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姜云冉的唇色都红了三分。【一+二更】

    月落参横,天光熹微。
    早起的喜鹊在屋舍间飞舞,相互鸣叫着问早。
    姜云冉微微动了动眼睫,意识慢慢回笼,鸟儿的鸣叫清脆悦耳,带起一日好心情。
    新一日来临。
    万象更新,生灵复苏。
    入宫之后,姜云冉已习惯宫中的安静,许久未被这嘈杂和热闹吵醒了。
    但并不糟。
    反而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惊喜。
    姜云冉又眨了一下眼睛,终于清醒过来,适才感受到身后的炙热。
    坊间的客栈不可能有火墙,但屋里摆放了两个火盆,温暖如春,却并不炙热。
    加上昨夜……
    姜云冉抿了一下嘴唇,她动了一下,想要逃离男人的怀抱。
    一声轻笑在耳后响起。
    “云冉,早。”
    姜云冉的脸儿兀自一热。
    她清了清喉咙,不让自己显得太过疲乏:“陛下,早。”
    “窗外已天明,应已过了卯时,该起了。”
    景华琰叹了口气。
    他的手臂牢牢环在她腰肢上,让她无法动弹。
    “为了爱妃着想,朕今日便放过你。”
    男人说话声震动胸膛,姜云冉能清新感受到那强有力的震颤。
    “爱妃可要谢朕?”
    姜云冉:“……”
    姜云冉心里骂他恬不知耻,嘴上却只能屈服:“谢陛下。”
    “唉,”景华琰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不诚心,重来。”
    姜云冉清了清喉咙,这一次声情并茂,就差没声泪俱下了。
    “多谢陛下,陛下真乃大善人也。”
    景华琰的闷笑声传来,脖颈处一片温热气息。
    听到他笑,姜云冉好悬没翻白眼,不知道为何,却也跟着笑了一声。
    男人手上用力,带着她翻了个身。
    四目相对,莫名的情愫蔓延。
    景华琰低下头,在她唇上细致的亲吻。
    “这才是真心道歉。”
    唇齿交缠,安心静谧,没有任何多余的杂念。
    景华琰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只细细品味她柔软的嘴唇。
    很难得的温柔亲吻,绵长而温柔。
    一吻毕,姜云冉的唇色都红了三分。
    景华琰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眸子里有着清晰的放松和喜悦。
    “你再歇一歇,不急起床。”
    说罢,景华琰直接放开了她,翻身坐起身来。
    此刻姜云冉才注意到,他竟然没穿中衣。
    宽厚结实的后背就在眼前,肌肉线条极为流畅,逆着光,看不清所有的肌理,可那漂亮的肌肤还是让人流连忘返。
    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可真有一副让人垂涎的好皮囊。
    景华琰似乎毫无所觉。
    他套上中衣,随意踩上鞋履,就这样披头散发出了厢房。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姜云冉这才呼了口气。
    折腾这一夜,虽然身心舒畅,却也觉得有些疲累,尤其景华琰昨夜不知是怎么了,竟想些歪门邪道的点子,一边强势而行,一边有好言好语劝说。
    真是软磨硬泡,不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男人,难怪能在长信宫活到登基,心智之坚定,就床笫之事都能初见端倪。
    姜云冉又躺了会儿,起身看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恼怒来。
    若她身体无恙,怕是孩子都要两个月了。
    青黛和紫叶进来伺候她洗漱,等更衣梳发,走下阁楼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整个琼林居最热闹的其实是在清晨时分,那时候刚过卯时,天色昏沉,但距离城门大开已经不足半个时辰。
    商队要想提前出城,早早就要到城门口排队,商贾们腰缠万贯,却都很能吃苦,卯时就都退了客房,离开了琼林居。
    姜云冉等人醒来的时辰已经很晚,琼林居早已安静如初。
    等她来到一楼雅间,便看到景华琰正在同一名高大粗狂的男子说话。
    男子只身穿一身劲装素服,但眉目锋锐,身姿挺拔,一看便是练家子。
    见到姜云冉,男子并不惊讶,只拱手行礼:“见过姜娘娘。”
    景华琰道:“金吾卫指挥使陈立山。”
    姜云冉颔首,笑道:“见过陈指挥使。”
    见景华琰同陈立山还有正事吩咐,便也不在此处逗留,同景华琰说了一句,就领着青黛等人出了阁楼。
    一阵鸟鸣声在耳边炸开,姜云冉一步踏入天光里,仰头就看到庭院中那棵高大的银杏上立了好几只灰尾喜鹊。
    今日是个大晴天。
    苍穹高悬,碧蓝如洗。
    鸟儿似乎也为这晴天而喜悦,在树枝上欢快歌唱。
    紫叶许久未曾出宫,见到这样情景,一贯少年老成的面容上都难免多了几分笑意。
    此时院中空无一人,四栋阁楼都静悄悄的,只他们住的阁楼四周还有侍从行走,其余皆锁了门。
    庭院并不算特别宽敞,胜在干净整洁,空地宽敞,还有特别准备的草棚,是用来给商贾存放货物使用的。
    碎石子小路往前是三层的客栈,往右手边前去,则通往客栈边上的琼林阁。
    昨日姜云冉就听小二吹捧过,说琼林阁中的阳春面和小笼包是麒麟巷一绝,不光琼林居的客人们,许多路过的游人都会在此驻足,点上一笼汁水丰沛的小笼包。
    而且,凡能租住阁楼的客人,都可以供给六份琼林阁的早食。
    可以说,琼林居的老板实在会做生意。
    这个做生意的模式,姜云冉觉得学到许多,准备回去写下来给茉莉,好让姐妹们有个参考。
    她正出神盘算着赚钱大计,身后就传来低沉的询问:“饿了吧?走,咱们去用早食。”
    姜云冉回过头,就见景华琰和陈立山从屋中行出,两人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端倪。
    “免费的六份早食,不吃可就亏了。”
    姜云冉眯着眼笑了起来。
    景华琰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一路前行,等掀开厚重的棉帐,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清晨的食肆是不允许兜售酒水的,因此整个琼林阁中只有纯粹的饭香。
    姜云冉忙了一晚上,此刻饥肠辘辘。
    梁三泰早就打点好一切,这会儿上前带路:“爷,大娘子,二楼已经准备好了早膳,这边走。”
    这个大娘子的称呼,让姜云冉愣了一下。
    坊间的寻常人家,都管掌家娘子为大娘子,一般是家主的妻子,权贵人家,但凡身有诰命,皆是称老爷夫人。
    两人在外面可称老爷夫人,到了这疑点重重的琼林居,就换成了爷和娘子。
    仿佛真是寻常富户。
    众人上了楼,陈立山也跟着上来,一起往订好的雅间行去。
    刚走两步,景华琰的目光一闪,脚步微微停住了。
    姜云冉也跟着驻足。
    顺着景华琰的目光望去,就见一间雅间里刚好走出两名年轻人。
    两人均是书生打扮,一个面容普通,只能称得上干净,另一个则有些富态,脸蛋圆滚滚的,看起来有些喜庆。
    两人正一脸严肃议论着什么,忽然被前面一行人挡住了去路,这才驻足回头。
    这一眼,就把那普通书生吓得瞪大眼睛。
    “陛、陛……”
    瘦书生虽然惊愕,却到底还算稳重,只惊讶地动了动嘴,就不敢再开口了。
    他身后的胖书生有些疑惑,他打量眼前的一行人,目光只有单纯的好奇。
    不过他也很机敏,没有让前方人让开楼道,也没有追问面色大变的瘦书生。
    他只是安静站在瘦书生身边,表情平静。
    景华琰漆黑的眸子扫过两人,面容也很平静,他淡淡道:“进来说话吧。”
    等进了雅间,座次也很有意思。
    姜云冉和陈立山一左一右坐在景华琰身侧,而那两名年轻书生则站在膳桌对面,即便景华琰赐座,也是不敢坐下的。
    此刻,那名胖书生应也猜到了什么,显得比方才拘谨。
    景华琰道:“堂弟不是在柳山书院读书?此刻怎么在玉京?”
    这声表弟,可把年轻书生吓坏了。
    他腿上一哆嗦,差点没跪倒在地。
    “陛下……学生知错。”
    这话一出口,不光他跪下了,他身侧的胖书生也吓了一跳,跟着跪下了。
    “草民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顿了顿,那胖书生继续道:“见过娘娘,娘娘金安。”
    不知道姜云冉身份,只称呼娘娘就万无一失。
    倒真是聪明。
    姜云冉并未看他,只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给景华琰布菜。
    忙碌了一整晚,这会儿她都饿了,景华琰不可能不觉得饿。
    果然,景华琰自顾自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来。
    琼林阁的小笼包的确是招牌。
    薄皮大馅,汁水丰沛,只咬一个小口,鲜嫩的肉汤便涌入口中。
    里面的馅料是三分肥七分瘦,咀嚼时弹而不柴,调味中放了些姜末,丰富了味道和层次。
    姜云冉一口气吃了两个,才觉得没那么饥肠辘辘。
    景华琰更是雷厉风行。
    等姜云冉端来阳春面时,他跟陈立山已经一人吃了一笼小笼包了。
    胃里有了事物,人也显得随和几分。
    “起来吧。”
    景华琰适才让两人起身。
    “陈立山,你介绍一下。”
    陈立山就放下筷子,用帕子擦干净嘴,道:“娘娘,这位是姚家三郎,姚听风,是贵妃娘娘的同母弟,如今刚及弱冠,在柳山书院读书,听闻诗词歌赋皆是上成,只政论和农耕水利学艺不精,今年已过乡试,考中秀才。”
    这介绍真是细致。
    就连姚听风擅长的学科都知之甚详。
    此刻,被如数家珍的姚听风却一点都不开心,反而觉得脊背发凉。
    胖书生原以为这样的天潢贵胄不认识他,结果陈立山直接开口:“陛下,娘娘,这位是宁嫔娘娘的兄长,崔家几代最出色的继任者,堪称豫荣道金算盘的崔万两,二十有五,已成家。”
    崔万两先是愣了一下,方才躬身行礼:“草民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姜云冉记得,崔宁嫔闺名金珠,倒是同兄长的名字如出一辙。
    都是这样寓意美好,让人喜欢。
    景华琰没有去看姚听风,他慢条斯理吃着阳春面,问:“你们两人因何会在此处?”
    ————
    说到此事,姚听风面色微变。
    他到底年轻,又常年在京中生活,心里对这位年轻的皇帝陛下很是惧怕。
    一时间,竟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是崔万两经商多年,还算有些成算,此刻上前行礼道:“回禀陛下,草民的一双弟妹今年已经十六,在豫荣道的荣昌书院读书,书院的山长很看好弟妹的资质,建议草民给两人转至玉京的柳山书院读书。”
    崔家虽有宫中的宁嫔娘娘,可百多年来一直都是商贾,好不容易出了两个好苗子,全族都甚是在乎。
    不过也正是商贾出身,若未曾有宁嫔的恩泽,家中族人最多只能参加乡试,再往后就不能继续了。
    如今有这个机缘,自然不肯放弃,但孩子尚且年少,又未曾过乡试,根本不可能入国子监就读,最好的选择就是柳山书院。
    崔万两口齿非常清晰,没有因为忽然面圣而胆怯,反而把事情原委讲得十分清楚。
    “经人介绍,草民结识了姚贤弟,听闻贤弟是柳山书院的佼佼者,便想由他引荐,推举弟妹至书院读书。”
    “姚贤弟非常真诚,如今事情已经办妥,草民便想着请他一顿,以表达感谢之情。”
    事情看起来非常简单。
    景华琰颔首,对崔万两的表现似乎很是满意。
    他看向姚听风:“堂弟,你来说。”
    姚听风这次是真撑不住了,他哀求:“陛下,您可别再叫学生堂弟了,学生可不敢当啊。”
    相比之前永宁公主生辰宴上的大胆,此刻的姚听风谨慎得不像是姚家人。
    景华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发出嘭的声响。
    姚听风一个激灵,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住颤抖的声音。
    “陛下,学生也是经人介绍,结识了崔兄,崔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所求之事也简单明了,学生看过崔家弟妹的文章,做得很扎实,是非常有天分的,学生认为是可以引荐入柳山书院的。”
    别看姚听风这一幅不堪大用的模样,他已经考中秀才,倒是可以自称学生。
    不过他未在国子监求学,多年来一直都在柳山书院刻苦读书,与京中那些权贵子弟都不熟悉。
    姜云冉能看出,景华琰对这位“堂弟”还是颇为喜爱的,否则也不会故意逗他。
    皇帝陛下就是这样坏,越是看中,越喜欢逗弄。
    “现在成山长已经同意让崔家弟妹入学,崔兄颇为欢喜,就说他住在麒麟巷琼林居,要答谢我。”
    琼林阁的小笼包和阳春面虽然很有名气,却并不是奢华的酒楼食肆,这里用膳得多为行商游客,售价同樊楼的凡阁几乎一般无二。
    同琼林居高昂的打尖费相比,属实是物美价廉。
    崔万两一没贿赂,二无攀附,只简单一顿饭食,主打一个君子相交。
    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甚至办事的两人都坦荡磊落,没有半分私心。
    可问题也就出在这琼林居。
    怎么偏巧,今日就偶遇了呢?
    景华琰颔首,他看向姜云冉,问:“爱妃如何看?”
    姜云冉已经习惯他隔三差五的考教,因此并不慌张。
    她抬眸看向两人,都未从两人眼中看到心虚神色。
    “崔员外,你家中是皇商,经营绸缎茶酒,我记得,在京中应有商铺,因何要住在琼林居?又是谁同你说,姚秀才有门路的?”
    若非崔万两住在琼林居,两人也不会在此处碰头。
    这两个问题同样很关键。
    崔万两没有迟疑,说:“都始于一场聚会。”
    今日在此偶遇,应是两人好奇因何皇帝陛下带着一位娘娘在宫外行走。
    但被景华琰这样三两句盘问之后,精明如崔万两,心中也怀疑陡生。
    不用姜云冉询问,他方才已经仔细会议过了事情大概。
    “回禀陛下娘娘,”崔万两行礼,“草民之前经商,走南闯北,看遍了大楚山河,那时候年轻,结识了许多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名号早就记不清了。”
    “后来回家继承家业,结识的便多是商贾,崔氏的生意种类繁多,结识的商贾也多,”崔万两沉稳回答,“之前为了弟妹求学一事,草民特地入京,寻了之前认识的几位京中商贾,也有些许曾经的酒肉朋友,由几位前辈挑头开了一桌酒席,特地询问此事。”
    说到这里,崔万两的面色有些沉寂。
    “当时……草民吃了不少酒,记忆很是模糊,桌上有人说了一句姚家姚三郎,草民就记住了。”
    “后来,又有人建议,说若是在家中商铺宴请,显得太过功利,还会引人误会,就推荐草民在琼林居暂住,琼林阁的饭食也很出众,若是事成,正巧可以以此为借口感谢姚三郎。”
    说到这里,崔万两又有些迟疑,他不敢看景华琰的眼眸,只低着头说:“草民与姚贤弟家中皆有亲眷在宫中,因此……草民便想拿着这个情分,求姚贤弟帮忙,当时听了心中也觉得此事甚好。”
    如此听来,倒是很平常。
    景华琰看向姜云冉,姜云冉便继续开口:“姚秀才,崔员外不可能直接寻到你面前,肯定是有人引荐的。”
    姚听风眼睛一亮。
    “是了。”
    “学生书院的一名教习,名叫武传,专教武术棍法,学生跟他修习数年,已经颇为熟识,就是他介绍我同崔兄结识的。”
    崔万两也说:“草民托关系寻到的,就是这位武教习。”
    事情似乎已经清晰明了。
    景华琰颔首,道:“你们二人下去,把此事写明,另外,崔万两,你把当日宴席的所有人等皆列出名字。”
    这样仔细,是两人所未曾想到的。
    他们四目相对,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慌乱。
    姚听风都要哭了:“陛下,这又是出了什么事?”
    “崔家弟妹的文采的确出众,学生真没有做违心之事。”
    景华琰挑眉看向他。
    姚听风不敢嚎了。
    他淡淡道:“此事,你们务必保密,同家人不能提及,至于为何,朕不予解释。”
    他是皇帝,做事还需要理由?
    姚听风已经习惯了他的作风,垂头丧气,道:“是,学生明白。”
    景华琰这才看向崔万两:“既然事成,你便回家去,不用管京中事由,不过若有其他疑点,可同姚听风书信,他知道该怎么做。”
    姚听风:“……”
    姚听风又精神起来。
    这可是莫大的信任啊!
    等两人退下,众人围再议论此事,只是认认真真用膳。
    两刻之后,外面就又传来脚步声。
    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
    “几位客官,可要添茶?”
    梁三泰得了口谕,便上前打开房门。
    外面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他看起来很是机敏,面容清秀,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少年拎着个大茶壶,笑容可掬:“这是咱们琼林阁的好茶,特地请诸位尝一尝。”
    陈立山说:“可。”
    少年便进来,给众人倒茶。
    茶汤清亮,色泽如琼脂,香气扑鼻。
    姜云冉经过修习,已经大约能品出这是什么茶。
    六安茶闻名天下,其中分为三等。
    谷雨前的六安茶是最好的品种,名为提片,皆作为贡品送入京中,稍微次一级,则是谷雨时采摘的瓜片。
    不过六安御茶厂的炙茶手艺闻名天下,瓜片即便不如提片鲜嫩,却也足够优秀,每岁依旧有大批量的六安瓜片送入宫中,供人饮用。
    最次一等便是梅片,此时已到了梅雨时节,茶叶少了几分鲜嫩,却也还是一等一的好茶品。
    如今这茶倌送来的,就是六安瓜片。
    市面上也有六安瓜片,因沾了贡茶两字,所以身价翻倍,一两瓜片半两银,寻常人家是根本吃不起的。
    这琼林阁居然拿来给客人润口,可真是大手笔。
    姜云冉同景华琰对视一眼,只抿了一口那茶,便忽然把茶盏甩回桌上。
    茶汤泼洒,香味更浓。
    姜云冉面色却不似方才的温柔。
    她淡淡道:“就这种茶,也好拿来招待客人?”
    说着,姜云冉同景华琰道:“本来若是有好茶,买回去孝敬婆母也是使得的,但如今看来,这琼林阁的茶不成,咱们还是去隆香斋吧。”
    隆香斋是麒麟巷最有名的茶肆,除了贡茶,所有茶品都有,其中还有茶楼,供客人歇脚。
    茶倌听到这话,眼眸一闪。
    他躬身上前,压低声音:“两位客官,咱们手里自然有更好的茶,就看两位舍不舍得了。”
    ————
    回到宫中,姜云冉舒舒服服歇了一夜。
    次日清晨,她刚醒来,就听到外面莺歌的欢呼声。
    青黛掀开帐幔,对姜云冉问早:“娘娘,落雪了。”
    姜云冉眼睛一亮。
    她笑道:“看来钦天监还是很准的,这都算对了。”
    青黛伺候她起床,见她这就要去开窗赏雪,忙上前拦了。
    “娘娘,只穿了中衣,可是容易风寒,”青黛道,“雪就在那里,不会跑的。”
    姜云冉笑了一下,颔首道:“你说得对。”
    洗漱更衣,换上厚实的加绒褙子,姜云冉这才踏出碧纱橱,一路来到明间。
    明间挂着厚重的门帐,遮挡了外面的寒风。
    青黛上前掀开帐幔,天光一瞬便泄入屋内。
    今日虽因大雪而阴天,但天色并不特别昏暗,鹅毛大雪落在琉璃瓦上,照耀得天穹光芒刺眼。
    姜云冉踏出宫殿,站在抱厦向外看去。
    天地之间,除了朱红宫墙,只剩下雪白一片。
    莺歌蹲在游廊一角,身上裹得严严实实,正在堆雪人。
    姜云冉呼了口气,只觉得肺腑一片清新。
    她伸出手,承接住一片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手心融化。
    转眼,又是一年尽。
    白气在眼前上升,遮挡了视线,姜云冉笑了一下,说:“今年第一场新雪,来的恰到好处。”
    然而,这一场新雪带来的欢喜还未延续到夜里,傍晚时分,莺歌匆匆踩过湿漉漉的澄浆砖,一路飞奔至听雪宫中。
    姜云冉正在厅堂里用晚膳。
    见莺歌面色惨白,不由问:“出了什么事?”
    莺歌低声道:“娘娘,银坠失踪了。”
    她顿了顿又道:“卫娘娘疯了似的,在宫里寻找,怎么劝都不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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