人倒是也虎了吧唧的，墙头不好爬，就直接撞门进来了。本来我们人也不少，又有公安，还有别的知青从知青点跑过来帮忙，我们是能没事儿的。”
停顿一下，她表情难看了几分。
杜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江语嫣：“结果古少杰也是个没用的，一下子被豹哥抓到了。他个丧良心的缺德鬼，竟然一下子把我推过去了。”
提到这个，江语嫣就脸色难看，恨不能锤死古少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古少杰会是这样的，他一直都很喜欢她，她虽然没说什么，但是也是很相信古少杰的，但是谁曾想关键时刻，古少杰会推她。
“当时其实我们有点距离的，他用力一拽，我才摔过去的，他紧跟着又推了我。呵呵，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他是这样的。不过也不奇怪，一点也不奇怪，我们刚下乡那会儿遇到野猪，他也是跑到比谁都快。”
那一次，古少杰他们也是先丢下了王咏梅。
哦，她也丢下了王咏梅，大哥别说二哥，她那次做的也不对。
不过，这下子她倒是看明白了，什么爱慕者，也是靠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