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5章 诡计多端的胡相明

    有些事儿吧, 当事人不一定尴尬,但是看热闹的倒是尴尬的都要昏过去了。
    反正杜鹃是觉得尴尬爆了。
    自己一个人遇见别人亲亲热热,尴尬一百分。
    跟一个男同志一起遇见别人亲亲热热, 尴尬一万分。
    第一回看见害羞尴尬, 第二回看见尴尬害羞,第三次看见……吃屎吧!你们没完了是吧?
    杜鹃有点小暴躁了。
    齐朝阳看着杜鹃边跑边碎碎念,原本的尴尬的倒是没有了, 反倒是莫名觉得这事儿离谱的好笑。他追上杜鹃, 说:“就当没看见吧。”
    杜鹃:“嗯。”
    话是这么说,但是杜鹃实在忍不住,说:“你说胡相明这个人, 他忙活的过来吗?这也太离谱了。”
    “离谱的人干离谱的事儿,不奇怪的。”
    这事儿当然不奇怪,但是杜鹃还是忍不住说:“大大的奇葩。”
    齐朝阳含笑:“行了,走, 再跑两圈,热身一下我们开始。”
    “好~”
    虽然杜鹃抓狂碎碎念,但是还是知道自己下楼是干啥的。
    齐朝阳带着杜鹃训练, 明显比杜鹃自己琢磨好很多。两个人也不是第一次一起训练,所以虽然不少人看见他们一起,但是也不过就是看了一眼就该忙啥忙啥。
    这种事儿吧,就跟杜鹃今天的心态一样。
    第一次看见觉得挺稀奇的, 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就无所谓了。
    杜鹃之前就跟着齐朝阳一起训练,虽说因为查老包的案子忙的脚打后脑勺儿停了一段时间,但是属实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就连丁大爷在窗口看了一眼都说:“小杜鹃这丫头又开始跟着齐朝阳训练了,她倒是会找师父。”
    丁大妈:“这话让你说的,我听说齐队是市局身手最好的, 找他不是很正常?”
    丁大爷:“也对,你赶紧的,老王头说了,我们得去的早点,太晚了他不用我们了咋整。”
    “好好好,我马上。”
    这老两口,不是再挣钱的路上就是在抠门的路上。
    最近两口子找了一个活儿,屠宰场的门岗老王头扭了腰爬不起来了。因此找人替班,丁大爷老两口在这方面可是很有口碑的。所以老王头就找了他们两口子。
    虽然只给一份儿钱,而且这一个月才给十二块钱。
    但是丁大爷觉得这活儿还是很能接手的。
    他们两口子一个睡上半夜一个睡下半夜,半点也不耽误事儿。无非就是换个地儿睡觉而已,钱就赚到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们两口子干替班一直都很有口碑。
    相比于正式工偷懒睡觉,他们还是很上心的x。
    再说相比于找亲戚什么的替班最后撵不走赖着磨蹭,他们这干的又好又不纠缠,是最佳人选。两个人在兼职的路上还是很有名气的。
    每年都能有几次呢。
    相当不错。
    这不,老两口一起收拾好了出门,丁大爷他们下楼就看到齐朝阳正拉着杜鹃套招式。
    丁大爷跟着比划了两下,说:“这多学一分就是赚了啊。”
    齐朝阳含笑:“丁大爷你一起来,多个人也热闹。”
    丁大爷立刻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那可不行,我这老胳膊老腿儿可就算了吧。你们小年轻练吧。”
    他暧昧的笑了笑。
    齐朝阳倒是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杜鹃吭哧吭哧的练习,眼神坚毅。
    她能不坚毅吗?
    这一天,遇到的都是啥事儿啊。
    这个周天,真是太丰富了。
    丰富的都怪吓人的。
    杜鹃呼哧呼哧。齐朝阳:“你呼吸放缓,一直这么劲劲儿的,会很容易疲惫。”
    她很快继续:“你的胳膊抬的不行,你要考虑实用,你训练的期望是能够迅速的给人击倒。你这个力道不行。”
    他按住了自己的肩膀附近,这一处离脖子很近,齐朝阳:“你如果想要迅速的制服一个人,要攻击这里。再来!”
    两个人很认真的训练起来,丁大爷老两口瞅了一眼,没再耽误,赶紧离开。
    看热闹虽然很重要,但是赚钱更重要。
    他们还是要赶紧赚钱,其他都是小事儿,不值得一提。
    齐朝阳和杜鹃两个人训练着,那头儿胡相明也跟葛长玲分开了。他一个人回来,见到两个人在练习,挑挑眉,闷不做声的上楼。他对齐朝阳和杜鹃没什么兴趣的。
    他们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多接触,又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不过就是普通邻居,但是就是不知道孙婷美为什么那么嫉妒杜鹃。整天盯着杜鹃。
    不过他们大院儿妒忌杜鹃的女同志倒是不少,谁让杜鹃会投胎呢。
    胡相明一路上楼回家,果然,一进家门就看到孙婷美站在卧室的窗口,眼神凶狠的盯着楼下。
    “你看什么呢?”他明知故问。
    孙婷美忿忿然:“齐朝阳就是个眼瞎的,我看他是闲的了,如果没事儿干就去破案,整天跟女人混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他倒是好心,还教杜鹃,也不看看杜鹃是那块料吗?我看啊,杜鹃就是打着学习的名义勾搭齐朝阳。”
    胡相明笑了笑,说:“保不齐是齐朝阳想勾搭杜鹃呢?”
    平心而论,杜鹃长得真的好啊。
    孙婷美一下子就炸毛了,说:“齐朝阳才不会那么眼瞎,杜鹃凭什么!”
    胡相明笑容淡了几分,盯着孙婷美看,说:“你倒是挺看重齐朝阳。”
    他这话很平淡,但是孙婷美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是对齐朝阳有意思,抬高齐朝阳是为了贬低杜鹃。本质上,她跟齐朝阳都不熟悉。就连她的梦里,对齐朝阳都没什么印象的。
    不过倒不是没有这个人,她的梦里也有,但是她的梦是跟着自己走的。她对家属院里人的印象,大部分都是十年后了。也就是知青回城。可是在她回城之前,齐朝阳已经调走了。
    所以她的梦里也几乎没有齐朝阳。
    她纯粹是不喜欢杜鹃。
    她赶紧解释:“你别误会我啊,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我怎么可能看重其他男人。我就是不喜欢杜鹃,你知道的啊,自从搬进大院儿,别人就总是将我们两个对比,我是真的很不喜欢杜鹃。”
    胡相明脸色缓和几分。
    倒是常菊花阴阳怪气:“你还不喜欢人家?你要是有人家的能耐,我们就该偷着乐了。”
    常菊花并不是多喜欢杜鹃的,但是她乐意用杜鹃打压自己的儿媳妇儿。
    她说:“一天天的正事儿不干,就会扯老婆舌,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年轻那会儿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家里什么活儿都是我自己的。半点帮衬也没有,我也是村里有名的能干人。再看看你,你看看你这一出儿,整天躺在床上,坐月子还做一个月,真是要死哦。也不怕生蛆,懒死你得了。”
    孙婷美不服气的说:“坐月子坐月子,不坐一个月怎么叫坐月子,你那会儿是旧社会,现在可是新社会了。咋的,还想让我月子里就干活儿不成?我可是给你们老胡家生孩子,我这生的可是真孩子,我是有功劳的。那白晚秋弄个假孩子,你都能捧着,我这可是真的大孙子。你就该偷着笑了。”
    孙婷美以前还有几分害怕常菊花的,但是胡相明一直很维护她,她自己又生了儿子,那底气真是足足的,半点也不担心。她哼了一声,说:“婆婆,你看看咱们大院儿有几家是一举得男的,我这可是天大的能耐了。”
    孙婷美得意的很,她骄傲的叉着腰,下巴抬得高高的。
    “啊呸,生儿子而已,我生的不是儿子?别人生儿子难,但是咱们老胡家可不难,老胡家的基因好,生的都是儿子。”
    “呃……”
    常菊花得意的说:“你能生儿子是咱家的种子好,可不是你自己多厉害。”
    要是没生,常菊花是不会这么硬气的,但是生了,她就觉得自己说的没有错。
    常菊花哼了一声,又说:“一天天的,不知道显摆什么,我要是你,就该好好的干活儿了。”
    眼看他妈占了上风,胡相明无关痛痒的拉架,说:“好了,都是一家人整天吵嘴像什么话,让人听了还以为咱家怎么地了。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就该和睦的。何必让别人看热闹。”
    这话一说,常菊花倒是没说话,她嘀咕一声:“咱们家闹腾的再厉害,也没出去闹腾,丢人现眼。这要是出去,我是不会闹腾的。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今天葛家那一出儿,真是没眼看。
    她赶紧说:“儿子,我跟你说,今天那个周如……”
    常菊花也不喜欢周如。
    别看他们大院儿上班的人多,不上班时间多的老太太就那么几个,但是大家还挺活跃的,互相之间看不上。可是就算是看不上,大家也是能坐在一起唠着的。
    倒是周如,巧不巧,大家倒是有志一同的不待见她。
    “这个女人,真是娶进了家门都要毁三代,她整天跟我们说自己是个有学问的才女,我还以为是真的呢,结果啊,都是吹牛逼。什么才女,葛长玲说她字儿都认不明白,你说丢不丢人。”
    常菊花啧啧:“要是按照她的话,我老太太也能说自己是才女了。谁家才女这么不值钱。”
    孙婷美:“什么玩意儿?她连字儿都认不全?”
    她也来劲了。
    常大妈:“可不,她不仅字儿都认不全,听说家务也不会干,饭菜也不会做。你说他家怎么教的孩子啊。这人怎么这样啊。一个女人连这个都不会,那可真是啥也不是。”
    孙婷美:“饭菜也不会做?”
    “听说不会。”
    常菊花鄙夷极了,这么看,自家这个儿媳妇儿还是比周如强百倍的,如果真是遇见那种,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她低声:“老葛家得苦头啊,还在后头。”
    胡相明点头。
    不过因为一起吐槽周如,常菊花倒是跟孙婷美休战了。
    胡相明看了一眼两个人,放下心来。
    他家这两个虽然不精明,但是好在听话。而且各有各的优点,他妈能冲锋,他媳妇儿有金手指。
    胡相明得意的笑了一下。
    一家人一起吃饭,胡老头不在家,他们保卫科是要值班的,今天就不在家。胡相明眼珠子闪了闪,等回屋的时候跟孙婷美说:“最近我会跟葛长玲走得近,如果你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不用放在心里。”
    说一千道一万,他是一定要给孙婷美笼络住的,这世上有这么大金手指的女同志可没几个。
    哦不,没有。
    只有他媳妇儿!
    孙婷美疑惑:“你们走得近?”
    胡相明压低声音:“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大院儿外面遇见葛长玲了,她被她弟弟葛长柱还有那个弟媳妇儿周如伤透了心。恨透了他们。她让我帮着盯梢,最好能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孙婷美眼珠子一下睁得很大,随即说:“她凭什么找你啊!我们又凭什么给她干活儿。她想的倒是美,她……”
    胡相明压了压她的话,说:“你听我说,自然不是白干的。她能帮我弄到一批布头儿,我去外地的时候能倒腾出去,到时候我x们赚个差价。有好处的事儿,我们干什么不干?”
    孙婷美眼睛一亮,说:“这样听着很不错啊。”
    胡相明:“那是自然,我想着,你提过的周如那个人参,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什么线索。倒是不如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应了葛长玲的话,盯梢儿周如。就算是被他家人发现,我们也可以推到葛长玲身上。这样也掩盖了我们为什么盯梢儿周如,一举两得还多了保障。你看呢?”
    孙婷美:“大明哥,你好聪明,这样真的很好啊。”
    他们整天盯着周如,也不敢说全然能够稳妥,但是如果有葛长玲做这个挡箭牌就很好了啊。
    她说:“我看行,我看太行了。”
    胡相明:“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因为早年我跟葛长玲处过对象,我就怕有些闲话传来传去的,你也误会。但是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如果有,我也不会跟你结婚啊!当初我们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说对吧?”
    孙婷美点头:“嗯。”
    她倒是没怀疑什么,她男人对她什么样子,她可是很知道的。
    爱不爱的,她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吗?
    以前胡相伟怎么对白晚秋的,那是不高兴关了门就扇巴掌的。但是大明哥可从来不对她动手,他可是最好的男人。
    孙婷美:“大明哥你就放心,我可不是其他那些无知的女人,什么也不懂,整天就知道吃飞醋,我是懂你的,我也不会怀疑你的。你就放心吧。”
    胡相明微笑,说:“你明白就行,说起来,我还真没想到,我还成了一个香饽饽,最近白晚秋也来找我。”
    胡相明精明的就是把所有事情混在一起说,这样就算是传出去,也无所谓的。
    孙婷美的脑子只会相信自己,不会相信外面的传言。
    当然,他也是格外谨慎的。
    他说:“白晚秋在娘家过的不好,想要大伟的工作,过来找我想要让我们家让出这个工作。”
    “她想得美!”
    孙婷美差点跳起来。
    “白晚秋那个不要脸的毒妇凭什么。”
    胡相明:“我当然不会给她,不过我估计她最近肯定还会纠缠我的,保不齐还要来纠缠你和爸妈。你平日里多留心。”
    孙婷美:“这个我知道了。”
    她严肃起来:“她要是敢来,我肯定给人打走,凭什么啊!这工作可是我的,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继续坐月子了。我得赶紧去接班,我的赶紧上班,不然她整天盯着我这个工作不放,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真是闹腾的咱爸心软,那可怎么办。我得赶紧上班了。”
    她本来是想等一等的,但是眼瞅着不是等的时候了啊。
    她说:“大明哥,你赶紧安排,我明天去接班吧。”
    胡相明:“太急促了,这样吧,我明天去说一说,争取最后后天。”
    “好,我看行!”
    孙婷美虽然很多时候做事情没有远见,但是这会儿倒是知道一个工作是多么的重要。她是半点也不想吃亏的。这是她的工作,有了一个工作一个月多好几十块钱呢,白晚秋红口白牙就想要走,真是想得美。
    孙婷美更着急了,她说:“我得尽快入职,可是大明哥,我不会开车。”
    胡相明:“你不会开车,肯定要干别的工作的,我都给你说好了,后勤仓库那边的老王他儿子想来车队,到时候你接他的班去仓库看大门,他儿子到时候来车队做司机。”
    “仓库?”孙婷美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这个活儿不错啊,那仓库里的东西……”
    胡相明心一跳,赶紧叮嘱:“这可你可不能乱动,这是要出事儿的。那边都是有记录的,而且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那边主要有负责的,还轮不到你做主。你可千万不能糊涂,看仓库,最忌讳监守自盗,要是出事儿。你就完了。”
    他语重心长:“我们不要为了一点小利胡来,要懂的细水长流。”
    孙婷美听了,默默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这事儿可不能糊涂。”
    胡相明小声:“仓库那边如果想干什么,也不会绕过你,大家都有的好处,损耗那些,你该拿就拿,但是不该拿的千万别伸手。你这工作可比那点东西值钱。”
    “好!”
    夫妻两个商量好了,胡相明笑了出来。
    孙婷美还在月子里,自然没有那些事儿,两个人很快的就躺好了。
    她说:“大明哥,这段日子委屈你了,等过一段儿我出了月子,我们在……”
    胡相明立刻说:“我难道是在意这些的吗?这样你未免太看低我了。我最爱的是你,自然盼着你好,其他不重要。”
    这话哄得孙婷美兴高采烈。
    其实吧,就算是孙婷美想,胡相明也不想,他今天可是跟白晚秋鬼混了挺长时间。他旷了很久,白晚秋也是,两个人干柴烈火,噼里啪啦的,那可是十分火热的。
    他觉得白晚秋比孙婷美有意思多了。
    要不说,胡相伟能相中白晚秋啊。果然是不错。
    胡相明琢磨弟弟的眼光还真是可以。
    不过吧,他可真是个没福气的人。
    胡相明翘了一下嘴角,他勾搭自己媳妇儿给他戴绿帽子又如何。现在他也给他戴上了。
    他胡相明还不至于吃这个亏。
    想到白晚秋,胡相明默默的笑了。
    这个蠢女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想把工作给她,她就算是闹,他都是不怕的。
    谁让白晚秋最会骗人呢,假怀孕都敢,“诬赖”他有什么不敢?
    胡相明奸诈的笑,不过很快的,问:“媳妇儿,你最近感觉如何?”
    孙婷美:“嗯?挺好的啊?”
    “你最近有梦到什么事儿吗?”
    孙婷美摇摇头,不过她认真说:“如果有,我一定会尽快告诉你的。我哪会藏着掖着。”
    “那倒也是。”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嗑儿,倒是慢慢的睡了……
    最近天气不错,每天都艳阳高照的。
    相比于清明节那会儿的连雨天,最近倒是一直都没有下雨,人都怪燥热的。
    这真是干的时候干的要死,下雨的时候又涝得要死。
    天气热了,不少人都换成了短袖。
    一大早的,杜国强就出门了。
    家里人上班,他倒是不需要上班,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事儿。杜鹃今年十九,他跟陈虎梅正好结婚二十年。二十年整,陈家的大小事儿,他就没有不知道的。
    自家媳妇儿和大舅哥的怨念,他也是知道的。
    他们以前没有想找这个姓姜的,主要是那会儿都是几十年前了。那会儿真是乱极了,今天活着,明天或许就死了。姓姜的了无音讯,他们也觉得这人或许是死了。
    后来他们偶然遇见了,知道这人成了惠香楼的大厨儿,陈虎也找了过去的。
    但是那会儿惠香楼也养了打手的,别看陈虎五大三粗,可也占不到便宜。他有个妹妹要养,不敢硬碰硬。
    再后来,解放了,姓姜的成分很不好,他就被惠香楼撵出来了,又没音讯了。
    这都二十来年了啊。
    倒是偶然遇见了。
    现在惠香楼早就没有了。
    惠香楼的老板因为作恶多端已经被biubiu了,惠香楼早就易主了,不过后来又改成公私合营,现在也仍是在的,但是跟解放前的惠香楼,已经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虽然还叫这个名,但是从里到外,就连人都不同了。
    这些事情杜国强一直都是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也没去惠香楼找人,因为根本不是一回事儿了。不过那个姓姜的竟然是去做了小饭馆儿的厨子?
    说真的,他昨天也尝了他的手艺,平心而论,一般般。
    既不如大哥陈虎,也不如他媳妇儿陈虎梅。
    这就让杜国强很诧异了。
    按理说,这个姜奇生可是陈虎父亲的师弟,还拿走了菜谱,怎么的都得比陈虎强。他老丈人在陈虎十来岁的时候就去世了。陈虎虽然小时候就开始学艺,但是十来岁学的再多也就那样,就算是挺有天分的,但是学的总归有限的。
    至于他媳妇儿,那就更差一层了,陈虎梅是陈虎教的啊!
    陈虎都是靠着底子和自己的悟性,他教出来的,肯定更差一分的。
    虽说这些年他们都在食堂干,练了不少,可是精致菜品也是不太会的,会的更多的都是大锅饭。这也是陈虎小时候最先学的,所以底子最好。
    他们一些精致的菜品,其实都是这一年才慢慢练出来的。
    毕竟,这一年食材多。
    当然,也有杜x国强的帮衬,杜国强虽然不会厨艺,但是他见识多啊,现在很多东西能瞒着是因为都藏着掖着不会往外传。但是杜国强是穿越的,他穿越前网络发达,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隐私的。
    杜国强的提点,那是很有用的,不少时候不少东西都是这样,明明是很简单的事儿,但是没人提点就是不行,就是想不到。但是经过别人一说又觉得,好像一点也没有技术含量。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就连做菜也是这样。
    言归正传。
    陈虎是靠自己的悟性和练习,到现在这个水平。
    那他的师叔,那可是他爸爸的师弟,又做过大饭馆儿惠香楼的大厨儿,怎么也该是个高手,最起码不是这个水平。现在这个水平,真的有点普通了。
    别说杜国强了,就连陈家兄妹昨天一尝那个菜,两兄妹双双怀疑饭馆儿那个惠香楼姜姓大厨儿,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然,这咋这个水平?
    恍恍惚惚的。
    他的水平,至少不该是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说这人做的不好,如果真是不好也不至于在小饭馆儿做大厨儿。可是他的手艺不该比陈虎兄妹差。
    好,又没有很好,这才是问题。
    就这水平,以至于陈虎兄妹都不想杜国强去查了。
    他们都感觉不是姜奇生。
    但是杜国强还是决定来看看。
    惠香楼是本地有名的饭馆儿,姜奇生解放前做过大厨儿,也不少人都见过的,冒充他的身份肯定会被认出来的。如果不是姜奇生,那么惠香楼也就有过这么一个姓姜的大厨儿。
    因为有疑点,所以杜国强还是决定再来看看。
    他稍微伪装了一下,来小饭馆儿附近转悠,这种事儿,杜国强做起来真是轻车熟路的。早年他做公安,虽然只是在派出所,但是那会儿刚解放坏人多,他们也没少乔装侦查。
    不是他吹,就现在他们这些人,不少人的乔装侦查都是他教出来的。
    他可太会捯饬了。
    所以稍微捯饬一下,虽然没做什么,但是看起来跟本人就不太像了。
    外表衣着明明变化不大,但是轮廓有变化,体态也有变化。一个人的体态神态是很重要的伪装。杜国强溜达过去,看起来就是个四五十岁得痨病鬼。
    弓着腰,轻轻咳嗽,人很是没有精气神儿。
    他在小饭馆儿附近转悠,很快的就遇见小饭馆儿从后门推车出来。
    看,等在后门就对了。
    半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这样的小饭馆儿,每天都要进货的,没有菜还开什么。
    杜国强第一天就等到了,他看着小饭馆儿后门出来一辆手推车,跟着几个人。
    杜国强看向了其中一个男人,那老头儿看着能有五六十了,有几分富态得胖,肿胖着脸,眼皮耷拉。
    杜国强其实没有见过姜奇生,别说是他,就连陈虎梅都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长相。唯一记得的,只有陈虎了。这要是按照陈虎的描述,这个人还真是姜奇生。
    姜奇生差不多一八零左右,人高马大,他这人一看就像是个干厨子的。这是陈虎他爷爷最早给出的评价。这身高体型儿,脑袋大脖子粗,体型像是厨子,就是长得磕碜了点。这么一看,各种特征都对得上。
    这会儿这人也在招呼:“小王小李。你们两个快点。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再磨蹭一会儿回来晚了,东家又要说嘴了。你们乐意听那些话,我还不乐意听,赶紧的。”
    “来了来了。师父,我们很快的。”
    “师父我来。”
    除了这师徒三个,还有一个姑娘,她短头发,飒爽的很,说:“你们快点。”
    “好。”
    “老姜,你那厨艺也练一练,昨天都有客人抱怨了,说你得鱼做的不好。”大姑娘抱怨:“我好不容易才给人安抚住。你做菜也上点心。别总是让我给你善后,烦死了。”
    老头儿尴尬得吭哧了一下。
    “凤姐,我师父已经很努力了。”一个小伙子低声为自己师父抱不平。
    凤姐冷笑一声:“努力就努力成这样?当我没看见吗?整天不琢磨好好干活儿,就想着偷懒,我可告诉你,你可记得是谁收留你的。不然你都要被撵去牛棚。”
    老头儿赶紧的:“凤姐你放心,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我肯定好好练。”
    虽然这姑娘也就二十来岁,老头儿瞅着得有六十,但是一点也不妨碍他谄媚的叫人。
    “凤姐,我虽然岁数大了,但是我还行,你就瞧好儿吧。”
    “呵呵,你最好如此。已经不止一次有人说你手艺不行了,你要是再给我掉链子影响我家赚钱,我绝不留你。”这姑娘倒是凶得很。
    杜国强吊在他们身后远处,将一切都听在耳中。
    不得不说,这些人倒是挺没什么防备意识的。他偷偷跟着,他们半点也没察觉不对。
    不过也是了,普通老百姓谁还没事儿搞的这么碟中谍一样。
    那个叫凤姐的姑娘还在抱怨,看来对他家这个厨子意见很大。
    “人家来吃饭,冲的是大厨儿的手艺,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还能糊弄住一些老人儿,我真是半点也不想留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儿。吃的多干的少,废物篓子。”
    “我会努力的。”
    老头儿陪着小心。
    虽然长相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是谄媚的倒是很不像话,平添了几分蠢气。
    “凤姐,现在物资多紧张,咱们能弄到鱼啊肉啊,他们能吃到好的就不错了。咋的还能要求手艺?外面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吃到肉的。你说哈,肉这样的好东西,咋做不好吃?他们就是事儿太多挑剔。”
    他很不服气咧。
    凤姐:“你给我闭嘴。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你,你是老板。”
    凤姐郁闷:“如果不是你哥哥死了,我哪里会找你这么个冒牌回来充场面。你说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还是双胞胎,但是你这手艺咋就这样了。”
    老头儿不敢言语。
    倒是杜国强挑挑眉,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本来还想好好调查一下的,但是这特么都不用调查了。
    不过眼看几个人的状态都没什么特别的,可见这个叫凤姐的肯定也不是第一次抱怨了。
    既然是时常抱怨,他遇见还真是不奇怪。
    不过,姜奇生是双胞胎?
    杜国强这倒是不知道的。
    他虽然有些揣测了,但是仍是一路跟着,看着他们去黑市儿那边运了一车蔬菜肉回来。他们倒不是去黑市儿的摊子上买,甚至没进去,而是绕到了那边一个院子,直接运了东西出来。
    进去的时候是三轮车,出来的时候盖着毡子,有肉有菜。
    这些事儿,啥时候都少不了的,杜国强也没说要去告密什么的。
    说真的,吃吃喝喝这点事儿,真的不能要求太严格。
    他一路跟着,又跟着他们回到了饭馆儿。这一路,那个叫凤姐的姑娘从头叨叨到尾,一路嘴巴就没有停过。看来对这个厨子意见很大了。
    不过杜国强觉得挺没有必要的。
    因为昨天你的饭菜他也是尝了的,要说特别出众,那没有。但是也算是不错了。绝对称不上差,只不过跟手艺精湛的高手比起来,差了点。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觉得挺好不介意的。
    但是能背地里花钱去黑饭馆儿的,肯定不是普通得老百姓。
    那他们吃喝有要求,可能就觉得不如想的那么好了。
    所以这个凤姐才十分不满意。
    她一路叨叨,姜厨子一路陪着小心说好话。
    杜国强眼瞅着他们回去了,他也没着急走,还在附近转悠。只不过没见姜厨子再出来。这会儿也到了饭点了,估计是有客人的。杜国强一直都在后门附近,盯了一会儿,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拾掇了一下自己,恢复原样,这才奔着派出所。
    杜鹃倒是不在,她跟张胖子出去调解了。
    嗐,他们所里的工作就是这样,大事儿没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断的。
    “杜叔,你怎么过来了?快来坐。”
    杜国强:“我来看我师父。”
    老蓝:“你找我?说吧,有啥事儿?”
    杜国强失笑:“师父,我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
    老蓝:“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看我,就去我家了,还用来这儿?”
    他说:“说吧,想打听什么。”
    杜国强嘿嘿的凑上前,师徒两个嘀嘀咕咕的。
    杜国强问起那个小饭馆儿,这也不怪杜国强不知道,这小饭馆儿其实不属于城南辖区,她的位置,正好在他们x街道和另外一个街道的交接处。
    杜国强嘀咕:“师父,我觉得我已经是百事通了,可是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你说我这外号是不是取错了啊。”
    老蓝同志:“这外号儿不是我的吗?”
    杜国强:“我也有啊。”
    他凑在师父面前,嬉皮笑脸的。
    说实在的,他跟蓝海山在一起搭档的时间比跟他父母在一处都多。蓝海山对他也很好的,从不拿他当外人。
    杜国强:“师父你给我说说呗,他们家这瞒的够紧的,我竟然都不知道。”
    蓝海山看他一眼,说:“你不知道就对了,这个饭馆儿原来是开在常山县的。去年秋天才搬到市里,这会儿你都不干了。自然消息就没那么灵通了。”
    杜国强恍然大悟,怪不得啊,他就说他怎么能不知道开了一家饭馆儿呢。
    “这谁家干的啊?可够大胆的,这会儿都敢铺张这个。”
    蓝海山撇嘴,小声:“革委会褚主任家的亲戚,人家当然敢了。那个铺子的老板是褚主任媳妇儿的表妹。你没事儿别掺和。也不是杀人放火,就是卖点饭菜,吃吃喝喝,不是大事儿。”
    杜国强:“我知道。”
    他就说怎么这个时候来市里开店了。
    确实,从去年开始,他们那边的摊子扑腾的不小,“面子”也大了不少。可不就敢了么。
    果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他师傅说得对,民以食为天,弄个饭馆儿吃吃喝喝真不是大事儿。杜国强可比别人更能理解这种行为。有钱就偷偷吃点好的呗,总不能非要吃糠咽菜。
    他说:“他家那个厨子是怎么回事儿?”
    蓝海山:“我没去吃过,我咋知道?不过听说在常山县就一直跟着他家干的,是大厨儿。”
    他问:“你问这些干啥?”
    杜国强低声:“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老丈人的师弟,偷了他们家的菜谱跑了,气死了他家老爷子。我先头儿怀疑那个人是他们家大厨儿。”
    “先头儿怀疑,现在不怀疑了?”
    “现在不太怀疑,他手艺差不少啊。不过既然能用这个人的身份,肯定有关系,所以我就想找他打听打听当年的姜奇生,你有没有什么路子?”
    蓝海山:“……”
    他幽幽:“我一个老头儿,你问我?我有那个能耐,还一辈子都碌碌无为?”
    杜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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