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杜鹃的工作日记9

    杜鹃辛苦走访一天回家, 感觉腿都走细了。
    她是第一次接触命案,哦,也不是第一次, 其实之前也有, 但是那跟现在可不一样。上一次,他们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骸骨了。而且因为被害人的特殊身份,大家不仅没有害怕, 都憋着一股劲儿。
    那股子劲儿真的不好形容。
    这一次算是第一次直面尸体, 杜鹃当时只瞅了几眼,现在都觉得怪恶心的。
    就算在水里泡三天都不能看,更不要说还是在那种地方泡了三天。
    真的又可怕又恶心。
    她有点累, 没精打采的,杜国强一看闺女回来了,叫:“哥,杜鹃回来了, 准备开饭了。”
    她今天下班晚,这会儿都八点了,家里人等着她呢, 杜国强:“闺女你没事儿吧?你今天是出现场了吧?”
    杜鹃点头,她说:“现场真是没法儿看了,我没胃口,吃不下。”
    她是在市局帮忙, 市局食堂晚上是有晚饭的,但是杜鹃没去打饭,吃不下。她懒洋洋的倒在沙发上,说:“你们吃吧,不用等我的。”
    杜国强蹲在闺女身边, 说:“我知道你没胃口,弄了点爽口的小菜,你稍微吃一点点。”
    杜鹃也是听劝的,嗯了一声。
    这倒不是她矫情,今天看过现场的,应该都不会很有胃口,毕竟,人已经没了三天了,还是泡在粪坑里,这谁能适应?最倒霉的就是江维中,这种情况也不能不处理。
    也怪不得江维中长得瘦,要是这种事儿多了,那可真是一三五吃不下,二四六怪恶心。
    这要真说起来,这倒是适合丁大爷夫妻,在他们看来估计这叫省粮食了。
    不过人啊,最不禁念叨,说曹操曹操到。
    杜鹃刚想到丁大爷,他家门就响起来了。
    杜国强扫了一眼桌面,今天没什么“硬菜”,倒是不担心什么,他主动起身开了门,随即惊讶:“丁大爷?你怎么过来了?进来坐。”
    杜鹃也探头望过去,人也太禁不住念叨了吧?
    杜鹃招招手,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
    除了累,她也真是恶心的。
    丁大爷:“你家这还没吃饭?”
    杜国强:“这不是等杜鹃呢吗?这丫头刚下班。您这是……?”
    丁大爷犹犹豫豫的搓手,迟疑了一下,说:“我其实是来找杜鹃的。”
    杜国强疑惑的挑眉。
    丁大爷来到沙发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纠结。不过杜鹃他们也没有一个劲儿的追问,只等他调节一下。毕竟,他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说的。
    杜国强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山楂汁,说:“丁大爷尝一尝,我下午熬的。”
    丁大爷:“啊?哎哎,行。”
    赚了!
    赚了赚了!
    真是来着了。
    他低头闷了一口,滋~酸甜酸甜的,太棒了吧!这也太好吃了。
    他真心的比个大拇指,说:“好!”
    这山楂能熬出这个味道,得放不少糖了,好喝!真不赖!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平复了一下心神,言归正传,说:“有个事儿,如果不说,我这是真的睡不着。”
    杜鹃:“您说。”
    她看向了杜国强,说:“爸,你跟妈妈舅舅回避一下吧。”
    丁大爷:“不用不用,这个真不用,我还不知道你家都是啥人?既然来了,我就没啥不放心的。”
    他认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胡相伟的线索,想要提供一下。”
    很快的,他又低声:“你也知道常菊花就是个泼妇,我不怕她,但是总是懒得跟她这样的老虔婆纠缠,所以我不想被人知道这事儿是我说出来的……”
    杜鹃恍然大悟,立刻说:“我懂,这样好了,我只跟齐队一个人汇报,不告诉其他人,你看呢?可是就算我不说,这案子调查下来,也难免……这个我可以保证我不说,但是我真不敢说传不出去。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新人,他们可都是老同志了,经验丰富,保不齐找到点蛛丝马迹的线索,如果传出去……”
    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在丁大爷说之前,杜鹃肯定是要实话实说的说清楚的。
    丁大爷点头:“你说这个我也懂,如果真是传出去,我也无所谓,我就是不想被人知道是我提供的线索。你只告诉齐队,我放心。齐队这人我还是晓得的,他应该可以处理好的。”
    杜鹃轻轻松了一口气。
    丁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十分十分严肃的开口:“我说了,肯定要吓死你们!”
    杜鹃屏住呼吸。
    丁大爷:“胡相伟和孙婷美是有一腿的。”
    杜鹃:“!!!”
    杜国强:“!!!”
    陈家兄妹:“!!!”
    虽然他们一直都有这方面的揣测,认定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不过没想到,丁大爷竟然这么斩钉截铁。
    大概是四个人一瞬间的安静,丁大爷低声:“我可没撒谎,也不是胡乱猜测哈,我是两只眼睛看的真真儿的,我和我老伴儿都看见了。你还记得机械厂放电影那天吗?”
    杜鹃:“记得。”他们家也是哪天发现的端倪。
    丁大爷:“我就是那天看见的,胡相伟和孙婷美两个人抱着啃啊,那个亲的啊,真的,没眼看!衣服都脱了……后来就拉窗帘了。所以我敢肯定他们有一腿的,这事儿老胡也知道的,他应该是提前回家撞见了,还揍了胡相伟呢,那一段儿时间胡相伟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当爹的打的,我都看见按在窗户上那拳头库库打!他家还说是白晚秋干的,屁!根本不是,是当爹的教训了儿子。这二儿子给大儿子戴绿帽子,你说要不要命?”
    杜鹃严肃起来,她认真:“这件事儿我会很快上报的,那还有其他的情况吗?”
    丁大爷摇头:“别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整天忙得很,也不盯着他家啊。”
    杜鹃认真:“谢谢你,丁大爷。幸好有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也能多一个路子调查。”
    丁大爷:“嗐!”
    他说:“大家一个大院儿的,虽然我不是看着胡相伟长大的,但是也是相处好几年的邻居了,人就这么没了。多少让人心里难受。如果我啥也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点,那肯定是要说的。这我也是在公安家属院儿住着,总不能一点也没受熏陶吧?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儿跟胡相伟的死有没有关系,但是既然知道这么一茬儿,我不能不说的。”
    “您是这个。”
    杜鹃比了一下大拇指。
    丁大爷高兴的点头,随即又贼兮兮的问:“我这提供线索,你们能给奖励不?”
    杜鹃嘴角抽了下,随即真心实意的说:“我也不知道,你等我明天问问齐队?”
    丁大爷:“那不用了,估计没有。你说哈,这普通人的事儿就是不如特务的事儿要硬儿!这些年特务都少了。早些年有特务,我靠着提供线索,还得过好几个奖励呢。”
    杜鹃惊讶的睁大眼,说:“您还干过这个呢?”
    丁大爷得意洋洋:“我家的毛巾,提供线索奖励的;我和你大妈用的茶缸,提供线索奖励的;我现在用的枕巾,提供线索奖励的……你以为呢,我可是个能人。”
    杜国强对这些事儿是有印象的,他说:“你说这都是十多年的事儿了吧?”
    虽然那会儿他们不住一起,但是作为公安,杜国强是接触过热心群众丁大爷的。
    丁大爷掰手指算了算:“十四年前。”
    杜国强:“……”你家毛巾,估计都跟倭瓜丝儿一样了吧?
    十几年,没透亮?没抽条儿?
    杜国强:“您老可真够省的。”
    “这话让你说的,你看这你就不懂,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哪有像你这么过日子的。”
    杜国强:“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事儿是什么吗?”
    丁大爷:“啥?”
    杜国强一本正经:“人死了,钱没花了。”
    丁大爷不服气:“那比这痛苦的是,钱花光了,人还活着!”
    杜国强:“……………………”
    咱们两个是演小品呢?
    本山大叔,这是你的梗啊。
    这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丁x大爷也是个穿越党了。
    杜国强溜号儿的想,啥时候能有春晚啊。
    想看!
    不过很快的,他说:“再给你倒一杯?”
    丁大爷的杯子见底儿了。
    丁大爷赶紧:“那行那行,再给我来一杯。”
    他笑的眼睛都要看见了,一张脸全是褶子,占便宜的事儿,捡别人家一根葱都是大赚!
    他举着杯子,说:“你这山楂放了不少糖吧?”
    杜国强:“怎么的?你觉得甜了不好喝?”
    丁大爷:“胡说,这咋能不好喝。”
    他眼珠子转了下,说:“这时候也不早了,杜鹃最近也忙,我就不久留了……”
    他捏着杯子,说:“你这杯子也脏了,你看我来都来了,来一趟还给你们家杯子弄脏了,这可不行,我拿回家给你们刷一下吧。”
    杜鹃瞬间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黑线!
    您这也太粗糙了,想把山楂汁端走就直接说呗。
    杜鹃大无语,杜国强倒是笑着说:“丁大爷啊,咱们谁跟谁啊,你跟我还来这一套啊。这就不实在了啊。”
    丁大爷嘿嘿一声,说:“这味道真不错,我拿回家让你大妈也尝一尝。”
    别看丁大爷死抠死抠的与寻常人截然不同。但是跟他老伴儿感情还挺好。
    不过也真是一个被窝儿里睡不出两种人。
    这俩人的抠门节省如出一辙。
    杜国强:“拿走吧,那杯子可得给我送回来啊。”
    丁大爷:“你看你,把我当啥样人了,我再怎么也不能贪你一个杯子啊!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可不是那种不讲究的人。我抠门儿不假,但是人品也是有保障的啊。”
    杜国强:“行行行!有保障。”
    丁大爷美滋滋的端着杯子出门,生怕走快了撒出来一点,这可不能浪费啊。
    杜国强失笑摇头:“这个丁大爷。”
    杜鹃倒是很感叹,低声嘟囔:“孙婷美疯了不成。”
    好端端的,她到底怎么想的啊。
    她跟胡相明夫妻两个看起来感情很好的,也很和睦,结婚到现在也没听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当,结果她背地里跟胡相伟有一腿?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不是早就该知道他们不太正常?这么吃惊干什么!”
    杜鹃:“我是知道啊,但是那是猜测啊,但是这……丁大爷看见了啊!”
    杜鹃搓搓脸,真的觉得果然人不能只看外表。
    她以前觉得孙婷美再怎么也不至于这样,然后事实就是……至于,真的至于。
    杜鹃撇嘴。
    “吃点饭,然后好好休息,明天上班吗,这个事儿你得跟齐朝阳说。”
    杜鹃:“我知道。”
    她嘟囔:“丁大爷怎么不直接去找齐队啊?还得在我这儿过一遍。”
    杜国强:“你怎么糊涂了,丁大爷和齐队又没有什么来往,他去的话,脑子快的人肯定会猜到点什么的。胡相伟是咱们一个大院儿的,大家都关心关注着呢。但是他找你就不同了,他找你提供线索,别人想不到的,咱们是一个楼。平日也有来往,再正常不过了。”
    杜鹃想想也是。
    陈虎梅一直没太言语,这会儿倒是说:“白晚秋死了男人,也不知道是会回娘家还是留在这边生活。”
    “那谁知道呢?她如果留在胡家也不容易,常菊花那个老泼妇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是啊。”
    一家子寒暄了几句,杜鹃很快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不过对面楼还在哭嚎,这是胡家的动静儿,一阵儿一阵儿的,常大妈哭一会儿停了没多久又再哭。只不过今天倒是没人抱怨,这种事儿,大家还是同情的。
    好端端的,这人咋就突然没了呢!
    胡相伟突然没了,大院儿的人不少都在讨论这件事儿,可以说,这现在是大院儿最热门的话题。
    就连杜国强都在跟媳妇儿和大舅哥一起讨论。
    倒是杜鹃去睡觉了。
    “强子,你咋看?你说胡相伟死了这事儿,跟他偷情的事儿有关系吗?”
    杜国强:“我也说不好,这个不详细调查很是不好随便揣测。这里面变数太多了。”
    “那倒也是……”
    杜国强:“胡大叔知道胡相伟和孙婷美有一腿,胡相明知不知道可不好说的。就算是胡相明知道,胡相明戴了绿帽子,他介不介意更不好说。你们可别忘了,胡相明和胡相伟可是能一起搞那些不三不四的事儿的。当初跟葛长玲,你们也不是不知道……”
    陈虎梅:“哎对!”
    小仓库的事儿!
    那件事儿摆明了就是胡相明胡相伟和葛长玲三个人搞在一起。
    这么看,胡相明是不是真的介意还挺不好说。
    他家知道的可比别人多一些的。但是有些知道的少的,倒是更怀疑李志刚。
    就像是许元他们家,许元就嘀咕:“媳妇儿,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你嫂子有关系?你嫂子可是和胡相伟处过对象的。而且关系很恶劣。”
    袁妙玉咋呼:“你胡说什么呢,处过对象怎么了?我嫂子现在跟我哥结婚了,两个人过的可挺好的。这日子过得好,谁会去管以前行不得台面的前任对象?”
    “可是李志刚跟他很不对付啊,年前来送年礼那次都差点闹起来。”
    许元:“胡相伟算计过李秀莲的,李志刚一直都怨恨的不行。保不齐……”
    袁妙玉吓了一跳,赶紧说:“你可别胡说,这种事儿可不好瞎说的。”
    “这我知道。”
    袁妙玉:“不行,不行,我得回娘家一趟,我得去问问我二哥这个事儿……”
    “你看你,急什么。”
    “我怎么能不急,这叫什么事儿啊!这个胡相伟,什么时候死不好,大过年的死,真是晦气。”
    “谁说不是呢。”
    ……
    好些人家都议论纷纷,胡家更是一团愁云惨雾。
    胡相明拖着扭伤的脚,进进出出忙活。
    这个时候,也只有他了。
    胡大叔:“大明你去医院看看你媳妇儿吧。她还怀着咱家的孩子。”
    胡相明:“没事儿,她那边有事儿的话杜鹃他们回来就说了。既然没说就是没事儿,这会儿她在医院比在家更好。家里这么乱,我也走不开,要是回来,我还得照顾他。”
    “这倒也是……”
    “明天早上我去市局问一问,什么时候能把尸体还给我们,这人总归要入土为安,灵堂也得搭上了……”
    胡相明盘算着这些事儿,苦笑一下:“老二这命也太苦了,我们兄弟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年,怎么就遇见这种事儿了……”
    胡大叔叹息一声,说:“我不盼着别的,就盼着早点找到凶手。”
    “杀千刀的,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混蛋啊,该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的混蛋啊,怎么就能对我儿子下手啊。我的儿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妈想你啊!妈宁愿代替你啊……”
    常菊花又嚎叫起来,声音尖锐。
    一家子,愁云惨淡。
    他们家是闹了一个晚上,折腾了一个晚上,不过他们闹腾也没有影响其他人的生活,太阳照常升起,杜鹃依旧早起。她一大早吃过早饭赶紧骑车上班。
    经过楼下,难得的这会儿胡家倒是没什么大动静了。
    杜鹃一路骑车来到市局,刚一到,就看到齐朝阳从办公室出来,这人昨晚是住在办公室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龄毛衣,相比于这年头很多做领导的男同志都喜欢穿白衬衫鸡心领毛衣,齐朝阳倒是有些不同,他惯常都是穿着高龄毛衣,杜鹃深深怀疑,这人是为了耐脏。
    杜鹃甩甩头,觉得自己就是糊涂了,胡思乱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是有病。
    她立刻说:“齐队,我找你有事儿。”
    齐朝阳:“办公室说。”
    两个人很快的进入办公室,杜鹃开门见山,立刻把昨天的情况说了一下。
    齐朝阳沉默一下,不算意外。
    昨天孙婷美的表现还是有几分明显的,也许孙婷美自己没察觉,但是在他们眼里真的十分十分明显。现在不过是更多了佐证而已。他认真:“这件事儿我知道了,等一下早会我会安排大家调查。”
    杜鹃轻轻点头。
    齐朝阳:“这么看,胡相伟在男女关系上还挺不讲究的。”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他都赶不上兔子。
    杜鹃冷不丁又想到一茬儿,她昨晚睡得迷迷糊糊似乎听见爸爸妈妈他们也在讨论这些事儿,她咬咬唇,说:“我还知道一个人跟胡相伟有一腿。”
    齐朝阳看着她,杜鹃:“是葛长玲。”
    齐朝阳:“葛长柱他二姐?”
    他们家的大姐以前就是他们这边的,年前申请去本省的外市驻岛了。他对葛家x的情况还是熟悉的。
    “是她。”
    杜鹃小声:“我曾经看见过,葛长玲跟胡家兄弟两个,三个人都在小仓库……”
    她有几分脸红。
    齐朝阳嘴角抽了下,也有几分无语,他意味深长的说:“他们兄弟感情倒是挺好,竟然还能三个人一起……”
    那就是说,他对男女那点事儿,没有想的那么在意。
    这事儿吧,还得查。
    他抿抿嘴,说:“他们三个人一起?我记得我曾听说,胡家兄弟在小仓库遇到蜜蜂,是那次吗?”
    杜鹃抬眼看了一下齐朝阳,心说你这反应还挺快。
    杜鹃点头:“是那天,其实是葛长玲先跑出来的,我看到她窜出院子了。虽然后来没再看见过葛长玲跟胡相伟接触,但是他们肯定是曾经接触过的。”
    齐朝阳:“胡相伟个人作风不正,看来这方面也得好好查了。行了,你去办公室吧。”
    杜鹃点头。
    杜鹃他们虽然是来帮忙的,但是也给安排了位置,她回到大办公室坐下之后就找出自己的笔记本。胡相伟这个案子,看着真的挺复杂的。
    她以前是听过的,一般案子大体也分三种,情杀仇杀误杀。
    杜鹃直接排除掉了最后一种,没有人大年初一出来找茬儿。
    如果是情杀,那么白晚秋胡相明甚至外面一些跟女人有关的人都有嫌疑了。
    如果是仇杀,那么李志刚其实是有嫌疑的。
    但是这些都是他们明面儿上知道的,背地里呢?
    胡家兄弟因为会溜须拍马又舍得送礼,在车队一直都是抢着好路线走的。其他人没有意见么?
    更有甚者,胡相伟他们跑外地也会给人带货,虽说不是大批量,但是也是有的。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得罪人的事儿?
    杜鹃咬着唇。
    “杜鹃,开会。”
    杜鹃立刻:“好嘞。”
    一大清早就开会,杜鹃他们坐下之后倒是没有立刻开始,杜鹃疑惑的看看身边的老张,张胖子摇摇头,示意她安静等。很快的,办公室的门推开,江维中脸色苍白的走进来。
    齐朝阳:“现在开会,维中,尸检结果出来了,你来给大家说一下吧。”
    江维中一宿没睡,别说脸色发白,嘴唇都发白了。
    他说:“我们法医这边经过详细的尸检,可以确定,胡相伟是溺死的。”
    溺死?
    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家虽然都看见了胡相伟的尸体有伤,只以为扔在那里面是抛尸,但是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溺死。
    不过大家也都是老公安,因此并没有打断江维中的话,而是听他继续说下去。
    “江维中是死于大年初一上午,我根据他早饭时间和消化情况来推断,他应该是在九点半到一点这段时间遇害的。考虑每个人身体情况的不同,所以这是一个相对来说还算是宽泛的预估时间。虽然尸体泡在粪坑里对实际的一些判断有些影响,但是好在时间不算特别长,对我们尸检有些影响,但是还是能够克服的。江维中生前曾经遭受过殴打,额头受伤,手指受伤,脸上身上也都有伤。根据他身体的痕迹,我们这边判断是将人殴打昏迷之后绑起来丢进了粪坑,他是在里头溺死的。”
    大家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就连杜鹃都觉得,胡相伟死的也太窝囊了吧。
    杜鹃举手,江维中:“杜鹃你说。”
    杜鹃:“他身上的伤,是当天打的吗?会不会是前几天?因为我是知道的,他前一段是挨揍过的,他爸打的,会不会是哪个?”
    江维中:“不是,他的伤就在他死前不久,还是那句话,因为尸体在粪坑泡了三天,所以可能有一些误差,但是这个有误差,不是几天的差距。他应该就是死前几个小时受伤的。”
    杜鹃点头。
    张胖子:“我补充一句,大年初一的时候我们互相拜年,我见过他的,他但是没有受伤的,所以肯定不是之前的旧伤,就是当天的事儿。”
    “对,那天他也来我家拜年了,我也见过他,当时好好的。”
    齐朝阳:“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江维中:“有,他有两根手指断了,是被踩断的。”
    “这得多大仇,打一顿,手指踩断了,大活人扔粪坑淹死。”
    江维中:“查案子的事情我不懂,我就是法医,不过有一点我提醒一下大家,凶手未必是想把人溺死,他的额头也受过重击,按照正常推断和痕迹判断,应该是有人拽着他的头撞墙,这才导致了他的昏厥。”
    杜鹃听了都有点害怕。
    真的很凶残了。
    江维中说完,大家低声讨论起来,这故意把人弄粪坑溺死,真是害人的同时还不忘恶心人啊。
    死都死的不体面。
    倒是齐朝阳点点桌面,开口:“也许不一定是为了恶心人,我在想,一个大活人虽然昏厥了,但是扔进粪坑,他一旦醒了呢?行了呼救呢?当天街上人可不少的,呼救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这杀人凶手这么大意的吗?不怕胡相伟没死指证他?他嘴上可是连个堵着的东西都没有。”
    杜鹃接话:“或许凶手以为他死了才把他丢下去,但是没想到他没死,只是昏厥,反倒是溺死了。”
    齐朝阳点头:“我也有这个怀疑。”
    他接着说:“胡相伟是机械厂的司机,他们是经常要往外地跑送货的。我们都知道,去外地,有些山脚旮旯少不得就有路霸打劫的。所以但凡是个司机,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基本都能来两下子。再看胡相伟这人,他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可挺壮硕的……”
    他看向了江维中,江维中默契的说:“胡相伟身高一七一,体重一百五十九,胳膊和腿都有肌肉。”
    杜鹃眨眨眼,这算壮吗?好像只比她妈妈胖一点,她妈妈多少斤来着?
    哦不对,她妈妈是一百四,那还是胡相伟体重高。
    但是这倒是不能这么比,因为她妈妈一七九,个子高,所以一看有压迫感。
    而胡相伟给人矮胖的感觉,所以没什么压迫感。就是矮胖,都不配这个壮字。
    说起来,胡相伟也是结婚之后突突开始长肉了。夏天那会儿还没这样呢。感觉结婚之后涨了能有二三十斤。
    不过胡相伟这个体重搭配这个身高,还真不是一下子就能被收拾的。
    啊不是,她拿妈妈比什么!
    神经了!
    齐朝阳:“胡相伟这样的,轻易就被人制服了,还挨了揍竟然没被发现,多少也是奇怪的。”
    杜鹃又举手:“胡相伟虽然挺壮,但是他不是很厉害的。年前李志刚来大院儿走亲戚,当时他跟胡相伟闹矛盾,胡相伟都打不过李志刚。”
    “这事儿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李志刚踹了他那……咳咳咳!”想到杜鹃是个小姑娘,把话咽下去了。这也是当时围观的目击者了。这都住在一个大院儿就是这点好,有点什么互相一对,都能更快的分析出个一二三。
    “李志刚是他们厂子后勤副主任,他也经常带人下乡收货的,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就算他不偷袭,他打胡相伟也未必会吃亏。”
    齐朝阳:“如果李志刚一个人能收拾胡相伟吗?”
    “不知道。”
    “不好说。”
    杜鹃:“我想啊,会不会……不是一个人?别说李志刚,就连我舅舅那样的大体格子,也不敢说一下子就能制服一个人顺顺利利。”
    齐朝阳:“这也有可能。行了,案子的大体情况,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再补充几点,是关于胡相伟的个人问题。胡相伟个人作风不正,有人反映他不仅跟……”
    “我的妈?”
    “呼!他跟他那个小嫂子?”
    “孙婷美是老孙的孙女儿吧?这丫头疯了啊,咋啥都能干出来。”
    “别说了,案子要保密,不好出去说的……”
    齐朝阳敲敲桌面:“好了,别说了,这些事情不是让你们嚼舌头的,调查案子归调查案子,出去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也要生活的。”
    虽然现在乱搞男女关系也是有罪的。
    但是只要没捉奸在床,他们真是懒得管。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儿,多余浪费时间。毕竟还有很多真的案子要处理呢。
    齐朝阳:“我们刚才的所有推断,也都只是推断,查案子不能靠推断。下面我们进行排查取证,两人一组。大家摸排嫌疑人,现在凶手的作案时间,我们是大概有数儿的,最起码可以根据时间来判断。我们不能仅仅盯着胡相伟身x边的人,他的社会关系还是很复杂的,要详细一点点摸排,也许他就有我们不知道的仇人。”
    齐朝阳:“杜鹃你跟我一组,等一下再去见一见孙婷美还有白晚秋。”
    杜鹃:“好的。”
    一般跟女同志沟通,肯定是女同志在更合适的。
    张胖子抬眼看了一眼齐朝阳,齐朝阳:“老张你跟小陈一起去昨天发现尸体的附近仔细找一找,既然是薅着头发撞墙。额头又有明显的伤,你找找这人具体行凶的地方……”
    老张:“好的。”
    齐朝阳很快的分好了,杜鹃颠颠儿的跟上了齐朝阳。
    她问:“我们先去哪儿?”
    “先去他家,我们再见一见白晚秋和胡相明,看看白晚秋他们两个知不知道胡相伟和孙婷美的关系,这点还是很重要的。”
    杜鹃:“嗯。”
    “昨晚他家断断续续的一晚上都在哭闹,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齐朝阳:“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样的。”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骑车很快的来到大院儿,今天大院儿的人还挺多,别看天冷的,但是不少不上班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小话儿。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大家还是很受刺激的。
    一个个都疑惑又好奇。
    眼瞅着齐朝阳领着杜鹃过来,一个个也都好奇的凑上来搭话儿:“你们是来调查情况的?”
    杜鹃嗯了一声,她说:“大爷大妈,咱们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这邻里邻居的出了事儿,谁心里都觉得不好受。大家也帮帮忙,仔细回想一下,就新年那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反常的事儿,如果知道,也给我们提供点线索。”
    “小杜鹃你放心,我们要是想到什么,一定跟你说。”
    “是啊,大伟这孩子在大院儿也是挺好的,人就这么没了也是难受。”
    “这个你放心,大家肯定都……”
    “我知道!”一声女人的声音响起,大家齐刷刷的看了过去,杜鹃也一样。
    哦豁!
    周如?
    周如抿抿嘴,微微扬起了下巴,说:“我是知道一些的。”
    她看着杜鹃的表情带着几分得意。
    杜鹃:“……?”
    哎不是,大姐,你得意什么?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难道有什么值得得意的事儿?
    杜鹃大惑不解。
    她立刻说:“你是知道什么情况……”
    不等说完就被周如打断,周如看向了齐朝阳,骄傲一笑,说:“如果有人求我,我倒是乐意说一说的。若不然……”
    她拿捏的看着齐朝阳。
    谁让之前她想要嫁给齐朝阳,既能嫁得好,还能留在城里,但是齐朝阳看都不看她。
    真是过分!
    她现在自觉自己是有线索的,如果齐朝阳想要破案,就要好好的跟她说话,不请她去护城河滑冰,她可是坚决不会说。
    周如得意又傲娇,下巴微微扬起,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干啥擦个大红嘴唇子,看着猥琐极了。
    但是她自己不觉得,说:“你想知道吗?”
    齐朝阳哪里会被她拿捏,正要开口,猛地就看到窜出一道身影,快的像是一阵风,从杜鹃的身边一下子过去,猛地扑向周如,薅住周如,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好你个小贱人,你个人心肠歹毒的毒妇,你明知道我儿子是被谁害的,还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找了好几天,你是在心里偷偷高兴吧?你是在心里偷着乐吧?看我们无头苍蝇一样找人,你竟然说都不说。你这个贱人。你要是早点说,我儿子早早就被找到了,说不定还不会死,你个贱人,我打死你,我打死你啊!你这个心肠歹毒的,你还我儿子,你个丧良心的!你个没心肝的。你个卑鄙小人。抓她,杜鹃你不是公安吗?你把她抓起来。这个贱人就该蹲笆篱子,让她去蹲笆篱子啊!”
    常菊花就跟疯了一样,薅着周如不放,啪啪啪,接连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薅着人拳打脚踢。
    周如:“啊,你疯了,你疯了啊……我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样做……”
    “我怎么不能这样做。你个小人,你这个十足的小人,你明明知道还要藏着掖着,我从初一就开始找儿子,你有线索却不说,我打死你!”
    周如可不是常菊花的对手,她还手都打不过,常菊花按着人甩大嘴巴,没几下子就给人打成了猪头。
    “贱人,你个贱人,公安你把她抓起来,快抓起来……”
    常菊花发癫打人,但是没有人帮忙,这怎么劝?
    “我打死你,你明知道我儿子的事儿还不说,我打死你给我儿子陪葬!”
    “啊啊啊,你疯了,你真是疯了。我根本不知道是谁杀了你儿子,我不知道的……”周如翘着手指闪躲,委屈的叫:“你怎么能这么没有素质,我根本不知道……”
    “你刚才明明说了,还想改口?你当我没听见?”
    啪啪啪!
    扇的周如脑袋都跟着巴掌动。
    周如:“我本来就没有,我没来就不知道是谁杀了人,我只是看见我二大姑姐葛长玲给了胡相伟一个大嘴巴子……”
    “什么!”
    大家都震惊了。
    周如:“大年初一那天,葛长玲回来拜年,我看见她跟胡相伟站在车棚哪儿说话,她给了胡相伟一个大嘴巴子……”
    她捂着脸,闪躲着委屈,她好无辜啊!
    凭什么打她。
    她又看其他人,这些人真是自私无耻,竟然不救她!
    “你们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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