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0章 普通又自信的男人

    八月中的中午, 阳光炙热。
    大中午的,街上人都少了,薛妍妍一个人走在胡同儿里, 走的很快。她在市局的食堂上班, 虽然离得很近,但是中午一般是不回家的。但是今天例外。
    她来那个了。
    大夏天的,裤子很明显, 这就不能不回家换一下了。
    这不, 她赶紧趁着忙的差不多了,请了一会儿假回家,这又得赶紧往回赶, 来去匆匆。
    眼瞅着拐过胡同儿就是公安局的大门,薛x妍妍听到一阵脚步声,大中午的胡同儿,还挺瘆得慌, 还不等回头,一只手就拍在了薛妍妍的肩膀,薛妍妍吓了一跳, 差点尖叫出来,她猛地回头,瞬间警惕起来,说:“你是谁?”
    这人有点面善, 她很快的想到了,这不是孙大妈那个外甥吗?
    昨天晚上那会儿天都蒙蒙黑了,她只是扫了几眼,所以没太记住,但是这人这身衣服, 她记住了。
    “你是孙大妈的外甥?”
    文玉柱笑了出来,他就知道,这女人不可能不认得他。
    文玉柱是牢记孙大妈提供的几个人选的,这几个人里,这个薛妍妍应该是最好拿捏的。因此文玉柱第一个就来找她。果然,你看看,自己还是有几分男人的魅力的。
    他微微一笑,一只手支在了墙上,说:“我叫文玉柱,你叫什么名字?”
    他当然知道薛妍妍叫什么,但是这不是要联络感情吗?
    薛妍妍微微蹙眉,后退一步,往前看了一眼,紧紧盯着这人,说:“我叫什么跟你没关系,我还要上班。”
    这个胡同儿是市局往他们大院儿走最近的一条路,大家上下班都走,所以平时真是不觉得,但是这会儿中午没人,都是感觉有几分让人害怕了。
    两边都是围墙,周围有没有人,薛妍妍心里的警惕性已经提高到了最强。
    年轻姑娘就是这样,处处都要小心的。
    薛妍妍说:“我还要上班,就先走了。”
    “等一下!”
    文玉柱一把抓住薛妍妍的胳膊,油腻一笑,说:“我让你走了吗?你就走!你要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是不会让你走的!来,说一说,你叫什么?”
    他抬手掠了一下刘海儿,薛妍妍差点哕出来。
    她是在食堂工作的,最是注意卫生了。
    这人的头发又油又脏,周围还有苍蝇嗡嗡嗡,脏死了。
    薛妍妍用力挣扎,呵斥:“你给我放开!”
    文玉柱却不肯放手,这样欲擒故纵,他可是看得懂的。
    女人,呵呵!
    文玉柱油油腻腻的笑,自认为玉树临风。
    他扬了扬下巴,说:“你不告诉我你叫什么,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不肯说……不如我来猜一猜你叫什么?我来猜一猜,好不好?”
    薛妍妍:“……”
    妈的,这人这么听不懂人话!
    她更大声的说:“你放开,你赶紧给我放开,不然我就要叫人了。”
    文玉柱笑了出来,说:“你故意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对不对?你可真是个小调皮……”
    “哕!”
    薛妍妍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文玉柱蹙眉,批评:“你这是怎么了?你不会是有什么病吧?如果你要是有病,我可相不中你……”
    他虽然想要吃绝户,但是也不想找一个病秧子。如果是个病秧子,谁来照顾家,谁来干活儿,谁来伺候他妈?他妈可是委屈了一辈子。他爸更是辛苦了一辈子。
    也是时候该享一享福了。
    文玉柱谴责:“这做人应该真诚点,有病可不能出来骗婚,你这样,我可是相不中的。”
    薛妍妍真是忍无可忍,用力将人甩开:“你神经病啊!”
    文玉柱伸手又要抓人,薛妍妍猛地闪开,撒腿就跑:“救命啊!”
    这人动手动脚,嘴上又说着有的没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薛妍妍猛的窜出去,文玉柱:“你干什么!你这贱人!”
    他立刻就追。
    这贱人什么意思!喊什么救命,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吗?
    他猛地向前,薛妍妍都要吓死了,她眼泪都掉下来了:“救命!”
    快步窜到巷子口,都没看清楚来人,就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救命!”
    保林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他一把将人拽在身后,看向了追来的文玉柱:“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薛妍妍抬头:“保林,快救救我,这个人是神经病啊!”
    文玉柱已经追过来了,他蹙眉不高兴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盯住了薛妍妍。
    薛妍妍身边有了依靠,又是认识的人,她这会儿可真是不客气了,破口大骂:“你可神经病,你个疯子,大白天的你就犯病儿是吧?也不撒泼尿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狗东西,你家连尿都没有吗?神经病!你还想动手动脚,谁他妈能看得上你,你看看你那个恶心人的样儿。臭流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还不等文玉柱说话,继续叫骂:“你看你恶心的头发都要生蛆了,谁认识你是谁啊!还趁着没人堵住我想要问我的名字,你那一出儿真是恶心死了。怎么的?你以为有你二姨,你就能胡来?我要去派出所告你。你这就是想要耍流氓!什么畜生玩意儿!啊呸!”
    她都要吓死了,刚才是不敢刺激这个人,但是这会儿真是一下子就爆发了。
    不过薛妍妍倒不是一个经常骂人的,所以并没有骂的更难听。
    保林黑着脸,说:“别怕,有我呢。这个人耍流氓?”
    薛妍妍:“他堵住我拽住我非要问我的名字,还说我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神经病啊。”
    保林护着薛妍妍,上前说:“走,你跟我去派出所。”
    文玉柱:“你凭什么抓我!”
    保林:“你又凭什么欺负人。”
    他高声呵斥。
    他可不怕!
    文玉柱看着保林,突然间就冲上来:“我让你多管闲事儿。”
    猛地就是一拳挥舞过来。
    保林护着薛妍妍,闪躲慢了几分,拳头擦过他的脸,保林差点摔倒,不过很快的,他也冲上前,一下子宝珠这个人的肚子,用力的往前推:“你果然不是好东西,还敢动手。”
    砰!
    将人抵在了墙上。
    文玉柱抬手就锤人,保林又挨了几下,但是也几拳头打在了文玉柱的身上。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快来帮忙啊!~”
    薛妍妍叫了出来。
    倒是也巧了,平日里中午再没人也能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路过,但是几天偏生一个人都没有。薛妍妍眼瞅着两个人打的势均力敌,保林一点也没在便宜,猛地来了火气,捡起一块石头冲上去,直接砸向了文玉柱的头。
    千钧一发,文玉柱惊险闪过,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竟然用石头打人。你个疯子。活该你这贱人没人要,你这样的女人一辈子也嫁不出去!你个表子,早晚全家死绝了。老子乐意追求你是给你面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千人骑的贱人……”
    砰!
    保林一拳头打在了文玉柱的脸上。
    他怒火中烧:“你闭嘴!你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感动的看了保林一眼,她猛地就想到齐朝阳教杜鹃的,用尽全力,咣当一脚踹了上去……
    “啊啊啊!”
    文玉柱发出惨烈的叫声。
    他们这边动静闹得这么大这么久,终于有人过来了。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
    薛妍妍铿锵有力:“抓流氓!快去那边叫公安!”
    薛妍妍可不惯着这种人,她在乡下就见过这种人,这种人都是越给他们脸,越怕他们,他们反倒是越得寸进尺。
    倒是也巧了,薛妍妍他们这边刚占据上风,杜鹃他们就到了。今天车站附近人多,因为早到的也还要等晚到的,所以人是越发的多了起来。还有胆子大的先离开去国营饭店吃饭。
    杜鹃他们中午都没休息,轮班吃了饭继续巡逻,国营饭店不在这一边,这边人倒是不多。但是也不能因为只关注车站附近就忽略其他地方。保不齐有人钻空子。所以张胖子领着杜鹃往这边人少的地方走一走,也是有心。
    刚才跟薛妍妍搭上话正准备上班的小伙子正准备往公安局跑,就看到远处走过来的杜鹃他们两个人。他们两个都穿着警服,那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他赶紧叫人:“公安同志,快来抓流氓啊!”
    撕心裂肺的一声吼。
    杜鹃反应过来立刻就冲过来,张胖子也不慢……两个人飞快的过来,杜鹃:“保林?”
    薛妍妍:“不是保林,是保林帮了我,这个臭流氓拦着我的路。还对我们动手!”
    “你个臭婊子,你该死的你踹我……”
    薛妍妍:“我踹你怎么了!谁让你不干人事儿的?”
    薛妍妍把事情经过一说,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遇见保林,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遭遇不测!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谁家正常人在胡同儿里拦住人不让走的?我凭什么要告x诉他我的名字?真是没有一点逼数儿。怎么的?你家那个孙大妈没告诉你吗?没人看得上你!你可收一收你那想吃绝户的心吧。臭不要脸!”
    “你个贱人,你个贱人……”
    文玉柱战斗站不起来,捂着自己的关键位置,蹲着抽气。
    “你才是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薛妍妍不服气。
    文玉柱怒道:“公安同志,我要告他们,他们两个一起打我,两个不要脸的贱人……”
    保林:“明明是你先动手,也是你拦着不让人走,你恶人先告状。”
    薛妍妍:“就是,我就踹你怎么了?你拦着我可以,我不能反抗了是吧?你骂我可以,我不能回嘴了是吧?我告诉你,这可不是旧社会,你休想算计人!”
    “你、你们两个……”
    张胖子一听双方这话茬儿大概就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走吧,都跟我们去派出所,这里说不清楚,总是有地方能让你们说清楚。”
    “不,我不去!”
    文玉柱瞬间慌了。
    别看他普通又自信,但是也不是真的傻,别人不乐意,也许一开始还还认为是欲擒故纵,但是时间长了还是知道人家不乐意的。他更知道城里可不是他能胡来的地方。
    他在村里尚且不敢胡来,更不要说市内了。
    文玉柱心里打鼓,顾不得自己哪里还挺疼,立刻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全都是误会。我不去派出所。”
    “误会个屁!”薛妍妍现在是越想越怕的,她说:“如果不是遇见保林,谁知道你会不会干出什么?妈的,保不齐你还是早有预谋。”
    真是越想越怀疑,毕竟,孙大妈先头儿还提了结亲的事儿呢。
    因为这个他们两家都打过一场了,这人还凑上来黏糊,摆明了人有问题。
    薛妍妍:“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和你二姨的算计我们看不懂,想算计我?没门!”
    文玉柱:“你个贱……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跟你认识一下,怎么就是坏人了?你未免太敏感了。”
    他本想骂人,但是看到公安都在,自然又是不敢了。
    不过吧,这个公安倒是长得挺好看的。
    他多看了杜鹃一眼,忍不住问:“你好,我叫文玉柱,你叫什么名字?”
    杜鹃冷笑:“怎么的?你是要给我演示一下你刚才干了什么?给我严肃点!”
    文玉柱急了:“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我好心好意想要跟你认识,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们城里姑娘都这样,肯定嫁不出去。我晓得你,你是杜鹃对不对?”
    他一急,说了出来。
    杜鹃盯住了他,突然间就笑出来,说:“我看你们家确实是不怀好意了,张叔,带走吧。”
    “行!”
    “不,我不去,我……”
    杜鹃一个巧劲儿,就把人按住,文玉柱愤怒的回头。还不等骂人,张胖子倒是推了他一下:“走!别给我搞幺蛾子。”
    “我冤枉……”
    “啊呸!你半点也不冤枉!”
    薛妍妍有了人撑腰,嗷嗷的。
    “你个卑鄙小人,当我们不知道呢。你跟你二姨那个老不死的缺德老虔婆没安好心眼,专门盯着独生女家庭。丧尽天良,卑鄙无耻,天打雷劈……”
    “你够了!”
    “我就骂,就骂就骂!你缺德还不兴着人骂了?”
    张胖子和杜鹃带着文玉柱回去,保林倒是嗷了一声:“啊啊啊!完了,我还得去车站,我还有知青那边的事儿……”
    他就是抽空出来送个东西的啊。
    薛妍妍:“啊啊啊,我也说我很快回去!完了完了。”
    杜鹃:“没事儿没事儿,等一下我叫所里的人帮你们传个话。你们还是要来派出所一趟做个笔录的。”
    “这个我们知道的,哎妈呀……”
    杜鹃走的慢了几分,低声问保林:“你怎么在这儿?”
    保林:“我去你家啊!”
    说起来,保林真是要来杜鹃家的,他这次进城,家里让他捎一些晒好的金银花过来。虽然这东西不是花钱买的,但是他们这边也不算是十分多见。
    许是深山里见的多吧。
    但他们不敢进山太深的,委实是见的不多,这好不容易弄点晒干了。趁着这次进城,都要捎给三叔的。他们家上一次进城拿了不少东西回去,虽然衣服什么的都是旧的,但是杜鹃的旧衣服根本就没有补丁。比他们的新衣服还新。家里也不是不识数儿,无功不受禄。他们收了老三的东西,合适的时候自然是要礼尚往来的。
    城里东西比农村多,但是那山里的东西却是少的。
    所以晒了金银花,全都捎来了。
    保林跟着王会计他们进城,一路找到了火车站,火车站已经许多人了。各个县各个乡镇,人山人海,他们算是来的晚的。他们也是到了才知道,那些知青是分批次来的,一时半会儿到不齐。
    所以趁着等人的功夫,保林就找过来了。
    别看他来过,但是真是不太记得住路,一路问路,走到了这边,本来穿过胡同儿就快要到家属院儿了,谁曾想还没走到,他就听到了叫救命。
    保林虽然不是什么能耐人,但是也是一个正派的小年轻,这不,嗷嗷冲过来。正好救了薛妍妍。
    保林一路碎碎念,杜鹃倒是听懂了。
    薛妍妍也在一旁碎碎念:“杜鹃你是不知道,真是给我吓死了。这人恶心透了,还一副我应该对他有意思的样子。就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不知道好赖的癞~□□。”
    薛妍妍:“我可算是看透了,他肯定是孙大妈叫来的。就是为了黏上我们这样的独生女。妈的,想一想就恶心。”
    她都开始讲脏话了。
    薛妍妍:“我真的觉得踹他一脚不够,该是多踹几脚的。”
    杜鹃看过去,就见那个癞~□□,哦不,是文玉柱扭曲着走。
    你还别说,既然能走,看情况就不是很严重了。
    薛妍妍打架的能耐还是不如孙婷美和葛长玲啊,这两位打架下狠手那是能给人踹废了的。薛妍妍这一脚虽然有点效果,但是好像也没啥。
    薛妍妍也想到这一点了,感叹:“我咋就不是个大力士呢,让他鸡飞蛋打。”
    保林瞬间脸红。
    薛妍妍一侧头,就看到保林这个红着脸的样子,疑惑的说:“他打到你脸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要不要紧?”
    保林:“……”
    薛妍妍恶狠狠的盯着文玉柱。
    薛妍妍:“这个该死的瘪犊子,太能欺负人了。”
    几个人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因为今天要巡逻,所里只有几个内勤。因为大家都是邻居,所以还挺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
    事情十分的简单,薛妍妍口齿伶俐,可不是吃亏的主儿。
    大家很快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等双发的家人赶到,大家看孙大妈的眼神儿都不对了。如果说先头儿想要介绍对象还能说只是有点小心思,那么这会儿让一个大老爷们半路堵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人能干出来的。
    虽说他但是只是拽着人不放,但是如果真是干点什么,也是不好说的。
    没人可以说清楚以后的发展。
    就连当事人也不敢说。
    所以薛妍妍恨透了这个家伙。
    孙大妈还不觉景儿,一进门就哭喊:“玉柱儿啊,我的玉柱儿啊,你怎么这样了?谁打你了啊?你个小贱人你个狐狸精啊。你欺负……啊!”
    孙大妈嗷嗷就想骂人,只不过吧,薛妍妍她妈可不是好惹的。
    玲子是跟孙大妈前后脚进派出所的,进门就看到这人骂自己的闺女,这一路上,她也听清楚怎么回事儿了。眼瞅着这老虔婆想要颠倒黑白,她可是不客气,上前就是一脚。
    怎么的?就以为你家那个文玉柱会飞脚?
    她也会。
    玲子一把将孙大妈踹倒在地,骑在她的上山猛地就是几拳头:“你个老虔婆,好啊,你们还敢算计我闺女,大庭广众之下就想欺负人?我跟你拼了!”
    砰砰砰!
    玲子是半点也不客气,他家闺女就是她的命根子。什么事情什么话都好说,但是欺负她闺女的事儿绝对不行。这人竟然想要算计她闺女,这可是相当于挖他家祖坟一样严重。
    玲子薅着孙大妈,爆发了巨大的力量。
    咣咣咣!
    那拳头一下下的,疯狂招呼在孙大妈的脸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老虔婆背地里搞鬼,一定是你,如果不是你,你家那倒霉催的怎么可能会盯上我闺女,都是你的错!你竟然想要算计我家。邻居一场,你个卑鄙无耻的!”
    孙大妈完全x不是对手。
    玲子薅着孙大妈的头发用力拽,那头发薅的一缕儿一缕儿的,满地都是头发!孙大妈都要被薅秃了,但是玲子不为所动,大嘴巴子扇的啊!
    突如其来的爆发镇住了大家,很快的,文玉柱就上前:“你干什么欺负人……”
    玲子:“好啊,我还没找你个瘪犊子算账呢。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鸟玩意儿,恶心透顶的小人。因为摸女人屁股被讹钱的臭流氓,你还想凑到我闺女面前!”
    她一把掐住文玉柱,用力一拧,文玉柱:“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惨叫。
    文玉柱抬手一个嘴巴子就要扇过去,杜鹃倒是上前,用力一推,呼……一巴掌扇空了。
    “别打架,这里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玲子一下子冲起来,猛地扑向文玉柱,文玉柱瞬间倒在地上:“啊!”
    玲子咣咣咣又是几拳头,杜鹃赶紧上前:“别打了别打了。”
    但是拽着玲子的力道倒是很弱很弱,玲子霹雳吧啦的扇人,那手臂都挥舞出残影儿了,完全疯了一样。孙大妈:“你快放开我外甥!”
    孙大妈冲上前,玲子胳膊肘一拐,脑袋向后用力一撞,孙大妈瞬间鼻血都喷了出来。
    “你别打了,你个疯女人干什么,你们快拦着啊,快拦住她啊!”
    张胖子也赶紧上前,不过却是拉住孙大妈:“别打了别打了!你们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也拉架了,但是他拉架拉的是孙大妈。
    杜鹃又是“出工不出力”。
    玲子一个人宛如大力水手吃了菠菜,发癫一样给两个人揍成了猪头。
    那是半点也不留情面。
    笑话!
    她一个常年没男人的女人还能不知道?这要是不一下子给他打服了,保不齐这人还能再找茬儿!就得让她知道一下自己根本不是好惹的。
    两个人瞬间衣衫褴褛,头破血流,脸上更是青肿难看。
    孙大妈几乎都要秃了。
    玲子一个人大获全胜,杜鹃倒是终于把人“拉开”了。
    嗯,看出来了,玲子也没啥劲儿了。
    杜鹃语重心长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她蹙眉清清脆脆:“这里是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孙大妈嗷嗷哭:“这个贱女人疯了啊!你看她给我打的,你看看啊!”
    玲子:“啊呸!如果不是比你们家卑鄙无耻,干的事儿都是缺德的,我会这样吗?老娘不教训你一下,你还以为我们家就是软弱无能好欺负!还想盯上我闺女?啊呸呸!我告诉你们,你们家再臭不要脸凑到我闺女面前。我闺女要是有个什么!老娘我拼出去不活,也砍死你全家。让你家尸骨无存!你看我干不干得出来!”
    她可不管这里是派出所,这女人要是不强悍。等着被欺负吧。
    玲子一双眼赤红,带着凶狠。
    这一出儿吓的孙大妈睚眦俱裂,大热的天,她莫名的后退几步,竟然觉得有几分阴冷了。
    “你。你吓唬谁呢?”
    “我吓唬谁?你要是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妈的,老娘我最佩服的就是老包!对付那些小人能够下得去手!你家再算计我家闺女,我就不客气!”
    孙大妈:“你你你……”
    文玉柱这会儿也不管说话了。
    不管啥时候那句老话儿都是对的,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玲子现在就是不要命的。
    文玉柱搀扶着孙大妈,也不敢言语了。
    杜鹃上前:“好了好了,玲子婶子你也消消气。”
    她说:“你们别在这里打架了,你看看,受伤多不好啊?”
    她这话安慰的很不走心了。
    当事人也很不满意,单指孙大妈和文玉柱。
    这话你咋不早说?你刚才干什么去了,我们都被揍成这个狗样儿了,你开始安慰人了。
    杜鹃:“玲子婶子我知道你心疼闺女,但是这种杀人放火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相信你是气极了,不是这种人。但是如果被人误会就不好了。咱们说一下今天的事情吧。”
    孙大妈怒道:“她凭什么打我,我要告她!”
    杜鹃微笑,说:“我想人家也要告你的,毕竟你这个外甥想干什么可不好说。流氓罪也不轻的。”
    她这么一堵,孙大妈瞬间怂了不少。
    她自己怎么样倒是无所谓,但是可不想外甥出事儿。
    孙大妈这辈子啊,除了自己的亲儿子,就是外甥和侄子,她既盼着娘家的大哥和侄子能够撑起门户进城,扎根城里。也盼着大姐和外甥文玉柱能够进城,留在城里工作。
    她筹谋的,就是这些了。
    如果真是让外甥背上流氓罪的名声,那可就完了。
    这是万万不行的。
    “我,我不追究她的责任了,她也不能冤枉我家玉柱儿啊,我家玉柱儿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杜鹃敲敲桌子,说:“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吹牛的地方。我们只看事实看证据,不看其他。”
    孙大妈眼珠子转了转……还不等开口。
    薛妍妍伸出胳膊,说:“你们看我的手腕都青了,他抓着我不放,这就是证据。”
    她又看向了保林,说:“保林也看见了,他是证人。”
    保林赶紧点头:“我远远地就听到有人叫救命了,我还看到这个男的追她。我都看见了。”
    他看见什么就说什么,那是实话实说的。
    “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串通,谁……啊啊啊啊!”
    孙大妈还想诋毁两句,玲子上前就挠人,孙大妈的衣服都被扯开了。就穿了一个小背心咣当:“你你你,你疯女人……”
    “比不得你恶毒。”
    玲子阴狠的盯着孙大妈,这下子孙大妈是彻底不敢折腾了。
    杜鹃:“我晓得你家受了委屈,但是就算是受尽了委屈也要好好的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了。”
    玲子:“我知道,杜公安你放心,我听你的。”
    她当然听杜鹃的,杜鹃说两句又不痛不痒,拉架的时候又拉偏架,虽然她看着拉架还挺用力,但是作为当事人,有没有了用力拉架,她还不知道吗?
    人家这样,她自然也懂。
    杜鹃的意思挺明显了,打就打,打完了一劝就松开。
    再嘴贱再打。
    懂,很懂。
    张胖子:“孙大妈啊,你家这个亲戚这次的事情……”
    也不等人说完,孙大妈立刻说:“你们不能抓我外甥,不能抓他啊。他哪里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人?他还是个孩子呢。他真的不坏啊!”
    杜鹃都没忍住,说:“二十来岁的孩子?你家这孩子未免太大了点。”
    孙大妈:“他是从村里来的,为人比较质朴,不懂那些弯弯绕,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啊。你们可不能抓人啊。你们要是抓他,他这一辈子就完了啊。他一个单纯的男孩子,哪里懂的那么多?他就是喜欢交朋友。真的啊!”
    这个话,三岁的孩子都不信。
    其实孙大妈最想把一切都推到薛妍妍身上,但是一看薛妍妍她妈就不好惹,那是敢发疯的女人,孙大妈还愣是不敢了。
    “求求你们……玲子,我知道我这人平时嘴贱,也有时候多嘴,但是我不是一个坏人,没有坏心。我外甥更是个单纯的。真的,他就是个单纯的大男孩儿啊。他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杜鹃:“嗤。”
    是没摸过手,但是摸过屁股!
    这话也好意思说。
    有些人总是这样,男人二十了还是单纯大男孩儿。女孩子十来岁就:她不是个孩子了。
    “你看我像是个傻子吗?我不想听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这恶意骚扰女同志,不是你随口说一说的事儿。”
    孙大妈:“真的,真的啊,我外甥不是坏孩子啊!他就是太单纯太质朴,才会让人误会的,这件事儿我们家有错,但是你们你们可不能让人坐牢啊……”
    她猛地回头,看向了薛妍妍,一下子扑过去,玲子生怕她伤害闺女,直接就是一脚。
    啪叽,孙大妈摔了个狗吃屎。
    孙大妈也不喊疼,跪下就磕头:“我错了,这件事儿如果一定要说,就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不要追究我外甥的错。他真的不懂那么多啊。男人都比较单纯,真的不会想那么多的。”
    “啊呸!你装什么?单纯?单纯个毛啊!”玲子得理不让人,但是孙大妈这么磕头,她其实是有几分尴尬的!
    “你说什么都行,只求你放过我外甥啊。”
    咣咣咣的磕头。
    杜鹃皱着眉毛,张胖子看着这一出儿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见过当妈的这么护着儿子的,但是倒是很少见当二姨的这么维护外甥。
    这就很离谱了。
    保x林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见识了,他又见识了,他每次进城都能见识到不一样的烟火。
    这城里人这么就这么奇奇怪怪啊!
    这老太太有一句话倒是说对了,农村人淳朴,真的,真的是农村人淳朴啊。他们村里哪有这样的啊。但是城里就是有。他看向薛妍妍,虽然以前认识,但是他们实打实也就接触过两次,其实彼此还是很陌生的。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倒是莫名的就亲近了几分。
    保林低声问薛妍妍:“你们城里人都这样?”
    薛妍妍:“……”
    她嘴角抽了下,首先她是去年才进城;其次,城里人风评被害啊。
    这总有一些搅屎棍,干一些离谱的事儿,破坏了城里人的名声。
    孙大妈也是极品了。
    她磕头:“求求你,你们放过我外甥吧,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你们要怪就怪我吧,你们要是觉得不服气,就把我关起来,我来代替他。我愿意为他承担所有。”
    孙大妈先头儿一听到这个事儿就知道事情要遭,所以她才闹事儿气势汹汹是想从气势上压住人,然后恶人先告状,从而占据上风。但是一旦压不住了,她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得了。
    孙大妈调整战略,不断的磕头示弱:“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想要让我外甥娶个好媳妇儿才说了一些你家的事儿,但是我真的没有坏心思啊!我真的是没有的。我外甥也没有,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与其大家都不高兴,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孙大妈说个没完。
    杜鹃看着孙大妈,倒是觉得孙大妈其实是个挺聪明的人。
    这一出儿又一出儿的,摆明了是来的途中就提前想好了。
    她说:“如果犯错了道歉就行,那么就不需要有什么公安有什么监狱了。”
    “不是,不是不是的……”
    孙大妈心里骂娘,既恨玲子薛妍妍得理不饶人,也恨杜鹃半点邻居的情谊也没有。还有张胖子,这么多年邻居竟然不向着他们家。这就不是个好的。
    玲子他们娘俩儿才搬来一年,这咋不知道谁是“自己人”呢。
    真是个废物。
    孙大妈说一千道一万,但是却只能在心里想一想,不敢落在面儿上。
    “求求你们了,看在我一把年纪的份儿上,求你们了……”
    文玉柱站在一旁,半点也不会不好意思,他都习惯了家里给他擦屁股了。在村里的时候有他老娘,出来了有二姨。
    “够了!”
    张胖子突然开口:“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杜鹃,你先把人……”
    “等一下。”
    气喘吁吁的女人声音响起。
    “常菊花?”
    大家谁也没想到,来的竟然是常菊花。
    常菊花看着孙大妈冷哼一声,说:“你们等一下在处理,今天这事儿我有话说。”
    大家纷纷看向她。
    常菊花:“我本来也不想管这个事儿,但是都是一个大院儿的,我家大明子跟小易关系也还成,小易不在家,我儿子也不放心让我帮忙照看一下。”
    小易就是孙大妈的儿子易建。
    她说:“玲子,薛小妹,你们过来,我跟你们说……”
    她把人拉到了角落,张胖子和杜鹃彼此对视一眼。
    说实话,不是他们不管事儿,而是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虽然确实是那个文玉柱不对。但是也不能完全就说他是想要图谋不轨。
    毕竟,确实还没那么做。
    但是他拦住了薛妍妍不让她走,还在她跑开的时候追她也是事实。
    因此这个事儿可大可小。
    但是不管是闹大还是闹小,事情最后都不会太大。因为现实就是他没干什么。而且也没说想要干什么。这样模棱两可的情况,他们是最不好处理的。
    因为事情不大,所以一般也都是双方协商一些,让大家离开。
    今天这个事儿他们帮着玲子娘俩,除了因为她们确实是受委屈的一方之外,也是希望能够让文玉柱知道,哪里都不是他乱来的地方。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
    有震慑,对其他人也是一种保护。
    省的这个男同志这次不成又找别人,得彻底让他知道,他的算计不可能。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想到,常菊花竟然会过来。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是常菊花啊?
    杜鹃疑惑的看着她们,抿着嘴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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