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爱妃,数日不见,朕很想念你【一+二更】

    景华琰目光落在姜云冉脸上。
    数日不见,姜云冉面上的病气全都消失不见,在寝殿里躺了几日,她的面容越发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落日的余晖中熠熠生辉。
    尤其她那双清澈的眼,仍一如往昔。
    景华琰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他不答反问:“你不是说身体还未好转?怎么就能同旁人谈天了?”
    姜云冉挑了一下眉。
    “怎么,”她踮脚去看他,“陛下生气了?”
    景华琰意味深长地垂眸看她,半响才道:“怎么会?”
    “爱妃身体康复,朕心甚慰。”
    帝妃二人目光交汇,相视一笑。
    “陛下待妾最好了,妾心中自然明了。”
    两人踏入寝殿,姜云冉请了景华琰落座,才道:“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景华琰生活非常规律,他基本不会提前或延迟用膳。
    “自然不曾,”景华琰道,“今日是特地来陪爱妃用膳的。”
    他对梁三泰点点头,梁三泰就领人忙碌起来。
    正巧北厢房一直无人居住,今日倒是可以摆好膳桌,一点都不显得局促。
    待两人落座,姜云冉看着炸得酥脆的酥黄独,眼睛一亮。
    “今日特别想吃这一口,陛下可爱吃这一道?”
    景华琰率先拿起筷子,道:“喜欢就多吃一些,你比之前要瘦了许多。”
    折腾这些许时日,姜云冉的确瘦了一些,人瞧着也没以前精神。
    多了几分温柔怜弱。
    不过方才握着她的手,倒是比之前温暖许多,不再冰冷刺骨,可见用药之后的确好转。
    姜云冉谢恩,咬了一口酥黄独。
    酥黄独是用芋头切片蒸熟,后裹了香榧子、杏仁粉混合在一起的面衣,油炸得金黄酥脆,有的要加咸口的大酱,有的则是甜面酱,味道鲜甜皆有。
    吃的时候,外皮酥脆,内里绵软,有着芋头特有的清香粉糯,加上果仁丰富的香气,非常好吃。
    姜云冉年少时吃过一次,一直回味无穷,今日忽然想起,这才让钱小多特地要了这道菜。
    “唔,”姜云冉感叹,“真好吃,御厨的手艺一绝。”
    她吃东西的时候看起来尤其幸福,眯着眼睛,鼓着脸儿,跟吃独食的兔儿一样,可爱极了。
    景华琰安静看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自顾自夹了一块酥黄独,也尝了一口。
    不知道怎的,平日里觉得甜腻的菜肴,今日也觉得香甜可口。
    “好吃吧?”
    姜云冉见他吃了,笑眯眯地问。
    两个人相处随意,一如之前。
    “不错。”景华琰见她吃完,又给她夹菜。
    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姜云冉便问:“陛下可要散步?”
    “恭敬不如从命。”
    两人吃了几口茶,便顺着游廊,一点点丈量听雪宫的大小。
    冬日晚风凌冽,吹红了姜云冉的脸颊。
    “冷吗?”景华琰回眸看她,“冷就回去吧。”
    姜云冉摇了摇头,道:“这几日未曾出屋,觉得身上都僵了,不怕冷的。”
    “嗯。”
    两个人并肩前行,宫灯仿照在身影上,在澄浆砖上交叠成了歪斜的人字。
    “陛下,妾有事想问,不知是否可行?”
    景华琰的唇角浅浅勾起,他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你说。”
    姜云冉顿了顿,才道:“陛下,徐昭仪中毒一事,真如王庶人所说,皆是她一人所为吗?”
    听到这个问题,景华琰的唇角慢慢压了下去。
    他脚步微顿,回眸凝望姜云冉。
    宫灯摇曳,在风中摇摆,火光犹如星芒,漂浮在景华琰漆黑眸子里。
    那么深,那么亮。
    “你只想问此事?”
    姜云冉仰着头,也停下了脚步。
    “不然呢?”
    她神情平静,语气淡然,甚至带了一丝疑惑。
    “妾还有什么要问陛下的?”
    她不问韩才人,似乎完全不关心他知否真的要另宠旁人。
    景华琰面无表情,片刻后道:“你说得对。”
    他负着手,转身继续前行。
    “王庶人自己都认了,还有什么疑点?”
    姜云冉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反而勾起了唇角。
    她眯了眯眼睛,压下了笑意,才道:“疑点有三。”
    “第一,若王庶人真的医术高超,她因何不知吴端嫔的孕事?”
    姜云冉微微一顿,补充道:“妾听闻吴端嫔是在宫宴上晕倒之后,查出的身孕。”
    景华琰负手前行,并未开口。
    姜云冉又道:“第二,则是那名王黄门,他说自己出身贫寒,无依无靠,却能说出否极泰来这样的词语,完全不像是目不识丁之人。”
    当时那个王黄门虽然在转述王庶人的话,但一个人若从不识字,也不通文墨,是绝对记不住否极泰来这种成语的,对于王黄门来说,他甚至都不可能听懂。
    这种拗口的词语,若是听不懂,一瞬就会遗忘,更不可能数月之后还记得。
    景华琰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仿佛方才的不愉都是镜花水月,风过无痕。
    “第三呢?”
    姜云冉道:“第三,陛下没有降罪王庶人的家人。”
    若王庶人当真谋害宫妃,那真是罪无可恕,即便王庶人家族并无罪过,一般而言也不能这般轻拿轻放。
    但这件事就这样轻飘飘过去了。
    除了被贬入冷宫的王庶人,还有涉事的王黄门和大王绣娘,其余人等皆未被定责。
    这事有古怪。
    然而当时姜云冉并未着急询问,等到了今日,她才挑了这样的时刻问出口。
    景华琰等她全部说完,才道:“爱妃,你觉得因何会有这些疑点?”
    他直接抛回来一个反问。
    “因何?”姜云冉愣了一下,才沉吟着道,“妾不知。”
    景华琰忽然笑了一下。
    他的笑声带着一股子放松和肆意,仿佛之前在浩然轩厢房产生的隔阂一瞬消弭,再也寻遍不着。
    好似那些猜忌和疏离都不曾存在。
    “你知晓的。”
    姜云冉抿了一下嘴唇,看着景华琰淡然的笑意,倏然开口:“因为陛下怀疑,幕后还有另一个身影,所以你暂时按下,不做动作。”
    景华琰忽然伸出手,重新牵起了她的手。
    “你知晓就好。”
    姜云冉心里安稳许多。
    既然景华琰有疑心,此事就不会草草放过,肯定有无数人在看不见的背后努力侦查。
    景华琰牵着她,跨过月亮门,来到了有些荒芜的听雪宫后殿。
    数月无人居住,虽不说杂草丛生,却到底少了人气。
    房子和宫殿都一样,需要人气蕴养,没了人气,就会慢慢凋零破败。
    虽然宫人隔三差五都会打扫,可庭院中依旧不显别致。
    景华琰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往前走。
    此时他才开口:“你自己已经有了答案,对吗?”
    姜云冉愣了一下,旋即便笑了:“陛下英明。”
    “是,妾是怀疑,幕后之人最初要杀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徐昭仪,而是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因为与秋风缠相冲,使其成为毒药血玲珑的夏枯草,在姜云冉的暑热方子里也有。
    景华琰的手心温热,牢牢把她的手握在手中。
    他说:“然后呢?”
    姜云冉思索片刻,才道:“冰块本来是要送到我手中的,只是阴差阳错,被送到了徐昭仪的灵心宫。”
    “第一块冰是偶然,但第二块,第三块还持续送往,也就说明幕后之人即便杀不了我,杀了徐昭仪也无不可。”
    “毕竟,若发现送错,之后不会让王黄门继续送冰。”
    既然徐昭仪最终中毒吐血,就说明药量下得很足,足已让徐昭仪重病不起。
    姜云冉抬眸看向景华琰,问:“陛下,妾说的可对?”
    景华琰脸上笑容不变。
    他看向前方,游廊拐弯处的宫灯点亮了边上的廊柱,幽弱恍然,仿佛有人执灯等候。
    眨一下眼,熟悉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景华琰舒了口气。
    “王黄门身上疑点重重,即便入了慎刑司,也一口咬定就是王庶人指使,供词从未改过一个字,爱妃,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姜云冉道:“意味着他被人拿住把柄,即便是死也不敢说出真相。”
    景华琰颔首,才道:“还有。”
    “还有,他也可能是从小被特地驯养长大的死士。”
    姜云冉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由哆嗦了一下,往景华琰身边靠了靠。
    男人身形高大,犹如牢固的墙,能挡住所有的寒冰风雪。
    景华琰注意到了她的靠近,脚步微顿,耐心等待她来到自己身边。
    “如果是死士,围绕王黄门的所有疑点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里有了定论,但姜云冉却更迷茫了。
    此事绝非阮忠良或阮含珍所为,阮家若真有这么大的阵仗,根本不必做偷龙转凤的戏码。
    南安伯府也不能。
    到底会是谁呢?
    姜云冉不自觉问出口:“妾不过只是个小主,出身民家,根本不足为奇。”
    “谁会这般怨恨我,又是毒药,又是死士,就为了让我死?我不明白。”
    “我不是妄自菲薄,只是以我的出身,根本不值得对方大动干戈,冒风险非要毒杀。”
    姜云冉继续道:“更何况,后来即便发现毒错了人,对方也没有收回命令,又是什么人不仅恨我,还恨徐昭仪呢?”
    究竟是什么人,姜云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无论从出生还是份位,无论从感情纠葛还是家族仇恨,她跟徐昭仪都天差地别,不会有人同时怨恨她们两人。
    这简直让人费解。
    她一直没有询问景华琰,就是因为没有想通这一点。
    景华琰却在宫灯处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光晕自他身后散开,点不亮他眼中的星芒。
    景华琰面容隐藏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云冉。”景华琰微微俯下身,犹如情人间呢喃那般,在她耳边低语。
    “若他们恨的不是你,不是徐昭仪,而是……”
    “而是朕呢?”
    ————
    姜云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在寂静的夜里,在幽深的回廊中,它突兀而清晰地跳动着。
    噗通、噗通。
    仿佛烟花在耳边炸裂。
    这一刻,她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
    景华琰身上的龙涎香萦绕在她鼻尖,随着呼吸,才慢慢平复了她心底的惊骇。
    方才那一句,激起了她背后的冷汗,此刻她才觉得有些冷了。
    姜云冉打了个哆嗦。
    景华琰伸出双手,把她牢牢拥在怀中,用自己宽厚且温热的胸膛,抚平她心中的激荡。
    “怕什么?”
    两人脖颈纠缠,仿佛最亲密的鸳鸯。
    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有人要杀你,你不怕,要杀朕却忽然害怕了?”
    姜云冉抿了抿嘴唇,努力咽下唇边的颤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妾是担心陛下。”
    景华琰低低笑了一声。
    “你是担心,知道了这个秘密吧?”
    所以才思索那么久,久到时隔月余,才敢问一句。
    毕竟,没有人会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景华琰的手轻轻在姜云冉后背拍着,好似在关心和安抚。
    他慢慢直起身,同姜云冉面对面。
    两人挨得很近,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姜云冉想要看清景华琰的眼眸。
    但景华琰却忽然伸出手,直接覆在她眼睛上,遮挡了她所有的视线。
    “乖一点,不要看。”
    景华琰的声音低沉:“朕的样子是很吓人的。”
    为何吓人?因为他绝不容许有人意图霍乱后宫,扰乱前朝。
    恨他,却不杀他,因为这个人太理解他了。
    对方知晓,景华琰对自己的性命并没有那么在乎,他在乎的是大楚。
    是已经积弊数年的朝政。
    是可能濒临崩塌的盛世。
    这其中,唯独没有他自己。
    要乱,就要乱的彻底,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后宫同气连枝,攻讦、毒害、生死,都会引起前朝的动荡。
    徐昭仪就是个例子。
    在一片漆黑之中,听感尤其敏锐。
    “他们动手一次不成,下一次,或许会换个法子。”
    景华琰的声音难得温和,他一只手捂着她的眼,一只手下滑,牢牢把控在她的纤细的腰肢后。
    姜云冉就这样落在他怀中,听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却无处可逃。
    “他们大抵会避开你,”景华琰难得笑了一声,“因为你运气太好,也太机敏,很容易折戟沉沙。”
    姜云冉能听到景华琰平静的呼吸声,他嘴里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一颗心却沉稳如深水。
    景华琰从不胆怯任何事,普天之下,合该旁人畏惧他,害怕他,见了他就心生敬畏。
    姜云冉慢慢呼了口气。
    女子身上的茉莉清甜让人着迷。
    她方才有些害怕,现在却忽然不怕了。
    她甚至用很平静的声音,说了一句俏皮话:“若真如陛下所言,妾是否要感谢他们,这样看得起妾?”
    “呵。”男人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景华琰垂下眼眸,在自己的手掌之下,准确无误找到了她冰凉的唇。
    “唔。”
    忽然被吻住,姜云冉又打了个寒颤。
    “陛……”
    对方的攻势却势如破竹,让她全然无法招架,所有的呼吸都被夺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男人的掠夺。
    嘴唇的温软是那么清晰,还有男人不容忽视的强势。
    她无法反抗,也无力反抗。
    只能徒劳被他禁锢在怀中,任由他为所欲为。
    直到感受到她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男人才终于遗憾地放开她。
    “教过你的,用鼻子吸气,”景华琰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怎么就学不会呢?”
    “怎么能学会?”姜云冉嗔怪道,听到对方又笑了一声。
    这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姜云冉倏然意识到,之前在浩然轩的隔阂,彻底消失了。
    景华琰不知想通了什么,不再纠结这些琐事。
    亦或者说,姜云冉对于他的隐瞒,在其他事情面前无足轻重。
    景华琰是个非常果决的人,当他决定放下一件事后,就再也不会反复纠缠。
    一如此刻。
    一个吻,果断放下隔阂。
    他终于得偿所愿,才微微松开手,让姜云冉重获天光。
    姜云冉眨了眨眼睛,眼眸前依旧只有男人模糊的轮廓。
    “陛下,怎么能白日宣淫呢?”
    景华琰哼笑一声:“才人小主,戌时都过了,怎能是白日?”
    姜云冉面上一阵潮热,她抿了抿嘴唇,觉得嘴唇都有些烫了。
    “那也是在殿外。”
    景华琰笑了一声,他问:“还冷吗?”
    姜云冉愣了一下,她动了动手脚,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冷了。
    这人……
    景华琰重新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行去。
    宫灯的光影重新落在他脸上,姜云冉匆匆一瞥,看到他眼眸中的餍足。
    仿佛那些勾心斗角都不存在,只一个亲吻,男人就能满足。
    怎么可能呢?
    “陛下……方才的……”
    姜云冉没有明确问出口。
    有些话,她知道是不能说的。
    “莫慌,朕也只是猜测,不过已经命人暗中侦查了。”
    说到这里,他道:“你宫中那两名黄门,都是彭逾亲自教导的,身手也好,他们会保护好你。”
    姜云冉顿了顿,心中稍安:“多谢陛下。”
    “你无辜被牵连,因何要说谢?”景华琰却说。
    倒是个豁达的帝王。
    姜云冉笑了一下,说:“陛下关心妾,妾自然要说一声谢。”
    “好,既然你要谢,就好好谢朕。”
    话虽如此,因着姜云冉大病初愈,景华琰到底没有留宿在听雪宫。
    之后几日,他忙于政事,也未再招寝。
    一晃神就到了十一月初,筹谋数月的药也终于送到了姜云冉手中。
    赵庭芳这一日来给姜云冉请脉,确认她已经恢复如初,才低声道:“波若很难寻,打听了一年,才寻到这一两,一定要精心使用。”
    波若是一种药引。
    这也是赵庭芳从孤本中寻到的。
    传说波若生在深山中,结于菩提树下,若当药引混合在香中,会让人心平气和,失去常人欲念。
    贪嗔痴皆无,可谓是四大皆空。
    可若与汤药一起送服,被人吃下肚去,却会让人情绪激烈,对人事异常执着。
    尤其是对自己真正憎恶的、爱慕的人,会失去理智,成为被感情支配的囚徒。
    这种药引生长极为苛刻,数年也不曾见到,也是赵庭芳幸运,机缘巧合得知北方密林中曾有过此物,这才让石头不远千里前去寻找。
    结果很是喜人。
    姜云冉都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的确好。
    机缘巧合躲过的谋杀,珍稀难寻的药引,还是这些同她肩并肩,手牵手,忠诚不散的朋友,都是她生命里的幸运。
    虽然廖夫人此刻入宫,却并不耽误姜云冉的动作,只要做得天衣无缝,就无人知晓事情的真相。
    阮含珍恨她入骨,到时候怕是要犯下当众谋害宫妃的罪责。
    姜云冉颔首,道:“解药你先配好,以备不时之需。”
    波若只针对阮含珍,不能波及无辜的宫人,否则若整个长春宫都乱了,事情就闹大了。
    “我知晓的。”
    等赵庭芳走了,姜云冉让青黛把波若收好,自己则起身准备尝尝刚酿好的桂花卤子。
    坛子刚打开,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气便甜到了心底。
    “哇。”
    莺歌感叹:“真香。”
    紫叶就道:“这个夏天吃时,配上牛乳酥山,鲜得很。”
    莺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叹了口气:“还有半年才能吃上呢。”
    “馋丫头,急什么。”
    姜云冉笑着点她的头:“一年四季,都有时令,风味皆不同。”
    几人说笑着,外面就传来彭逾的嗓音。
    “给姜小主请安了。”
    姜云冉回过头,看到儒雅的彭逾公公出现在了殿前。
    “彭公公许久不见。”
    彭逾安静一笑,道:“恭喜小主,陛下宣小主乾元宫伴驾。”
    姜云冉昨日就重新挂上了牌子,不过景华琰忙碌,夜里一直在同凌烟阁朝臣议事,便没有招寝。
    到了今日兴许知晓了此事,就让姜云冉过去伺候了。
    姜云冉满脸欢喜:“好,公公稍等。”
    紫叶机灵地给彭逾端了一杯桂花卤子,让他润润口,另一边青黛和莺歌给姜云冉梳妆。
    姜云冉特地选了一身浅紫色的大袖袄裙,衣袖上皆是交织缠绕的朝颜,配上赤霞锦兔毛滚边褙子,衬得她身材修长,面色红润。
    等到了乾元宫,姜云冉就直接被请去了天音阁。
    这会儿已经过了酉时,想必皇帝陛下刚刚忙完,想要在天音阁散心。
    梁三泰请姜云冉进去,便直接关上了房门,没有跟着进去。
    姜云冉不以为意。
    景华琰这人臭毛病多,也不知今日是为何,不喜身边有人侍奉。
    她穿过一架架书柜,往前行去,嘴里问:“陛下,妾来了,您在哪里?”
    天音阁安静无声,数千册藏书在书架上静立,透过无数岁月,凝望今朝。
    一步,两步,天音阁依旧寂寥,只余墨香萦绕。
    姜云冉微微蹙起眉头:“陛下?”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双有力的大手自身后忽然搂住她,阻拦了她的脚步。
    男人身形高大,胸膛宽厚,把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两人亲密毫无缝隙。
    “陛下?”
    姜云冉的脸蓦然一红。
    “你怎么……?”
    她感受到了不可思议的热度。
    还有……
    ?
    姜云冉的声音都要变调了:“陛下!”
    男人的呼吸炙热,一下又一下打在姜云冉的后脖颈处。
    “听见了。”
    他的嗓音低沉,喉咙深处好似压抑着一头野兽,随时都要爆发而出。
    放在她腰间的大手,忽然慢慢上移。
    一寸,又一寸。
    “不……”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因为男人捂住了她的嘴。
    “不什么?”
    男人左手微微一用力,把她整个人一拥而起,直接扣在了自己身上。
    温热的唇贴在后脖颈,激起所有的战栗。
    “爱妃,数日不见,朕很想念你,”他的声音低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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