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贵女也凶残

    晚宴在御花园举行
    不是正宫殿里的小御花园,而是后面的园林
    这里本是一片街区,在前朝被荒帝下令改为花园,当时抓了全国上千名专门花匠林匠改造,确保了任何一天进来,走到任何地方,都有至少三色的花木
    整个御花园从头到脚任何一处都宛如画卷一般,美得不可胜收
    今日举办中秋宴会的地方便在其中最美的地方,一排排精美的木桌看似随意,但里外一圈一圈,实则宛如花束一般,绕着最中间湖心的亭子
    也是今夜皇上会在的位置
    每张桌子桌面上放着精致竹编,里面花朵交叠,从桌面到桌角,再到一路蜿蜒下去。湖心红鱼跃起,带着水花,在空中划起一条弧线,又钻入水中
    “那鱼长得好眼熟啊”
    宋锦坐在最前面的位置,她抓住溅过来的水花,一双凤眸璀然,有些兴奋:“这里面也太漂亮了,先前受点苦也值了”
    牛铁兰端坐在蒲团上,瞥了一眼水面上时不时游着的小鱼,声音凉凉:“能不眼熟吗?你喂的那些猪不就是这个?”
    宋锦怔了一下,恍然大悟:“是家里那些鱼啊”
    宋清之和她们坐在一起,听到这,也想到家里那圆球一般的鱼了,他嘴角一抽:“这是觅皎鱼,生活在深海里,只在出生后的第一个月圆夜会浮出水面,也只有这时可以捕捉。抓捕后必须在月光下将其入淡水中照月两个时辰,才能确保成活”
    宋锦再看这鱼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这么麻烦啊,有什么用?就因为好看?”
    不过这鱼确实好看,远看像火焰一样通红,近看,在阳光下五颜六色,就跟彩虹一样,贵好像也能理解
    宋清之一脸神秘道:“觅皎鱼,也叫月光鱼,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
    他说着,宋锦一个凑近,手就往他眼睛戳
    宋清之赶紧往后,一脸惊悚,磕磕巴巴:“你,你干什么”
    宋锦一脸惊奇:“你眼睛变红了哎”
    听到这,宋清之大大松了口气,解释道:“今天夕阳很红,照过来就是这样的,一会儿就正常了”
    宋锦恍然,点着脑袋,出其不意地还想戳一戳
    宋清之再次惊险躲开,看着宋锦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站起身,后退两步:“小妹你和夫人坐着玩,我去转一圈
    说着就跟后面有鬼追似的跑了
    宋锦笑得趴在桌子上,拿过一边的果干往嘴里扔,一边吃一边还笑:“娘,快吃,这味道真不错,不愧是宫里的”
    牛铁兰没好气地给她顺着后背:“别一天天欺负人,坐好了,小心让人看笑话”
    宋锦趴在桌子上,侧侧脑袋,就能看到左右空荡荡的位置,她道:“哪有什么人?都在那边躲着呢,啧,装模作样”
    牛铁兰揪揪她的腰,警告:“老实点”
    宋锦这才老实了下来,她往左右看了看,看这天色,距离中秋晚宴正式开始还要半个时辰,她道:“娘,要不要去逛一会儿?”
    她们其实算是来得晚点了,好些人中午就过来了,就为了在这边多逛一下,现在看看确实很有必要
    牛铁兰想了想,点头:“去吧”
    早晚都要面对,也无所谓这一会儿了
    宋锦开心地搀着她起身,还不忘把拎起一盘果盘,一样抓了一点,很有乡下凑热闹的姿态了
    牛铁兰瞥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
    她好歹还是有长进,不直接就着苹果啃了,而是拿莓果葡萄和果干这一类不用剥不用吐籽的东西了
    母女俩缓缓起身
    躲到一边的宋清之又跑了过来,和她们保持两米距离:“夫人小妹要逛一逛?要不要找个侍女带路?”
    宋锦:“不用,就随便走走,这里面的花”
    宋清之想到自家花园里遭殃的花草,强调道:“绝对不能摘”
    宋锦白眼:“我又不傻”
    她们朝着外面走去,越过这边,跨过那边的花门,清灵的笑声不断
    提前到女眷大部分都在这边,她们全都是精心打扮了的,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争奇斗艳,三五几个站在一起,真就跟花儿一样,争相绽放
    随着宋锦她们进来
    园里的笑声一道接一道地消失,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明着打量、暗着偷窥、惊惧跑开、嗤笑嫌弃……
    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宋锦啧了一声,侧头:“娘,要不换一个?”
    牛铁兰摇了摇头:“没事,你娘我早就习惯了”
    宋锦撇嘴:“娘你又阴阳我呢?”
    牛铁兰轻笑:“想多
    了,我是明着说的”
    自从有了这么个闺女,她早就习惯各种异样的目光了,而且,相比起她们小地方的直白,这些个小姑娘的威慑力约等于零
    尤其是她们一个个精心打扮,就跟那花儿似的,一颦一笑都是嗔怒
    不影响心情
    牛铁兰伸出手,仔细地给自家闺女整理着衣领,又理了理珠钗,嫣然一笑:“走吧,趁着天色还亮,多看看花,宫里的花应该是最多的,看看什么好看,等回去我也种上”
    宋锦立马灿烂:“我帮娘种”
    牛铁兰:“……这也不用”
    宋锦不听,拉着她娘就往里面小步走去,对着里面的花指指点点
    母女俩一红一紫,恰如花园中最惹眼名贵的花朵,又似那飞舞的蝴蝶,无所谓其他人在不在
    宋清之笑着跟在她们身后,给她们介绍着花园里的花
    不客气的说,这里面有大半都是他去寻回来的,他那生意的背后,都说是他爹,但是真正的合伙人,其实是最上面这位
    三个人走在花园里,一路上不管男女纷纷退让,就跟他们是什么病源似的
    宋锦和牛铁兰就当没看到,走到一朵人脑袋那么大的洁白花束面前站住,那花瓣轻薄宛如羽毛,一层层叠加,仔细看,中间像是人眼一般,带着悲悯之意
    宋清之瞥了瞥周边的人,勾起嘴角:“这是西域那边传来的佛教之物,叫千佛花,不过那边一般叫它人头花,专门栽种的人会用人血浇灌,一年年下来呈现大红色”
    说着,周边的人再后退几步,脸上也带上的惊惧嫌弃
    宋锦没注意,只看着这橙色的花瓣,掰了一片打量:“这颜色不对,也没那个味”
    宋清之嘴角一抽:“……自然,用人血未免过于残酷了,模样也诡异,后面养花人用清泉浇灌尝试,就是这般模样”
    宋锦恍然:“这个我懂,橘生淮南吃橘子,生淮北吃屁”
    宋清之忍笑:“是这个意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1,你没读过书都懂这个,有些人自诩饱读诗书,高人一等,其实也就是装模作样,纸上谈兵”
    “宋老五你在这里话里有话说谁呢?”
    宋锦侧头过去,是一名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她有印象,是先前进来最先给她们白眼的人,看她着一身打扮,家里肯定也不简单,不然周围那么多人也不会就她出头了
    是有背景,但脑子又不太够的那种
    宋清之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这点:“哟,这不是礼部尚书之女、宣平侯夫人杨大小姐嘛,您今个还有空过来,这胸怀这气度,在下佩服佩服”
    杨彦珺怒:“宋清之你什么意思?我杨彦珺行不更名做不该姓,不是我做的事就不是我做的,我无愧于心,别想污蔑我,今夜中秋,我不想和你吵,给我老实闭嘴”
    宋清之悠悠:“这话说的,我说的是宣平侯的事,你想到哪儿了?”
    杨彦珺气消了几分,狐疑:“什么意思?别污蔑了我又污蔑侯爷”
    宋清之诧异:“侯夫人竟然不知道?”
    杨彦珺皱眉:“知道什么?”
    宋清之耸肩:“算了,既然您不知道我也不说什么了”
    杨彦珺上前抓住宋清之的胳膊,恼:“到底什么意思?快说”
    宋清之:“我和您说什么啊,我们又不熟”
    “给老娘说,好好说了,下月我带你们家这两个”杨彦珺明显有些急了,说着说着,看向了一旁明显看热闹的宋锦和牛铁兰,死死皱眉,再磨牙,勉为其难
    “两个女的去迎秋宴”
    宋锦牛铁兰:……
    看样子又是个不读书的
    宋清之则是有些意外:“你认真的?”
    杨彦珺恼:“废话那么多干什么,直接说,要是敢骗我,呵,你家这两个以后都别想了”
    见她认真,宋清之也不卖关子了,悠悠道:“宣平侯前些日喜提贵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呢,不是都准备满月酒了?这么大事情你个当家主母不知道?”
    杨彦珺一颗心沉了下来
    她想反驳,但一年年下来她早已没了最开始底气,更别说这段时间相继的事情让她早有些了预料。她没再说话,顿了一下直接转身,就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是去找茬的
    宋锦哇一声,看着她去的方向,问:“那边是”
    宋清之耸肩:“男客多的地方,她应该去找宣平侯了吧,哦,对了,这就是那个礼部尚书之女”
    宋锦知道,就是那个被骗婚的,不过看宋清之这架势,她悄悄道:“她和那个花蝴蝶的事闹得不好看?”
    这看着就不是说亲失败那么简单
    宋清之呵呵,低声:“当时婚事都定了”
    结果这两人搅和到一起了,他能高兴这人才怪,这些年是能搅浑水就搅浑水
    宋锦转过头,母女俩对上眼,里面全是对于八卦的追求,至于美的欣赏什么的,日后再来吧,她拉着牛铁兰就跟了上去
    宋清之摇着头跟在后面
    几个人就这样陆陆续续离开,其他女眷互相看了看,虽然没听清她们说些什么,但是看杨彦珺那个样子
    犹犹豫豫之下
    有人跟了上去,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带着好奇心上前
    就这样,一群花儿一般的姑娘家穿着涌入了男客的区域,让黄昏都亮了起来
    宋锦她们走在前方,一进来就看到这里面的各位世家公子官员,这些人里没几个条件差的,从小吃好喝好,个头都身板都不差,又都精心打扮了,看起来都过得去眼
    不过看得过去和俊美还是很有区别的
    宋顺之和宋安之在其中就格外显眼,旁边是晋王那个傻蛋,之前还主动的欺负人,现在被皇上关了紧闭,出来就开始拉拢人了
    宋锦轻啧一声,就见到那杨彦珺直接朝着晋王那边走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出其不备地一巴掌拍向晋王旁边的男人
    啪一声
    她们大老远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可见力道有多大了
    宋锦挑眉:“那人就是宣平侯?”
    宋清之点头,小声:“宣平侯的亲姑姑是晋王的生母”
    所以他们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宋锦可惜:“姓杨东一看就没练过武,要是我,一巴掌给他脑袋都打掉”
    不过杨彦珺也没省力,两个巴掌哐哐下去,她掌心通红,手掌也麻木了,在所有人震惊地目光下,她再狠狠一推人,把人推在地上,扑到人的身上开挠……
    场面非常眼熟
    有一瞬间,宋锦还以为自己回到乡下了,感叹:“没想到啊,都城贵女竟也这般凶残”
    “我们可不这样”就在这时,一袭浅蓝色裙子的女子走了过来,她轻轻瞥了瞥宋锦,神色冷淡,“你们和珺珺说了什么?”
    宋锦歪头
    宋清之站在旁边低声:“国子监监学之女程思懿,在监学教史学,丈夫是户部司务,公公是永安候”
    这么多称号宋锦没一个知道的,不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她哦了一声,道:“说她丈夫的私生子要办满月酒了”
    程思懿皱起眉头,看向那边不顾形象的好友,叹气:“那就不奇怪了,常文山这人,当初就和她说靠不住了,她不听,现在撞南墙了,也该回头了”
    这人看起来又太有文化了,宋锦默默往旁边再挪了一步,瞅着那边毫无形象可言的杨彦珺,出声:“要把她拉回来吗?”
    程思懿愣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无事,由着她吧,这么多年的气也要憋一憋了”
    她也不只是不知道自己选错了,只不过回头的代价太大了,她咬着牙也往前走
    一年一年,一步一步
    杨彦珺手拿着长簪喝退想拉她的人:“来,都来啦,我倒是看看有谁碰了我,我到时候和离了就嫁给谁。反正我是二嫁,无所谓正室不正室了,我不介意”
    她不介意,他们介意啊
    周围的男子别说拦她了,一个跑得比一个院,尤其是晋王,生怕被她给缠上
    杨彦珺她娘以前救过原皇后,有这层关系在,
    皇上很给她面子的
    当初她和宋行之订好了婚,开始准备婚礼了,她悔婚改嫁宣平侯。就这般,皇上都替她赐婚,保了颜面,现在想当个侧室
    那必须跑远一点
    晋王看着这混乱场面,脑袋都大了,他前些天才因为被父皇禁足,好不容易能参与宴会,能找机会添补一下让父皇看到。现在这闹闹哄哄的,他恨不得原地消失,但是宣平侯是他亲表哥,不能不管
    他警告道:“晚宴马上开始了,表嫂是想毁了中秋宴吗?一会儿父皇过来了”
    杨彦珺冷笑:“皇上来了更好,我还要求皇上为我做主,替我查查这都城近日关于我的流言是哪些丧尽天良的人传的”
    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看得晋王又恼又急
    这事情管他是个怎么回事,闹来闹去的,最后还不是连累他?本来近来父皇就看他不顺眼
    晋王压下烦躁,劝:“你们是夫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再说,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们回去好好解释,是吧,表哥?有什么好好说,你快哄哄人”
    常文山一脸的巴掌印和指甲印,又疼又晕,没好气:“我哄什么?疯婆子,杨彦珺你发什么疯,你看看都城哪儿有你这样的女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了你这样的”
    杨彦珺情绪本来就激动,再听这么一说,气得手中簪子狠狠一戳
    “啊”
    “呀”
    一阵惊呼声传来
    宋锦哇了一下,再转头看向程思懿,挠了挠头:“还不劝吗?”
    不得不说,都城贵女玩的也不小啊
    和她想的一点儿不一样
    程思懿没有回答,她提起裙摆直接跑了过去:“珺珺,珺珺,你冷静点……”
    现场乱糟糟的
    但其实没多大点事,那簪子戳进去也就半个指节的长度,疼两天就没事了,可能还不比脸上来得疼。不过这些人身份都不简单,又是在这边,宋锦小声
    “她不会有事吧?”
    “能有什么事?夫妻打架嘛,皇上不会在意的”宋清之啧了一声,低声,“她娘以前救过先皇后,皇上对她一向容忍,更别说她在常家死了三个孩子,只要不砍了胳膊腿,都是家务事”
    宋锦也小声:“就是齐铮他娘?”
    宋清之嘘了一声:“尽量别提”
    说话间,杨彦珺被程思懿拉开,常文山虽然出血,但也不严重,没什么大事
    不过都这样了,两个人也没法参与晚宴了,晋王抓紧机会喊人把他们送走了,看那个表就是气得不清
    宋锦她们也看够了热闹,开始往回走路,走着,她撞了撞宋清之,挑眉:“你还挺记仇的啊”
    他才是这场闹剧的导火索
    宋清之辩解:“我不是记仇,只是记性好。再说了,我也没想到她这么猛,啧,还好当初退婚了,不然老大就完了”
    宋锦嘴角一抽:“他要是好东西能玩?”
    宋清之为宋行之说话:“其实也还好,老大是风流些,但是他不骗人啊,他对姑娘都还好,出手大方温柔体贴……”
    宋锦没说话,只是挑着眉看着他
    宋清之说不下去了,他深深叹气:“老大啊,这不能怪我,实在是你太不中用了”
    因为前朝之事,本朝主流克己克欲,大部分人家在外不说,家里妻妾加起来有四五个已经算多了,大多数人也就是除了妻子之外还有一两个妾,一心一意的也不在少数
    至于其他的,丫鬟数量也有专门的规定,不能有钱便随便买。各种青楼坊院牙行也是管理严格,严禁逼良为娼,也禁官员狎妓
    所以总的来说,宋行之确实非常风流了
    宋清之只得叹气:“定婚那会儿他后院还算清静,他好不好的不说,这事事先都说好了,她点了头了,后面又闹成这样,总不能还要感激她吧?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心嘛,不然真等孩子上了族谱,可就麻烦了”
    宋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着牛铁兰继续往回走
    相比之前,现在外边人更多了,因为有些距离,许多人并不知道那边的事,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聊着天,光是看衣服便能看出家庭条件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再过十年,这些人定然又不同了
    宋锦抬头,周边挂满的灯火在微风下轻轻摇晃,每个桌子边放着精致的灯笼,一会儿可以点亮,结束后由各家带回,不过回去后分给谁应该又是一番争吵了
    像这些世家小姐,衣食这些由家里置办,真正到手的月钱,大部分也就一二两,不算私底下家长的补贴,便是国公世家也不会超过十两,都得算着算着
    真要一掷千金的,要么就像宋家这般产业多人口少还擅长经营,要么就是很能贪——不过后者危险性太大了,贪了也不敢大张旗鼓花
    宋锦听着宋清之介绍这些,听着听着,她转头好奇:“那我呢?我没月钱?”
    虽然没有也正常,但是按照宋清之的出手来看,应该不至于
    宋清之下意识看了看牛铁兰,小心道:“呃,有的,上次让管家拿给夫人了,小妹你一个月是一百两,夫人二百两,因为刚来,一人还有置办东西的五千两,如果不够,找杨管家取用就行”
    宋锦本来是单纯好奇,有没有都无事,听到这,她惊大了眼睛:“娘啊,吃独食不好吧”
    对此,牛铁兰没有半点心虚,淡淡道:“父母在不分家,不分家钱就要上交,我帮你管着也免得你乱花”
    花花花,真当自己是宋家人了?
    牛铁兰已经懒得多说了,直接做就是
    宋锦控诉:“那五千不说了,一百两是月钱吧?”
    牛铁兰轻瞥,悠悠:“你手头”
    宋锦果断闭嘴,岔开月钱的事,迈着小步子,拉着牛铁兰就往湖边走去
    不能为了小钱扔了大钱啊,私房钱还是得自己拿着
    ……
    现在天色黑了,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走了过来,左右没一会儿周围都坐满了人
    之前被晋王喊走的宋顺之和宋安之也坐了回来
    五个人坐成一排,宋顺之最左,牛铁兰最右,宋锦坐在她的旁边,旁边是话最多的宋清之,他低声给她们介绍
    “我们左边是户部尚书一家,右边是礼部尚书,杨彦珺的父亲继母,她娘也去世多年……
    “对面的,齐家家主齐国公,陛下小叔,然后是荣国公、文国公、昌安侯、忠勇侯、宣平侯……”
    两边基本就是公候世家和寒门新贵,两边阵营刚建国那会儿矛盾很大,现在二十年过去,虽然偶有摩擦,但是也比起以往融洽不少。
    对此,宋商这个公敌出力不少
    而现在,宋商一个多月还没找回来,基本上能确定死讯,这个长得像他的宋锦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老谋深算的老狐狸眼神隐晦,但是年轻人就明显许多了,一个个都当她跟猴子似的打量
    宋锦坐感受着四面八方看过来的目光,她眉头一挑,直接大大方方地挨个看过去,她长相和宋商像了个七成,就连张扬,也随了个六成
    差的那四成,是宋商的强势嚣张深藏于心,让人轻易察觉不出,而她,就差把快来打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像,真的太像了,我原先只听着还不信”
    “一看就是个刺头,乡野长大的”
    “静看谁先出手吧”
    ……
    在那各种飞舞的眼神和低语下,火红的夕阳全部落下,黑暗渐渐袭来,又被皎洁月光击散,宛如薄纱月色撒在花园,染白了天地
    随着轻柔的筝声响起,一个个侍女提着烛灯,点亮一盏盏花灯,以正中间的湖亭为中心,像花束又像阵图,整个花园宛如白昼
    就在众人欣赏着美景之时,一声惊呼传来
    只见那潭湖水内有什么一点点亮了起来,从萤火一般,逐渐宛如月光,星星点点穿梭在湖水之中,绕着亭子形成一道星河,然后一点点扩散,最后点亮整个水潭,就像是天上落下的圆月,如梦如幻,让人挪不开眼
    也就是此时,悠长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皇上驾到——”
    所有人迅速
    起身,再纷纷半跪,垂着脑袋
    “吾皇万岁万万岁——”
    宋锦半抬着脑袋,透过一个个人看过去,骤然发现御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萤火虫,萤火闪烁下,穿着龙袍的齐烨在一中侍卫太监围绕下踏步而来
    他的身后
    齐铮低垂着眸,同样金色的衣服上流光溢彩,明暗交织,胸前五爪的龙印格外显眼
    在场的官员们心下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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