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神神道道的邻居们

    杜鹃他们两个人跟薛秀她们妇联三个人分道扬镳。
    杜鹃感叹:“她们妇联的工作真难做啊。”
    张胖子:“这还用说?那肯定的。”
    妇联的工作不少, 其中一个就是处理这些家暴的事情,但是吧,大多数人都跟今天的女同志一样, 她们宁愿挨揍也要维护男人。那这事儿就很不好办了。
    这老爷们不用讨论, 实打实的人渣。
    但是这一门心思维护男人的女同志,也让人恨其不争。
    杜鹃碎碎念:“那我们不管吗?”
    张胖子认真地说:“杜鹃啊,家庭纠纷, 我们怎么管?你信不信?我们强制管了, 转头儿那女方都能对我们反咬一口。妇联的薛秀为什么这么生气,不就是因为这个?我们的工作是帮助真的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跟不肯回头乐此不疲的伥鬼磨叽。”
    杜鹃惊讶:“张叔, 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就见了一面就这么武断的认定这个人不好。”
    张胖子:“我还武断啊,薛秀他们都去八次了,这还看不出来?我干了多少年基层工作啊!你听我的,帮助真的需要帮助的人。不要跟不需要帮助的人纠缠掰扯, 也不用给什么好脸儿。很多人是蹬鼻子上脸的。”
    杜鹃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还是很听张胖子的,两个人一同回到派出所, 刚进院子就遇到小赵他们组,一个个都衣衫不整的狼狈。杜鹃惊讶:“你们这是怎么了?让人揍了?”
    小赵:“嗐,别提了,这不年底了?因为干活儿多少的事儿, 狗尾巴胡同儿有一家两妯娌打起来了,进而各家的老娘也到位了。四人混战,我们过去拉架,喏,就这样了。”
    杜鹃同情的说:“看着真惨。”
    小赵:“这还是我们强制给人拉开的, 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样儿。”
    年底了,各组忙的都跟陀螺一样。
    几个人刚坐下,就看到老高领着李清木从外面回来,李清木:“给我来杯奶茶。”
    杜鹃:“我就知道你盯上了我的好东西。”
    杜鹃一人给倒了一杯,大家都捧着杯子,喝的很满足,李清木:“我特么去拉架了,服装厂家属院那边结婚,结果有个人随礼随了一张欠条儿。打起来了,高叔带我过去处理了。”
    杜鹃:“……”
    果然是年底了,真是啥事儿都有,感觉各种幺蛾子都出来了。
    杜鹃啧啧一声,低头小口闷着奶茶,热乎乎的奶茶甜滋滋的。哎,她的系统里没有茶叶,茶叶都是他爸在供销社买的,她记得快喝完了,也不知道爸爸今天会不会记得买。
    “你们这喝什么呢?给我也来点?”
    小赵凑上前:“呦呦呦,这看着可挺好。”
    杜鹃:“你拿杯子啊。”
    小赵:“谢了啊!”
    他感叹:“这个可真不错。”
    “那可不。”
    杜鹃说:“我昨晚没休息好,舅舅煮了奶茶给我提神的。对了,市局那边怎么样了?张三和李四那个……”
    “昨晚就交代了,两个人都老实,也不知道怎么就胆子大的敢干这个。有时候冲动果然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小赵感叹了一声,又说:“行了,我回去了,我下午休息。”
    “啊?这么好啊?”
    小赵:“我们组晚上执勤,机械厂那边今天晚上放电影,各个所都抽调了人过去巡逻。我也是服了,这大冷天的,机械厂真能搞幺蛾子,他们在厂子空地上放电影,说是丰富厂职工的精神需求。还两片两放,估摸得四个小时,时候肯定也不少人,这眼看年底,谁不怕出事儿啊。他们倒好,会转嫁责任,我们还得大晚上执勤。”
    小赵对机械厂临近年底搞活动很是怨念。
    你说你大夏天搞点这个活动,这也没啥,但是这大冬天的,都零下二十多度了,这也太遭罪了。而且年底搞这个属实没有必要啊。但是怨念归怨念,工作还是要很认真的。
    小赵又吐槽了几句,这才捧着杯子离开。
    杜鹃:“我们不用去吗?”
    她看向了老高。
    老高摇头:“不用,这次没有我们。”
    他笑着说:“不过你倒是可以过去看电影。”
    杜鹃惊讶:“我可以去看电影?不是机械厂放电影吗?外人也能去?”
    “这有啥不能的?他们也不是在礼堂放,是在厂区搭个台子,谁都能进去看的,不然小赵为啥这么怨念?还不是怕人多了三教九流的太乱,机械厂丢东西?”
    杜鹃好奇了,问:“那都放什么电影啊。”
    老高:“我听说是地雷战和地道战。”
    杜鹃一下子来了精神,说:“这两个啊?这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那你傍晚也过去看看热闹呗,不过多穿点,这大冷的天,人真是扛不住。”
    杜鹃点头,笑眯眯的。
    李清木:“你去不?我跟你一起去。”
    杜鹃:“去呀。”
    最近电影院播放的都是样板戏,虽然也挺好,但是不如电影给人感觉更自然,杜鹃还是想看电影的。她说:“那我饭后我们在大院儿等。”
    “好。”
    老高:“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我这就不行,有那功夫我想歇一歇了。”
    “谁说不是呢。”张胖子笑了一下。
    倒是老高含笑看着李清木,说:“李清木你别整天跟杜鹃混在一起,虽然知道你们两个是好朋友,但是你也别耽误杜鹃找对象啊。你整天在哪儿,别人误会咋整?”
    李清木:“这叫什么话,张叔你这么说我可不同意,年纪轻轻的找啥对象啊。再说,如果连这都能误会,那么说明这人眼神儿也不太行。那就配不上杜鹃了,是吧杜鹃?”
    杜鹃:“没错。”
    张胖子和老高都无语的抽了一下嘴角。
    李清木:“你们这些人思想还是太复杂了。”
    杜鹃:“就是。”
    李清木哈哈大笑,一口将奶茶干了,伸手:“再来一碗。”
    杜鹃:“你以为你武松啊,还再来一碗。”
    话是这么说,但是倒是主动给他倒了。
    李清木凑到杜鹃身边嘀嘀咕咕,小声说:“我姐给我爸寄了一包茶,说是可好可好可贵可贵了。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偷一半儿出来。到时候你可以煮奶茶。”
    杜鹃大无语。
    她翻白眼说:“你一个公安,你好意思吗?还偷,你爸不打断你的狗腿。再说,煮奶茶又放奶又放糖,没必要搞好茶的。我爸买的这个高碎就行,好茶煮奶茶浪费的,喝不出太多本身的味道。”
    李清木:“那我回家跟我爸要,这样行了吧?”
    他感叹:“都是一家人,谈什么偷不偷,我这不是想着制造一下愉悦的气氛吗?”
    杜鹃:“……”
    杜鹃:“你姐今年回来过年吗?”
    李清木:“回来啊,那咋不回来,她一年才回来一次。我姐这次回来应该会商量结婚了,她都订婚两年了,应该也要结婚了。”
    杜鹃:“那挺好的呀。”
    “是啊,我姐夫人也挺好,早晚都要结婚,那现在正好,再说我姐转过年二十六差不多也该结婚了。”
    提到结婚,两个人默契的都想到了江维中。
    “维中哥啊……”
    异口同声的。
    张胖子和老高差点喷出来,笑着说:“你们啊,你们咋也这个口气了。”
    他们家的家属,提到江维中的婚事,也是这个口气。
    都着急啊。
    不过他们也为江维中着急啊。
    张胖子:“先头儿那个李秀莲,就是因为前男友骚扰的李秀莲,我看她盯着江维中看,又是被江维中英雄救美,我以为她对江维中有点意思呢。结果没下文了。”
    杜鹃:“我之前遇见她相亲了,别这么说,影响人家名声就不好了。”
    张胖子立刻点头,他是不知道,但凡知道是不会说的,这点素质还是有的。
    老高:“我看江维中也不着急,我在市局帮忙的时候,就见他整天窝在法医室忙活,真是半点也不上心。倒是给我们都急个够呛。”
    张胖子:“他心里急也不能说啊,那总不能到处说自己着急找对象吧,他啊,有苦心里闷。”
    杜鹃:“?????”
    是这样吗?
    没有的吧?
    杜鹃惊讶。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啊,肯定是这样的,你年纪还小,不懂男人的。”
    杜鹃:“……???”
    是……吗x?
    她就觉得,维中哥状况还好啊。
    不过,也有可能,毕竟根据她的系统提示,之前维中哥都能跟白晚秋走到一起了。可见他是着急的。不然咋能看上白晚秋?
    虽然现在这个“危险”解除了,但是杜鹃倒是觉得,更该为多为维中哥寻摸一下了。
    “我琢磨琢磨我还有啥认识的人……”
    “我也是……”
    大家都沉思起来。
    一个个的,为了江维中的婚事,操碎了心啊。
    不过,肯定不能找白晚秋那样不靠谱的。
    白晚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着鼻子说:“这天气冷了是要感冒?”
    嘀咕了一句,白晚秋找到单位的张大姐,凑过去问:“张大姐,你上次说你家亲戚吃了偏方就怀上了,那个是什么偏方啊?”
    “小白你这刚结婚也才半年,这就着急上了?”
    白晚秋:“我也不想着急啊,这不是我那个妯娌怀上了吗,仗着肚子里有块肉,在家里作威作福的,我也是没辙。我想着我也赶紧怀上,这样以后倒是不用看她脸色了。”
    张大姐好奇:“你家那个妯娌不是连个工作都没有?就这还敢嘚瑟?她凭什么啊?”
    白晚秋:“不就是凭着肚子里那个娃儿?人家可不觉得自己没有工作是个缺点,整天还挺得意的呢。她男人捧着她也就算了,公婆也照顾她,就连我男人都是,对她那个和气啊,还专门给她买了点心。这给我气的啊!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家那个说了,这是他们老胡家第一个孩子。他跟他哥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自然要对大侄子好。这还没生呢,就儿子,笑死人,等生个丫头看他家怎么办!”
    张大姐:“这可真是气人。”
    “谁说不是呢,我真是愁死了。看见她就来气。所以我才想着,我也早点怀上,最好我生个儿子她生个女儿,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在我面前嘚瑟。”
    张大姐:“你这话说的对,这妯娌两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你要是被她拿捏住了,以后都得被她压着。不过我说的那个不是药,是个偏方,就怕你嫌弃……”
    白晚秋:“你说就是了,我没什么为难的。就不知道这个是不是秘方……”
    张大姐:“这个还真是个秘方,这是我家亲戚的亲戚家的传家秘方,他家祖上有人在前朝宫里做太医的。这个是娘娘们吃的,保证能怀上的。但是就是不能保证男女。”
    白晚秋:“不能保证男女啊……没事儿,不能保证男女也没关系,就算是个闺女也是先开花后结果。先怀上再说,不过,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吗?我怎么记得前朝的末代皇帝都是没孩子的……”
    “这话让你说的,他没孩子是自个儿不行,不是方子不好使。他身子都坏了,再好用的秘方有啥用?”
    “那倒也是。”
    张大姐:“我给秘方给你,你得自己找,这房子里有几种东西还不咋好找。”
    白晚秋:“不好找也得找,你且说就是。”
    张大姐:“这是为了生娃的,要男女双方都吃。男的这个要的是牛蛋羊蛋驴蛋,还有……女方这个要童子尿还要猪血鸡血鸭血,之后你……”
    巴拉巴拉。
    白晚秋眼睛亮亮的,赶紧找笔记下来。
    “这东西还真是不咋好找,都是好东西啊。”
    “不好能生娃吗?”
    两个人嘀咕起来,白晚秋发出桀桀桀的声音,很是得意。等她怀上看孙婷美还嘚瑟什么。
    家家有本难念的紧,可她绝对不能呗你这个贱人压一头。
    “张大姐,你帮我盯着会儿,我这就去看看,赶早不赶晚。”
    “那你小心点,别让领导看见。”
    “好。”
    白晚秋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偷溜出去,她直奔农贸市场,农贸市场不少人,大家都置办年货呢。白晚秋转了一圈,这会儿倒是有点麻爪儿了,因为这这几样东西听着不算是十分金贵的人参鹿茸,但是真的凑齐也不容易。
    不好买啊。
    她转了一圈儿,倒是有几分为难了。
    没有啊!
    没有找到要买的东西,倒是看到杜国强了,杜国强竟然买了一只老母鸡。
    白晚秋眼珠子一转,立刻上前:“杜叔,你也来买东西啊。”
    杜国强也看见白晚秋了,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老母鸡,说:“年底了,置办点年货。”
    他买一只鸡大张旗鼓的回去,就可以多从系统换一点鸡腿了。
    以后炖鸡肉也师出有名。
    杜国强:“这个点儿,你不是该上班的吗?”
    白晚秋:“我也来买点年货。”
    她盯着老母鸡看,转着眼珠子琢磨说:“杜叔,那个、那个……”
    杜国强挑眉,这人这么期期艾艾的是什么意思?
    他说:“你有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白晚秋斟酌一下,说:“你这鸡血能给我一碗吗?”
    她解释说:“我婆婆抽风身体不太舒服,别人给了个偏方要用鸡血鸭血,我这就想买点,正好你这……你看我们都是邻居,能不能帮帮忙。”
    杜国强嘴角抽了下,你诋毁你婆婆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你说常菊花要是知道你说她抽风,会不会气死?
    这个借口也太差了。
    杜国强根本半点都不相信的,他笑了下,和气的说:“不行。”
    白晚秋:“啊?行啊,那我就找个碗去你家……呃,呃呃!不行?”
    她看着杜国强太多这么好,差点闪了。
    杜国强很友善,他说:“对,不行,这事儿肯定不行。大伟媳妇儿啊,我也不说瞎话,这一晚鸡血,不算是特别贵重,给你也没什么。你要是别人家的,我给也就给了。但是你是胡家的人,我不能给你。你也知道你婆婆是个什么性格。她是没理都要搅三分的。我给你鸡血是好意。但是你能确定你婆婆不找茬儿吗?到时候她要是拿着这个东西诬赖我,我怎么办?我说清楚吗?”
    白晚秋:“……”
    杜国强:“你自己想想你那婆婆是什么性格的人,我不夸张,她啥事儿没有,都能假装肚子疼讹人的。我哪敢?这都快要过年了,谁想沾染这样的事儿?多晦气啊。所以真的不行。”
    白晚秋:“!!!”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倒是婆婆误了她。
    她本来觉得抬出婆婆正好,毕竟他们邻居这么多年,自己到底算是新嫁进来的。
    可是却不曾想,这事儿反倒是因为婆婆不行了。
    杜国强:“我知道你是个挺好的人,但是别人未必是你这样的。我这真的不行,怕了。”
    他能不知道白晚秋是什么人?
    不过都没直接的矛盾,那就没必要说话难听挂脸子了。
    杜国强:“我先走了啊,虽说你叫我一声杜叔,但是这唠的时间长了,你婆婆保不齐也要误会闹事儿的。当初大院儿的裘大妈跟你公公打听一下机械厂的事儿,都被你的好婆婆误会了。我还是很要名声的。走了走了。”
    他真是很快的拎着老母鸡溜了,走的嗖嗖快。
    白晚秋的脸色瞬间五颜六色,心里暗骂婆婆是个倒霉催的。
    你还别说,大概是杜国强态度挺好,她倒是没觉得杜国强有问题,反倒是觉得这人还挺好的。都怪婆婆,跟野狗一样到处撒野,到处得罪人。
    真是耽误她的事儿。
    都是婆婆的错。
    这老虔婆。
    她第一万次感慨公公挺好的人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女人,这老太太这名声就是难听,倒是带累了她跟人相处。
    真是气死她了。
    她本来可以顺利的拿到鸡血的啊!
    白晚秋错失了这个机会,也不好再继续找杜国强了,免得真是让杜国强说中了,她婆婆误会了找茬儿。这老太太,真是烦死了人了。别看杜国强是说她婆婆的坏话,但是白晚秋可丝毫没有不高兴,反而是十分心有戚戚焉。
    可以说,她以前不太喜欢杜国强这人,那种隐隐约约的嫉妒。
    谁让他家过的好了。
    谁让他家做厨子的不肯帮忙做婚宴。
    甚至还有对独生女杜鹃的嫉妒。
    但是这一刻她改观了,竟然觉得杜国强这人还是不错的,但凡是说她婆婆的坏话,她就相信这人是个好人。
    她最烦的就是她婆婆,虽然孙婷美也烦人,但是还比不过婆婆。
    这个老虔婆,从她嫁进来第一天就挑事儿,她是怨恨极了。
    你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家都知道,她就不是一个好鸟儿。
    白晚秋愤恨常菊花,恨不能把杜国强找回来再多说几句她婆婆的坏话。
    杜国强其实也没有走远,远远的,他回头看了白晚秋x一眼,这次倒是赶紧离开了。这女同志怎么怪怪的啊,跟中邪了一样。
    杜国强可不知道这人到底怎么了,不过他知道这鸡血不可能是给常菊花的。常菊花活蹦乱套的,再说,常菊花也不会让白晚秋摆东西,她是要把着家里的账目,悄悄扣生活费的。
    杜国强拎着老母鸡离开农贸市场,想到大舅哥说会做米酒,又转头儿去商店买了两个大酒瓶子,又买了点茶叶。这才一路回家。他这都是第二趟出来了,第一趟出来是买了鞭炮。
    往年杜国强他们家要准备的年货可多了,来来回回一趟又一趟的。
    但是今年倒是不用这么急切了。
    呜呜,系统果然是个好东西啊。
    “国强,杜国强!”
    杜国强停下来,一只腿支住车子,回头一看,打招呼:“丁大爷,你这是?”
    丁大爷匆匆追上杜国强,一下子视线就黏在车篓里的老母鸡上了,老母鸡被绑的结结实实的,他盯着老母鸡,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
    杜国强含笑:“丁大爷,你在看这也不是你的啊!”
    丁大爷尬笑,说:“你看你,你看你,我这不是看看吗?多看一眼过个眼瘾都是赚了。”
    饶是见多识广,杜国强也是无语:“这就赚了?”
    “那可不?看过就等于吃过了。”
    杜国强:“……………………”
    沉默这么这么长。
    还有这种说法吗?
    那人不用吃饭了,反正看过就等于吃过了。
    真是神人啊!
    他真心实意的说:“丁大爷,我觉得你至少能活成百岁老人,至少!保不齐你岁数都能打破世界记录。”
    丁大爷:“???”
    他疑惑的问:“这咋突然说到这个了?”
    杜国强:“您这思想太超前了,而且心态真好啊,心态好自然活得久啊!”
    丁大爷哈哈大笑:“那你也一样啊,我看你也是个心态好的。”
    杜国强:“也是哈。”
    丁大爷:“那个啊……”
    他突然就期期艾艾。
    怎么又来一个这样表情的?有点像刚才的白晚秋啊。
    “你有什么就说吧。”
    丁大爷赶紧的开口:“那个,你这个鸡回去是要杀掉吧?那这毛能不能给我?”
    杜国强:“这个啊……”
    他拉长了话音,就看丁大爷满目期待,他笑着说:“行!那我给你留着,等傍晚你来拿吧。”
    丁大爷瞬间高兴起来,感叹:“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仗义又大方的,这可真是谢谢你了。”
    杜国强好奇的问:“丁大爷你要这个干什么啊?”
    现在倒是没有羽绒服羽绒被的。
    呃。就算有,一只老母鸡的毛够干什么?
    丁大爷:“这你就不懂了,这能做鸡毛毽子啊。”
    杜国强:“丁大爷你别忽悠我啊,那鸡毛毽子都是大公鸡的毛,那得好看的,这老母鸡,你看看它,那像样了?”
    丁大爷:“那也不是不能用啊!到时候我再找点公鸡的毛,一个鸡毛毽子上有个能撑住场子的就行。”
    杜国强:“……”
    丁大爷:“你啊,还年轻,你就不懂。哎,你家一个娃儿不用准备什么,我家可不是啊,我家这好几个孩子呢,孙子孙女儿的也好几个。过年了能不表示表示?这都一年下来了,再怎么也得给孩子点东西啊!你看,这鸡毛毽子就很好了。我自己亲手做的,代表了我这个做爷爷做姥爷的真心。然后常常踢毽子还能强身健体,对他们的身体也好,我都是为了他们好。天底下像我这么好长辈已经不多了。”
    杜国强笑了出来,说:“丁大爷你真能瞎扯,这大过年的你不给孩子包个红包,就用鸡毛毽子糊弄孩子?还说什么强身健体,你真能扯。”
    “你看你,你这话咋说的,我跟你讲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我这都是为了孩子。孩子手里不能拿钱,给了钱他们就乱花。钱那是那么容易赚的。他们乱花养成不好习惯怎么办?这是要影响将来的。我都是为了孩子。再说我不是困难吗?”
    杜国强含笑:“说一千道一万你就是抠。”
    “我这是节省,我死了还不都是他们的?”
    杜国强上下打量丁大爷,这人连生病都不生病的。整天上窜下跳的挣钱,保不齐活的比他儿女还久呢。
    “我是给他们攒着,我都是给他们攒着,我也是困难啊。”
    杜国强:“大爷你要是这么说我可不相信啊,谁不知道你家三份工资的。”
    丁大爷有一份退休工资,他现在还做临时工扫大街挑粪又是一一份工资,他家老伴儿也是干这个,还有一份工资。虽说临时工的工资是少了点的,但是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后,一个临时工的工资养老两口也是绰绰有余,都不会困难的。
    更不要说,他家还拿了三份。
    “不是我说啊,丁大爷你也差不多吃点好的啊,这么大岁数了,也不能太熬着啊。”
    丁大爷:“去去去。你懂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他压低声音:“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好的,我就跟你说啊,你别告诉别人,前些日子,就元旦那天,我媳妇儿,你婶子在机械厂后面的垃圾桶捡到不少好东西。”
    杜国强心里一跳。
    他不动声色,面不改色的含笑问:“什么啊?总不至于捡到金子了吧?”
    丁大爷翻白眼:“去,你家垃圾桶能捡到这个啊。你能不能实际点。我跟你讲。是海鲜壳子,我的天啊,可不少好东西。那些领导肯定是在厂子开小灶儿了。他们可真是……”
    杜国强:“……”
    不好意思啊,机械厂的各位领导,让你们背黑锅了。
    那是我扔的。
    “你误会了吧,元旦那会儿机械厂都放假了,没人的。”
    “怎么就是误会,真的,你以为你媳妇儿放假就所有人都放假?那天二食堂的小灶儿就开了的。你这消息真不行,你媳妇儿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那肯定是他们扔出来的。我不跟你夸张,我回家就着那个蚬子壳做饭做到今天,一点油也没用。那辣炒蚬子可真是放了好多油。上面还有辣椒酱,也有点咸味儿,我既省了油,又省了盐,我每次做菜就放几个蚬壳儿……”
    杜国强:“……”
    真的,他已经不知道说啥了。
    如果不是很肯定没有人跟踪自己也没人看见自己丢东西,他都要觉得这老头儿是点他呢。
    但是杜国强干了这么多年公安,反侦查意识还是有的,也不至于丢点海鲜壳儿都能被人看见。他还没废物到这个地步。
    “这什么啊你们就敢吃,也不怕吃坏了。”
    “那咋可能,冬天坏不了,还有一些虾啊什么的,虽然是壳子,但是也不是没用啊,我都磨成粉了。还有个大个头儿的我不认识,看着也像是虾,不晓得叫啥,我最近都给磨成虾粉了。我跟你讲,这个可是好东西……”
    杜国强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挺奇葩的人,但是看到丁大爷之后就觉得,自己太正常了。
    真的,别说是他。
    就连大院儿的老泼妇常大妈,老白花汪王氏,嘴巴不好的孙大妈,这些也都不是丁大爷的对手。虽然丁大爷从不影响别人,但是要是论说离谱,他绝对是大院儿第一人。
    无人可比!
    真的无人可比。
    杜国强更没想到自家丢的东西都被丁大爷废物再利用了。
    一时间,杜国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丁大爷得意:“我跟你说,这事儿一般人我都不能告诉他,也就是看你肯定不会跟我争。”
    杜国强:“……”
    丁大爷说到这里,嘿嘿一笑,说:“你要买点虾粉吗?”
    他再接再厉推销:“这个东西可好啊,海鲜本来就有鲜味儿。放在菜里能提味儿。不过它可不止这么一点点的好处。还有别的呢。你知道的,我亲家他家小闺女就是在医院做小护士的。所以我儿媳妇儿也是懂一点的,我听说,这个虾粉是很补钙的。不管是孩子长身体还是岁数大了骨质疏松,补一些虾粉都是好的。正当年的就更该补了。防患于未然啊。怎么样?你来点不?我保证给你一个好价。我们可是多少年的邻居了,你有这个面子。”
    杜国强抿抿嘴,终于知道丁大爷为什么说这么多了,敢情儿就是为了推销虾粉。
    “真的,你来点,我这个可好了。不过这种东西稀罕啊。咱这边也少见,就算是我便宜,肯定也比一般东西贵。但是虽说贵,可是很值得啊!你信我。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啊!”
    丁大x爷说个不停。
    杜国强:“停!停停!丁大爷啊,这个我真用不着,你找别人吧。”
    “你不识货啊?”
    杜国强:“昂!我不识货,我是真不要。”
    “你看这就遗憾了不是?真的,你相信我……”
    杜国强打断,开玩笑的说:“怎么的,只要我吃上了这个之后就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浑身有劲儿?”
    丁大爷一愣,随即一拍手:“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儿,你这个形容好。”
    杜国强黑线,真诚的发问:“你看我相信你的话吗?”
    丁大爷:“你真不要?”
    杜国强:“真不要。”
    “当真?”
    “当真。”
    再三确定,丁大爷十分十分遗憾,说:“那算了吧,我找别人,你真是不识货。”
    杜国强拍拍丁大爷的肩膀:“你这捡的虾壳子磨成粉,你说出来,谁敢买啊。”
    丁大爷还挺理直气壮:“你们都是做公安的,我随便扯个理由你们也不能相信啊,保不齐还以为我用木头磨成粉坑人呢。那我总得实话实说吧。不过这东西我都洗干净了,你看你,就是矫情。”
    杜国强:“嗯,我矫情。”
    他说:“丁大爷,没事儿我可撤了,这都过了中午了,我还没吃饭呢。”
    丁大爷吹胡子瞪眼:“一天吃两顿饭就行,你一个不上班的咋还吃三顿?真浪费。”
    杜国强二话不说,上车就走。
    唠不下去了。
    丁大爷:“这年轻人不会过日子啊……”
    他嘀嘀咕咕:‘过年吃什么老母鸡,在食堂弄点鸡骨头炒个菜带点味儿就挺好啊。“
    他摇头:“不行,真不行,这咋能攒下来钱,真不行啊。”
    丁大爷摇着头,对杜国强十分不看好。
    败家啊!
    杜国强一头黑线骑车回家,再次感叹自己段位真的不行。
    你看看人家丁大爷过日子。
    两个字儿:牛逼!
    他把车子去车棚挺好,这才拎着老母鸡和玻璃瓶子上楼。汪王氏又在家门口探头,一看到老母鸡,赶紧出来:“是小杜啊,你这是买鸡了?你一个老爷们也不会做吧?大妈来帮你吧。大妈炖鸡汤很好的。”
    杜国强:“……”
    这是什么品种的神经病啊!
    怎么的就能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他皮笑肉不笑:“大妈你是忘了吗?我家两个厨子呢。可用不上外人。”
    汪王氏垂涎的盯着老母鸡:“你家有厨子不是不在家,在放一会儿就不好了吧?母鸡还是要做新鲜的。”
    杜国强:“……”
    他今天怎么总遇到奇葩。
    杜国强:“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你要是馋了就自己买呗。”
    他开门关门,一气呵成。生怕走完了被这个老大妈缠上,怪膈应人的。
    汪王氏委屈的跺脚。
    这一出儿,跟老头儿还行,人家年轻的谁吃你这一套,看了都要恶心的吐出隔夜饭。
    许元就看见了。
    许元跟杜国强是前后脚进楼道的,他没忍住:“呕!!!”
    干呕一声,强忍着越过汪王氏,挺大岁数个老太太咋还发骚呢。
    汪王氏一下子看到许元提着的袋子,里面也有一只鸡。她赶紧的:“许元啊。你这也买了一只鸡啊!大妈帮你炖一炖吧。我的手艺……”
    还是这一套话。
    许元果断:“不用!”
    他的条件,年轻的都能挑挑拣拣,谁会跟这个不正经的老太太多来往。真是看见就恶心。
    怪不得汪春艳不正经,都是跟这不要脸的老娘学的。
    他也赶紧回家,这不是下班的点儿,也是提前回来的。这是别人给他送的礼,嘿嘿。那自然是要赶紧拿回来的。
    所以说啊,找对象就得找条件好的。
    如果不是二舅哥是革委会的,哪会有人巴结他。
    许元也赶紧回家,汪王氏眼看人家两家都买了鸡,委屈的回家,儿子和儿媳都不在家,他们这一趟火车是刚走,要好几天才能回来,所以也不能跟他们要钱。自己的生活费要是买鸡可不行,不是买不起,而是这生活费,她是要抠下来一部分做私房钱的。
    如果买了鸡,这个月可就抠不出来多少了。
    鸡肉是好吃啊。
    她吞咽一下口水。
    小顺:“奶,我也想吃鸡。”
    汪王氏:“你当我不想?我也想啊!这不是没有?等你妈回来吧,等你妈回来,看看能不能跟许元要一碗。”
    自家闺女跟许元还是有一腿的,按理说行,但是就怕袁妙玉在家,那就肯定不行了。
    本来就不打准儿,小顺还不满意。
    小顺不答应,打滚儿:“不嘛不嘛!我要一整只鸡,我要一整只,一碗不够吃。”
    汪王氏苦哈哈:“我也知道不够吃啊,哎,可是咱没钱啊。”
    “我不管我不管,我是男娃儿,我将来是要给你们养老送终的,你们不给我吃,将来我就不对你们好了。我要吃我要吃……”小顺继续打滚儿。
    汪王氏:“快起来。别闹啊,你看着好好的衣服可别磨破了啊。”
    她呵斥:“招娣来娣,你们还不赶紧扶起弟弟。”
    她忧愁得红了眼,掉眼泪:“我也想要啊,但是没有啊,谁让我们没有人家条件好呢。杜家和许家都有的……”
    小顺:“那我去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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