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8章 商非凡的疑惑
克莱门特查到了当天侍候五公主的侍女。
正要找这名侍女问话，却发现她失踪了。
认识该侍女的人都说这两天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到了轮休日，出宫休息去了。
克莱门特一查该侍女的轮休日，发现确实是这两日，就让人出宫去这名侍女家里寻找。
但侍卫们赶到这名侍女家里，却听闻其家人说并没有看到她回来。
瞬间，所有疑点都集中到该侍女身上。
有人怀疑她畏罪潜逃。
但就在克莱门特查询这名侍女的人物关系图以及让人审问她的家人，看她家人有没有说谎时，负责守卫西侧门的侍卫们有了新的发现。
西侧门是专供王宫工作人员和仆佣等进出的门，利用率很高。
克莱门特接到消息，立刻赶到王宫西侧门，随后就发现他们正在找寻的那名侍女已经死在馊水桶里。
这个馊水桶即将被运送出王宫，但这两天因为五公主出事，王宫在防守方面加大了力度，对进出王宫的一切人和物，都会进行最严厉的检查。
平常王宫侍卫对于馊水桶的检查，就是打开看一眼，再用专用的尖锐长矛捅一捅。
哦，他们还会确定馊水桶的深度，这点还是不帅在几年前提醒克莱门特，克莱门特让侍卫们特地加上了这一层检查手段。
就在今天，有侍卫检查馊水桶时，发现长矛潮湿的高度和桶深对不上，如果是平时，侍卫们可能就含糊过去，不会仔细检查。
但今天，他们当即就让运送馊水桶的兽人卸下所有馊水桶，把馊水桶里的残渣倒进空桶里，对馊水桶挨个进行检查。
最后在他们最先发现不对的馊水桶下层发现了一个隔层，打开隔开，就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兽人。
而这名瘦小兽人就是克莱门特正在找的侍女。
为了把这名侍女塞进馊水桶下面的隔层，她的四肢和腰椎都被折断。
经过检查，确定这些断裂伤都是在死后造成，该侍女的真正死因是筋骨骨折。
另外药剂师还查出她体内有迷-药残留，且这种迷-药和迷昏看守五公主的宫廷嬷嬷与侍女的迷-药相同。
克莱门特根据手头掌握的线索，对虎王和王后进行了第一次汇报。
被塞在馊水桶里的侍女叫兔铃，她也是疑似放出五公主的主要嫌疑人。
根据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兔铃胆子很小，做事认真，和其他侍女关系都处得还可以。
而她之所以和其他侍女关系处得好，就因为其他侍女往往会把自己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推给她。
兔铃性子软不善拒绝，一般都会接下。
而监管和照顾五公主显然是一个苦差事，大家都不喜欢接手这份工作，排班时经常就让兔铃负责贴身照顾五公主。
五公主因为心中有怨，有气没处发，就把火气都发在了兔铃身上。
兔铃经常被五公主责骂乃至责打。
在五公主被放出的那一天，负责在宫殿外看守她的宫廷嬷嬷和两名侍女都昏睡了过去。
等她们醒来，就发现公主已经不在宫殿中。
她们害怕责罚，先暗中寻找了公主一段时间，直到怎么都找不到，她们才把公主跑出宫殿的事报上去。
“所以你怀疑侍女兔铃受到五公主威胁，给其他人下药，帮助五公主逃脱。之后又因为对五公主心怀怨恨，故意把她骗到那处偏僻花园，进而对她下了杀手？”虎王问。
克莱门特的回答很谨慎：“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似乎是如此。但是……”
“说。”
“有两个最明显疑点。”克莱门特竖起手指：“第一，如果兔铃就是凶手，那么杀她的人会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她？”
王后皱眉：“这明摆着是灭口。也许兔铃敢于对五公主下手，是因为受到他人教唆？甚或对方才是真正凶手，只是利用了兔铃，事后又怕兔铃把他供出来，才杀了兔铃？”
要不是拉斐尔郎沐这几天刚好不在王城，王后绝对第一个怀疑杀死五公主的背后教唆犯就是他。
王后始终认为拉斐尔的宽容和退让都是他的伪装，她认定拉斐尔对王位有奢望，且希望所有王子公主都死光。
就算拉斐尔这几天不在王城，她也忍不住想拉斐尔的不在场证明过于巧合，说不定他就是趁着自己离开王城之际，安排人杀了五公主，就是为了让人不怀疑到他身上。
不过王后并没有把她的怀疑说出口，就像她认定拉斐尔不是好东西一样，她也一直认为虎王偏心这个私生子。
不说她提出这个疑点，势必会再度惹虎王不快。她更担心虎王为了保护他这个私生子，会暗中帮助他把所有痕迹扫干净。
所以王后憋住了没说，就等克莱门特是否能查出更多线索。
王后也很信任克莱门特的能力，虽然这位子爵是虎王的铁板心腹。
克莱门特点头：“兔铃有帮手是肯定的事。或者说兔铃其实只是谋害公主案件中一环。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疑点，兔铃不但胆子很小，她的手指也无法异变成那么长且锋利的爪刃，如果说她身上带了武器，为什么武器没有和她一起。既然要处理兔铃的尸体，把凶器一起放在她身上，不是更容易让我们认为兔铃是凶手？”
虎王听明白了：“你认为杀死五公主的凶器不是外物，而是就长在凶手身上。所以ta才没办法取下来栽赃给兔铃。而这也是ta直接杀了兔铃灭口，而不是让兔铃活着栽赃兔铃，让兔铃百口莫辩的原因？”
克莱门特再次点头：“凶手的时间很紧急，五公主的尸体被发现后，整个王宫都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ta做不了太多事情，也无法做出完美的栽赃计划，只能选择灭口，让我们无法把线索查到真正凶手身上。这点也可以看出，凶手杀死五公主是突发事件，并不是有预谋的事情。”
虎王挑眉：“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克莱门特承认：“是。激-情杀人比预谋杀人要更容易留下线索，包括ta把兔铃灭口，都表示ta慌张了，想要紧急擦除所有痕迹，却不知道这样做，会留下更多痕迹。”
虎王感觉克莱门特似乎胸有成竹，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真正凶手是谁。
克莱门特又道：“另外，兔铃的本体到底只是一只普通兔子，她的优点在于跑得快、身体轻巧、弹性也不错，可能踢腿的力道也很强。但我不觉得她会是虎兽人的五公主的对手，她更无法对五公主做到一击必杀，就算五公主对她不提防。”
克莱门特觉得他透露的线索已经足够多。
“激-情杀人……这点先放一边。认识王后身边的侍女兔铃，能自由进出王宫并对王宫地形熟悉无比，又能在短时间内改造馊水桶把兔铃尸体塞入馊水桶中还不让别人发现，同时具有杀死五公主的实力，还是五公主认识的人，又有那样的爪子……”
“王后身边符合这些特征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而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
克莱门特转看向王后……身后的侍女。
“内蒂舒密尔，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们先看看你的爪子？抑或我们先去厨房找你的叔叔，审问他，他有没有为你准备一个放了隔板的馊水桶？”
王后大惊失色，转头就看向身后的心腹侍女。
“不可能！”王后脱口而出。
内蒂也飞快扑到王后身边跪下，口喊冤枉。
王后不相信她那么信任的内蒂会是杀害她女儿的人，也不认为她有这个胆子。
“你说的那些凶手特征，有可能是内蒂，但也有可能是别人。而且你为什么认定凶手就一定是我身边的人？”王后不是要袒护自己的侍女，而是她真的不认为凶手会是内蒂。
虎王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内蒂，冷静地问克莱门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内蒂舒密尔吗？”
克莱门特淡定道：“有。”
“我为什么会锁定凶手一定是王后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怀疑其他人？”
首先克莱门特看到案发现场的第一直觉就告诉他，杀死五公主的人九成是一名雌性，且对方身高没有超过五公主，这点从五公主伤口的角度就能看出。
比五公主身高更高的人，爪刃划出的角度应该是从上往下，相反则是从下往上。
不是绝对，但还有其他迹象也可以表明杀死五公主的凶手是雌性。
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但有香气。
虽然是室外，香气挥散的速度很快，但好在公主尸体被发现的还算早，距离她死亡也就过了半天不到。
残留香气不多，但克莱门特还是闻到了。
克莱门特的嗅觉很好，排除侍卫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可以闻出来现场最浓郁的香气有三种，一种是五公主身上的熏香味，一种则是不算廉价的花香香水味道，第三种则是那名炼药师学徒身上的草药味。
兽人用熏香和香水很常见，大多数都是为了遮掩他们身上较为浓郁的体味。
当然，也不是所有兽人体味都重，但在王宫生活和工作的兽人几乎九成以上都会使用芳香剂。
而其中能用得起自然花香香水的人并不多。
实际上，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这少数几个人特指两个人。
“王宫中的女兽人很多。但即使用这种香水，又符合我列出的所有疑凶特征的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内蒂舒密尔。”克莱门特总结。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王后找到一个漏洞。
克莱门特张嘴，似乎要说出另一个人的人名。
就在这时，内蒂突然抬起头，大声且焦急地喊：“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五公主，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根据内蒂接下来的交代，案情逐渐清晰。
五公主不愿被禁足，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逃出去，她发现兔铃性格软弱胆子小，就威胁她，让她帮她出逃。还告诉她要如何做，比如在哪里弄到迷-药，怎么给看守她的人下药等等。
兔铃就因为胆子小，反而不敢承担偷偷放出公主的大罪，就找到侍女们的头头，也就是内蒂，向内蒂求教该怎么办。
内蒂就去找五公主说话，劝她不要这么做。
但五公主不但没听劝，反而被激怒，宣称内蒂如果不帮她，她就跟王后告状，说内蒂偷窃王后的首饰。
内蒂当然没有偷窃王后的首饰，自然不会接受五公主的威胁。
但五公主说她已经联系了她的手下，把王后的首饰放到了内蒂家里，而这个地方只有她知道。
内蒂不相信，五公主就说了内蒂卧室和家里的布置。
内蒂不得不相信，只能帮助五公主逃脱，她帮兔铃弄来了迷-药，指示兔铃给看守公主的人下药。
之后，兔铃也喝下茶水让自己昏迷过去，公主逃出软禁地点。
但公主根本不是想逃离王宫，她逃出王后宫殿只是想要私会情人。
五公主命令内蒂帮助她避开所有宫人，进入那处僻静花园。
在五公主等待秘密情人前来见她的期间，内蒂就以她已完成承诺为由，希望五公主能说出那件栽赃她的首饰放在她家什么地方。
但五公主却洋洋得意地说这是她控制她的把柄，以后她还要内蒂为她做更多事，让内蒂死心，不要指望能找出那件首饰。
内蒂苦苦恳求，但五公主就是不肯说。
“我、卑下当时就是太绝望了，想到要一直被五公主控制，以后说不得还要背叛王后陛下，再被怒火一冲，就就脑子一昏，等到卑下清醒过来时，五公主已经……”内蒂掩面哭泣。
至于会杀死兔铃，则是只有兔铃知道帮助公主逃脱的人还有一个内蒂。
五公主被害一案，到此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内蒂被带下去，等待她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王后脸色铁青地离开，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虎王叫住了克莱门特，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虎王很了解自己的侍卫统领。
克莱门特也没有否认，淡淡道：“内蒂在说谎。”
“哦？她不是杀死五公主的凶手？”虎王头疼，他刚为这个案子能快速了结而高兴。
“不，杀人的就是她。但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一定不是五公主要栽赃她和控制她一生。”
“怎么说？”
克莱门特理智分析：“如果五公主威胁她要栽赃她，内蒂完全可以告诉王后。王后知道五公主的性子，知道这种事五公主完全做得出来。就算能在内蒂家里搜出王后的首饰，就问五公主为什么能知道详细地点？为什么知道却不告诉王后？又是谁告诉五公主，内蒂偷了王后的首饰？”
“漏洞太多了。能在王后身边做大侍女的人会那么轻易被恐吓住吗？”
“还有，内蒂说五公主逃出软禁宫殿，却没有离开王宫，而是跑去僻静花园，只为了见情人。这点也很不符合五公主的性子，以五公主的……娇蛮和受宠，她就算在禁足，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面首叫进来陪她，而不是她纡尊降贵地跑去私会。除非对方身份比较特别，不方便在王后宫殿相见。”
“所以，综上所述，内蒂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她交代的那样。”
虎王深深皱起眉头：“会是有人教唆或迫使内蒂杀死五公主吗？”
“不，证据表明，那就是一场冲动下的激-情杀人。”克莱门特给与否定。
虎王沉默片刻：“你去审问那个侍女，务必要问清楚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
“是。”克莱门特右拳放于胸口行礼。
虎王看克莱门特没有立刻离开，挑眉看他：“还有什么？”
克莱门特一顿：“其实我已经有点眉目。陛下您有没有奇怪内蒂为什么会突然就招供了？而且几乎是迫不及待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
虎王不笨，“……她在保护另一个你说的使用花香香水的人？”
克莱门特点头：“是否使用不知道，但对方身上确实偶尔会带有那种香味。如果不是他自己使用这种女兽人常用香水，那就是和使用这种香水的女兽人有过非常亲密且长时间的接触。”
“你说的到底是谁？”克莱门特有点拖拉的陈述方式让虎王心感不妙。
克莱门特看向虎王。
虎王一愣，随即脸色下沉：“我身边的人？且是我重视和信任的人？是王子还是公主？”
商非凡在跟踪雷米尔。
不帅回到王城没两天就又忙碌起来，虎王不知为何给他派了一堆工作，让他负责和鬼火商会的人对接，调查这次参加春季材料展销会的所有货商，看他们中间有没有邪神信徒或者和邪神信徒有关。
总之就是防止邪神信徒在展销会中搞事。
查找邪神信徒的踪迹，这本来就是特调局的工作内容之一，不帅也不好推拒。
虽然他很想离开王城——自从解决了丹顿侯爵，丹顿一家也被软禁，王后似乎也不再找他和莫约镇那边的麻烦，不帅就觉得到了离开的时候。
但自从他把图书馆借阅卡上交，又暴露出他是有缘车的有缘人，虎王好像就有点不想放他离开王城的意思。
偏偏那个天残谷主也跑到了王城，而商非凡也似在谋划着什么，不帅就打算先看看天残谷主想做什么，这可是一个魔法师，还控制着大量地球玩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至于商非凡那边……他相信他，相信他不管再怎么谋划，也不会伤害到他、伤害到这个世界。
不帅也不讨厌特调局的工作，他甚至有点喜欢这份工作。否则也不会在离开王城后，还在注意邪神信徒的活动。
但让他感到有点尴尬的是，他这次的工作将和城卫军一起合作，而城卫军那边派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则是他曾经的同僚雷米尔。
和城卫军合作没什么，但和雷米尔成天同进同出？
饶了他吧！
他和雷米尔不至于气场互相排斥，但也绝对称不上相合。
他对雷米尔没什么反感的地方，但架不住每次雷米尔见到他，都会用一种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奇诡眼神看他。
无奈，城卫军那边表示，人选是虎王亲自指定的，他们也没办法调换。
不帅只得和这个昔日同僚开始了尬里尬气的合作。
商非凡原本没怎么留意这个虎王近身侍卫雷米尔，但虎王突然把这家伙派到不帅身边，对方还一副他才是主导两人调查工作的领导者架势，让他看这个雷米尔就特别不爽。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
商非凡当即就对雷米尔展开了细致又周密的调查。
隐身跟踪、收买乞丐混混、询问天眼系统……只要能用得着的手段，商非凡都用在了雷米尔身上。
而这么细致的一调查，商非凡就发现了一件曾经让他忽略过去，现在怎么看怎么有意思的事情。
雷米尔和旖梦楼妈妈桑伊娃互相认识。
他和旖梦楼的台柱子多丽丝王妃也有着远超一般男女友谊的负距离关系。
后者属于风流事，商非凡不是雷米尔的爹妈，自然管不着。
但雷米尔和妈妈桑伊娃认识这件事，就很让商非凡在意了。
伊娃皮下可是安妮塔夫人，他家不帅名义上的母亲。
好在雷米尔和伊娃的关系不是那种关系，否则商非凡……大概率会把雷米尔的第五条腿打断。
让商非凡感到有意思的不是雷米尔认识伊娃并且和对方关系良好这点，而是……
商非凡低头欣赏手中画像。
这可是王城一位出名画师的作品，这幅画绘于十年前，画中人是当时王城最有名的美人。
安妮塔夫人！
当年安妮塔“被”暴露出她是虎王情人的身份后，王城无数人都对她的外貌和身世好奇。
虽然虎王把安妮塔保护得很好，但安妮塔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羞涩小姑娘，相反她在结识虎王前参加了不少贵族富豪的宴会，成为虎王的情人后，也曾在不少重要场合露面。
这位画师就画了安妮塔不少画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幅春倦图。
画中安妮塔夫人侧坐在花架下，头微微靠在立柱上，眼睛微闭，侧脸角度也是最能呈现她清丽容颜之美的四十五度角。
月光撒下，美人如画。
商非凡用阿瑞斯商的身份，豪撒五十金买下了这幅画。
这还亏得画师还在世，否则这幅画的价格会更高。
商非凡的手指掠过画中人的眉骨，以及位于眉梢的一点小痣。
小痣藏在眉毛下，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而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一点就在这里！
雷米尔的眉梢也有这么一点小痣，同样藏在眉毛下。
一个是雄性，一个是雌性，虽然他们眉毛的走向几乎一致，但不进行仔细对比，加上雌性会修眉，完全看不出两者有相像之处。
雷米尔的整体容貌并不像安妮塔夫人。
但如果把两人的画像放到一起仔细对比，就会发现两人的眉骨以及唇形几乎一模一样。
安妮塔夫人的嘴唇有唇珠，雷米尔也有。
但安妮塔会涂抹唇彩，会让嘴唇看起来饱满又光亮，充满诱人色泽。
经过修饰的眉毛和涂抹唇彩的嘴唇，完全遮掩了两人的相像之处。
这也是他明明看过安妮塔夫人的“尸体”，却没有注意到雷米尔和她的容貌有相似之处的原因。
直到他开始调查雷米尔，并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身材、举止习惯等。
他终于抓到了那一点点让他差点没抓住的感觉。
比起安妮塔夫人，雷米尔的长相更像虎王。
但这点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因为雷米尔也算是王族血脉，甚至还没有出五服。
他和他外公郎侦也有一点像，但很多人都说他更像他母亲郎飞。
据说郎飞是很英气的长相，和虎王站在一起就像是亲兄妹。
商非凡看看左边的雷米尔画像，再瞅瞅右边的安妮塔夫人画像，突然弹身跳起。
他坐不住了，他要去找郎飞和她丈夫泽沐尔卡内的画像。
看看雷米尔和他母亲郎飞以及和他父亲泽沐尔有多少相似之处。
他的直觉在跟他吼叫——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一定有血缘关系！
但按照雷米尔的身世，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应该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对。
商非凡是个怀疑派，想要让他打消怀疑，就得让他看到更多证据。
为此，商非凡甚至放弃今天要利用阿瑞斯商身份勾搭天残谷主的计划，打算跑一趟郎侦老伯爵的府邸。
之前看到伊娃和雷米尔来往密切，他还以为伊娃也就是安妮塔夫人想要利用这个虎王近卫收集消息或做其他事情。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两人的真正关系。
还有雷米尔名义上的亲生父母的名字，郎飞和泽沐尔……郎沐？
没有怀疑雷米尔身世以前，他以为虎王是出于对已经牺牲的前侍卫统领夫妇的感激，是出于纪念意义，才巧合地给不帅取了这么一个吻合了他原本名字的名字。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郎飞这位前侍卫统领的画像很不好找，市面上要是有出售的话，他早就买到手。
既然市面上买不到，那就只能去郎飞的家里去找。
正要找这名侍女问话，却发现她失踪了。
认识该侍女的人都说这两天没有看到她，以为她到了轮休日，出宫休息去了。
克莱门特一查该侍女的轮休日，发现确实是这两日，就让人出宫去这名侍女家里寻找。
但侍卫们赶到这名侍女家里，却听闻其家人说并没有看到她回来。
瞬间，所有疑点都集中到该侍女身上。
有人怀疑她畏罪潜逃。
但就在克莱门特查询这名侍女的人物关系图以及让人审问她的家人，看她家人有没有说谎时，负责守卫西侧门的侍卫们有了新的发现。
西侧门是专供王宫工作人员和仆佣等进出的门，利用率很高。
克莱门特接到消息，立刻赶到王宫西侧门，随后就发现他们正在找寻的那名侍女已经死在馊水桶里。
这个馊水桶即将被运送出王宫，但这两天因为五公主出事，王宫在防守方面加大了力度，对进出王宫的一切人和物，都会进行最严厉的检查。
平常王宫侍卫对于馊水桶的检查，就是打开看一眼，再用专用的尖锐长矛捅一捅。
哦，他们还会确定馊水桶的深度，这点还是不帅在几年前提醒克莱门特，克莱门特让侍卫们特地加上了这一层检查手段。
就在今天，有侍卫检查馊水桶时，发现长矛潮湿的高度和桶深对不上，如果是平时，侍卫们可能就含糊过去，不会仔细检查。
但今天，他们当即就让运送馊水桶的兽人卸下所有馊水桶，把馊水桶里的残渣倒进空桶里，对馊水桶挨个进行检查。
最后在他们最先发现不对的馊水桶下层发现了一个隔层，打开隔开，就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瘦小的兽人。
而这名瘦小兽人就是克莱门特正在找的侍女。
为了把这名侍女塞进馊水桶下面的隔层，她的四肢和腰椎都被折断。
经过检查，确定这些断裂伤都是在死后造成，该侍女的真正死因是筋骨骨折。
另外药剂师还查出她体内有迷-药残留，且这种迷-药和迷昏看守五公主的宫廷嬷嬷与侍女的迷-药相同。
克莱门特根据手头掌握的线索，对虎王和王后进行了第一次汇报。
被塞在馊水桶里的侍女叫兔铃，她也是疑似放出五公主的主要嫌疑人。
根据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兔铃胆子很小，做事认真，和其他侍女关系都处得还可以。
而她之所以和其他侍女关系处得好，就因为其他侍女往往会把自己不喜欢不想做的事推给她。
兔铃性子软不善拒绝，一般都会接下。
而监管和照顾五公主显然是一个苦差事，大家都不喜欢接手这份工作，排班时经常就让兔铃负责贴身照顾五公主。
五公主因为心中有怨，有气没处发，就把火气都发在了兔铃身上。
兔铃经常被五公主责骂乃至责打。
在五公主被放出的那一天，负责在宫殿外看守她的宫廷嬷嬷和两名侍女都昏睡了过去。
等她们醒来，就发现公主已经不在宫殿中。
她们害怕责罚，先暗中寻找了公主一段时间，直到怎么都找不到，她们才把公主跑出宫殿的事报上去。
“所以你怀疑侍女兔铃受到五公主威胁，给其他人下药，帮助五公主逃脱。之后又因为对五公主心怀怨恨，故意把她骗到那处偏僻花园，进而对她下了杀手？”虎王问。
克莱门特的回答很谨慎：“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似乎是如此。但是……”
“说。”
“有两个最明显疑点。”克莱门特竖起手指：“第一，如果兔铃就是凶手，那么杀她的人会是谁？又为什么要杀她？”
王后皱眉：“这明摆着是灭口。也许兔铃敢于对五公主下手，是因为受到他人教唆？甚或对方才是真正凶手，只是利用了兔铃，事后又怕兔铃把他供出来，才杀了兔铃？”
要不是拉斐尔郎沐这几天刚好不在王城，王后绝对第一个怀疑杀死五公主的背后教唆犯就是他。
王后始终认为拉斐尔的宽容和退让都是他的伪装，她认定拉斐尔对王位有奢望，且希望所有王子公主都死光。
就算拉斐尔这几天不在王城，她也忍不住想拉斐尔的不在场证明过于巧合，说不定他就是趁着自己离开王城之际，安排人杀了五公主，就是为了让人不怀疑到他身上。
不过王后并没有把她的怀疑说出口，就像她认定拉斐尔不是好东西一样，她也一直认为虎王偏心这个私生子。
不说她提出这个疑点，势必会再度惹虎王不快。她更担心虎王为了保护他这个私生子，会暗中帮助他把所有痕迹扫干净。
所以王后憋住了没说，就等克莱门特是否能查出更多线索。
王后也很信任克莱门特的能力，虽然这位子爵是虎王的铁板心腹。
克莱门特点头：“兔铃有帮手是肯定的事。或者说兔铃其实只是谋害公主案件中一环。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疑点，兔铃不但胆子很小，她的手指也无法异变成那么长且锋利的爪刃，如果说她身上带了武器，为什么武器没有和她一起。既然要处理兔铃的尸体，把凶器一起放在她身上，不是更容易让我们认为兔铃是凶手？”
虎王听明白了：“你认为杀死五公主的凶器不是外物，而是就长在凶手身上。所以ta才没办法取下来栽赃给兔铃。而这也是ta直接杀了兔铃灭口，而不是让兔铃活着栽赃兔铃，让兔铃百口莫辩的原因？”
克莱门特再次点头：“凶手的时间很紧急，五公主的尸体被发现后，整个王宫都进入了紧急戒备状态，ta做不了太多事情，也无法做出完美的栽赃计划，只能选择灭口，让我们无法把线索查到真正凶手身上。这点也可以看出，凶手杀死五公主是突发事件，并不是有预谋的事情。”
虎王挑眉：“你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克莱门特承认：“是。激-情杀人比预谋杀人要更容易留下线索，包括ta把兔铃灭口，都表示ta慌张了，想要紧急擦除所有痕迹，却不知道这样做，会留下更多痕迹。”
虎王感觉克莱门特似乎胸有成竹，就像是已经知道了真正凶手是谁。
克莱门特又道：“另外，兔铃的本体到底只是一只普通兔子，她的优点在于跑得快、身体轻巧、弹性也不错，可能踢腿的力道也很强。但我不觉得她会是虎兽人的五公主的对手，她更无法对五公主做到一击必杀，就算五公主对她不提防。”
克莱门特觉得他透露的线索已经足够多。
“激-情杀人……这点先放一边。认识王后身边的侍女兔铃，能自由进出王宫并对王宫地形熟悉无比，又能在短时间内改造馊水桶把兔铃尸体塞入馊水桶中还不让别人发现，同时具有杀死五公主的实力，还是五公主认识的人，又有那样的爪子……”
“王后身边符合这些特征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而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
克莱门特转看向王后……身后的侍女。
“内蒂舒密尔，你是自己交代，还是让我们先看看你的爪子？抑或我们先去厨房找你的叔叔，审问他，他有没有为你准备一个放了隔板的馊水桶？”
王后大惊失色，转头就看向身后的心腹侍女。
“不可能！”王后脱口而出。
内蒂也飞快扑到王后身边跪下，口喊冤枉。
王后不相信她那么信任的内蒂会是杀害她女儿的人，也不认为她有这个胆子。
“你说的那些凶手特征，有可能是内蒂，但也有可能是别人。而且你为什么认定凶手就一定是我身边的人？”王后不是要袒护自己的侍女，而是她真的不认为凶手会是内蒂。
虎王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内蒂，冷静地问克莱门特：“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内蒂舒密尔吗？”
克莱门特淡定道：“有。”
“我为什么会锁定凶手一定是王后身边的人，为什么不怀疑其他人？”
首先克莱门特看到案发现场的第一直觉就告诉他，杀死五公主的人九成是一名雌性，且对方身高没有超过五公主，这点从五公主伤口的角度就能看出。
比五公主身高更高的人，爪刃划出的角度应该是从上往下，相反则是从下往上。
不是绝对，但还有其他迹象也可以表明杀死五公主的凶手是雌性。
现场没有留下脚印，但有香气。
虽然是室外，香气挥散的速度很快，但好在公主尸体被发现的还算早，距离她死亡也就过了半天不到。
残留香气不多，但克莱门特还是闻到了。
克莱门特的嗅觉很好，排除侍卫和他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可以闻出来现场最浓郁的香气有三种，一种是五公主身上的熏香味，一种则是不算廉价的花香香水味道，第三种则是那名炼药师学徒身上的草药味。
兽人用熏香和香水很常见，大多数都是为了遮掩他们身上较为浓郁的体味。
当然，也不是所有兽人体味都重，但在王宫生活和工作的兽人几乎九成以上都会使用芳香剂。
而其中能用得起自然花香香水的人并不多。
实际上，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而这少数几个人特指两个人。
“王宫中的女兽人很多。但即使用这种香水，又符合我列出的所有疑凶特征的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王后身边的大侍女内蒂舒密尔。”克莱门特总结。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人吗？”王后找到一个漏洞。
克莱门特张嘴，似乎要说出另一个人的人名。
就在这时，内蒂突然抬起头，大声且焦急地喊：“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五公主，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根据内蒂接下来的交代，案情逐渐清晰。
五公主不愿被禁足，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逃出去，她发现兔铃性格软弱胆子小，就威胁她，让她帮她出逃。还告诉她要如何做，比如在哪里弄到迷-药，怎么给看守她的人下药等等。
兔铃就因为胆子小，反而不敢承担偷偷放出公主的大罪，就找到侍女们的头头，也就是内蒂，向内蒂求教该怎么办。
内蒂就去找五公主说话，劝她不要这么做。
但五公主不但没听劝，反而被激怒，宣称内蒂如果不帮她，她就跟王后告状，说内蒂偷窃王后的首饰。
内蒂当然没有偷窃王后的首饰，自然不会接受五公主的威胁。
但五公主说她已经联系了她的手下，把王后的首饰放到了内蒂家里，而这个地方只有她知道。
内蒂不相信，五公主就说了内蒂卧室和家里的布置。
内蒂不得不相信，只能帮助五公主逃脱，她帮兔铃弄来了迷-药，指示兔铃给看守公主的人下药。
之后，兔铃也喝下茶水让自己昏迷过去，公主逃出软禁地点。
但公主根本不是想逃离王宫，她逃出王后宫殿只是想要私会情人。
五公主命令内蒂帮助她避开所有宫人，进入那处僻静花园。
在五公主等待秘密情人前来见她的期间，内蒂就以她已完成承诺为由，希望五公主能说出那件栽赃她的首饰放在她家什么地方。
但五公主却洋洋得意地说这是她控制她的把柄，以后她还要内蒂为她做更多事，让内蒂死心，不要指望能找出那件首饰。
内蒂苦苦恳求，但五公主就是不肯说。
“我、卑下当时就是太绝望了，想到要一直被五公主控制，以后说不得还要背叛王后陛下，再被怒火一冲，就就脑子一昏，等到卑下清醒过来时，五公主已经……”内蒂掩面哭泣。
至于会杀死兔铃，则是只有兔铃知道帮助公主逃脱的人还有一个内蒂。
五公主被害一案，到此似乎已经水落石出。
内蒂被带下去，等待她的必然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王后脸色铁青地离开，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虎王叫住了克莱门特，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虎王很了解自己的侍卫统领。
克莱门特也没有否认，淡淡道：“内蒂在说谎。”
“哦？她不是杀死五公主的凶手？”虎王头疼，他刚为这个案子能快速了结而高兴。
“不，杀人的就是她。但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一定不是五公主要栽赃她和控制她一生。”
“怎么说？”
克莱门特理智分析：“如果五公主威胁她要栽赃她，内蒂完全可以告诉王后。王后知道五公主的性子，知道这种事五公主完全做得出来。就算能在内蒂家里搜出王后的首饰，就问五公主为什么能知道详细地点？为什么知道却不告诉王后？又是谁告诉五公主，内蒂偷了王后的首饰？”
“漏洞太多了。能在王后身边做大侍女的人会那么轻易被恐吓住吗？”
“还有，内蒂说五公主逃出软禁宫殿，却没有离开王宫，而是跑去僻静花园，只为了见情人。这点也很不符合五公主的性子，以五公主的……娇蛮和受宠，她就算在禁足，也可以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面首叫进来陪她，而不是她纡尊降贵地跑去私会。除非对方身份比较特别，不方便在王后宫殿相见。”
“所以，综上所述，内蒂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绝不是她交代的那样。”
虎王深深皱起眉头：“会是有人教唆或迫使内蒂杀死五公主吗？”
“不，证据表明，那就是一场冲动下的激-情杀人。”克莱门特给与否定。
虎王沉默片刻：“你去审问那个侍女，务必要问清楚她杀死五公主的真正原因。”
“是。”克莱门特右拳放于胸口行礼。
虎王看克莱门特没有立刻离开，挑眉看他：“还有什么？”
克莱门特一顿：“其实我已经有点眉目。陛下您有没有奇怪内蒂为什么会突然就招供了？而且几乎是迫不及待一样，恨不得把所有嫌疑都揽到自己身上。”
虎王不笨，“……她在保护另一个你说的使用花香香水的人？”
克莱门特点头：“是否使用不知道，但对方身上确实偶尔会带有那种香味。如果不是他自己使用这种女兽人常用香水，那就是和使用这种香水的女兽人有过非常亲密且长时间的接触。”
“你说的到底是谁？”克莱门特有点拖拉的陈述方式让虎王心感不妙。
克莱门特看向虎王。
虎王一愣，随即脸色下沉：“我身边的人？且是我重视和信任的人？是王子还是公主？”
商非凡在跟踪雷米尔。
不帅回到王城没两天就又忙碌起来，虎王不知为何给他派了一堆工作，让他负责和鬼火商会的人对接，调查这次参加春季材料展销会的所有货商，看他们中间有没有邪神信徒或者和邪神信徒有关。
总之就是防止邪神信徒在展销会中搞事。
查找邪神信徒的踪迹，这本来就是特调局的工作内容之一，不帅也不好推拒。
虽然他很想离开王城——自从解决了丹顿侯爵，丹顿一家也被软禁，王后似乎也不再找他和莫约镇那边的麻烦，不帅就觉得到了离开的时候。
但自从他把图书馆借阅卡上交，又暴露出他是有缘车的有缘人，虎王好像就有点不想放他离开王城的意思。
偏偏那个天残谷主也跑到了王城，而商非凡也似在谋划着什么，不帅就打算先看看天残谷主想做什么，这可是一个魔法师，还控制着大量地球玩家，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至于商非凡那边……他相信他，相信他不管再怎么谋划，也不会伤害到他、伤害到这个世界。
不帅也不讨厌特调局的工作，他甚至有点喜欢这份工作。否则也不会在离开王城后，还在注意邪神信徒的活动。
但让他感到有点尴尬的是，他这次的工作将和城卫军一起合作，而城卫军那边派来“助他一臂之力”的则是他曾经的同僚雷米尔。
和城卫军合作没什么，但和雷米尔成天同进同出？
饶了他吧！
他和雷米尔不至于气场互相排斥，但也绝对称不上相合。
他对雷米尔没什么反感的地方，但架不住每次雷米尔见到他，都会用一种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奇诡眼神看他。
无奈，城卫军那边表示，人选是虎王亲自指定的，他们也没办法调换。
不帅只得和这个昔日同僚开始了尬里尬气的合作。
商非凡原本没怎么留意这个虎王近身侍卫雷米尔，但虎王突然把这家伙派到不帅身边，对方还一副他才是主导两人调查工作的领导者架势，让他看这个雷米尔就特别不爽。
知己知彼百战不贻。
商非凡当即就对雷米尔展开了细致又周密的调查。
隐身跟踪、收买乞丐混混、询问天眼系统……只要能用得着的手段，商非凡都用在了雷米尔身上。
而这么细致的一调查，商非凡就发现了一件曾经让他忽略过去，现在怎么看怎么有意思的事情。
雷米尔和旖梦楼妈妈桑伊娃互相认识。
他和旖梦楼的台柱子多丽丝王妃也有着远超一般男女友谊的负距离关系。
后者属于风流事，商非凡不是雷米尔的爹妈，自然管不着。
但雷米尔和妈妈桑伊娃认识这件事，就很让商非凡在意了。
伊娃皮下可是安妮塔夫人，他家不帅名义上的母亲。
好在雷米尔和伊娃的关系不是那种关系，否则商非凡……大概率会把雷米尔的第五条腿打断。
让商非凡感到有意思的不是雷米尔认识伊娃并且和对方关系良好这点，而是……
商非凡低头欣赏手中画像。
这可是王城一位出名画师的作品，这幅画绘于十年前，画中人是当时王城最有名的美人。
安妮塔夫人！
当年安妮塔“被”暴露出她是虎王情人的身份后，王城无数人都对她的外貌和身世好奇。
虽然虎王把安妮塔保护得很好，但安妮塔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羞涩小姑娘，相反她在结识虎王前参加了不少贵族富豪的宴会，成为虎王的情人后，也曾在不少重要场合露面。
这位画师就画了安妮塔不少画像，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这幅春倦图。
画中安妮塔夫人侧坐在花架下，头微微靠在立柱上，眼睛微闭，侧脸角度也是最能呈现她清丽容颜之美的四十五度角。
月光撒下，美人如画。
商非凡用阿瑞斯商的身份，豪撒五十金买下了这幅画。
这还亏得画师还在世，否则这幅画的价格会更高。
商非凡的手指掠过画中人的眉骨，以及位于眉梢的一点小痣。
小痣藏在眉毛下，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而让他感到有意思的一点就在这里！
雷米尔的眉梢也有这么一点小痣，同样藏在眉毛下。
一个是雄性，一个是雌性，虽然他们眉毛的走向几乎一致，但不进行仔细对比，加上雌性会修眉，完全看不出两者有相像之处。
雷米尔的整体容貌并不像安妮塔夫人。
但如果把两人的画像放到一起仔细对比，就会发现两人的眉骨以及唇形几乎一模一样。
安妮塔夫人的嘴唇有唇珠，雷米尔也有。
但安妮塔会涂抹唇彩，会让嘴唇看起来饱满又光亮，充满诱人色泽。
经过修饰的眉毛和涂抹唇彩的嘴唇，完全遮掩了两人的相像之处。
这也是他明明看过安妮塔夫人的“尸体”，却没有注意到雷米尔和她的容貌有相似之处的原因。
直到他开始调查雷米尔，并仔细观察对方的长相、身材、举止习惯等。
他终于抓到了那一点点让他差点没抓住的感觉。
比起安妮塔夫人，雷米尔的长相更像虎王。
但这点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怀疑，因为雷米尔也算是王族血脉，甚至还没有出五服。
他和他外公郎侦也有一点像，但很多人都说他更像他母亲郎飞。
据说郎飞是很英气的长相，和虎王站在一起就像是亲兄妹。
商非凡看看左边的雷米尔画像，再瞅瞅右边的安妮塔夫人画像，突然弹身跳起。
他坐不住了，他要去找郎飞和她丈夫泽沐尔卡内的画像。
看看雷米尔和他母亲郎飞以及和他父亲泽沐尔有多少相似之处。
他的直觉在跟他吼叫——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一定有血缘关系！
但按照雷米尔的身世，雷米尔和安妮塔夫人应该一点关系也没有才对。
商非凡是个怀疑派，想要让他打消怀疑，就得让他看到更多证据。
为此，商非凡甚至放弃今天要利用阿瑞斯商身份勾搭天残谷主的计划，打算跑一趟郎侦老伯爵的府邸。
之前看到伊娃和雷米尔来往密切，他还以为伊娃也就是安妮塔夫人想要利用这个虎王近卫收集消息或做其他事情。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两人的真正关系。
还有雷米尔名义上的亲生父母的名字，郎飞和泽沐尔……郎沐？
没有怀疑雷米尔身世以前，他以为虎王是出于对已经牺牲的前侍卫统领夫妇的感激，是出于纪念意义，才巧合地给不帅取了这么一个吻合了他原本名字的名字。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郎飞这位前侍卫统领的画像很不好找，市面上要是有出售的话，他早就买到手。
既然市面上买不到，那就只能去郎飞的家里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