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章 二合一章

    *
    天边如同金光琉璃,整座意大利小城都笼罩在玫瑰晚霞的橙粉色中?。
    江慈临走前在街边买了咖啡和杏仁饼干,拿牛皮纸包了递给谢昭。
    两人上车返程。
    红色敞篷车在公路上沿着海岸线往回?开,路边不时有垂满了柠檬的枝叶轻轻擦过耳畔。
    夏日的海风吹过,空气里混杂了一种微微苦涩的柠檬香味。
    谢昭垂着眼帘靠在座椅上,戴着蓝牙耳机听音乐。
    江慈猜她正在听的歌手?,按他们之前?聊的共同音乐偏好。
    “你猜对了。”谢昭伸出手?分了一只耳机给他。
    江慈微微愣了一下,但没拒绝。
    她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他的左脸,划过他鬓角黑色碎发将耳机塞入他的左耳中?。
    前?方豁然开朗,一轮橘红的巨大落日正半沉在公路正前?方。车子往前?飞驰,好像要撞进绚烂的夕阳中?。
    复古迷幻的音乐旋律此时在他们耳畔共响。
    车速快,海风把她的长发吹得乱飞,发丝总是胡乱糊到脸上,挡住她的视线。
    谢昭不停伸手?去理?头发,把头发挽在后面。
    “开太快了吗?”江慈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停。
    “没事。”
    他还是把速度降下来一些。
    公路转弯,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地,路旁是矗立的松柏树。
    乌鸦在松树间鸣叫,蝉鸣嘈杂,阳光透过罗马松树叶的缝隙,斑驳的影子从她脸上掠过。
    一辆柠檬色的古董轿车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车上的穿花衬衫的人们弹着吉他,唱古老的那不勒斯歌谣。
    谢昭从牛皮纸袋中?拿出杏仁饼干,蘸满了热咖啡,咖啡豆与杏仁的甜香满溢口腔。
    眼前?满目皆绿。
    落日在对面连绵起伏的青色山峦上勾勒出一条绵长的橘色的线条。
    路边巨大丝柏树的影子,在夕阳下拉了老长。
    树们安静地看着他们的红色敞篷车缓缓而过。
    这些古老的树不知站了多少年?,就像曾看过罗密欧骑着马去接他的朱丽叶。
    车开进山野中?,经过蜿蜒的林间小路,视野被?层层的树木遮挡。树林在这夏日黄昏中?,极为空旷安静,偶有几声蝉鸣。
    林间小路的两旁是一些古旧的天使?雕像,光从缝隙寂寂地流淌到地上。
    谢昭侧过脸看江慈,金色的西方神?像般的侧脸,眼帘微垂,平和的,安静的。
    他们肩与肩的距离不过几厘米。
    两人一路都没怎么说话,算计,短暂的放空享受风景,像一对初次约会的普通年?轻人。
    别墅庄园突然显现,雕花的巨大铁门缓缓为他们打开。
    车头调转进入浓绿的林荫车道。
    江慈下车,先给谢昭打开车门,请她下来。
    然后他把车钥匙交给泊车的侍者?,和她并肩往里走。
    谢昭踩上滚烫的碎石小径,放松时间结束了。
    *
    夏日夜晚,晚餐后客人们都在花园壁龛阳台当中?喝餐后酒和闲谈。谢昭在计算她今晚如何拿到证据。
    她不能确定在江慈的洗澡时间内能完成工作并顺利爬回?来不被?逮住,并且她在书房也不能确定梅夫人会不会又和保镖去偷情。
    她必须准备万无一失的备选计划。
    谢昭在人群中?走向了私生子陈庆。
    私生子陈庆正独自站在黑暗的花园角落中?,他站的位置正是昨天摄像头被?砸坏的区域,现在摄像头都还没有修好。
    他刚打完电话,从蓝绿色的烟盒当中?,撕开一条烟安静地站在阴影当中?。
    他身后的花窗玻璃被?昨天那发酒疯的男人砸坏了。
    玻璃裂开了缝,但并没有完全碎裂。倒影在玻璃上他的面容,隐隐约约也是裂开的,破碎的。
    有的说法?是他的母亲是陈董原配夫人的女佣,趁着原配夫人生病的时候和陈董搞到一起,并抢在夫人生子之前?生下了他。
    还有的说法?是,他的母亲是陈董青梅竹马的恋人,陈董为了攀龙附凤,把她甩掉了。
    陈彬浩是执行总裁,他是coo。尽管他比废物弟弟能力强很多,但陈董并不算喜欢他。
    弟弟的名字那么复杂,饱含了父亲的期望,而他的名字就是随随便便的一个庆字。
    陈庆低着头,像没看见她一样,慢条斯理?地点上了烟。
    这牌子的烟只有他喜欢抽,谢昭容易留意细节。
    “这件事是行不通的。”他说。
    “什么?”谢昭没意识到他在对自己说话。
    “谢总,你这种人是不可能成功注资的,我不会允许你注资我们公司,还进入董事会。”他的敌意一向明显。
    谢昭隐隐闻到酒气。
    “我是哪种人?”她微笑。
    “吸血鬼,投机分子,你们在华尔街不创造任何价值,你只是掠夺别人创造的企业。”他说话声音并不清晰。
    “你对我恐怕有太大的成见了,我只是来帮助受困的公司。”
    “你只是想趁人之危。”他冷笑。
    “我们把话说明白?点吧。”他弹了弹烟灰,“掠夺控制权,血洗掉管理?层,然后再把我们公司的资产全部?拆分开来卖掉,这就是你们这种人常见的套路。”
    “让你有这样的误解,我很抱歉。”她平静道。
    “不要认为你骗过弟弟和我父亲就万事大吉。我一定会反对到底。”他冷冷盯着她。
    陈家的两个兄弟都在争夺董事会的控制权,一旦有新的注资者?入场,那么格局就会立刻改变。
    私生子竭力反对谢昭的最大原因,并不是像他嘴上说得那样认为她对公司有什么威胁。
    而是他认定谢昭是弟弟的朋友,一旦她进入董事会支持弟弟,一定会威胁到他自己的地位。
    “话不用说的太早了。”谢昭微笑。
    “人和人的关系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她轻描淡写道。
    “只要价格公道,我认为我和任何人都可以做得了生意。”她凝视着他,声音稍低,“不只是和你弟弟和你父亲。”
    有人走了过来,陈庆听到这话,看了她一眼并没再反驳。
    谢昭与他擦肩而过。
    她假装咳嗽两声,拿纸巾捂住嘴,然后把纸巾捏在手?中?。
    趁陈庆不注意,她的手?伸进阴暗处,在纸巾的掩护下从他的香烟盒中?偷了两根香烟,然后假装抬手?捋头发,将一只藏到了宽檐草帽中?。
    陈彬浩走过来找索菲亚。
    谢昭向前?走几步,路过陈彬浩时凑近与他说了几句话,将其中?的一支香烟悄悄滑落到他的口袋当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半分钟都不到。
    江慈在人群中?时刻注意谢昭的动向,他得听听她都和其他人谈什么。
    但他刚一转身,谢昭就像鱼一样滑走了。
    他正看到她与陈庆说话,江慈想走过去。
    此时,一个金发的蜜色皮肤美女端着鸡尾酒走过来拦住了他,与江慈搭话。
    他一面被?迫礼节性地同她寒暄几句,一面盯着人群中?的谢昭。
    “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金发女郎睫毛轻眨,暗送秋波,可惜江慈完全没有看她,他的注意力全在监视对象身上。
    巴拉巴拉美女含笑看着他巴拉巴拉。
    江慈完全没听美女说什么,只能礼貌地微笑着点点头。
    但美女撩起金色的长发,总是频频挡住他监视的视线。
    江慈脖子伸长,头扭来扭去。
    人好像不见了!
    江慈急忙绕开她,视线在人群中?搜索。
    美女又跟上,巴拉巴拉。
    她又跟陈彬浩说什么?江慈心想,这两人肯定有阴谋,说不定乐乾道内幕消息是陈彬浩给谢昭的。
    巴拉巴拉,金发美人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肩:“我们的星座最相配唉,好巧哦。”
    江慈总算转脸看着她,微笑道:“不巧,只能说明你相信巴纳姆效应,容易从众,相信笼统的一般性描述,要注意谨防上当受骗。”
    有毛病吧,这男的。美女一甩金发一扭身走了。
    江慈总算在人群中?看见了谢昭,他嘴角上翘,松了一口气。
    刚才这一幕全被?索菲亚看见了。
    他居然完全不理?会其他漂亮女孩的搭讪,只在人群中?紧紧地盯着谢昭。
    这是有多喜欢啊?
    她要汇报给谢昭。
    *
    谢昭在卧室里看着时间。
    隔壁响起了流水声。
    谢昭打开衣柜的门,她已做好了准备进入密道。今天必须把所有证据都拿到。
    “咚咚咚。”这时突然有人开始拼命敲她的正门。
    “谁呀?”她问。
    “是我。”索菲亚带着哭腔。
    谢昭想假装没听见,她说:“我要准备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在敲门。
    谢昭只好打开门,索菲亚哭着自顾自冲了进来。
    “他又背着我跟女明星混到一起去了。”索菲亚说,她说着还打开手?机给谢昭看一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谢昭赶紧摆手?,看了得长针眼。
    “反正你们毕竟还没有结婚,你还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要不要继续。”
    “你是说离开他?”索菲亚泪眼汪汪。
    谢昭点头。
    “不行,凭什么我要把他拱手?让人?”索菲亚说。
    “凭什么让那个贱人得逞?”
    谢昭对她的这个反应早已习以为常。
    对于索菲亚,其实谢昭一点都不恨她,因为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并不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流言说索菲亚是小三,陈彬浩为了追求她作恶。
    作恶就作恶,为什么要推到女人头上?
    尽管索菲亚对她姐姐和其他女艺人的死毫无同情,甚至说风凉话,但一码归一码,她并不是加害者?,冤有头债有主,谢昭并不会为难她一个女孩。
    不过谢昭也一点也不想救她,因为这个女孩完全没救。
    无论陈彬浩有怎样的丑闻,性骚扰,劈腿,甚至身上可能有人命,无论她的父母怎么反对,索菲亚都非要认定他是真爱。
    慈悲不度自绝人,人总会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我要杀了她。”索菲亚从牙齿中?蹦出几个字。
    “杀了谁?”谢昭问。
    “杀了这个整容脸的贱女人。”她指着照片。
    谢昭按了按直跳的额角。
    且不说这个所谓的小三是不是被?迫的,就算她真的是。那还有其他的小四?小五小六那么多女人,陈彬浩从来不会停止乱搞,她杀得过来吗?
    谢昭完全不信打小三那一套,三角感情纠纷从来都是男人害女人,而不是女人害女人。她认为全是男人的问题,百分百全责。
    但谢昭没工夫跟她这种冥顽不灵的人浪费口舌,她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时间可不多了。
    “要不你们再沟通沟通,也许其中?有什么误会?”谢昭想顺着她的意说。
    反正她永远都能找到新奇的理?由,为自己乱搞的未婚夫开脱。
    “你也觉得有误会?他是这么说的。”索菲亚的语调高了几分。
    “也许吧。”谢昭勉为其难地说。
    “哎呀,我刚准备洗澡。”她起身准备赶客,“水还在放呢。”
    她必须进密道了。
    索菲亚坐着纹丝不动。
    “这个贱人就是为了骗我老公钱,太傻了他,总是容易相信别人。”
    “我真的要休息了,今天好累。”谢昭说。
    再不进密道就没时间了!
    索菲亚置若罔闻:“我该怎么让她身败名裂?”
    “要不你先回?去想想。”谢昭说,她再不走隔壁江慈都要从浴室出来了。
    “我不回?去,我今晚才不跟他在一个房间。”她大概认为这是惩罚。“那你住哪儿?”谢昭的头开始疼起来了。
    “我就在你这儿住吧,反正你这是套间,我在外?面就好。”索菲亚顺势在沙发上躺下了。
    “不可以!”谢昭严肃地说。
    一晚上都在这儿?那她能去哪儿?还拿个鬼的证据?
    别杀小三了,先杀我吧,她想。
    索菲亚眨巴着眼睛看她,愣愣的,大概是从来没被?她凶过。
    “陈总会着急的。”谢昭和颜悦色,好言相劝。
    “就是要让他急。”索菲亚是彻底躺平了。
    “没事,你做你的事去,不用管我。”她对谢昭说。
    已经来不及了,隔壁水声停了。
    她只能执行风险更高的plan b。
    谢昭一边随意地跟她掰扯,一边依着墙根走到门口,把原本的摇铃弄坏了。
    “我去洗澡了。”她走进浴室。
    浴室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隔了几分钟,突然浴室里传出一声惨叫。索菲亚吓得赶紧跑进来。
    “你没事吧?”
    只见谢昭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表情痛苦。
    “刚才水放太多了,地上滑,我跌了一跤。”
    索菲亚去扶她。
    “痛。”谢昭依然不起来。
    “伤到哪儿了?”索菲亚慌忙道,贵客在她这受伤了她也有责任。
    “脊柱。“
    “这么严重?”
    “好像脚骨也不能动。”
    “腿好像也骨折了。”
    “那去医院吧?”
    “倒也没那么严重,勉强能动。”谢昭直起上半身说。
    索菲亚吓得不敢扶她,她慌忙去摇铃,想让管家上来。
    但是铃却坏了。
    “麻烦你下楼去帮我找家庭医生可以吗?”谢昭说,”我现在衣服也没穿好,也不方便什么人都进来。”
    “好。”索菲亚赶紧下楼。
    等?她一走,谢昭就一咕噜爬起来,把门反锁了。
    然后她戴上一次性手?套,从包里抽出刚才从陈庆那儿偷的香烟。
    她小心地戴上手?套把香烟放进口袋,以防指纹粘上去。
    然后她凑到露台边看一看,隔壁的窗帘紧拉,江慈暂时应该不会到露台上来。
    露台这里是监控死角,她翻上栏杆,准备从二楼的露台往下爬。
    今夜无月,也没有星星。
    客人们都在各自的房间里休息,隐隐有一些音乐声传出来。
    谢昭身后是滚滚的碧海,绿叶如同波涛翻滚。
    她双手?紧握着扶拦,脚上小心地移动,可千万别跌下去了。
    谢昭向右缓慢地挪动,正对着江慈的落地窗,白?纱窗帘拉着,隐隐能看到他在里面走动。
    一下,两下,谢昭的眼睛盯着脚下要踩的地方。
    哗啦一声,江慈突然把白?纱窗帘拉开了一层。
    谢昭一惊,右脚差点踩空。
    她身子立刻躲了下去,只有手?还紧紧握住栏杆。
    江慈拉开了窗帘,他觉得卧室里有点闷,需要透透气。
    他往窗外?看,外?面松涛汹涌,他的露台就像在海面上一样。江慈打开门,走到露台上去。
    “噗拉”面前?的树叶抖动,发出一阵响动。
    他走近栏杆去瞧。
    一只鸟迎面飞了上来。
    “喵。”底下又是一声猫叫,大概是猫咪在捕鸟吧,他心想。
    谢昭紧紧贴着墙壁,她刚才脚一踩空踢到了树枝发出了响动。
    江慈走到了露台上,离她近在咫尺,只要他靠近栏杆低头往下看,恐怕就会发现她。
    她听到江慈走近的脚步声,情急之下装猫叫了一声。江慈停下,果?然不再前?进了。
    谢昭稍微松了口气,继续爬。
    “喵喵喵。”突然江慈开始叫。
    “咪咪咪。”江慈很喜欢猫,他开始到处找树上哪里有猫。
    有完没完啊,谢昭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四?下寂静,只有林间隐隐的蝉鸣。
    太安静了,江慈觉得不太对。
    他刚才好像听见谢昭的房间传出一声惨叫,然后到现在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谢昭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江慈走到谢昭的露台门口敲了敲门。
    “谢昭小姐?”
    一片安静。
    “你在里面吗?”
    无人应答。
    谢昭被?他喊得心一拎。
    她只能加快速度赶紧爬。
    顾不得许多了,如果?他再敲一会儿听到里面没人,又认为她有什么风险,可能会强行闯进去。
    那么江慈就会发现卧室是空的。
    还有,如果?索菲亚提前?找到医生跑回?来,也会发现她并不在浴室里面。
    谢昭往下爬,正好是陈董和梅夫人的卧室。
    窗帘拉着,灯是关的,陈董应该已经睡下了,只有隐隐的一点壁灯。
    谢昭从窗帘的一条缝中?往里看,看到梅夫人正在对镜梳妆,整理?衣服,她不会是想马上去书房与保镖幽会吧?
    谢昭再往右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整栋别墅 hvac(供暖,通风和空调)系统进气口的位置。
    这个位置好就好在,它也紧靠着连通陈彬浩和陈庆卧室的共同休息区。
    谢昭之前?观察过,这栋别墅的烟雾报警器是新装的,非常灵敏,应当只要一点点烟雾就可以触发。
    谢昭在进气口准备点燃香烟。
    按陈董这次的高规格安保,为了保证贵客们的安全。
    只要烟雾报警器被?触发,接下来安保会强制所有客人离开房间,疏散到空旷的地方。
    不管是江慈还是梅夫人,索菲亚,你们都别想在房间里呆着,她想。
    点之前?谢昭又思索了一下。
    她希望陈庆的香烟烟雾能迅速扩散到整个别墅,让所有房间的警报器通通响起来,给她争取更长时间,但这一只的烟雾量肯定不够。
    如果?把燃烧的香烟就这样放在进风口也许能达到效果?,但有些危险,有可能引发火灾。
    她只能选择触发之后就立刻熄灭掉,但这样的话她可用时间就缩短了。
    警报一旦被?触发,无论烟雾消散与否,都会在设定的十几分钟内持续发出警报,直到安保手?动纠正为止。
    谢昭想了想,把香烟点燃后还是很快熄灭了,扔在了休息室的窗户下。
    “哔哔”一连串高分贝的蜂鸣音响起 。
    很快,整栋别墅临近进风口的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都发出了尖锐的响声,响到整栋楼都在摇晃。
    现在她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了。
    谢昭还记得密道的岔路口通向两个方向,一个是书房,一个是花园里。
    这一次她就从花园的入口进去。
    谢昭依着墙走进了之前?监控被?砸坏的花园区域,从那里进入密道。
    *
    江慈在谢昭的露台门口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
    于是他打算转到正门看一看。
    他在正门敲了门,也没有人回?应。
    江慈正准备去找管家问一问,突然整个楼房里的警报器响起来了。
    尖锐刺耳的声音让人心慌。
    客人们纷纷从卧室当中?出来,有侍者?一路小跑在走廊上喊大家全都到外?面去。
    江慈更加用力的敲门,大声地喊谢昭的名字,没有人应答。
    他想让侍者?帮他开门,可他比划了半天碰巧这个侍者?听不大懂英语,警报声又太响。
    侍者?反而强行拉着他,把他拖下楼到空旷的室外?。
    客人们站在花园里都是慌急慌忙地穿着睡衣拖鞋,肩上有的披着披肩,有的怀里还抱着卷毛狗。大家都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火情,还是只是有客人偷偷在室内吸烟误触发了烟雾报警器。”管家解释。
    “但安保已经去检查了,一会就会有结果?不用担心。”
    “你们看见谢昭小姐了吗?”江慈在人群当中?问。
    人们纷纷摇头。
    这时索菲亚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谢昭刚才在浴室不小心摔倒了,她的腿好像跌骨折了走不了路,我刚才下楼去找医生的。”
    江慈立刻往楼上跑。
    安保马上拦住了他:“先生现在不能上去,目前?还不能确定到底有没有火灾。“
    如果?有火灾的话,她的腿走不了路怎么下来呢?
    江慈没有理?他,逆着人流往回?跑。
    谢昭在书房拿手?机把大部?分的保密协议都拍了下来,还有几份来不及拍了。
    警报声已经停了,她必须往回?走,回?到人群当中?去。
    她快速地从密道爬出来,正好走在花园里监控被?砸坏的区域。
    不远处客人们还在站着说话。
    “一根香烟。”安保说,“有人在室内吸烟,导致的烟雾报警器触发。”
    “在什么地方发现的?”陈董问。
    “就在一楼右侧的休息室窗外?地上。”
    “那不是你们俩的休息室吗?”他厉声呵斥两个儿子。“你们两个谁抽的烟,搞得大家这么晚爬起来折腾十几分钟,像话吗?”
    “这不是他的香烟吗?”陈彬浩立刻揭发。
    “有毛病吧,我晚上一直待在自己的卧室里,都没出来过。”陈庆说,“你倒是不停地在休息室转。”
    陈彬浩今晚跟索菲亚吵架了,他的确在休息室溜达了几圈。
    “你一直只抽这个牌子的烟。”
    “你就能保证你没有吗?”陈庆火大,从小到大这个弟弟总是诬陷栽赃他。
    他上前?就揪住了陈彬浩的衣服。
    “行了,也别丢人现眼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梅低声劝。
    “怎么不是大事?我看他打算烧死我们呢。”陈彬浩不依不饶。
    “干什么你要搜身啊?搜就是了,搜不出来就是你放的。”见陈庆一直揪着他的衣服,陈彬浩冷嘲道。
    一根全新的香烟从陈彬浩的口袋当中?被?揪了出来。
    谢昭见到远处的人群,她还装得一瘸一拐。
    “谢昭。”远远的,她突然听见江慈在喊她。
    花园里昏黄的路灯,给他勾勒出了一条暖色调的轮廓线,他正逆着人流向她跑过来。
    要命了,他不会发现我不在卧室里吧?
    他是不是已经发现密道了?
    万一被?发现了,该编什么借口啊?
    谢昭的心一下七上八下,脑子开始快速转动。
    “小心!”
    “小心!”
    他对她大喊。
    “什么?”谢昭一时没有理?解,她还在忙着装瘸缓慢地挪动。
    突然她正背后的花窗碎裂了,这就是昨晚被?砸坏的那一扇。
    玻璃的碎裂声巨响,下一秒她被?紧紧拥抱住。
    一个干燥温暖的怀抱,令人心安的冷香包裹住她。
    碎片并未砸到她身上。
    谢昭抬头,江慈的衣服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他毫无反应,仍然紧紧地盯着她。
    江慈捏着她的肩膀并没放开她,而是垂眼仔仔细细地看她,就像在看易碎的花窗。
    “你没事吧?”他的语调柔软。
    她有些发愣地摇了摇头。
    江慈的眼睛近在咫尺,就像在月光中?浸泡已久一般湿漉漉的。
    他再三确认了她并没有伤到。
    然后江慈笑了笑,“没事就好。”
    他笑起来很散漫,好像胳膊没有在滴血。
    谢昭的耳畔突然响起警报声一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如果?,如果?江慈喜欢她。
    好像有蛇在她耳边低语,就像诱导夏娃吃下善恶果?一般。
    蛇把这一个危险的如果?递到她面前?,怂恿她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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