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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淅沥沥的雨下着, 伴随着雷鸣闪电,泥泞的道路上,宋清杳被沈明衿拽着艰难的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像是被灌了铅, 走得极其艰难。走着走着,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紧跟着她感觉到沈明衿停下来了, 温热的大掌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 她的鞋子脏了、裤子也湿了,连眼神都变得朦胧。
    ‘轰隆’一声, 又是惊雷伴随闪电,照亮整片大地的同时,也照亮了她的脸——苍白且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脱下自己的雨衣披在她身上, 厚重的雨衣带着淡淡的雪松香味,跟周围潮湿的泥腥味混杂在一起。
    雨衣是穿戴式, 两只手必须套进袖子里,她麻木的站着, 做不出任何反应, 就好像脑子里知道他想让她穿上雨衣,可双手不听使唤, 抬不起来, 做不了动作。
    豆大的雨打在他的身上,很快就浸透了他的衬衫, 衬衫贴合着胸肌,勾勒出明暗交替的线条, 漆黑的瞳仁里没有半分情绪。
    “穿上。”他说。
    她没动。
    紧跟着下一秒就被他抬起手塞进袖子里,戴上帽子、扣上纽扣。
    “我想回去。”她嘴里呢喃,“我想睡觉,不想找了。”
    “能走吗?”
    这会儿问她什么,她可能只会回答这两句话,因为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想睡觉,想离开,想回家。
    沈明衿眉头紧皱,半蹲下身子,“上来。”
    闪电横跨夜空,眼珠转动一下,整个人就爬了上去,宽厚的肩膀已经被雨水浸透,靠着就能感受到灼热的体温在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她枕着,像是枕着枕头,没有嫌弃、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即便此刻大雨倾盆,双手还是紧紧搂住了他。
    他不再上山了。
    而是背着她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不好走,泥泞四溅,雨花大的打在脸上都疼。
    沈明衿开口说:“别睡死过去,等会叫医生看病的时候又得醒来。”
    她枕着他的肩膀,嘴里呢喃:“我还没还完钱,我不会死的。”
    “你现在除了还钱,还能想点别的吗?”他微微停下来,将她的身子往上颠了颠,“还完钱你想干什么?”
    “还完钱,就去别的地方生活。”她烧得一塌糊涂,答非所问的自言自语,“不过离开之前,想去一趟祁山、去一趟白马庙求签文、去吃一碗我们以前常去吃的馄饨、最后还想照一张结婚照,就那种四四方方的,跟你挂在车里的那种一样。”
    她闭着眼睛,躺在他的肩膀,絮絮叨叨,“我怕黑、我也怕疼,可我现在居然可以一个人睡,一个人走,我这么厉害,怎么没人夸夸我。”
    雨水跟雷神夹杂着她的呢喃,让他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只听到最后几个字‘夸夸我’。
    他停下来,微微侧目看着她,“夸你什么?夸你非要逞强么?”
    她搂得他更紧了,“你觉得我逞强也有错?”
    “你没错,你从头到尾都没错。”他皱眉,“是我错,是别人的错。”
    “嗯。”
    沈明衿冷着脸,不再回应了。
    跟一个发着高烧的人辩驳,简直是对牛弹琴。
    山路泥泞,他走得很慢、很慢,即便宋清杳很瘦,背一个人下山还是不容易,走到一半时,他停下休息,侧目看着躺在肩膀上的人,闪电乍现,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把她的身子往上颠了颠,“宋清杳。”
    “嗯。”她发出蚊蝇般的哼声,“别叫我。”
    “我也不想叫你,但能不能请你抱紧一点,滑倒了我也得跟着摔。”
    听到这话,她艰难的睁开双眼看了看前方——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换了一边继续睡,因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侧脸上都印出了衬衫的褶皱印子,但很快,发烧的反应开始上头,尤其是在淋雨的状态下,鼻塞、喉咙痛都席卷而来,堵得她呼吸不了、痛得她睡不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慢慢移动的景色,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不找阚静仪了吗?”
    “那你能自己下山吗?”
    她抿唇,“可以。”
    “你的可以就是站在那里发呆,让你穿个雨衣都不知道怎么穿?”他语气冰冷,“别给警方添麻烦。”
    “那你说,要是真的找不到她,你会对我的客户和单子下手吗?”
    “会。”
    “哦。”
    “不想我动手?”
    “不想。”
    “很简单,实事求是,你们聊了什么,别说高中的事,我不信。”
    她想了会,“对,不是聊高中,是聊,你们结婚的事。”
    宋清杳都佩服自己,在这个时候,脑子居然还在想着怎么编故事。
    她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嘶哑,夹杂着雨声,慢吞吞地说:“她说,你们的婚礼会在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举办,可能是海边,也有可能是在奢华的酒店里,你给她定制了好多的婚纱,鱼尾的、一字肩的、斜肩设计的……”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逐渐小下去,“所以最后,你们会在哪里举办婚礼呢?”
    “你要来参加吗?”
    宋清杳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大概率不会去,做不到在下面鼓掌、也做不到真心祝福,与其阴暗得像一只活在阴沟里的蛆,对着即将成婚的新人发出恶毒的诅咒,不如别去。
    但她又害怕他们觉得她还没有放下这段感情,人家大大方方邀请她,她却不敢出面。
    显得小气。
    想了会,她低声说:“嗯,会去,会给你们备好礼物。”
    沈明衿抱着她的手紧了几分,抿着唇说:“行,等着你的礼物。”
    山路泥泞,大雨倾盆。
    这注定不是一个让人舒服的天气,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淡淡的光影传来,和他们一起上山的人也都不知道去哪里搜救了,雨势越来越大,宋清杳的体温直线上升,即便隔着衣服和雨衣都能感受到她灼热的温度。
    难受。
    太难受了。
    就好像身上在被火烧,头疼喉咙痛的,她不由得抱紧了沈明衿。
    沈明衿低头看着她圈紧的双手,什么还都没说,加快脚步往山下走。
    走到山下时,就看见文雪站在酒店大厅里焦灼的走来走去,一会儿给这个人打电话,一会儿给那个人打电话,打来打去都没有任何结果。
    他背着她走进去,喊道:“文雪。”
    “哥!”文雪看见沈明衿,立刻冲了过去,看见他背上昏迷不醒的宋清杳时,愣住,“哥,幺幺怎么了?”
    “发烧了,赶紧叫医生来。”他将她背到旁边的沙发躺下,“我还要上山找人,你照顾她。”
    “我照顾她?”文雪反指自己,微微皱眉,“为什么啊,我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是你非要拉着她上山,不就是因为她跟阚静仪说了会儿话么,至于把她拉上去?我看你就是纯报复……”
    说到后面,文雪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了自言自语。
    恰好一道惊雷,将她后面的那句话给隐去。
    沈明衿站起身来,丝毫没有理会她的话,“照顾好,实在不行叫酒店的人帮忙。”
    说完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却又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她刚才说什么馄饨,应该是饿了,你去南桥路三合街找一家刘姐馄饨打包回来给她吃。”
    “哦。”文雪有些埋怨地说,“你记得那么清楚,你自己去呗,干嘛要去找阚静仪啊,那么多人都在山上找呢,一个大活人还能平白无故消失不见?要我说,搞不好在什么地方猫着玩呢。”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回国的时候连个电话都不给自己父母打,你知道你爸妈多操心你吗?”
    文雪噘着嘴,没有回应。
    等沈明衿走后,文雪才挪步道宋清杳跟前,联合酒店的人一起扶着她上楼。
    她湿透了,虽然穿着雨衣,但是雨势太大,里面的衣服也湿了,文雪舍不得让酒店的人看她的身体,就干脆自己帮她换,脱掉裤子、鞋子,一边脱就一边感叹,太美了,怎么美成这样啊,这细腻的皮肤,谁看了不想摸两把。
    表哥以前太性.福了。
    现在跟阚静仪一块,真的能平衡得过来吗?
    她暗自猜测,觉得肯定是有落差的。
    谁能拒绝这样娇滴滴的大美人啊。
    脱掉裤子,再脱上衣,等脱掉上衣时,突然发现她右侧腰部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弯下腰来去看,大惊失色。
    她猛地站直了身体,怔怔的看着昏睡的宋清杳,表情略显复杂。
    站了片刻,才想起给她换衣服。
    穿好衣服,请来了医生,又急匆匆的出门给打馄饨吃,从酒店到南桥路不算远,开车二十来分钟,这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沈明衿所说的馄饨店还开着门,热腾腾的锅里散发出来的烟火气与雨水融合到一块,颇有意境。
    她把车子停好,撑着伞走进去,喊道:“老板,你这馄饨怎么卖?”
    “五块钱一碗。”
    “来一碗。”
    “打包还是现吃?”
    “打包。”
    店里没什么客人,但收拾得很整齐,巴掌大的店面摆着五六张桌子椅子,旁边的墙壁上挂满了一些客人的留言和合照。看得出来这是一家很有爱的店铺,否则哪来这么多客人的留言啊?她一边看着五湖四海的客人留下来的留言,一边打量四周,在密密麻麻的留言里,她突然发现一张笔迹十分熟悉的纸条。
    [恋爱三个月,成功拿下纪念品,某人答应回去给我亲十下,签字画押。]
    落款:[沈明衿&宋清杳。]
    侧目再望去,旁边的墙壁上贴着一张图片:[挑战赛,十分钟内吃完‘巨无霸’馄饨,奖励现金一千,外加馄饨公仔一对。]
    这个挺有意思的。
    文雪冲着老板问道:“欸,您这挑战赛有人成功过吗?巨无霸是怎么个巨无霸?”
    “就是大概这么大的碗。”老板给她比划一下,“全装满馄饨,就是巨无霸,你可别挑战啊,你太瘦了,肯定吃不了。”
    文雪笑了两声,“这么大,我吃几口就饱了,那您这挑战赛有人成功过吗?”
    “有。”老板边包馄饨边说,“几年前有个特别好看的帅哥来挑战过,挑战成功了。”
    “这么厉害。”
    “是啊,为他女朋友来的,说她女朋友很喜欢我们的那个馄饨公仔。”
    “那您这里的味道一定特别好。”
    “干了几十年,应该还行。”老板谦虚地说,“老顾客还是很多的。”
    老板熟练的包好馄饨扔进锅里,再烫个几分钟捞起,麻油酱油醋虾皮还有蜜汁酱料倒进包装袋里,将热好的馄饨倒进去,舀上一碗热汤就算成了。
    文雪拎着馄饨回到酒店。
    宋清杳已经吃过药了,这会儿正在睡觉,她提着馄饨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幺幺,幺幺?”
    宋清杳艰难的睁开双眼,“唔……”
    “你是不是饿了,给你打包了馄饨。”文雪把打包好的馄饨放到旁边可移动餐桌,再把餐桌推到床边,“来,吃点再睡。”
    宋清杳艰难的支起身子,她不知道文雪为什么要给她打包东西吃,但人家这么辛苦去打来的,就算不想吃也会硬着头皮吃两口。
    文雪替她掖好了枕头,她靠着吃馄饨,刚吃第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扭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在三合街买的?”
    “对啊。”文雪笑着问,“味道好吗?”
    她哽咽了一下,“好,特别好。”
    如果在她离开京市前还剩下几个想完成的愿望的话,那么首当其冲就是去吃一碗加麻加辣的刘姐馄饨。这家馄饨店开在南桥路,距离星月壹号院特别远,他们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起因是有一天他们吵架了,吵架的原因很简单,沈明衿因为她在学校跟别的同学走得有些近,醋意大发,拽着她往家里走,没去房间,直接进了院子就要她。
    她记得,她的裙子被撕烂了。
    他连衣服都没脱,生气又愤怒,但要她的时候又很温柔。
    然后一遍遍的问她,你爱不爱我?
    宋清杳那会儿是真生气了,硬是一句话都不肯说,等他做完就往外跑。
    沈明衿更气了,追上来说:“你连裙子都是破的,你跑什么!?”
    她闹脾气说要分手。
    沈明衿气得一双眼睛都是红的,死死拽着她手,“没门,你就算心里有别的男人也只能跟我。”
    然后抱着她去车上。
    那天雨也挺大的,她被他摁在车里动弹不得,就这么看着窗外的雨水顺着车窗流下来,晕染了路灯的光影,她开始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手扇他的脸、用脚踹他、用嘴咬他,都没能让他停下。
    “就不能乖点么?”他声音嘶哑,看着被咬出血的手,微微皱眉,光影照进来时,能隐约看见他侧脸滑落了一滴汗水,显得极其性感,他吻了吻她的唇,“小狗。”
    “你才是狗!”
    “对,我是狗。”沈明衿又气又笑,“只会逮着你咬的疯狗,听好,你提一次分手,我干一次。”
    她实在是被他折腾得没法了,只能说:“别闹了,我真的受不了,我饿了,你听,肚子都在叫。”
    她躺在那里,头发铺散开来,眼尾红得让人怜爱,实在让他心疼。
    明知道她骗他,还是停了下来,双手支在她两侧,就这么看着她,“真饿假饿?”
    “真饿。”她抽抽噎噎,“求你了,吃饱了你再继续。”
    “行。”他起身,“那么宋大小姐想吃什么?”
    “不知道,得逛一逛才知道。”
    骗子。
    沈明衿嗤笑,并不在意她的谎言,起身帮她穿好衣服,又替她穿好鞋子,把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那就看到什么吃什么。”
    车子一直开,一直开,从金东区开到洋北区,开到她开始犯困,眼睛一闭上,沈明衿就把车子停下,吓得她睁开双眼指着一家店,“吃这个,我要吃这个。”
    其实她不喜欢吃馄饨,沈明衿也不喜欢。
    但两人都不说,因为不说,就以为对方是喜欢的。
    她硬着头皮吃了一整碗的馄饨,沈明衿也陪着她吃了一整碗。
    味道是好的。
    就是不喜欢罢了。
    后来沈明衿经常会去这家店打包给她吃,两人偶尔也会开车去吃,渐渐的,不喜欢的味道,变成了喜欢。
    到现在,她觉得这个味道是好吃的,很好吃。
    一碗十五个馄饨,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文雪给她递了纸巾,刚想说话,楼下就传来了警笛声。
    起身走到落地窗外看了一眼,发现是警方把阚静仪找回来了,一群人乌泱泱的围着她。
    “幺幺,那你先睡,表嫂被找回来了,我去看看情况。”
    “好。”
    宋清杳慢慢的躺在了床上,等灯一关,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她抱着旁边的枕头入睡。
    睡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旁边的台灯,拿出手机翻看王府三禾的监控视频,王府三禾里有个专门针对监护人使用的,就是可以全程监控老人在敬老院的一切活动。
    视频里,母亲的呼噜声传来,熟悉又聒噪。
    灯光关上,将手机摆在旁边。
    夜深了。
    在药物的作用下,逐渐沉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醒来时,外面的天还是阴的,头也是晕的,即便苏醒也无法起身,躺在那里躺了很久。
    或许是昨天下雨的缘故,阴天中还夹杂着些许的潮气,起身走到窗前观赏外面的景色,看见有不少人在昨天的草坪上打球、聊天,她看了几分钟,凉意袭来,披了件衣服下楼。
    这会儿是中午十二点多,四楼的餐厅正在开放用餐。
    她来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阚静仪跟沈明雅坐在一起,就坐在右侧的餐桌上,由于靠得位子很近,所以她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她们的聊天内容。
    “嫂子,昨天宋清杳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就是有点嘲讽我吧,说你哥以前对她比较好,我有点气不过就去附近散散心,没想到会搞出这样的事来,让你们担心了。”
    “她怎么这样啊……真的很可恶,嫂子你别因为这种人生气,我跟你说,前几天我调查过,她妈在王府三禾住着呢,司秦上次被揍成那样,就是因为她跟闻靳搞到一起去了,司秦气不过才跟他打起来,像她这种人,就是要让她亲近的人吃点苦头,她才会觉得难受呢,我找人去王府三禾——”
    沈明雅话还没说完,宋清杳就走上前拿起桌面上的水朝着两人泼了过去。
    冰冷的水直接泼在两人脸上,瞬间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沈明雅浑身湿透,怒不可遏的看向了宋清杳,拿起桌面上的果汁泼去,“你是疯了吗?我没找你算账,你还敢来挑事,真以为有文雪帮你撑腰,我不敢对你做什么?”
    阚静仪身上也都是水,看见宋清杳时难免有几分心虚,拉着沈明雅的手说:“别说了,算了。”
    “嫂子你别怕,这种人就是欠揍。”
    沈明雅扬起手就朝着宋清杳的脸上打去,可还没落下就被她抓住手腕,“沈明雅,你没资格。”
    “你说什么?”
    “我说你没资格,所有人都可以说我骂我,但唯独你,没资格说我骂我。”
    沈明雅气笑了,“难不成我还应该感谢你?感谢你把我哥弄成这样?感谢你把我嫂子弄成这样?”
    宋清杳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她不擅长吵架,也不擅长起争执,如果不是被逼到没办法,不会在公众视野里做出这样的事来。
    她抿着唇说:“你就是应该感谢我,不止是你,阚静仪,你也应该感谢我。”
    “我看你真是疯了。”沈明雅挣扎着拽着被抓的那只手,扬起另外一只手朝着宋清杳脸上打去。
    阚静仪想帮沈明雅,又想帮宋清杳,一时之间,三人拧成一团。
    旁边的宾客见状想来劝架,可没想到沈明雅竟一脚踹在了宋清杳的腰上,直接将她踹飞了出去。
    其实她也没想到要怎么打人,只是想挣脱掉宋清杳的束缚,看见她整个人摔倒在地,狠狠地撞在了餐桌上,餐盘上的食物和酒水都洒在她的身上,狼狈又难堪。
    她愣了一下,觉得做得有些过分,却又抛不下面子来说对不起,干脆硬着头皮说:“你活该,说让你没事找事,是,是你先泼我们水的!”
    宋清杳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疼得移位了,她踉跄的站起身来,强忍着剧烈的疼痛朝着两人扑过去,一巴掌打在了沈明雅的脸上,另外一巴掌打在了阚静仪的脸上。
    但就在巴掌落下的瞬间,沈明衿跟文雪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恰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几人快速走过来,文雪诧异的看着宋清杳狼狈不堪的模样,刚要说话,就听到沈明衿语气冰冷,“宋清杳,你在干什么?”
    宋清杳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为什么那么激进,可能是听到沈明雅说想去王府三禾找她妈算账,也有可能听到阚静仪歪曲事实,总之千般委屈袭来,她没有忍住,如今再看沈明衿这幅质问的模样,她看着他,忍着剧痛一字一句地说:“沈明衿,你们家风有问题,你未婚妻说说谎成性,我替你管教。”
    下一秒,沈明衿一把揪住了她的衣服,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文雪见状,立刻劝说:“哥,别这样,快松手。”
    沈明衿死死的盯着她,“真不怕吗?说这样的话。”
    怕。
    她怕死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害怕成了她一种本能,家里破产她害怕、父亲跳楼了她害怕、一个人在小巷子被人威胁时她也害怕、就连昨天晚上上山也害怕,她说她害怕的时候,有人管过她的心情吗?有人在乎过她的恐惧吗?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没有。
    从头到尾都没有,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在裹挟着她往前走。
    她麻木的看着他,说道:“不怕,但我特别怕你们找我妈麻烦,我前前后后跑了多少地方,又做了多少功课,好不容易把我妈安顿好,你们甚至可以造我跟闻靳的谣,这些都没关系!但是——”
    她靠近他,压低嗓音,“别碰我妈,你想做什么,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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