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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十分钟后, 沈氏集团总部发送了邮件,内容如下。
    沈氏集团员工惩罚通知。
    由于近期公司内部出现了违规行为,为了维护公司的正常运作, 确保公平公正的工作环境,我们决定对参与此事件的工作人员做出相应的惩罚:1、凤瑞珠宝总部门店进行整改, 规范员工个人行为,参与主事件的门店员工扣除当月奖金、全勤、以及年底绩效。2、参与此事件的沈氏集团总部营销部整体进行整改,并且接受公司法务的审查, 泄露个人资料等行为, 将一切按照法律起诉等。
    最后,望各位员工遵守公司制度, 如有疑问,请联系沈氏集团人力资源部。
    这个邮件发送出来后,公司所有的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宋清杳怔怔的看着邮件出了神。
    扣除当月奖金、全勤、以及年底绩效,这些……都不算什么, 可他指名道姓的要求凤瑞珠宝总部门店进行整改,规范员工个人行为, 就已经说明,这是冲着她来的。
    其实也不难猜测。
    他用这么严厉的惩罚来惩罚一个刚入职的新人, 等同于是告诉所有人——他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做错事就得认罚。
    但沈氏集团内部缺少这样的吃瓜吗?
    11年的财务部贪污案、12年的高层性贿赂案……哪个拿出来不是惊天骇俗的事?一张照片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在整个集团下发这条惩罚邮件?
    宋清杳心中不服。
    她觉得这就是沈明衿在给她穿小鞋,但又无可奈何, 在沈氏集团、在凤瑞珠宝, 生活在顶尖高层的人,一句话就能把她压死。
    这个栽。
    她不认也得认。
    站在休息室里站了许久, 才将情绪收拾好,转身走出门。
    半个小时后, 沈氏集团总部就来了人。
    说是要规范凤瑞总部门店的个人行为,闭店一上午,所有员工加店长都站在大厦中间接受审核和盘问。
    总店人多,由于接触的都是珍稀珠宝翡翠,接待的客人也都是富商名流阔太太,这些员工难免心中不爽。
    站了半个小时,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呐,这审核得审核到什么时候去,我们又没参与群里的那些事,凭什么闭店整改啊,还接受这破审核。”
    “就是,我等会还要给林太太送珠宝呢,总部这不是耽误事吗?”
    “还聊天呢,小心等会被人捅到沈总那里去,别说闭店整改了,让你们都下岗,看你们还有精力在这里说三道四。”
    话说间,几个员工都不禁瞪了宋清杳一眼。
    宋清杳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些什么。
    审核了几个小时,总部的负责人说:“你们现在就先闭店一天整改吧,cora,你身为店长有这个责任规范员工行为,希望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发生,不是什么瓜都能吃的,尤其是高层的瓜,大人物一句话下来,我们当牛做马都赔不起。”
    cora:“是,这件事我们有错,我一定好好规范员工的行为。”
    总部的人点了点头,拿着文件离开了。
    他们一走,所有员工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纷纷去后面找位置坐,埋怨道:“店长,我们这一天不干活,还得扣奖金,那客户怎么办,都约好时间了。”
    cora看了一眼宋清杳,“还能怎么办,总部的邮件都下来了,你敢说什么?”
    “我是不敢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恶心,某些人别太爱炫耀,发什么照片啊,谁想知道你的过去,就算你跟沈氏集团所有高层领导都睡过去了,现在不也是要做一个小小的门店员工?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总部里工作,在办公室里吹风,别来我们基层找苦头吃。”
    “行了,少说几句。”店长瞪了她一眼,“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今天就在各自岗位待着,不能开店就去后台整理东西,以后这件事谁也别提,小心被人抓着辫子,奖金扣到你哭。”
    店员们都听出了这言外之意。
    宋清杳自然也听出来了。
    被人抓着辫子。
    还能被谁?
    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扩展人脉和渠道来的,再气也得忍着、再难也得咬牙坚持。
    由于是刚入职,店内的许多规则是不懂的,例如宝石的存放地点,在门店负一楼的a和f区,在整理一批皇家蓝宝石时出了问题,同事sera将清点好的三颗皇家蓝宝石交给了宋清杳,告知她要存放到负一楼加密区域。
    半个小时后,在进行最后清点时,这三颗价值三亿的皇家蓝宝石却不见踪影。
    店长吓得魂儿都没了,立马把所有员工都集中起来一一盘问,再配合监控内容,确定了是宋清杳将宝石送错了地方,送到了不属于宝石的存放区b区,饶是脾气再好的人,这会儿也憋不住了,怒斥道:“你是没长嘴吗?不知道b区放的是翡翠?你把蓝宝石放进去,万一丢了怎么办?”
    “我问了。”宋清杳反驳,“sera就跟我说放到b区。”
    “我说的a区跟f区,你自己没听清好意思怪我?”sera冷笑,“怎么,以为这里是沈氏集团啊,一群男人围着你转,只要你勾勾手指他们就帮你说话?在凤瑞,靠的不是脸,是脑子和手段,就你这样,给你客户你也接不住。”
    “你很厉害吗?你要是很厉害怎么做了七年还是一个普通门店店员?干这行吃的是青春饭,我还能吃很多年,不知道你能吃多少年?”
    “宋清杳,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忍你一整天了,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至于闭店整改吗?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赖我?!”
    “是你没搞清楚情况!你想整我,没问题,但是你不能拿宝石、拿工作上的事来整我,你知道一颗皇家蓝宝石有多贵吗?丢了这样的一颗钻石,别说我,就是咱们一整个店的人都得跟着遭殃!我没脑子,你就很有脑子?”
    “你他妈有病吧,臭婊子,爬上沈明衿的床就很了不起?你凭什么这么说!”
    两人说话间就开始撕扯起来了。
    sera抬手给了宋清杳一巴掌。
    宋清杳也没忍着,反手也给了她一巴掌。
    整个店都是女员工,两人又撕扯得厉害,最后是叫了大厦的保安来才把两人分开。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sera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开了,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宋清杳惨一些,她本就生得细皮嫩肉,轻轻一掐皮肤就能红肿起来,更别说这样又打又扇的,半张脸都肿起来了。
    “够了!”cora吼了一句,“有没有个样子!让客户看见谁敢跟你们买东西?宋清杳你也是,好好说话不会?我们店会这样确确实实因为你,所以你也别怪sera说话难听,我们做得好好的,你一来就出了这种情况,更何况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干什么说话夹枪带棒的?”
    左一巴掌又一颗糖的。
    总归好处坏处都让店长一个人说了。
    宋清杳强忍着委屈和痛,抿着唇说:“我做错的事,我认,但我没做的事,我也不会认。”
    说完,她走进店里拿起包包,“到下班时间了,我该走了。”
    “嘿,你看她这个人,店长还没说下班,她——”
    “够了,sera,这件事你也有错,皇家蓝宝石那么贵的东西,你让她一个新人去放,放没了你负责?”
    “……”
    宋清杳懒得听店长训斥,背着包就离开,坐着地铁回了家。
    刚回到家,还没走进屋子里,站在门口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硕大的眼泪溢满整个眼眶,水雾雾的氤氲引得鼻子发酸,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很差劲,差到没有生活下去的欲望。
    母亲疯了,妹妹跑了,连父亲的死都另有原因。
    或许沈明衿说得对,她就是一个弱到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
    春风夹杂着冬日的冷气,刮得红肿的脸生疼,她站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才擦干眼泪走进去。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昏黄的路灯光影从小窗户里投射进来,放在桌前的那碗饭未曾动过。
    她收拾了一下情绪走到黄怡跟前坐下,拿起她面前的那碗饭递到她嘴边,“张嘴,吃饭。”
    黄怡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来,看见了宋清杳脸上的伤——明显的五掌印,唇角还流着血,衣服的领口也被撕破。
    她抬手指了指她的脸。
    那眼神好像在问她疼不疼。
    她哽咽了一下,摇摇头。
    刚被打的时候挺疼的,现在已经不疼了。
    喂完母亲晚饭后,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拿出手机,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
    不过片刻,电话接通了。
    两人都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宋清杳?”对方试探性的问,“是你吗?”
    “沈明衿跟你在一起?”宋清杳有些诧异。
    “废话,你想干嘛?回国了就天天缠着他是吧?人家有未婚妻,你这叫小三懂不懂?”
    “我要见他,你们在哪?”
    “你要见他?”司秦冷笑,“那来呗,我们在金秋俱乐部,不过你最好小心点,我们这个圈子最忌讳出轨的人,你来了可不好走。”
    宋清杳没回应,挂断电话就往门外走。
    离开前还把门给锁好了。
    抵达金秋俱乐部时,前台的员工没有拦着,还说司秦特意交代过,只要她一来就领着她去顶楼。
    今天是周五,司秦是个爱攒活的人,三五天不找他的朋友聚一聚、往美人堆里泡一泡是不舒服的,沈明衿就极其厌烦这样的聚会,一个月也就勉强来那么一两回,还都是司秦求他来的。
    来了也不做别的事,就喝酒聊天,着实没趣。
    那会儿两人还没分手,司秦就经常以‘重色轻友’来责骂沈明衿,骂了两三回,他也不肯来一趟,直言:晚上有活,没空来。
    这么一说,大家都知道了。
    沈明衿口中的‘活儿’,就是要跟宋清杳约会、上床。
    电梯门打开,她迈着步子往里走,中式古典的走廊奢侈至极,两侧均挂着世界顶级名画,镂空雕花壁灯颇显古风韵味,顶楼的包间是私人领域,322个会员里,也就仅有20个人能享受这样的优待,沈明衿跟司秦就是这二十人里的其中两个。
    包厢的门没关,侧目望去,司秦、郑南一、闻靳、赵鸿岩都在。
    全都是沈明衿打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司秦正端着酒杯跟郑南一聊天,歪头一看就看见了宋清杳的身影,他笑了两声,“时间小姐来了。”
    这么一说,四个人齐刷刷的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时间小姐。
    是司秦给她取的外号,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郑南一微微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笑着说:“司秦,话别说得太难听,人家还是个小姑娘。”
    然后冲着宋清杳扬扬下巴:“进来坐吧,明衿上洗手间了,马上回来。”
    “怎么,你要帮她啊?”司秦懒洋洋地说,“想坐,可以,想见明衿,也可以,看见面前的酒了吗?全喝完就让你坐下。”
    宋清杳酒量不行。
    所有人都知道。
    她站在门口沉思片刻后,便走进来,在桌子上扫了一圈,最终拿起一瓶酒往嘴里灌,辛辣的酒水顺着咽喉往下灌,食道跟胃部一阵火烧的痛感,因为喝得过于快,酒水顺着她唇角两边流了下来,沿着她受伤的地方夹杂着血水流入雪白的脖颈,再从脖颈蔓延到胸口。
    几人都被这喝酒方式给吓到了。
    尤其是司秦,他只是说说而已,那么多酒,酒圣来了都别想喝完,她一个连半杯酒都会醉的人,怎么敢干出瓶吹这种事来?
    见她喝得那么猛,心里也有点没底,赶紧开口:“够了,你——”
    话,刚说完,沈明衿就走了过来,一把抢过宋清杳手里的酒,语气冰冷,“你在干什么?”
    宋清杳眼圈泛红,狼狈的擦拭着嘴上的酒渍,“我要干什么?我要见你,我要跟你谈事。”
    “谈什么?工作上的事?”
    “对。”
    “请你去跟你的上级交谈,集团内部不允许跨级处理。”
    “沈明衿。”宋清杳喊着他的名字,“我有没有机会去跟上级交谈,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一个刚入职的新职员投诉高层管理会有怎样的后果,你不明白?”
    她靠近他,“我现在就要你一个回答,你告诉我,公司下达这样的指令,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为一张照片,所以沈总给我穿小鞋,是这样吗?”
    宋清杳今天的状态很不一样。
    她没了以往的矜持和隐忍,只有无尽的委屈和怒火。
    沈明衿看着她,看见她脸上的巴掌印和唇角的血痂,“不好意思,集团做的所有决定都是经过开会决定的,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可以跟你的领导谈,没必要来这里发疯。”
    “我发疯?”宋清杳硬生生咽下那份苦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成了他口中‘疯子’?
    “所以你觉得自己这样做一点错都没有是吗?我就应该活得这么辛苦是吗?沈明衿,我也是受害人!你凭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欠你什么了?出轨是吗?”
    沈明衿的眼眸开始阴沉下来,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冷了好几分。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目目相觑,最近沈氏集团‘照片风波’的事情他们也略有耳闻,虽然厌恶宋清杳,可没人会对一个女孩做什么,都是大老爷们,做这种事太磕碜了。
    就算她出轨。
    就算她跟别的男人开房,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别说成没成功,就是说出去都脸上无光。
    眼看着宋清杳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再发展下去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闻靳赶紧开口:“嗨,何必闹得这么僵,宋小姐是为了公司的事来的吗?那你也不能一上来就质问,坐下来喝几杯酒,咱们慢慢谈。”
    赵鸿岩附和:“对对对,都是朋友,来,喝点酒。”
    两人依旧僵持着,没有说话。
    郑南一摸了摸杯身,意味深长,“喝酒多没意思,要不这样好不好,我们玩点小游戏,比如,真心话大冒险,明衿要是输了,就好好回答一下宋小姐的问题,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给台阶下。
    但沈明衿回过神来,语气淡然,“你们玩吧,我没兴趣。”
    说完,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旁边的电脑工作。
    气氛又僵了。
    闻靳见状,赶紧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宋清杳。
    宋清杳抹了抹眼泪,走到沙发坐下。
    她心里清楚,这几个人里,司秦浪荡、闻靳沉稳、赵鸿岩幽默风趣,唯独这郑南一,腹黑狡诈。
    他能提出这样的提议,摆明就不是想玩游戏,无非就是想从她嘴里知道她跟陈奚舟到底什么时候搞上的。
    现场就她一个女生,男生们都把首发的位置让给了她。
    由她先转,纤细的手指拨动,指针转了几十圈,最终停在了司秦的面前。
    她扭头看着司秦。
    司秦同样用冰冷的眼神回看她。
    目光交织了几分钟后,她开口:“请问司先生,你跟你女朋友性生活愉快吗?”
    “……”
    司秦本来准备好了宋清杳要问关于沈明衿的事,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嘴里的酒都差点喷出来。
    其余几人也是忍俊不禁,郑南一更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谁不知道司秦因为浪荡,被他联姻的对象踹了一脚,踹到哪里不好,偏偏是那个地方。
    性生活愉快吗?
    就这种情况还能愉快?
    司秦攥紧双手,“宋清杳,你有病。”
    “所以你回答还是喝酒?”
    司秦脸色铁青,拿起桌面上的酒咣咣往酒杯里倒,满满一杯,全都喝了下去。
    宋清杳继续转转盘。
    “请问郑先生,您私底下有多少女朋友?分得清楚她们谁是谁吗?”
    “请问闻先生,您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老是盯着我看?”
    “请问赵先生,您暗恋过沈明衿吗?”
    “……”
    “……”
    “……”
    宋清杳运气太好了。
    一连好几个全都是转向他们,而且问得问题没有一个关于沈明衿,全都是踩着他们的隐秘来问。
    司秦咬牙切齿,抬起手去转动转盘。
    转盘转了几十圈,稳稳的落在了宋清杳身上。
    他不怀好意的笑,“宋清杳,换我问你了。”
    “你现在爱不爱沈明衿。”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就连沈明衿也不自觉的抬眸看了看她。
    她握紧双手,没有立马回答。
    司秦又说:“你这个问题必须回答,回答完,你们公司的破事,我去帮你讨个说法。”
    沈明衿:“沈氏集团的事,外人插不了手。”
    司秦睨他,“你管呢,借你那么多钱,管管你公司的事怎么了?”
    宋清杳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爱他吗?这个问题从回国那天起,她就不断反复的问自己,答案是,她还爱他。
    鸦羽似的睫毛轻轻扑扇着,在白皙柔嫩的眼睑下方留下淡淡的阴影,随后端起面前倒得满满的酒杯喝了起来。那杯酒少说500ml,她眼睛都不眨,直接灌入胃中,唇角本就有伤,再经过酒精的刺激,伤口混合着血液形成一道妖冶的水流线,顺着细嫩的脖颈往下流。
    喝到一半,沈明衿夺过了她手中的酒杯。
    凌冽的雪松香气闯入口鼻,但紧跟着的便是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宋清杳头重脚轻,来的时候就喝了不少,这会儿又灌进去几百毫升的酒,对于酒量不佳的人来说,已经到了极限。
    她看得出来沈明衿想赶客,于是踉踉跄跄的跟着他往门外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腹部一阵翻涌,无尽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沈明衿低头睨她那张苍白的脸,“就你这酒量,哪里来的胆子找司秦喝?你喝死了他不见得会醉。”
    宋清杳没说话。
    强撑着往前走,但身子歪歪扭扭,已然是喝醉了,尚存一丝理智。
    两人走进电梯,她没控制住,干呕了一声,然后就蹲在角落。
    她并不矮,169,这会儿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就像个小孩。
    实在有些可怜。
    沈明衿面无表情的说:“别装,在我面前,装什么都没用,集团下达的指令,你执行就行了,扣一个月的工资很多吗?”
    “不多。”她泛着醉意的眼眸抬起,“扣工资、扣全勤、扣年底绩效,都不多,但是——”
    她扶着旁边的墙壁,艰难的站起身来,踉跄走到他跟前,“我是正儿八经面试进来的,一没走后门,二没有送礼物,是靠我自己的能力进来的,你一封邮件下来,嚯,整个集团几十万的人都看见了,都……都说我什么,说我爬上你的床,让你不满意,又或者是……我是你包养的情妇,因为照片的缘故,你要划清界限,所以才会这么严格的执行惩罚制度……”
    一张照片。
    就可以让她百口莫辩。
    明明照片是两个人。
    就因为沈明衿高高在上,没人敢议论他,所有的舆论就都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凭什么?
    她就想问,凭什么。
    “首先,这件事引起的恶劣程度远超想象,我代表的是沈氏集团,即便我是一个品行恶劣的人,在公众面前也得维持最起码得道德标准,没有一个股东会希望自己投资的公司推选出来的继承人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划清界限不好吗?这不是你想要得吗?”
    “你觉得我想要跟你划清界限?”
    “呵……”他低笑,“不划清界限,你爬别的男人的床?”
    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没有半分清楚,“同时伺候两个男人,你真是够辛苦的。”
    听着他的讥讽,宋清杳心如刀绞,“所以,你就是恨我。”
    “别提恨不恨的。”他看着她,“你不配。”
    宋清杳捂着自己的腹部后退,退到了角落,好看的眉头紧皱,“行,我不配,我也明白你的用意了,想逼我走是吧?你别做梦了,我不止要在凤瑞做下去,我还要堂堂正正的做。”
    说完,就再也控制不住,身子直挺挺的往下坠。
    沈明衿下意识的出手扶住了她。
    娇软的身子就直接倒进他的怀里。
    他微微皱起眉头,为自己这种下意识的动作感到厌烦。
    扶她做什么,就应该让她摔死,这么点酒量也敢跟司秦那个老酒鬼喝酒。
    可刚要松手,宋清杳就往他胸膛蹭了蹭。
    已经入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开衫毛衣,此时领口的两颗纽扣已经散开,若隐若现的沟壑延伸往下,诱人的曲线一览无遗。
    三年过去了,她依旧没什么变化,身子软软的、香香的,让人一抱就起欲望。
    他微微滚动喉结,抬起手伸到她的胸前,将隐藏在里面的一条挂坠给拿了出来。
    一条星月相合的项链。
    他送给她的。
    指腹轻轻摩挲着,嘴里呢喃:“还戴着做什么?”
    深邃的眼眸染上复杂的情绪。
    随后,他用力拽掉了那条项链。
    电梯门打开时,他就将那条项链扔进垃圾桶里。
    关于她的一切。
    他都不想看见。
    关于他们的过去。
    他更是提都不愿意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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