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章 没有感情的上将
苏莉把没用的鳞片攒起来放在口袋里,晚上准备塞陆曜被窝里。
等一下，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果然安逸使人堕落，她不仅身体好了,连快乐都有了！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众人已经下班，只有苏莉要陪着陆曜一起加班。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眸朝门口看了一眼，“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送完娜娜回家之后又折返回来的佩德。
办公室里一人一鱼。
陆曜坐在那里办公,苏莉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佩德观察四周之后,谨慎地关上门，走到陆曜面前。看到自家上将那张冷白面孔,他在脑中酝酿了许久的说辞又开始模糊起来。
踌躇半响,佩德终于开口,“上将，前几天元帅找我了。”
苏莉：？？？你对着我说干什么？
实在是自家上将太过可怕,佩德也是没办法。
佩德面对着苏莉的方向,话却是跟陆曜说的。
听到佩德的话,陆曜的眼神瞬间阴鸷。
苏莉悄悄瞥了一眼。
说实话，这狗男人凶起来的时候还真挺吓人的。
陆曜半张脸隐在黑色军帽下,他微微抬眸盯着佩德,虽坐着，但却比站着的佩德气势高出一大截。
佩德不敢扭头，依旧保持着面对莉莉的方向。他低着头，额头冒出冷汗，可还是颤着嗓子继续道：“他答应替我帮娜娜找领养家庭，让我将您每天做的事情都报告给他。”
哦，间谍在你家。
陆曜面无表情,“你做了吗？”
“……还没来得及，上将。”
准备做，还没开始。
兄弟你完了。
苏莉默默给佩德画了一个十字架。
坐在那里的陆曜看着抖如筛漏的佩德，语气突然恢复成平时的冷淡，“老师替你妹妹找的领养家庭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题让佩德愣了愣，他甚至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坐在那里的陆曜。
“可以负担起娜娜每年newer内部最高等级机械腿的开支，并且给予足够的教育支出……对不起，上将，您知道的，就算是您的机械臂也是找了元帅才获得newer集团的帮助……”
“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佩德沉默许久，才开口，“因为娜娜不希望我为了她变成这样的人。她说，她不要我牺牲，她只要我幸福，我好她才好。”说到这里，红着眼眶的佩德努力忍住眼泪，“我回去以后会将我的辞职信发给您。”
陆曜坐在那里，帽檐压下，看不清表情。
佩德惴惴不安地站着，不敢离开。
苏莉在中间悄悄吸了几口空气。
忘记了，她是可以呼吸的。
压抑的气氛下，陆曜终于开口，“娜娜的事情我可以找芙蕾雅替你处理，机械腿，学校，她后续的治疗费用我私人替你承担，你愿意吗？”
“上将……”佩德猛地一下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太了解自家上将了，今天他鼓起勇气说这件事，就已经做好了辞退的准备。
上将从来不会给背叛者任何的机会。
“为什么……”佩德不懂。
陆曜单手搭在桌面上，桌面冰冷的温度透过手套侵袭过来。略微低的温度，与人鱼的体温似乎有些相似。男人的脸依旧淹没在灰暗之中，只有冰冷声音清晰的传递过来。
“人类，不是最重感情的生物吗？”
可是在佩德看来，他跟着陆曜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佩德看着面前的上将，突然神色一顿。
男人严肃深暗的军装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片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紫色鳞片。
佩德视线一转，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摸尾巴的苏莉。
或许，他明白上将突然转变的原因了。
佩德躬身，右手搭在心口，极其郑重道：“上将，我将永远不会背叛您。”
-
佩德红着眼眶离开陆曜的办公室，胸前的勋章更亮了。
没走出一段路，拐角处正撞上了元帅兰登。
这位元帅最近不是在参加宴会，就是来军事基地找自家上将的麻烦。
“佩德，”兰登喊住他，很明显，是专门冲他来的，“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抱歉，元帅，您说的是哪件事？”佩德微笑装傻。
兰登脸上虚伪的笑瞬间消失。
“佩德，你考虑清楚了？你难道不为你妹妹着想了？”
“多谢元帅关心，我妹妹现在过得很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佩德挺直腰板离开，独留老登一人。
兰登站在那里，盯着佩德的背影，咬牙发出冷笑。
养的狗崽子长大了，还学会自己养狗来咬主人了。
-
春季的来临让皮肤开始慢慢干燥，苏莉身上也因为没有涂抹香香护尾霜，所以变得干干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发现鳞片都有些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的鳞片甚至因为太干，所以产生了很细的裂纹，就跟指甲上面有白色的线条一样。
还挺明显。
苏莉凑上去看。
“生病了？”
苏莉抬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清晨光曦微亮，陆曜正准备去军部上班，他身上穿着新换上的笔挺军装，宽大的帽檐距离她极近，甚至已经几乎戳到她的额头。
靠太近了。
男人的指腹划过她的鳞片，虽然知道这里面是机械臂，但隔着手套看到如此优越的指骨线条，再搭配上禁欲系手套，苏莉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人鱼有别啊，你注意点。
陆曜站起身，打开智脑联系人。
“上上上将？”
苏莉听到了艾米丽熟悉的声音。
她立刻探出头往陆曜的智脑上看。
可惜，这不是视频，只是语音电话。
“莉莉似乎有点问题，我拍照发给你。”
“上将，我们可以视频……”艾米丽的话还没说完，这边陆曜就已经把智脑挂断了。
苏莉张嘴，“ai。”艾米丽！
“嗯，是你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莉：……
艾米丽那边看到照片后回复很快，说是因为天气干燥所以导致的鳞片问题，类似于人类的肌肤敏感干燥，需要去人鱼用品专卖店内购买人鱼专用护尾霜。
虽然抚慰人鱼属于稀有动物，但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在帝都赫伯里亚最高档的商场最上层就有一家专门为人鱼服务的店铺。
“今天有事先不去军部，你替我处理一下。”
“好的，上将！”回答陆曜的是佩德隔着智脑铿锵有力的声音。
-
陆曜带苏莉去了商场。
虽然人鱼用品专卖店属于小众市场，但却也是最高端的极奢市场。
门口有围栏和专人导购，保证一人一鱼一导购，服务贴心又完美。
“您好，这边请。”
导购穿着工作服，脚踩高跟鞋，极其专业的推着苏莉进入装修高档的店内。
人鱼用品店内产品很多，门口第一区货架上摆放的是人鱼车，款式各异，价格自然也是极其昂贵的。
之后是人鱼的食品区，苏莉对此是不感兴趣的，她对人类吃的垃圾食品更感兴趣。穿过这两层，然后才是人鱼护肤品专区，再后面是人鱼服装区。
“咱们这里一共有十五款经典护尾霜，这两款卖的最好，这里是七款新出的，这一款新品也卖得很好。”年轻的导购员微笑服务，“您看看要替您家宝贝挑选哪一款呢？”
宝贝？
谁是他宝贝？
“都要一份。”
苏莉：！！！
是的，我是他宝贝。
导购：！！！
虽然见过很多宠
爱自家人鱼的，但导购确实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导购看一眼陆曜智脑上显示的地址，面色一顿，“您确定吗？”
“嗯。”
“您确定是送到……”
“确定。”陆曜打断导购的话。
导购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上了嘴。
苏莉已经转悠开了。
护肤品专区后面是服装区，还有专门为人鱼制造的高奢包包。
都给我叉下来！
“嗯，它指的都买。”
苏莉尝试性地指了指一只小花托特包，导购立刻给她取了下来。
苏莉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的钱了。
“请问您的宝贝叫什么名字呢？”离开前，导购为苏莉添加会员卡信息。
“苏莉。”
“好的，您的宝贝叫苏莉，您看看是这样写的吗？”
“嗯。”
会员卡办理完毕，陆曜转身去看苏莉。
小人鱼坐在人鱼车里，正在收银台旁边最近的服装区里发愣，它伸手扒拉其中一件大毛衣服，看起来像是一件高奢品。
不过很明显季节不对。
“现在是春天，不适合冬装。”
苏莉用力挣扎。
陆曜也没有阻止，“非要就买。”
苏莉急得一把拽住了陆曜，就差说话了。
男人一顿，视线下移，终于看到了真相，然后笑了。
他抬手，替苏莉将挂在大毛衣服上面的指甲勾开，然后低头盯着她……嘲笑。
苏莉：……
-
商场里面还有一家游戏厅，苏莉被陆曜推着路过的时候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鱼车一转，苏莉没开口就被推了进去。
她发现今天的男人格外好说话。
“玩赛车吗？”
你见过一条鱼开车的吗？
苏莉被陆曜一把拎起放到了游戏赛车上。
“虽然有油门和刹车，但是一般只需要踩油门就好了。”
不是，你真玩过？苏莉实在是难以想象陆曜这种人坐在玩具赛车上的样子。
“这里有指导。”陆曜伸手点了点贴在赛车游戏机上面的指导。
原来如此。
苏莉的鱼尾压在了油门上。
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她是一个没有考过驾照的女人。
两台游戏赛车挨在一起，苏莉跟陆曜匹配完毕成为对手。
苏莉盲选秋名山赛道，她是要成为秋名山车神的女人！
三分钟后，陆曜获得碾压式胜利。
“哦，我赢了。”身边传来男人轻飘飘的声音。
苏莉：……狗男人！！！寡一辈子！
虽然一开始的赛车游戏令苏莉血压上涨，但接下来却是她最爱的抓娃娃环节。
从前苏莉因为手里拮据所以从来不敢玩，连路过都觉得奢侈。
现在疯狂抓取三小时，人鱼车后面挂了满满两麻袋的玩偶，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高兴了？”
嗯，勉强吧。
-
在商场吃过晚饭，两人才回到住处。
宽大的横厅内，夕阳已落，黑夜降临，随着天气越发燥热，位于偏僻处的这栋屋子外显得热闹了一些，能听到许多虫鸣鸟叫之声。
疯玩了一天，苏莉虽然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努力工作了一下。
她挂在窗帘上，正在制造纯手工流苏窗帘，突然听到陆曜在跟芙蕾雅打智脑电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莉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所以，你决定把莉莉送回机构？”
“嗯。”
听到陆曜的回答，那边芙蕾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曜也不催，只是专注的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从厨房内弥漫出来，陆曜垂目喝上一口，智脑里才传来芙蕾雅的声音，“马上就是莉莉的生日了，我们给莉莉过完生日再送它走吧？”
陆曜没有答话，喝完半杯咖啡后才道：“好。”
苏莉从窗帘上滑下来。
有一种虽然战争取得胜利了，但怎么好像也没有特别开心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舍不得陆曜的钱？
-
苏莉的猫是从宠物店领养出来的。
那天她路过宠物店，心血来潮的想进去看一看，然后就发现了被关在最下面一层的猫。
初见到这只猫的时候，苏莉还没有养猫知识，她甚至连田园猫都不认识，只觉得这猫长得极其威武。
猫被关在玻璃箱子里，一直隔着玻璃门在蹭她。
宠物店员说这只猫是被人遗弃在宠物店门口的，她可以无偿领养。
因为没有养猫经验，所以苏莉犹豫了，没有领养，可在走出一段路后，她莫名其妙的又回去了。
她也说不清楚当时的心理，大概就是，缘分到了。
猫咪被领养的时候就已经是大猫了，苏莉不知道它的真实年龄也不知道它的出生日期，她将领养日定为猫咪的生日。
比起自己那只不知何时，被抛弃在宠物店门口的猫来说，这条被她穿身的人鱼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出生的。
听说它是那年第一只出生的小人鱼，出生日期是五月三号，而且正好是陆曜跟机构约定的一月之期最后一天。
为了给莉莉过生日，芙蕾雅早早就来了。
能看出来，芙蕾雅也不常来陆曜的住处，因为她甚至连卫生间都找不到。
“莉莉宝宝。”芙蕾雅取出小皇冠给苏莉戴在头上，然后又抱出一个巨大的礼盒送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苏莉抽开礼盒上面的丝带，将礼盒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真宝石裙子。
哇，差点闪瞎她的眼。
芙蕾雅还带了化妆师帮忙。
她和化妆师替苏莉换上这条裙子，然后又上了淡妆，做了简单的造型。
苏莉坐在圆凳上，长长的裙摆往侧边落下，在灯光的照耀下五光十色，绚丽夺目。她的鱼尾露出，淡紫的颜色，轻轻晃动。
“来，莉莉宝宝看这里。”
苏莉抬头，看到了芙蕾雅带来的摄影团队。
苏莉：……
摄影团队完毕，还有气氛组，在陆曜家里各处都粘贴上了生日祝福横幅，还有气球，彩带等等。尤其是客厅中间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足足有七层。
苏莉闭上眼。
觉得这可能只是老鼠人死前的幻想罢了。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芙蕾雅站在苏莉身边，语气轻柔，“莉莉宝宝，快许愿。”
许愿吗？
苏莉想了想，希望……
芙蕾雅看着苏莉蠕动的小嘴，忍不住闷声笑了笑。
小人鱼好像真的在许愿的样子。
灯光亮起，气氛组退散，客厅里就剩下芙蕾雅和陆曜两人，还有苏莉一条鱼。
身上的宝石裙子实在是太重了，穿着拍照还好，要是真当衣服穿那是遭老罪了。
苏莉将宝石裙子塞进自己的衣橱里，本来想塞进保险箱的，没塞进去。
她对着衣柜上面的镜子照了照，里面印出她戴着小皇冠的样子。
这上面的钻是真的吧？
把小皇冠放进保险箱里，苏莉终于安心出门。
客厅内，芙蕾雅和陆曜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各自摆着一碟切好的蛋糕。
“曜，我能知道理由吗？”芙蕾雅看向陆曜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担忧，“莉莉带给你的变化，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
陆曜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腹轻动，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因为兰登。”
“除了佩德和娜娜的事情，他还做什么了？”芙蕾雅脸上露出焦躁和愤怒。
“还没有，不过很危险。”陆曜的视线转向身后。
苏莉将脑袋搁在沙发背上，一会看看陆曜，一会看看芙蕾雅。
她正在听他们讲话。
“不说了，它能听懂。”陆曜拒绝继续沟通。
芙蕾雅却笑了，“曜，莉莉虽然很聪明可爱，但确实只是一条人鱼，你之前不是还让我不要跟人鱼讲话
，说很蠢吗？”
一个月前的子弹正中男人眉心。
陆曜：……
陆曜沉默了一会，“兰登会毁掉我身边所有的东西。”
所以，为了保护莉莉，陆曜要将它送回机构。
客厅内弥漫着蛋糕香甜的气息，芙蕾雅甚至还带了一瓶高端红酒。酒香混杂着蛋糕的甜香，却无法驱散两人身边的阴霾。
客厅灯光照下，陆曜起身，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只是一条人鱼而已，没有人鱼我也活了那么多年，死不了。”说完，陆曜垂目，“芙蕾雅，回去吧。”
芙蕾雅深深看一眼陆曜，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回去了。”
芙蕾雅声音低落的说完，走出三步，又回过来，露出笑脸，“对了，莉莉宝宝，我给你买了鱼草酒，听说人鱼都很喜欢喝。”
苏莉听说过鱼草酒，这是一种专门给人鱼喝的酒，因为价格十分昂贵，并且属于过分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她还没有尝试过。
变成人鱼之后，苏莉的嗅觉比人类时灵敏更多。
芙蕾雅一说完，她就从各种味道中嗅到了鱼草酒。
“唔？怎么打碎了一瓶？”芙蕾雅伸手打开装着鱼草酒的箱子，发现里面有一瓶碎了。
她让家政机器人进行清理之后，取出一瓶全新的，打开之后给莉莉倒了一小杯。
好香。
她为什么闻着那么香？
苏莉猜测，这款鱼酒可能类似于猫薄荷。
猫薄荷对猫有多大的吸引力，就相当于这鱼草酒对人鱼的吸引力有多大。
喝一点没事的吧？
芙蕾雅也嗅到了香味，她很好奇的嘟囔了一句，“人能喝吗？”
陆曜看到苏莉渴望的眼神。
他抬手拿过来轻抿一口。
“嗯，没什么问题。”
嗯？
芙蕾雅和苏莉都呆了呆。
两颗头歪着看向陆曜。
虽然她以前也给自家小猫试吃过猫粮猫零食啦，但轮到陆曜替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男人把她当成抚慰人鱼，而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吧。
类比人类男女，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点暧，昧了。
而且刚才按照陆曜所说，他送她回机构是因为怕她遇到危险，所以算起来，这个狗男人其实还不错啦。
一边想着，苏莉一边去拿桌子上的零食。
“莉莉，这个太辣了，你不能吃哦，这是我给自己带的小零食。”
她手里什么时候拿的鸭脖？还有你一个皇女怎么还啃鸭脖呢？
“莉莉，我们吃这个吧。”芙蕾雅拿了无辣鸭脖过来。
开玩笑，鸭脖不辣哪里还有灵魂，她可是苏州辣王！
苏莉啃了一口手里的鸭脖。
咳……好辣。
水。
一口“水”下肚，苏莉感觉喉咙里的辛辣立刻被压了回去。
“莉莉喝的鱼草酒，感觉怎么样？”芙蕾雅手里的鱼草酒被苏莉抽走后，还维持着拿酒的动作，她紧张地看着莉莉。
鱼草酒并没有腥味，反而透出一股小麦青汁的味道，虽说是酒，但其实没有酒精度数，很自然，很健康。
感觉很好，且上瘾。
-
热闹的喧嚣之后，只剩下安静的寂寥。
就如同陆曜的生活，又将马上恢复成一潭死水的宁静。
至于苏莉，当然还是回机构被艾米丽领养更好啦。
虽然她跟陆曜的相处也不错啦，男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凶残暴虐，甚至对她的容忍度实在是有点过分的高了，但苏莉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
每次对上陆曜的眼神，她总觉得男人能从这副皮囊中看到藏在下面的真实自己。
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上将，苏莉敢肯定，如果被陆曜发现自己的人类灵魂，她一定会被上缴实验室，然后死无全尸。
陆曜太聪明了，再待下去她可能离死不远了。
芙蕾雅离开之后，陆曜这个工作狂居然又往基地去了。
“我明天不会回来，有机构的人会直接来接你。”
哦。
男人站在那里，垂目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啪嗒”一声，屋门关上。
苏莉躺在沙发上，周围全部都是毛绒娃娃。
苏莉伸手，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她躺在娃娃堆里，回想在机构的时候，整个机构都会抽空前来给她庆祝生日，然后送给她好吃的人鱼零食，苏莉当然是不要的，只有艾米丽理解她，会给她好吃的人类食物。
比如巧克力蛋糕。
虽然陆曜家里人少，只有芙蕾雅过来，但这本来就是陆曜人际关系差，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待在这里最后一天的快乐时光，喝点鱼草酒吧。
嗯？这是什么？没喝完的红酒？
她以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偷偷尝过别人剩下的红酒底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莉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82年的罗曼尼康帝！
-
夜半，陆曜一人安静坐在车里往军部去，智脑响了又响。
“曜，今天给莉莉拍的照片给你看看。是原图哦，没有精修。”
芙蕾雅一口气发过来几百张苏莉的照片。
陆曜：……
陆曜抬手，滑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是人鱼坐在高凳上，抱着花束，直直望向摄影师，细长的眼睫半拢下来，眼尾与她身上的鳞片一般，竟也是带了一点微紫的颜色。
头发被竖起，拢成花苞形状，上面斜戴了一顶小皇冠。
简单又不失俏皮可爱。
鱼耳薄薄一片，被灯光穿透，挂了亮晶晶的耳饰，细长的珍珠链子往下坠，随着人鱼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是动图。
陆曜伸手点了点那摇摆的鱼尾。
照片上的小人鱼像活了过来一样，也跟着轻轻动了动鱼尾，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太高兴他的触碰。
陆曜往下滑。
下面一张是小人鱼双手捧脸的高清怼脸闭眼照。
即使没有精修，这依旧是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镜头太过高清，甚至还能看到下颚面颊处细碎的紫色鳞片，很浅，几乎可以忽略。
陆曜伸手触到人鱼眉眼，人鱼突然睁开眼，淡紫色的瞳孔直直地望着他。
又是一张动图。
陆曜心跳古怪一顿。
他两根手指往下一滑，替人鱼闭上了眼。
“滴滴滴……”智脑突然发出警告声。
陆曜皱眉，点开。
是三号发来的消息：人鱼打碎了酒瓶。
没有图片，只是一句话。
陆曜立刻调转车头。
-
重新回到住处，陆曜刚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莉莉？”
陆曜快走几步。
客厅里，三号飞在半空中，一束淡淡的光照下来，打碎的鱼草酒瓶子碎片碎了一地，有些碎渣子甚至飞到了他脚边。
陆曜皱眉，立刻吩咐家政机器人进行清理，然后勉强看到沙发上那个蠕动的人鱼身影，提醒道：“莉莉，不要动。”
陆曜吩咐三号打开客厅的灯。
关键时刻，三号竟然失灵了。
它在天上飞舞，晃动的灯光隐约照出靠在沙发边的莉莉。
陆曜逆着光走过去，头部似乎挨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冲冲，“侬个赤佬，踩到我尾巴了！”
黑暗中，男人脚步停顿。
-
苏莉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没有开灯上厕所，下床的时候踩到了她家小猫的尾巴。
十五斤的小猫“嗷”一声发出惨叫。
她立刻把脚挪开，小猫跑得不见踪影。
苏莉担心小猫被自己踩坏了，打着手电筒去找。
床底下，衣柜里，墙布里，洗衣机里……到处都没有，最后在空调上发现了。
下来，那里不让停卡车。
苏莉指着小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扭曲。
她站在熟悉的老鼠屋子里恍惚一阵，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喝了很多鱼草酒，还有半瓶一百多万的罗曼尼康帝。
也没有多好喝，就是贵。
来都来了，她尝尝怎么了？没想到尝了一口觉得不错，又想起自己还不错的酒量，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屋子，又想到明天就解脱了，一开心，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口。
听朋友说她的酒品是很好的。
苏莉的眼皮颤了颤，她觉得今天的太阳也太亮了吧，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感觉到了亮度。
还有她身上，她好像被人绑起来了一样不舒服，很禁锢，难道她又卷着被子把自己卷成煎饼了？还是酒后后遗症？
挣扎了一会，苏莉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天花板。
嗯？这个天花板的花色她好像没见过。
苏莉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被放在人鱼车上。人鱼车的控制板是黑色的，显然被人为锁定了。她的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身上缠绕着丝带，她记得这丝带是昨天绑生日礼盒的那根。
可惜没有绑成蝴蝶结，一点都不美观，反而绑了一个死结。
嗯？等一下，她怎么被绑住了？
苏莉的酒一下醒了一半，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对面有一套简单流畅的黑色桌椅，那桌子上面还有一盏很亮的灯。
很像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审讯室。
这是哪里？
陆曜的屋子里有这样的房间吗？还是她在做梦？
嗯，一定是在做梦。
苏莉闭上眼，重新睡。
起床的方式不对就是容易引起误会。
居然还能梦到审讯室。
苏莉微笑着睁开眼，场面依旧没变。
怎么回事？
梦中梦了？
“咔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
苏莉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外面的场景，是她熟悉的客厅。
这里确实还是陆曜的家。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男人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房间？
男人穿着军装走进来，脸上带着让人感到陌生的表情。
“刺啦”一声，椅子被拉开，陆曜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她，然后抬手调整了桌子上面的台灯。
台灯照在她脸上。
唔……太亮了。
“苏莉。”
被人叫全名的感觉，不太妙啊。
苏莉偷偷看一眼男人的脸色，看不明白。
“yao？”企图卖萌。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突兀嗤笑一声。
下一刻，他打开智脑，苏莉的面前就被投影出来一段录像。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坐在沙发上，面色潮红，酒气冲天，抱着怀里的罗曼尼康帝怒瞪面前的男人。
之前可能还发生了什么，只是录像没有录到，苏莉也没什么印象了。
录像只拍到男人侧身，他微微倾身，单手搭在沙发边缘，帽檐压到眉眼，金发遮蔽眸色，语气很轻却很清晰，“我踩你尾巴了？”
所以刚才是男人走路进来的时候踩到她尾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苏莉悄悄吐出一口气。
难道是因为她喝了他半瓶罗曼尼康帝，所以他才这么生气的把她绑起来？
“不然呢？走路看着点，小赤佬！”
录像里，人鱼不太习惯地竖起了中指。
因为有鱼蹼，所以不太方便。
苏莉：……
视频其实很长，但苏莉已经无心再看。
她跟虚拟视频里面的自己面对面。
有没有可能这是ai合成的呢？
好吧，现在的技术手段完全能检验真假。
她看着录像里自己竖起的那根中指，用力咽了咽口水，然后尝到了昂贵82年罗曼尼康帝的余味。
一百万多的酒，她只是想尝一口罢了。
“谁派你来的？”
人鱼低头嘟囔。
陆曜皱眉，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莉猛地一下抬头，“我要告你！你虐待人鱼！我要告到中央！”
男人低头看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惶表情，“那你会见到坐在审判席上的我。”
苏莉：……
等一下，她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幼稚！
果然安逸使人堕落，她不仅身体好了,连快乐都有了！
“叩叩。”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众人已经下班，只有苏莉要陪着陆曜一起加班。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眸朝门口看了一眼，“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送完娜娜回家之后又折返回来的佩德。
办公室里一人一鱼。
陆曜坐在那里办公,苏莉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
佩德观察四周之后,谨慎地关上门，走到陆曜面前。看到自家上将那张冷白面孔,他在脑中酝酿了许久的说辞又开始模糊起来。
踌躇半响,佩德终于开口,“上将，前几天元帅找我了。”
苏莉：？？？你对着我说干什么？
实在是自家上将太过可怕,佩德也是没办法。
佩德面对着苏莉的方向,话却是跟陆曜说的。
听到佩德的话,陆曜的眼神瞬间阴鸷。
苏莉悄悄瞥了一眼。
说实话，这狗男人凶起来的时候还真挺吓人的。
陆曜半张脸隐在黑色军帽下,他微微抬眸盯着佩德,虽坐着，但却比站着的佩德气势高出一大截。
佩德不敢扭头，依旧保持着面对莉莉的方向。他低着头，额头冒出冷汗，可还是颤着嗓子继续道：“他答应替我帮娜娜找领养家庭，让我将您每天做的事情都报告给他。”
哦，间谍在你家。
陆曜面无表情,“你做了吗？”
“……还没来得及，上将。”
准备做，还没开始。
兄弟你完了。
苏莉默默给佩德画了一个十字架。
坐在那里的陆曜看着抖如筛漏的佩德，语气突然恢复成平时的冷淡，“老师替你妹妹找的领养家庭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转换话题让佩德愣了愣，他甚至下意识扭头看向了坐在那里的陆曜。
“可以负担起娜娜每年newer内部最高等级机械腿的开支，并且给予足够的教育支出……对不起，上将，您知道的，就算是您的机械臂也是找了元帅才获得newer集团的帮助……”
“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佩德沉默许久，才开口，“因为娜娜不希望我为了她变成这样的人。她说，她不要我牺牲，她只要我幸福，我好她才好。”说到这里，红着眼眶的佩德努力忍住眼泪，“我回去以后会将我的辞职信发给您。”
陆曜坐在那里，帽檐压下，看不清表情。
佩德惴惴不安地站着，不敢离开。
苏莉在中间悄悄吸了几口空气。
忘记了，她是可以呼吸的。
压抑的气氛下，陆曜终于开口，“娜娜的事情我可以找芙蕾雅替你处理，机械腿，学校，她后续的治疗费用我私人替你承担，你愿意吗？”
“上将……”佩德猛地一下抬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太了解自家上将了，今天他鼓起勇气说这件事，就已经做好了辞退的准备。
上将从来不会给背叛者任何的机会。
“为什么……”佩德不懂。
陆曜单手搭在桌面上，桌面冰冷的温度透过手套侵袭过来。略微低的温度，与人鱼的体温似乎有些相似。男人的脸依旧淹没在灰暗之中，只有冰冷声音清晰的传递过来。
“人类，不是最重感情的生物吗？”
可是在佩德看来，他跟着陆曜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没有感情。
佩德看着面前的上将，突然神色一顿。
男人严肃深暗的军装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片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紫色鳞片。
佩德视线一转，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摸尾巴的苏莉。
或许，他明白上将突然转变的原因了。
佩德躬身，右手搭在心口，极其郑重道：“上将，我将永远不会背叛您。”
-
佩德红着眼眶离开陆曜的办公室，胸前的勋章更亮了。
没走出一段路，拐角处正撞上了元帅兰登。
这位元帅最近不是在参加宴会，就是来军事基地找自家上将的麻烦。
“佩德，”兰登喊住他，很明显，是专门冲他来的，“上次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抱歉，元帅，您说的是哪件事？”佩德微笑装傻。
兰登脸上虚伪的笑瞬间消失。
“佩德，你考虑清楚了？你难道不为你妹妹着想了？”
“多谢元帅关心，我妹妹现在过得很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佩德挺直腰板离开，独留老登一人。
兰登站在那里，盯着佩德的背影，咬牙发出冷笑。
养的狗崽子长大了，还学会自己养狗来咬主人了。
-
春季的来临让皮肤开始慢慢干燥，苏莉身上也因为没有涂抹香香护尾霜，所以变得干干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尾巴，发现鳞片都有些黯淡无光，有些地方的鳞片甚至因为太干，所以产生了很细的裂纹，就跟指甲上面有白色的线条一样。
还挺明显。
苏莉凑上去看。
“生病了？”
苏莉抬头，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清晨光曦微亮，陆曜正准备去军部上班，他身上穿着新换上的笔挺军装，宽大的帽檐距离她极近，甚至已经几乎戳到她的额头。
靠太近了。
男人的指腹划过她的鳞片，虽然知道这里面是机械臂，但隔着手套看到如此优越的指骨线条，再搭配上禁欲系手套，苏莉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人鱼有别啊，你注意点。
陆曜站起身，打开智脑联系人。
“上上上将？”
苏莉听到了艾米丽熟悉的声音。
她立刻探出头往陆曜的智脑上看。
可惜，这不是视频，只是语音电话。
“莉莉似乎有点问题，我拍照发给你。”
“上将，我们可以视频……”艾米丽的话还没说完，这边陆曜就已经把智脑挂断了。
苏莉张嘴，“ai。”艾米丽！
“嗯，是你不认识的陌生人。”
苏莉：……
艾米丽那边看到照片后回复很快，说是因为天气干燥所以导致的鳞片问题，类似于人类的肌肤敏感干燥，需要去人鱼用品专卖店内购买人鱼专用护尾霜。
虽然抚慰人鱼属于稀有动物，但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在帝都赫伯里亚最高档的商场最上层就有一家专门为人鱼服务的店铺。
“今天有事先不去军部，你替我处理一下。”
“好的，上将！”回答陆曜的是佩德隔着智脑铿锵有力的声音。
-
陆曜带苏莉去了商场。
虽然人鱼用品专卖店属于小众市场，但却也是最高端的极奢市场。
门口有围栏和专人导购，保证一人一鱼一导购，服务贴心又完美。
“您好，这边请。”
导购穿着工作服，脚踩高跟鞋，极其专业的推着苏莉进入装修高档的店内。
人鱼用品店内产品很多，门口第一区货架上摆放的是人鱼车，款式各异，价格自然也是极其昂贵的。
之后是人鱼的食品区，苏莉对此是不感兴趣的，她对人类吃的垃圾食品更感兴趣。穿过这两层，然后才是人鱼护肤品专区，再后面是人鱼服装区。
“咱们这里一共有十五款经典护尾霜，这两款卖的最好，这里是七款新出的，这一款新品也卖得很好。”年轻的导购员微笑服务，“您看看要替您家宝贝挑选哪一款呢？”
宝贝？
谁是他宝贝？
“都要一份。”
苏莉：！！！
是的，我是他宝贝。
导购：！！！
虽然见过很多宠
爱自家人鱼的，但导购确实没见过这么豪横的！
“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导购看一眼陆曜智脑上显示的地址，面色一顿，“您确定吗？”
“嗯。”
“您确定是送到……”
“确定。”陆曜打断导购的话。
导购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闭上了嘴。
苏莉已经转悠开了。
护肤品专区后面是服装区，还有专门为人鱼制造的高奢包包。
都给我叉下来！
“嗯，它指的都买。”
苏莉尝试性地指了指一只小花托特包，导购立刻给她取了下来。
苏莉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的钱了。
“请问您的宝贝叫什么名字呢？”离开前，导购为苏莉添加会员卡信息。
“苏莉。”
“好的，您的宝贝叫苏莉，您看看是这样写的吗？”
“嗯。”
会员卡办理完毕，陆曜转身去看苏莉。
小人鱼坐在人鱼车里，正在收银台旁边最近的服装区里发愣，它伸手扒拉其中一件大毛衣服，看起来像是一件高奢品。
不过很明显季节不对。
“现在是春天，不适合冬装。”
苏莉用力挣扎。
陆曜也没有阻止，“非要就买。”
苏莉急得一把拽住了陆曜，就差说话了。
男人一顿，视线下移，终于看到了真相，然后笑了。
他抬手，替苏莉将挂在大毛衣服上面的指甲勾开，然后低头盯着她……嘲笑。
苏莉：……
-
商场里面还有一家游戏厅，苏莉被陆曜推着路过的时候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人鱼车一转，苏莉没开口就被推了进去。
她发现今天的男人格外好说话。
“玩赛车吗？”
你见过一条鱼开车的吗？
苏莉被陆曜一把拎起放到了游戏赛车上。
“虽然有油门和刹车，但是一般只需要踩油门就好了。”
不是，你真玩过？苏莉实在是难以想象陆曜这种人坐在玩具赛车上的样子。
“这里有指导。”陆曜伸手点了点贴在赛车游戏机上面的指导。
原来如此。
苏莉的鱼尾压在了油门上。
她双手握在方向盘上，显得有些紧张，毕竟她是一个没有考过驾照的女人。
两台游戏赛车挨在一起，苏莉跟陆曜匹配完毕成为对手。
苏莉盲选秋名山赛道，她是要成为秋名山车神的女人！
三分钟后，陆曜获得碾压式胜利。
“哦，我赢了。”身边传来男人轻飘飘的声音。
苏莉：……狗男人！！！寡一辈子！
虽然一开始的赛车游戏令苏莉血压上涨，但接下来却是她最爱的抓娃娃环节。
从前苏莉因为手里拮据所以从来不敢玩，连路过都觉得奢侈。
现在疯狂抓取三小时，人鱼车后面挂了满满两麻袋的玩偶，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高兴了？”
嗯，勉强吧。
-
在商场吃过晚饭，两人才回到住处。
宽大的横厅内，夕阳已落，黑夜降临，随着天气越发燥热，位于偏僻处的这栋屋子外显得热闹了一些，能听到许多虫鸣鸟叫之声。
疯玩了一天，苏莉虽然累得不行了，但还是努力工作了一下。
她挂在窗帘上，正在制造纯手工流苏窗帘，突然听到陆曜在跟芙蕾雅打智脑电话。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莉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所以，你决定把莉莉送回机构？”
“嗯。”
听到陆曜的回答，那边芙蕾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曜也不催，只是专注的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从厨房内弥漫出来，陆曜垂目喝上一口，智脑里才传来芙蕾雅的声音，“马上就是莉莉的生日了，我们给莉莉过完生日再送它走吧？”
陆曜没有答话，喝完半杯咖啡后才道：“好。”
苏莉从窗帘上滑下来。
有一种虽然战争取得胜利了，但怎么好像也没有特别开心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舍不得陆曜的钱？
-
苏莉的猫是从宠物店领养出来的。
那天她路过宠物店，心血来潮的想进去看一看，然后就发现了被关在最下面一层的猫。
初见到这只猫的时候，苏莉还没有养猫知识，她甚至连田园猫都不认识，只觉得这猫长得极其威武。
猫被关在玻璃箱子里，一直隔着玻璃门在蹭她。
宠物店员说这只猫是被人遗弃在宠物店门口的，她可以无偿领养。
因为没有养猫经验，所以苏莉犹豫了，没有领养，可在走出一段路后，她莫名其妙的又回去了。
她也说不清楚当时的心理，大概就是，缘分到了。
猫咪被领养的时候就已经是大猫了，苏莉不知道它的真实年龄也不知道它的出生日期，她将领养日定为猫咪的生日。
比起自己那只不知何时，被抛弃在宠物店门口的猫来说，这条被她穿身的人鱼是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下出生的。
听说它是那年第一只出生的小人鱼，出生日期是五月三号，而且正好是陆曜跟机构约定的一月之期最后一天。
为了给莉莉过生日，芙蕾雅早早就来了。
能看出来，芙蕾雅也不常来陆曜的住处，因为她甚至连卫生间都找不到。
“莉莉宝宝。”芙蕾雅取出小皇冠给苏莉戴在头上，然后又抱出一个巨大的礼盒送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苏莉抽开礼盒上面的丝带，将礼盒盖子打开，里面是一件镶满了各色宝石的真宝石裙子。
哇，差点闪瞎她的眼。
芙蕾雅还带了化妆师帮忙。
她和化妆师替苏莉换上这条裙子，然后又上了淡妆，做了简单的造型。
苏莉坐在圆凳上，长长的裙摆往侧边落下，在灯光的照耀下五光十色，绚丽夺目。她的鱼尾露出，淡紫的颜色，轻轻晃动。
“来，莉莉宝宝看这里。”
苏莉抬头，看到了芙蕾雅带来的摄影团队。
苏莉：……
摄影团队完毕，还有气氛组，在陆曜家里各处都粘贴上了生日祝福横幅，还有气球，彩带等等。尤其是客厅中间那个巨大的生日蛋糕，足足有七层。
苏莉闭上眼。
觉得这可能只是老鼠人死前的幻想罢了。
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芙蕾雅站在苏莉身边，语气轻柔，“莉莉宝宝，快许愿。”
许愿吗？
苏莉想了想，希望……
芙蕾雅看着苏莉蠕动的小嘴，忍不住闷声笑了笑。
小人鱼好像真的在许愿的样子。
灯光亮起，气氛组退散，客厅里就剩下芙蕾雅和陆曜两人，还有苏莉一条鱼。
身上的宝石裙子实在是太重了，穿着拍照还好，要是真当衣服穿那是遭老罪了。
苏莉将宝石裙子塞进自己的衣橱里，本来想塞进保险箱的，没塞进去。
她对着衣柜上面的镜子照了照，里面印出她戴着小皇冠的样子。
这上面的钻是真的吧？
把小皇冠放进保险箱里，苏莉终于安心出门。
客厅内，芙蕾雅和陆曜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前各自摆着一碟切好的蛋糕。
“曜，我能知道理由吗？”芙蕾雅看向陆曜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担忧，“莉莉带给你的变化，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
陆曜单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腹轻动，良久之后才开口道：“因为兰登。”
“除了佩德和娜娜的事情，他还做什么了？”芙蕾雅脸上露出焦躁和愤怒。
“还没有，不过很危险。”陆曜的视线转向身后。
苏莉将脑袋搁在沙发背上，一会看看陆曜，一会看看芙蕾雅。
她正在听他们讲话。
“不说了，它能听懂。”陆曜拒绝继续沟通。
芙蕾雅却笑了，“曜，莉莉虽然很聪明可爱，但确实只是一条人鱼，你之前不是还让我不要跟人鱼讲话
，说很蠢吗？”
一个月前的子弹正中男人眉心。
陆曜：……
陆曜沉默了一会，“兰登会毁掉我身边所有的东西。”
所以，为了保护莉莉，陆曜要将它送回机构。
客厅内弥漫着蛋糕香甜的气息，芙蕾雅甚至还带了一瓶高端红酒。酒香混杂着蛋糕的甜香，却无法驱散两人身边的阴霾。
客厅灯光照下，陆曜起身，光线将他的影子拉长，“只是一条人鱼而已，没有人鱼我也活了那么多年，死不了。”说完，陆曜垂目，“芙蕾雅，回去吧。”
芙蕾雅深深看一眼陆曜，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回去了。”
芙蕾雅声音低落的说完，走出三步，又回过来，露出笑脸，“对了，莉莉宝宝，我给你买了鱼草酒，听说人鱼都很喜欢喝。”
苏莉听说过鱼草酒，这是一种专门给人鱼喝的酒，因为价格十分昂贵，并且属于过分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她还没有尝试过。
变成人鱼之后，苏莉的嗅觉比人类时灵敏更多。
芙蕾雅一说完，她就从各种味道中嗅到了鱼草酒。
“唔？怎么打碎了一瓶？”芙蕾雅伸手打开装着鱼草酒的箱子，发现里面有一瓶碎了。
她让家政机器人进行清理之后，取出一瓶全新的，打开之后给莉莉倒了一小杯。
好香。
她为什么闻着那么香？
苏莉猜测，这款鱼酒可能类似于猫薄荷。
猫薄荷对猫有多大的吸引力，就相当于这鱼草酒对人鱼的吸引力有多大。
喝一点没事的吧？
芙蕾雅也嗅到了香味，她很好奇的嘟囔了一句，“人能喝吗？”
陆曜看到苏莉渴望的眼神。
他抬手拿过来轻抿一口。
“嗯，没什么问题。”
嗯？
芙蕾雅和苏莉都呆了呆。
两颗头歪着看向陆曜。
虽然她以前也给自家小猫试吃过猫粮猫零食啦，但轮到陆曜替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苏莉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男人把她当成抚慰人鱼，而她自己还觉得自己是个人类吧。
类比人类男女，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有点暧，昧了。
而且刚才按照陆曜所说，他送她回机构是因为怕她遇到危险，所以算起来，这个狗男人其实还不错啦。
一边想着，苏莉一边去拿桌子上的零食。
“莉莉，这个太辣了，你不能吃哦，这是我给自己带的小零食。”
她手里什么时候拿的鸭脖？还有你一个皇女怎么还啃鸭脖呢？
“莉莉，我们吃这个吧。”芙蕾雅拿了无辣鸭脖过来。
开玩笑，鸭脖不辣哪里还有灵魂，她可是苏州辣王！
苏莉啃了一口手里的鸭脖。
咳……好辣。
水。
一口“水”下肚，苏莉感觉喉咙里的辛辣立刻被压了回去。
“莉莉喝的鱼草酒，感觉怎么样？”芙蕾雅手里的鱼草酒被苏莉抽走后，还维持着拿酒的动作，她紧张地看着莉莉。
鱼草酒并没有腥味，反而透出一股小麦青汁的味道，虽说是酒，但其实没有酒精度数，很自然，很健康。
感觉很好，且上瘾。
-
热闹的喧嚣之后，只剩下安静的寂寥。
就如同陆曜的生活，又将马上恢复成一潭死水的宁静。
至于苏莉，当然还是回机构被艾米丽领养更好啦。
虽然她跟陆曜的相处也不错啦，男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凶残暴虐，甚至对她的容忍度实在是有点过分的高了，但苏莉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
每次对上陆曜的眼神，她总觉得男人能从这副皮囊中看到藏在下面的真实自己。
作为一个疑心病极重的上将，苏莉敢肯定，如果被陆曜发现自己的人类灵魂，她一定会被上缴实验室，然后死无全尸。
陆曜太聪明了，再待下去她可能离死不远了。
芙蕾雅离开之后，陆曜这个工作狂居然又往基地去了。
“我明天不会回来，有机构的人会直接来接你。”
哦。
男人站在那里，垂目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啪嗒”一声，屋门关上。
苏莉躺在沙发上，周围全部都是毛绒娃娃。
苏莉伸手，挖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
她躺在娃娃堆里，回想在机构的时候，整个机构都会抽空前来给她庆祝生日，然后送给她好吃的人鱼零食，苏莉当然是不要的，只有艾米丽理解她，会给她好吃的人类食物。
比如巧克力蛋糕。
虽然陆曜家里人少，只有芙蕾雅过来，但这本来就是陆曜人际关系差，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待在这里最后一天的快乐时光，喝点鱼草酒吧。
嗯？这是什么？没喝完的红酒？
她以前在饭店打工的时候偷偷尝过别人剩下的红酒底子，味道还是不错的。
苏莉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
82年的罗曼尼康帝！
-
夜半，陆曜一人安静坐在车里往军部去，智脑响了又响。
“曜，今天给莉莉拍的照片给你看看。是原图哦，没有精修。”
芙蕾雅一口气发过来几百张苏莉的照片。
陆曜：……
陆曜抬手，滑开。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是人鱼坐在高凳上，抱着花束，直直望向摄影师，细长的眼睫半拢下来，眼尾与她身上的鳞片一般，竟也是带了一点微紫的颜色。
头发被竖起，拢成花苞形状，上面斜戴了一顶小皇冠。
简单又不失俏皮可爱。
鱼耳薄薄一片，被灯光穿透，挂了亮晶晶的耳饰，细长的珍珠链子往下坠，随着人鱼的动作轻轻晃动。
还是动图。
陆曜伸手点了点那摇摆的鱼尾。
照片上的小人鱼像活了过来一样，也跟着轻轻动了动鱼尾，眉头微微皱起，像是不太高兴他的触碰。
陆曜往下滑。
下面一张是小人鱼双手捧脸的高清怼脸闭眼照。
即使没有精修，这依旧是一张令人惊艳的面孔。镜头太过高清，甚至还能看到下颚面颊处细碎的紫色鳞片，很浅，几乎可以忽略。
陆曜伸手触到人鱼眉眼，人鱼突然睁开眼，淡紫色的瞳孔直直地望着他。
又是一张动图。
陆曜心跳古怪一顿。
他两根手指往下一滑，替人鱼闭上了眼。
“滴滴滴……”智脑突然发出警告声。
陆曜皱眉，点开。
是三号发来的消息：人鱼打碎了酒瓶。
没有图片，只是一句话。
陆曜立刻调转车头。
-
重新回到住处，陆曜刚刚打开门，就听到一阵玻璃碎裂的声响。
“莉莉？”
陆曜快走几步。
客厅里，三号飞在半空中，一束淡淡的光照下来，打碎的鱼草酒瓶子碎片碎了一地，有些碎渣子甚至飞到了他脚边。
陆曜皱眉，立刻吩咐家政机器人进行清理，然后勉强看到沙发上那个蠕动的人鱼身影，提醒道：“莉莉，不要动。”
陆曜吩咐三号打开客厅的灯。
关键时刻，三号竟然失灵了。
它在天上飞舞，晃动的灯光隐约照出靠在沙发边的莉莉。
陆曜逆着光走过去，头部似乎挨到了什么东西。
下一刻，一道清亮好听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酒气冲冲，“侬个赤佬，踩到我尾巴了！”
黑暗中，男人脚步停顿。
-
苏莉做了一个梦。
梦到自己没有开灯上厕所，下床的时候踩到了她家小猫的尾巴。
十五斤的小猫“嗷”一声发出惨叫。
她立刻把脚挪开，小猫跑得不见踪影。
苏莉担心小猫被自己踩坏了，打着手电筒去找。
床底下，衣柜里，墙布里，洗衣机里……到处都没有，最后在空调上发现了。
下来，那里不让停卡车。
苏莉指着小猫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扭曲。
她站在熟悉的老鼠屋子里恍惚一阵，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好像喝了很多鱼草酒，还有半瓶一百多万的罗曼尼康帝。
也没有多好喝，就是贵。
来都来了，她尝尝怎么了？没想到尝了一口觉得不错，又想起自己还不错的酒量，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屋子，又想到明天就解脱了，一开心，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口。
听朋友说她的酒品是很好的。
苏莉的眼皮颤了颤，她觉得今天的太阳也太亮了吧，她还没睁开眼，就已经感觉到了亮度。
还有她身上，她好像被人绑起来了一样不舒服，很禁锢，难道她又卷着被子把自己卷成煎饼了？还是酒后后遗症？
挣扎了一会，苏莉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头顶的天花板。
嗯？这个天花板的花色她好像没见过。
苏莉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她低头，看到自己被放在人鱼车上。人鱼车的控制板是黑色的，显然被人为锁定了。她的双手被束缚在身后，身上缠绕着丝带，她记得这丝带是昨天绑生日礼盒的那根。
可惜没有绑成蝴蝶结，一点都不美观，反而绑了一个死结。
嗯？等一下，她怎么被绑住了？
苏莉的酒一下醒了一半，她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封闭的小房间里，对面有一套简单流畅的黑色桌椅，那桌子上面还有一盏很亮的灯。
很像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审讯室。
这是哪里？
陆曜的屋子里有这样的房间吗？还是她在做梦？
嗯，一定是在做梦。
苏莉闭上眼，重新睡。
起床的方式不对就是容易引起误会。
居然还能梦到审讯室。
苏莉微笑着睁开眼，场面依旧没变。
怎么回事？
梦中梦了？
“咔嚓”一声，审讯室的门被人打开。
苏莉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外面的场景，是她熟悉的客厅。
这里确实还是陆曜的家。
可是她怎么不知道男人家里还有这么一个房间？
男人穿着军装走进来，脸上带着让人感到陌生的表情。
“刺啦”一声，椅子被拉开，陆曜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看着她，然后抬手调整了桌子上面的台灯。
台灯照在她脸上。
唔……太亮了。
“苏莉。”
被人叫全名的感觉，不太妙啊。
苏莉偷偷看一眼男人的脸色，看不明白。
“yao？”企图卖萌。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突兀嗤笑一声。
下一刻，他打开智脑，苏莉的面前就被投影出来一段录像。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坐在沙发上，面色潮红，酒气冲天，抱着怀里的罗曼尼康帝怒瞪面前的男人。
之前可能还发生了什么，只是录像没有录到，苏莉也没什么印象了。
录像只拍到男人侧身，他微微倾身，单手搭在沙发边缘，帽檐压到眉眼，金发遮蔽眸色，语气很轻却很清晰，“我踩你尾巴了？”
所以刚才是男人走路进来的时候踩到她尾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嘛。
苏莉悄悄吐出一口气。
难道是因为她喝了他半瓶罗曼尼康帝，所以他才这么生气的把她绑起来？
“不然呢？走路看着点，小赤佬！”
录像里，人鱼不太习惯地竖起了中指。
因为有鱼蹼，所以不太方便。
苏莉：……
视频其实很长，但苏莉已经无心再看。
她跟虚拟视频里面的自己面对面。
有没有可能这是ai合成的呢？
好吧，现在的技术手段完全能检验真假。
她看着录像里自己竖起的那根中指，用力咽了咽口水，然后尝到了昂贵82年罗曼尼康帝的余味。
一百万多的酒，她只是想尝一口罢了。
“谁派你来的？”
人鱼低头嘟囔。
陆曜皱眉，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莉猛地一下抬头，“我要告你！你虐待人鱼！我要告到中央！”
男人低头看她，脸上没有一丝惊惶表情，“那你会见到坐在审判席上的我。”
苏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