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6章 时间乱序6

    哪怕是站在废弃火车厢破旧敞开的门口, 也只能看到里面躺在地上的一双脚,更多的身体被车厢挡住。
    你和宥光握紧彼此的手,一齐踏进火车厢。
    消失了。
    从外面看到的,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消失了。
    但车厢里干净、整洁, 座椅如新, 连窗户都变得完整, 和在外面看到的完全是两幅模样,仿佛过几分钟,车厢内就会涌上一群乘客,火车开动,前往下一站……
    你回退几步, 退出火车厢。
    宥光紧紧跟着,不愿与你错开半步。
    车厢外, 残破油漆和变形的火车厢外壳写满岁月的痕迹, 和之前看到的没有差别。
    不, 有差别。
    那双躺在地上的脚不见了。
    你们再次进入车厢内部。
    …
    这次踏入火车, 车厢里的模样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瓜子花生饮料喽~”
    乘务员在过道里推着小推车, 朝你走过来。
    脚下的地板微微晃动, 传来火车行驶时独特的声音。
    “哐——嗤——哐——嗤——”
    一排排座椅上满载乘客,男女老少皆有, 安安静静地坐着, 或发呆、或趴在小桌上睡觉、或目视窗外, 没有人发出动静,他们更像是静态的画,或是某种雕像。
    除了乘务员。
    你看向身侧——宥光感受到你的视线,紧了紧相握的手, 表示他在。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是一些山和树的景。身后的火车门不知何时关上了,连接下一节火车厢的过道门紧闭,没锁,但门上的小窗格外朦胧,看不清下一节火车厢里的情况。
    “瓜子花生饮料喽~”
    乘务员快经过你和宥光时又喊了一句,他身材微胖,皮肤偏白,嘴唇有些厚,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
    你收起红伞:“两瓶饮料。”
    收起红伞,也就收起了“伞中世界”,但乘务员对于你和宥光的突然出现只是多看了两眼,便面色如常地拿了两瓶饮料递给你。
    “两块钱。”
    只是寻常的饮料牌子,物价比外面低。
    你付了钱,乘务员随手收下,推着小推车准备继续前行。
    再往前,就是下一节车厢了。
    你试探道:“我们没有车票。”
    “这里不能下车。”乘务员并不在意,给出奇怪的回答。
    “那我们想下车的时候怎么办?”你顺着他的话问。
    乘务员推车往前走,一边经过你们,一边回答道:“去其他车厢。”
    他走到了过道门口,微微弯腰,推着小车的手臂用力,小车顶开过道门,他跟着走了进去,如同踏入死寂的黑暗中,转眼便被吞噬。
    车厢里再次变得安静,你和乘务员的对话没有引起车厢内任何人的关注。
    这里太奇怪了。
    宥光忽然在过道里走动起来,你任由他拉着,同时观察车厢里的一切。
    这些人没有行李,行李架上空空如也,他们身边也没有背包一类的物品。
    随着接近乘客们的座椅,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钻进鼻尖。
    这个气味……和村里那个叫“建文”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实在算不上好闻,你半屏住呼吸,跟着宥光在过道中前行。
    乘客越多的位置,气味越浓郁。
    转完一圈回来,你已经掩住鼻子,询问地盯着宥光。
    他喉头微动,看着你面色凝重:“死的。”
    “全部?”
    他点头。
    你是整个火车厢里唯一的活人。
    宥光不算人类。
    怪不得他脸色这么严肃,连左眼下的红痣都比平时庄重许多。
    你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四周看了看,坐到一名同龄男孩旁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正望着窗外的景色。
    “同学,你到哪个站下车?”你凑过去搭话。
    男孩听了,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搭理,还是听不见?
    “同学?”
    你提高声音,凑得更近了。
    男孩还是没有反应。
    正当你准备做出进一步动作时,肩膀被微凉的手抓住往后带,后背靠在熟悉的胸口上。
    宥光伸出另一只手,拍拍男孩肩膀。
    “嗯?”男孩发出低语,如梦初醒般怔愣了下,转过头来。
    他不算黑的瞳仁扩大、发散,脸色透着青灰,嘴唇没有血色,不过这样的脸色只出现了片刻,转眼变得正常,甚至两颊带上些许血色。
    “你……”他困惑地看着你和宥光。
    你重复:“你到哪个站下车?”
    “下车?”他比你还迷茫,口中低喃:“我不知道……”
    却一边站起身体,越过你和宥光,朝着下一节火车厢的方向走过去。
    “你去哪?”
    他不理会,你赶在前面拦住他,再问了一遍,他才嘀嘀咕咕说道:“我不该待在这,我要去别的车厢,不能就在这里,要去别的车厢……”
    反反复复都是这两句话,绕开你,走进下一节车厢,和乘务员一样,淹没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你仔细打量车厢里其他乘客,他们对此视而不见,不作反应,像一个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人,感官不再关注外界发生的事情。
    干脆如法炮制,像对待刚才那个男孩那样,你和宥光将一个个乘客“拍醒”。
    和男孩的反应一模一样,乘客们先是如梦初醒,一问三不知,然后纷纷起身要去别的车厢,他们排着长队,依次被黑暗的未知车厢吞入。
    你拿出【魔术师礼帽】,从里面抓出一只乌鸦,指着队列最后一个穿棕黑色寿衣的胖男人:“记住他。”
    乌鸦猩红的眼珠转了转,站在你手心里,埋转过头梳理羽毛,一根黑羽落在手心,迅速隐没消失。
    等胖男人进入黑暗车厢后,你放开乌鸦:“找到刚才那个人。”
    乌鸦拍打翅膀追入黑暗。
    在原地等了约莫两分钟时间,你仔细感受乌鸦的存在。
    “乌鸦没有消失。”
    乌鸦没有生命,同属于怪谈产物,如果黑暗车厢里有致命危险,它会直接消失,化为无形。
    宥光没有异议,和你一起进入黑暗车厢。
    对于你谨慎的态度,他向来很支持。
    …
    你们踏入昏暗的房间。
    压抑、阴霾,充斥着发霉水臭的气味。
    “呜呜呜……”房间某处传来低低的、像幼猫一样嘶哑细小的婴儿哭声。
    你只匆匆扫了一眼房间大致布局,便愕然瞪大双眼。
    “这里!”
    是你的家。
    生活了十几年,你再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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