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9章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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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门外站的人是许先生。
    谢昭略松了一口气。
    “抱歉抱歉,你们赶紧出来。”他把所?有?的门打?开散屋内的烟雾。
    “我们要报警。”赵小姐一边咳嗽一边说,“我严重怀疑你们信了什么教,这房间的结构全都是木头,搞这种灵异仪式,有可能会把我们烧死的,知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情,我不过?是刚离开十几分钟去趟洗手间,谁知道我妹妹她又给?我整出这么大的事情。”许先生连三道歉。
    谢昭看了江慈一眼,江慈对?她摇摇头,意思?是许先生多少也在?说谎。
    他?怎么可能?完全不知情,为?什么今天的客人单单只有?他?们4个人?
    屋子里还有?唱戏的声音,也许是在?放录音,唱的是丧戏西蜀梦,说得是关羽和张飞的鬼魂,来向自己的大哥刘备哭诉冤情让他?帮自己报仇的故事。
    虽然?谢昭和江慈都不迷信这些,但是他?们已经本能?地觉察到?了环境当中的危险,这是一种敏锐的生物本能?。
    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会害人的只有?人。
    所?以他?们并?不想在?这跟许先生大吵免得节外?生枝,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做。”谢昭说,“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不打?扰了。”
    许先生接连道歉,并?没有?阻拦他?们。
    “我给?大家安排车子,送各位回去。”
    赵小姐仍然?在?和他?理论说等会儿要报警的事。
    而佛珠男有?些惊魂未定,“姑母搞的这个仪式到?底是什么意思??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会有?后果,你们不该这么早出来。”正当几人走到?葡萄藤花架下,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哥,你打?开门把他?们放出来,其实是害了他?们。也害了我儿子。”许太穿着酱紫色的旗袍,站在?大太阳下,太阳烤得她面无表情。
    “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不是让保姆看住你,让你一定要在?里面休息,不要出来又吓到?客人们吗?”
    “姑母,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呢?”佛珠男说,“我和赵小姐与你无冤无仇的——”
    “无冤无仇,赵小姐本该是我儿子的媳妇,你怎么配抢走我儿子的女人?你怎么配和她有?婚约?”许太冷冷道。
    “至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看向赵小姐,“你以前既看不上我儿子,现在?也看不上我侄子。你可真是心比天高。”
    她是真的疯了,谢昭心想,她还从没有?见过?哪个有?点身份的人说出如此不体面的话。
    “你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要烧死我们吧?”赵小姐惊道。
    “我并?没有?想烧死你们,我只是在?完成仪式想救我儿子的命。”许太说。
    “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了。”她哥哥恳求道,“赶紧让客人们走吧,还嫌不够丢脸吗?”
    “你得先说清楚,我们再走。”佛珠男说,“你别给?我们搞了什么诅咒吧?”
    “的确有?诅咒。”许太幽幽道,“不过?并?不是我对?你们下的。而是这栋宅子从前的主人对?我儿子下的。”
    “住过?这宅子的人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位呢?”佛珠男问。
    “一个戏子,一个旦角。”许先生为?了防止他?妹妹再说出一些胡话,便抢在?她前面说,“只不过?是一个封建迷信的故事,为?了不夸大还是让我来讲吧。”
    “你们如果有?点常识都该知道,现在?会戏曲的人当然?是表演艺术家,但是在?清末的时候戏子属于下九流的,就是非常低贱的工作。”
    “在?封建社会,他?们又叫伶仃,是专门供达官贵人娱乐消遣的玩意。有?些达官贵人会把戏子请到?家里来,请他?们唱戏,给?女眷们娱乐。”
    “而我们家族往上数算不上皇亲国戚,但沾亲带故也是一个大家族。”
    “那在?当时有?一位名角,总是被请到?家里来唱戏,有?一回他?唱的是梵王宫的戏,说的是一对?男女冲破种种阻碍,追求真爱的故事。他?在?台上唱,又总是来家里表演,一来二去台下有?一位女子为?他?动了心。”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大家长的第七房小妾。清末明初,有?许多的思?想交替。这位小妾也被不少思?潮感染,想要追求自由。
    深闺寂寞,小妾自幼被父母卖过?来,老爷比自己的爹年纪还大,还动不动就喜欢责骂鞭打?他?们,小妾对?他?当然?只有?恨和怕,而她和戏子私下反而很谈得来。”
    “两人算是同病相怜,都是底层的苦命人。小妾和这位戏子爱上之后,两人打?算私奔,但是很快被其他?的妾室告发了。”
    许先生说到?这里,谢昭他?们自然?已经明白了这个故事的结局,那个时代这种悲剧并?不少见。
    “倘若老爷把他?们打?杀了,让他?们做一对?苦命鸳鸯,到?黄泉相聚也就算了。但是老爷当时非常愤怒,他?把小妾发卖到?了窑子里,让她逐渐染上鸦片。
    而戏子呢,一直被他?关在?府里,他?每天仍然?逼迫他?唱戏。”
    “为?什么戏子没有?寻死呢?是因为?他?总想着也许还能?再救自己的爱人,所?以一直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
    “据说有?一位贵族少爷和夫人会来府上做客。那位少爷十分心善也很有?权势,而他?的夫人也是出生低微,戏子想着倘若可以寻一个机会,在?他?面前鸣冤,让这位少爷替他?做主。”
    “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客人面前唱戏。他?想唱丧戏来引起客人的注意,当然?这是非常冒险的,因为?很可能?当场就被打?死了。”
    “可是他?并?没有?得到?这个机会。当日来了两对?客人也许是因为?天气不好,他?们并?没有?等到?听?戏就提前离开了。而戏子的想法也被老爷发现并?痛打?了一顿,老爷这时候才?告诉他?,他?的爱人早就死在?窑子里了。
    “弱者是无法反抗的,这时候只剩下寻死和诅咒了。”
    “他?诅咒老爷的家族终将断子绝孙,并?且轮到?多少代,长子长孙必将惨死。”
    许先生说:“当然?这都是谣传,都是些迷信故事罢了。”
    “不是谣传。”他?妹妹打?断他?,“逐渐成真了!我儿子被这个女人害的已经丧失了生育功能?,已经是断子绝孙。”
    她手一抬,指向谢昭。
    “今天本来是那个戏子的忌日。假如你们在?里面仿照多年以前的那两对?客人,听?完他?没有?唱的戏,听?完他?的冤屈,也许诅咒就会解除了,可是你们没有?。”
    “你们一个个都要害死我的儿子。”
    “尤其是你们两个,是你们两个把门砸开的!”她指着谢昭和江慈。
    “如果我儿子死了,你们也别想活。”她冷笑道,“诅咒不能?被破除,但可以传染到?你们四个人身上。”
    “有?病就赶紧治病。”谢昭忍无可忍,“给?我滚开,别挡道。我们要走了,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打?死你儿子,轮不到?鬼来动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她对?江慈说,“我还有?点东西在?房间里,拿了我们马上就走。”
    “你凭什么诅咒我们,这诅咒怎么解除?”佛珠男惊慌道。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要报警,干什么?你敢抢我手机啊?”赵小姐和佛珠男还有?许先生几人仍站在?中堂,几人激烈地理论甚至开始吵起来。
    谢昭独自一人走回了厢房。她把早上已经收好的行李一拉,从房间里出来。
    她一出门迎面正见到?周明站在?她门口。
    “你这个贱女人,是你害我当了太监。”
    谢昭不想承口舌之快,绕开他?往前走,结果周明喋喋不休,一直跟在?她后面辱骂。
    两人经过?了窝脚廊子,窝脚廊子就是正房和厢房之间的夹角构造的矮小廊,卧在?一个角落内。
    “下贱的小娼妇。活该你从小被人卖。”周明嘴里仍然?嘀嘀咕咕,不干不净的。
    “被打?过?还不长记性。”谢昭忍不住回头喝道,“你变成太监就是活该,我当初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亲手把你物理阉割干净。”
    “你再多讲一句,我就把你上面的舌头给?割掉。”她狠狠踹了这胖子一脚,胖子虚弱被她一踹跌出老远。
    “滚开,再不滚打?死你。”
    见他?没有?追上来谢昭整理了一下衣服,快速地离开。
    此地不宜久留,这个地方绝对?不对?劲。许太甚至是许先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名堂。
    谢昭回到?中堂,那几个人还吵作一团。
    “行了,赶紧打?车走吧。”谢昭说。
    “这儿的定位好像有?点问题啊,是信号不好还是怎么回事?”赵小姐说。
    “都是我之前对?不住各位,让各位受惊了。这并?不好打?车,你们就坐我安排的车子走吧。”许先生说。
    “我们四个人一辆车挤一挤正好。”佛珠男说,“按照酒店的远近送我们吧。”他?现在?有?些害怕独自行动。
    “行吧。”谢昭不知怎么的,也总觉得人多点才?有?安全感,和其他?人在?一起才?不容易被算计了去。
    “那就快走吧。”江慈也立马将行李放在?后备箱。
    他?们都想赶紧离开这个不祥之地,只有?赵小姐还在?理论。
    “没有?这样欺负人的道理,你当我们是什么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赵小姐我确实是招待不周,但是你小辈也不该这样咄咄逼人吧。”许先生跟她扯了半天也有?点来火。
    正当谢昭把行李箱放好,好不容易安抚住赵小姐,几人挤到?后座时,突然?长廊那边传出了一声尖叫。
    她头一痛,预感到?不妙。
    “快走,快走,快走。”她催促司机。
    “有?人投井了。”那边有?人喊道。
    “周明投井了。”
    司机不会开车了,谢昭赶紧开车门下来。
    “赶紧跑,快!”行李都别要了。
    “不准走,你们哪个敢走!”许太披头散发地冲出来拦到?了车子前。
    “我儿子是被你们害死了,我儿子才?不会自杀投井!刚才?是谁和我儿子在?一起?”
    有?侍者嘀嘀咕咕地说,看到?了谢小姐好像和他?产生了一些争执,两人在?井边吵架。
    这是个圈套,谢昭心想,她已经被套住了。
    “是你,肯定是你杀了我儿子,是你把我儿子推到?井里面去的。”许太喊道。
    所?有?人都看向谢昭,的确刚才?在?长廊旁边只有?她和周明两个人,其他?人都在?中庭。
    他?们也的确隐约听?到?了她和周明的争吵声。
    “你儿子投井了,还不赶紧捞出来去抢救啊。”谢昭说,的确刚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那个空间里,她根本不信周明那种人会跳井。
    肯定就是想讹她。
    “就是这才?转个头,三分钟不到?的功夫,人就死了?”赵小姐说,“怎么可能??那不是胡说八道吗?
    江慈说:“许太,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赶紧报警,让警察来主持一下这个乱局。”
    “井里面没有?水,跳下去肯定是撞死了,还怎么救?”许太痛哭道。
    “先都别急,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许先生喝道。
    几人一起往刚才?的窝子廊走去。
    谢昭往井边一看,大脑一下空白。
    “这人是真的死了。”江慈低声说。
    他?死了不要紧,谢昭心想。可问题是井边有?她衣服上的流苏,刚才?她踹了周明一脚,周明从她衣服上拽下来的一缕。
    “难道是刚才?谢小姐与他?冲突失手推了他?一下,没想到?将他?推了下去?”佛珠男惊慌失措。
    “这个地方刚刚只有?你和我儿子在?,有?人听?到?你们的争吵。现在?物证都有?了,肯定是你害我儿子的时候,他?反抗从你衣服上拽下来的。”
    “人就是你杀的!”许太说,“谢昭,我要你偿命。”
    “谢小姐,你刚刚是不是和他?吵架——唉,肯定是他?激怒了你,都是意外?。”许先生说。
    “是蓄谋已久的,她一直恨我儿子!”许太扑来要拽住谢昭。
    “再胡说一句试试!”一直很平和的江慈突然?发怒。“案发现场不能?动,等警察来。”
    “你儿子怎么死的跟谢昭没有?关系,闭紧你的嘴,你的所?有?侮辱诽谤都将付出法律责任。”
    他?转身扶着谢昭往门外?走。
    “学?长。”赵小姐惨白着脸叫住他?,“刚才?的确是只有?谢总和他?两个人在?这个空间内,没有?其他?人。”
    她是并?不想相信谢昭把周明推下井的,但是眼见为?实,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只有?周明和谢昭两个人在?那里,那么短的时间,3~4分钟而已,现场看上去除了她实在?不可能?有?其他?的人。
    “我想,你还是离这件事远一点比较好。”她低声说,“这个事情很复杂,我不希望你被牵连,这件事也和你无关。”
    赵小姐说的很含蓄,其实她想说的是,这是复杂的事情,许太和谢昭之间有?复杂的关系,谢昭本身就是个复杂的,喜欢利用人的女人,你不要被她利用。
    “这是我的事,也与你无关。”江慈没讲礼貌。谢昭没有?听?他?们说话,她有?些发抖,刚刚她仔细看过?现场,的确3~4分钟之间只有?她和周明两个人在?那里,几乎是她走了之后,周明就掉下去了。
    如果是其他?人过?来把他?推下去,他?不可能?不大声呼救啊。
    她的脑子有?点乱,但她非常清楚地知道这是个陷阱,这是个圈套,这就是来陷害她的。
    “看着我。”江慈握住她的肩,“不会有?事的。警察会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你就不担心是我杀了人?”谢昭的手有?些抖。
    “当然?不是你。”他?没有?一分一秒地迟疑。
    “万一是我呢?”谢昭说。
    “你没有?那么蠢,会制造这样的现场。”江慈说。
    他?总算把谢昭逗笑了一下。
    “所?以你对?我的信任原来是来自于技术的信任啊。”谢昭说。
    “但如果周明真的是我杀的,你会怎么样?”她的肩膀仍然?有?些抖。
    江慈看出了她刚刚被惊吓过?度,仍然?停留在?恐惧当中。
    他?拨开她的头发,直视她的眼睛。
    “你听?好了,周明死就死了。一个总是欺男霸女的劣等生物死了也是被自然?淘汰。”
    “如果是你想杀了这样的生物的话,我会帮你处理尸体问题。”
    谢昭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这是一个没有?一丝犹豫,无条件信任她的人。
    从小她就会耍些手段,所?以别人也总是防着她,觉得她太过?精明,就算是姐姐很爱她,有?时也会认为?让弟弟倒霉的事是不是她故意做的。
    这样的无条件信任,她从未得到?过?,如今这样的信任来自于之前世界上最怀疑她的人。
    “那你是准备好为?我当帮凶从犯了?”谢昭勉强开玩笑道。
    “不用客气,这是我为?老板应该做的。”江慈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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