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4章 陛下晋封小主为从六品才人。【二+三更】

    景华琰倒也还是个讲究人。
    可能知晓她挂了红,身体不适,因此小柳公公是带着软轿一起来接的。
    姜云冉今日实在难受,面色惨白,嘴唇也无血色,甚至都有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小柳公公这么淡定的人,瞧见她都吓了一跳。
    “小主您这是什么病症?”
    小柳公公亲自伺候姜云冉坐上软轿,还是关怀了一句。
    姜云冉裹着妆花缎披风,把手炉贴在小腹上,勉强缓解疼痛。
    她勉强笑了一下:“无碍,谢公公关心了。”
    小柳公公也并非要刨根问底,听了这话就道:“小主坐稳了,起轿!”
    路上,姜云冉也没有询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
    若是能说,一开始小柳公公就说了。
    紫叶一直担心姜云冉的身体,小碎步跟在轿子边,时不时看她一眼,整个人显得很是紧绷。
    软轿虽然舒适,却怎么也无法同听雪宫的架子床相比,等到了乾元宫,姜云冉的额头都冒了冷汗。
    小柳公公也没想到她病得这样重,直接丢给小李子一个眼神,然后就跟紫叶一起搀扶姜云冉进了乾元宫。
    虽然头晕腹痛,姜云冉还能分辨出他们要去的是浩然轩。
    不过因冬日已至,浩然轩四周都加上了槅门,阻挡了冬日的寒风。
    暖炉冒着热气,温暖了整个宫殿。
    小柳公公通传之后,姜云冉便扶着紫叶的手,勉强撑着往浩然轩里行去。
    刚绕过屏风,便瞧见景华琰坐在主位上,徐德妃坐在边上的副座,两人一起看向唯一留有空门的流光池。
    这幅场景,好似很和谐,但两人表情却都十分严肃,少了几分柔情蜜意。
    姜云冉垂下眼眸,上前福礼。
    “见过陛下,见过德妃娘娘。”
    她的声音很轻,虚弱又缥缈,竟让景华琰有些惊讶。
    他回过头来,便瞧见姜云冉惨白面色,不由蹙了蹙眉头。
    “怎么回事?你不是挂红?怎么这般模样?”
    姜云冉福了福,来到座前,就被赐了座。
    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下,姜云冉才觉得好了一些。
    “回禀陛下,妾的确是挂红,不过妾的月事一贯折腾,这月尤甚,谢陛下关心。”
    景华琰蹙眉看向她,眸色沉沉的,看不出心思。
    边上的徐德妃面色都比姜云冉的好许多。
    如今徐氏有徐如晦重振门庭,她自己又调养数日,逐渐康复,因此此刻颇有些意气风发的模样。
    徐德妃见景华琰的目光一直落在姜云冉身上,手指扣了一下手心,才勉强笑道:“妹妹年纪轻轻,就有这月事腹痛的毛病,可是要好好医治的,否则……怕是会影响子嗣。”
    姜云冉声音柔和,听起来便楚楚可怜。
    “是吗?多谢娘娘关心,妾会注意的,一定好好医治,还望早日诞育皇嗣。”
    景华琰适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徐德妃。
    一侧仙鹤香炉香烟袅袅,犹如仙境。
    徐德妃重新染了丹蔻的手指在椅背轻巧,她看向姜云冉,慢慢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本宫这就放心了,希望妹妹得偿所愿。”
    姜云冉想起上一次两人的不欢而散,心中不由警铃大作。
    她不由问景华琰:“陛下,因何宣召妾前来?”
    听到这个问题,景华琰淡淡扫她一眼,才对梁三泰扬了下手。
    梁三泰上前一步,脸上日常能见的笑容皆消失无踪。
    他显得有些紧绷。
    “姜小主,今日德妃娘娘前来乾元宫,是特地请陛下给姜小主升位,感谢姜小主对她和徐氏的救命之恩。”
    姜云冉心中一个咯噔,即便头晕脑胀,却还是大概明白了徐德妃的做法。
    她紧紧握着手炉,嘴唇轻抿,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妾会同陛下禀报冰窖一事,并未多想,只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当时生病是谁,妾都不会坐视不理,并非特地为德妃娘娘一人。”
    姜云冉的声音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新悦耳,因着虚弱无力,却更温柔绵软。
    更显得柔弱可怜。
    “妾不敢居功,且陛下和娘娘已多有恩赏,妾不明,娘娘因何还要再来谢过。”
    姜云冉的目光慢慢落在徐德妃的面上。
    “娘娘的好意,妾实在不敢领受。”
    徐德妃却倏然笑了:“你不敢领受,可这个恩,本宫也不能欠着。”
    徐德妃呼了口气,才道:“陛下,臣妾之前就说过,姜妹妹是个识大体的人,若非妹妹提醒,臣妾也不知家中发生了种种事端,若边关真的暴乱,妾可真是罪不可赦,徐氏也枉顾了皇恩。”
    姜云冉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这徐德妃,真是太过恶毒了。
    景华琰最厌恶旁人的背叛,无论乾元宫发生什么事,尤其是政事,皆不允旁人同外人言说。
    在姜云冉挂红之前,经常在乾元宫伴驾的就是她,徐德妃原本拉拢她也因此事。
    徐氏已有罪过在身,不容任何疏漏,一旦再度出错,忠义伯府将会荡然无存。
    为了家族,为了德妃的份位,德妃当日拉拢不成,便只能除掉她。
    她不想留下祸端。
    姜云冉没有去看景华琰,她只定定看向徐德妃:“德妃娘娘,话是不能乱说的,妾没有做过的事,是完全不认的。”
    徐德妃却笑了:“我是感谢你,你怎么还生气了?”
    她慢条斯理道:“那日是你同我说,要想让忠义伯府屹立不倒,必须要有新的领袖,重新掌领忠义军,在边关立功才好。”
    “你不说,我如何能得知呢?”
    当日在乾元殿谈及忠义军事,只有景华琰、郑定国和她,而给出的对策,是当时姜云冉临阵想到的。
    她不可能同徐德妃通风报信,郑定国也不可能,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通过景华琰的前朝动作,徐氏猜出了后续的动向,为了弥补过错,保住徐氏,他们顺应景华琰的安排,举族上下齐心协力,为的就是度过难关。
    而此时,一切事成,徐如晦接连大捷,守住了忠义伯府的颜面,徐德妃才亲至乾元宫,对景华琰再度献上徐氏的忠诚。
    她给出的把柄,就是背叛了皇帝的姜云冉。
    真是好计谋。
    不愧是熟读兵法长大的将门虎女,不愧是多年风波不断却屹立不倒的忠义伯府,如今他们果断舍弃了赵氏,把所有错误一力承担,一边自请革职除爵,一边力挽狂澜,英勇奋战,到底没有让忠义伯府落入危难境地。
    而现在,徐德妃踩着姜云冉,想要重新站在景华琰的身边。
    依旧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宠妃娘娘。
    姜云冉不能让她如愿,也不会让她如愿。
    “德妃娘娘,口说无凭,您这是故意栽赃陷害,”姜云冉撑着扶手站起身,虽然面色苍白,但神情是异常的坚定,“妾早就在陛下面前发过誓,若妾胆敢背叛陛下,必将遭受……”
    姜云冉的话还未曾说完,景华琰便淡淡开口:“够了。”
    声音戛然而止。
    姜云冉此刻才慢慢转过头,苍白着面容看向景华琰。
    景华琰并未动怒,他甚至依旧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只放下茶盏的时候,发出了嘭的声响。
    “姜采女,多余话且不要再提,你只用证明自己便是了。”
    听到景华琰还让姜云冉解释,徐德妃脸上的得意也慢慢掉了下去。
    姜云冉心中并未放松,她看向景华琰,一字一顿道:“陛下,未做过的事情,永远也无法证明清白,你不能要求受害之人证明自己的无辜。”
    这话言辞犀利,却让景华琰的目光柔和下来。
    因为姜云冉说的对极。
    “今日德妃娘娘无凭无据,光靠三寸不烂之舌就要污蔑宫妃,若陛下真的信了,日后长信宫怕不是要攻讦成风?再无宁日?”
    她一连攻击了两句,然后画风一转,语气倏然柔和下来。
    “妾能行至今日,名声、份位、荣耀、荣华全赖陛下赏赐,与妾而言,陛下就是妾的天,妾的未来也全靠陛下恩赏。”
    姜云冉情真意切。
    “妾哪怕背叛天下人,哪怕做尽恶事,都只会为了陛下一人,为了陛下在乎的家国。”
    “更何况,妾无论想要什么,只同陛下言语便是,陛下待妾一贯爱重,从不会让妾空手而归。”
    “何苦去求不相干的旁人,又有什么好处呢?”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简直是最完美的辩解之法。
    只看景华琰的表情,便知他听进了心里去。
    可恶。
    太可恶了。
    姜云冉一个乡野村女,怎么会这般精明。
    徐德妃面容沉寂,手指重新刺入手心,发出尖锐的疼痛。
    她没有证据,姜云冉自然也没有,但她的逻辑却是那么清晰。
    清晰到无人可以指摘。
    姜云冉看向徐德妃,眼底泛出一抹红,有些不解,又有些愤懑。
    “德妃娘娘,妾之前不管因何,到底救了娘娘一命,”姜云冉道,“娘娘恩将仇报,是为不义,胡乱编排污蔑宫妃,是为不仁,枉顾忠义伯的谆谆教诲是为不孝,欺上瞒下是为不忠。”
    姜云冉彻底同徐德妃撕破了脸。
    “德妃娘娘,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事尽做,如何还能让人信服您的‘检举’呢?”
    徐德妃眼睛赤红。
    “你!”
    她几乎忘了这里是乾元殿,忘了皇帝陛下还在身侧。
    “你这个贱人,你住嘴!”
    徐德妃彻底失去了理智。
    景华琰面色幽深,他低声斥责:“够了,德妃,休要胡闹!”
    徐德妃倏然看向他。
    她撑着扶手,缓缓起身,一步两步上了前来。
    “我胡闹?”
    徐德妃重新看向姜云冉,高高扬起了手。
    然而那染着丹蔻的手还没碰到姜云冉一根发丝,姜云冉便哎呀一声,整个人边往后倒去。
    “云冉!”
    但景华琰却没有让她落地。
    他一个健步上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直截了当把她打横抱起,牢牢护在怀中。
    他面容冷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梁三泰,宣太医。”
    徐德妃泫然欲泣,她上前一步,就要阻拦。
    “陛下……”
    景华琰冷冷看向她:“徐德妃品行不端,顶撞犯上,着降为昭仪,闭门思过一月不得出。”
    ————
    姜云冉本就已经到了极限。
    刚一摔倒,她就昏了过去,根本不知之后的所有事端。
    景华琰把她抱在怀中,一路健步如飞,很快就行至浩然轩一侧的厢房。
    美人脸颊苍白,眉心微蹙,犹如受惊的小兽,乖巧蜷缩在他怀中,是那么可怜羸弱。
    等把她安顿好,景华琰才目光锐利看向紫叶:“你们小主真只是月事腹痛?”
    紫叶自然知晓姜云冉的病症,此刻面对皇帝冰冷威仪的气势,却还是紧紧攥着拳头,只说:“是。”
    “今日太医已经给小主诊治,小主的确是月事腹痛。”
    景华琰睨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
    浩然轩的厢房少有人来,平日只简单打扫,此刻扑面而来皆是冷寂,景华琰面色依旧不愉,他吩咐小柳子:“把暖炉送来,烤一烤厢房。”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哭闹声。
    “陛下,陛下,臣妾入宫多年,一心侍奉陛下,忠义伯府上下各个英勇,皆为国尽忠。”
    “陛下如今竟偏听偏信,不顾臣妾多年的侍奉,偏要袒护一个采女。”
    “妾不服。”
    景华琰实在不耐烦。
    手掌一拍,方几上的甜白釉梅瓶颤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满屋宫人大气都不敢喘,小柳子亲自在厢房忙碌。
    景华琰是疑心重,是不喜身边侍奉之人三心二意,但他更不惜有人拿他当傻子戏弄,借着他的手排除异己。
    他微微蹙起眉头,他直接起身,大步流星离开了厢房。
    门外,是徐昭仪哭得红肿的哀怨眼神。
    “陛下……”
    徐昭仪看到景华琰冰冷的眼神,一步上前,直接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知错了。”
    方才还叫嚣着不服和愤懑的昭仪娘娘,现在却跪地哀求。
    景华琰垂眸看向她,片刻后,目光略有所缓和。
    他弯下腰,彬彬有礼扶起了她,甚至帮她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
    动作温柔至极,说话却是那么冰冷无情。
    不留半分情面。
    “徐昭仪,忠义伯府究竟做了什么,忠义伯是否渎职贪墨,你比任何人都明白。”
    “之前边关战事吃紧,你有重病在床,朕顾念旧情,慈悲为怀,并未为难忠义伯府。”
    徐昭仪面色惨白。
    此刻,她的面色比昏迷不醒的姜采女还要难看。
    心中最后的侥幸彻底破碎。
    “徐昭仪,你须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朕退一步,为的是边关百姓,可不是为了你们徐氏。”
    景华琰从来不做那虚与委蛇之事,想来徐氏应该也很清楚,所以徐如晦拼尽全力,上阵杀敌,就是为了保住忠义伯府上下。
    哪怕白骨露于野,也好过斩首示众。
    徐昭仪若老实本分,病愈之后协助姚贵妃打理后宫事,景华琰看在往日情分,自不会动她。
    可她贪心不足,逼着景华琰亲自出手,才最终自食恶果。
    徐昭仪委屈至极,眼泪扑簌而落,看起来十分可怜。
    到底也是相伴数载的枕边人,景华琰还不至于狠心如此。
    他看着她的眼泪,最终道:“徐昭仪,你如今还是昭仪,朕宽宥你继续居灵心宫,望你洗心革面,好好养病,不要再生事端。”
    “否则……”
    景华琰话音落下,太医院钱医正匆匆赶到。
    凑巧的是,今日值守的就是钱医正。
    徐昭仪好面子,见了太医前来,忙背过身去擦干眼泪,她最后看了一眼景华琰,福了福便退了下去。
    说无可说,她今日偷鸡不成蚀把米,只能回去再做筹谋。
    梁三泰倒是客客气气,亲自送她:“恭送昭仪娘娘。”
    钱医正心里可是翻江倒海。
    怎么好端端的,徐德妃竟是成了徐昭仪?方才的乾元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到底在宫中侍奉十数年,定力还是有的,面上看不出丝毫端倪。
    “陛下,您可是身体抱恙?臣斗胆请脉。”
    景华琰道:“随朕来,是姜采女晕倒了。”
    钱医正一愣,随即便低下头,掩盖住眼眸中的忐忑。
    “是。”
    等进了厢房,景华琰便看到一双秋水似的眸子。
    暖炉放在床榻边,热烈散着暖意,火光照亮了姜云冉苍白的脸,染红了她委屈的眼。
    姜采女虚弱地靠在床榻上,她正无声看向景华琰,眼眸中一片雾红。
    “陛下,妾怎么了?”
    景华琰眼眸中的冰冷消退,他一边让钱医正给姜云冉诊脉,一边温言道:“你晕倒了,朕命太医给你医治,莫要忧心。”
    姜云冉似乎这才看到钱医正,四目相对,她对钱医正温柔一笑。
    “钱医正,有劳了。”
    说罢她就安静下来,等待钱医正的诊治。
    钱医正额头都沁出了汗,她不敢去擦,只认真捏着姜云冉的脉,慢慢稳住心神。
    片刻后,钱医正收回了手。
    她的呼吸平稳,神情并不紧张,只是颇有些严肃。
    “陛下,姜采女血瘀不畅,每逢月事就会疼痛难忍,此病症并非重病,只是月事时会非常痛苦。”
    “臣今日已经给姜采女看过诊,姜采女并无大碍。”
    景华琰却问:“她因何昏倒?”
    钱医正道:“陛下,女子月事情绪都有起伏,心绪不畅,姜采女应当是急火攻心,委屈难解,才晕倒不起。”
    “姜采女之前是由谁主治?”
    钱医正顿了顿,道:“是赵医正,不过今日赵医正在敬安宫侍奉皇贵太妃娘娘,臣是临时给姜采女看诊的。”
    临时吗?
    景华琰眯了一下眼睛,他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发出嘭咚声响。
    他敲一下,钱医正手指就缩一下,显得很是紧张。
    景华琰的目光慢慢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脸色苍白的娇弱美人身上。
    “只是月事不畅,可有其他病症?”
    景华琰的声音冷淡,听着便让人心绪难平。
    钱医正面上表情不变,倒是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镇定。
    “是,只是月事不畅。”
    顿了顿,钱医正又补充一句:“小主身体一贯康健,除了月事,平日并无大碍。”
    她依旧还是这一套说辞,
    景华琰缓缓点头,道:“你同赵医正好好商议,务必治好姜采女的病症。”
    钱医正狠狠松了口气,她拱手退下,厢房中便安静了下来。
    景华琰一挥手,紫叶看了看姜云冉,也跟着退下了。
    “爱妃,”景华琰一步步来到床榻边,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你生了病,怎么不早说呢?”
    姜云冉抬起眼眸,蒙着水雾的凤眸楚楚可怜,她眨了一下眼睛,想要看清景华琰的心底。
    眼波流转,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情谊。
    可年轻皇帝的眼眸深邃,他的内心早就是一片深海,只有一片苍茫的黑。
    无法探究,也不能探究。
    若想要深入,早晚会被这一片漆黑吞没,找不到自己。
    “陛下,”姜云冉回望景华琰,目光不躲不闪,“妾并不觉得自己得了病,只是月事罢了。”
    “这点小事,同陛下的大事相比不值一提。”
    景华琰轻声笑了一下。
    他拍了一下姜云冉的手,微微躬下身,目光沉沉看向她。
    “爱妃,你可还有其他想对朕说的?”
    景华琰实在太敏锐了。
    对于姜云冉这一丁点躲闪,他都敏锐捕捉到,并且强势压制,非要知晓事情真相。
    他不喜欢旁人欺瞒。
    他一早就说过。
    然而姜云冉只是平静回望他,表情一如既往平静。
    所有宫妃之中,姜云冉的心性是最坚定的。
    景华琰原以为这是优点,但此时,他却又觉得这是缺点了。
    “陛下,妾有何要隐瞒陛下呢?”
    她暂时不能孕育子嗣,又有寒苦草的事端无法解释,自然只能隐瞒下来。
    本来以为只要月事过去,用药调养,就能慢慢康复,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岂料今日不凑巧,徐德妃偏选了此时发难。
    还好,来的太医还是钱医正。
    命运总是喜欢这样摆弄人。
    姜云冉忽然笑了一下,道:“多谢陛下关怀*,妾心里很是高兴。”
    景华琰凝望她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眸子。
    他握了一下姜云冉的手,手心炙热而温暖,让人沉迷。
    “你是朕的妃嫔,朕自然关心你。”
    “陛下,德妃娘娘……”
    景华琰捏了一下她的手,淡淡道:“她现在是徐昭仪。”
    姜云冉愣了一下,旋即便道:“徐昭仪?”
    “是啊,”景华琰再度看向她,“她用谎言利用朕,诓骗朕,朕自然不会让她留在高位。”
    “德这个封号,与她不相配了。”
    景华琰意有所指,姜云冉心里咯噔一下,道:“那陛下是相信妾了吗?”
    景华琰伸出手,把她纤细的身躯抱在怀中。
    肌肤相亲,恩爱绵长。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轻柔:“朕从来都未曾怀疑过你。”
    两个人这样温柔相拥,看似柔情蜜意,可景华琰此刻眼眸中没有笑意,姜云冉脸上的温柔也都消失不见。
    怀抱温暖,却温暖不达心底。
    景华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爱妃今日也算立功,朕晋封你为才人可好?”
    姜云冉愣了一下。
    她顿了顿,道:“多谢陛下。”
    姜云冉在厢房躺了一会儿,便告退了。
    等回到听雪宫,姜云冉才彻底放松下来,躺倒在床上满脸痛苦。
    青黛已经回来,见她如此,不由十分担忧。
    她跟紫叶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安顿好了姜云冉,莺歌就传来消息,因陛下降了徐昭仪的份位,徐昭仪急火攻心,回到灵心宫就晕倒了。
    姜云冉手里抱着手炉,脚下塞着汤婆子,她靠在床榻上,问:“因何晕倒?”
    莺歌压低声音:“不知,今日太医院只有钱医正值守,才赶去灵心宫。”
    这钱医正今日可够忙的。
    “你辛苦了,多用心,”姜云冉道,“青黛,给莺歌支取二十两银子,请你的兄弟姐妹们吃点心。”
    莺歌面上一红:“小主,不用的。”
    姜云冉却说:“你是自己人,自然不用,可你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是听雪宫的人,帮了忙,就要还人情。”
    “其余之事你自己做主便是。”
    莺歌抿了一下嘴唇,眼眶泛红:“小主真好。”
    姜云冉笑了一下,说:“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她实在太疼,待太医院送了药来,就睡下了。
    等她醒来,已经华灯初上。
    她刚一睁眼,就看到青黛满脸喜色:“恭喜小主,贺喜小主,陛下晋封小主为从六品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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