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怎么这么爱咬人?【二+三更】

    景华琰是个非常有耐心的先生。
    他等姜云冉说完,才问:“你怎知,忠义伯府一定会分崩离析呢?”
    姜云冉愣了一下。
    她是按照常理所想,也一早就探查过忠义伯府的内情。
    毕竟忠义伯夫人早年便过世,忠义伯府同赵氏虽一直维系姻亲关系,可少了最重要的伯夫人,的确少了些许亲近。
    就连徐德妃也很少同赵氏走动,看起来同母家姻亲并不熟稔。
    景华琰捏了一下她的手。
    “忠义伯这样的身份,夫人又年轻便病故,按理说,他能很顺利迎娶续弦,且续弦的身份也同样不会低。”
    忠义伯府只是在忠义伯父亲那一代开始落寞,但忠义伯自己撑起来之后,便有所好转。
    即便官职不高,未曾跻身凌烟阁,头顶上却有世袭罔替的勋爵。
    只要嫁入忠义伯府,立即便是三等伯夫人,谁会不眼红呢?
    “忠义伯当年可没续弦,这么多年过去,府中也并无其他妾室,就连一双儿女都是由老夫人来教养的。”
    “而忠义伯重新掌领忠义军后,所有粮草输送皆由赵氏安排,换做是你,会让不信任的人掌管此事吗?”
    姜云冉略有所感:“陛下的意思是,忠义伯同赵氏的关系比想象中的要亲密,两家同气连枝,关系也不好割舍。”
    “正是如此。”
    所以,在预判到忠义伯府不会内讧的情况下,景华琰才有了今天的雷霆震怒。
    忠义伯府不会为了姻亲利益而内讧,那么为了皇恩呢?忠义伯犯错,致使百姓死难,即便为了百姓,为了名声,陛下都不会不管。
    定要责难忠义伯。
    姜云冉呼了口气,她道:“妾受教了。”
    景华琰拍了一下她的手,才慢慢松开,继续同郑定国议论国事。
    又议论了一盏茶的功夫,景华琰才对姜云冉道:“你也累了,去天音阁歇息吧,另外让梁三泰把爱卿们都请回来,是该有个断决了。”
    姜云冉便起身,对景华琰行礼,便就要退下。
    这时郑定国居然也起身了。
    他眯着眼睛笑,满脸都是慈祥:“恭送姜采女。”
    姜云冉忙同他见礼:“尚书大人这可不敢当,折煞我也。”
    老大人的年纪,都能做她祖父了,让祖父辈的给她行礼,她可担不起。
    衣袂纷飞,殿中一时寂静。
    片刻后,郑定国捋着胡须笑了一声:“恭喜陛下了。”
    景华琰端起茶盏,遥遥同他碰杯:“同喜,同喜。”
    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抿了口茶,郑定国才道:“老臣斗胆,劝陛下一句。”
    他曾做过景华琰的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老大人虽不敢做皇帝的父亲,却也能规劝几句。
    景华琰温言道:“大人请讲。”
    郑定国思维有些迟滞,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陛下,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不易,若陛下当真认定,便悉心守护,莫要旧情重演。”
    他说的是当年的恭肃皇后。
    恭肃皇后出身儒将之家,她十六岁被选为太子妃,十八岁入宫成婚,二十便诞育了皇长子。
    她自幼习武,身体强健,在肚子尚未显怀时,她甚至能骑马出行,是个开朗活泼,健康矫健的女子。
    天启三年春,她再度有孕,于国朝都是大喜事。
    然而,这一场欢喜,却最终葬送了她的性命。
    接连不断的意外、打击,让恭肃皇后心力交瘁,最终一病不起,小产血崩,彻底撒手人寰。
    郑定国至今都记得,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先帝哭泣。
    郑定国是科举出身,年轻时便惊才绝艳,二十五岁便夺得一甲探花,名满玉京。
    那时先帝都不是太子。
    郑定国在县衙州府历练数年,待他回京时,先帝已被封为太子,而郑定国因耿直纯善,被仁宗皇帝看中,改任太子府詹士。
    可以说,他是仁宗皇帝选出来的太子近臣。
    因此,郑定国同先帝关系甚笃,二十几载辅佐陪伴,从来都只做纯臣。
    对于先帝的“家事”,他多少知晓一些。
    对于发妻的薨逝,先帝悲痛欲绝,甚至罢朝数日,以表哀伤。
    郑定国隐约觉察出当今这位陛下对姜采女有所不同,因着这一层关系,到底劝了一句。
    景华琰心知他是关心自己,便也不觉他僭越,只是道:“老大人所言,朕皆知晓,朕自然知道如何做。”
    不过……
    景华琰眸色渐冷:“不过当年老大人看到的,大抵也只是冰山一角。”
    郑定国愣了一下。
    他不明白景华琰是什么意思。
    景华琰看到他的惊讶,垂下眼眸,看向桌案上摆着的玉玺。
    足有一斤重的玉玺上有阳刻龙钮,五爪金龙身姿桀骜,威风凛凛。
    “老大人,皇帝乃是九五之尊,若真心想要保下一个人,除非命运无常,不可能出现意外。”
    郑定国心头巨震。
    他一生为官,所思所想皆为臣下,君心难测,他只忠心做自己的差事,从来不去揣度皇帝真心。
    可景华琰却已经坐在了龙椅上。
    成为了皇帝,坐在了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上,景华琰才慢慢明悟。
    非因天命而亡,其他皆是人为。
    若是真心所爱,若倾尽全力都要保护一个人,即便是最无能的皇帝,怕也能做到。
    可偏偏,母后还是盛年早亡了。
    那些眼泪,那些悼亡诗,每逢忌日就要罢朝的追忆,其实都是惺惺作态。
    也正是此时,景华琰才开始彻底怀疑母亲的死,也因为慢慢掌握权柄,他才能调兵遣将,一点点查出当年的真相。
    即便先帝已经龙驭宾天,可当年动手的肯定另有其人。
    景华琰要真相大白,要把所有牵连进这桩案子的人全部绳之以法,然后去母后陵前告慰。
    他要告诉她真相。
    让母亲可以瞑目。
    现在,正好借由郑定国自己提起,景华琰可以顺理成章议论先帝。
    “陛下。”
    郑定国比方才面色还难看。
    他脸色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景华琰呼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下来。
    “老大人,您是父皇的肱股之臣,陪伴父皇二十载光阴,朕知晓您对父皇忠心不二,从未有过半分悖逆。”
    “可是老大人,现在坐在这龙椅上的是朕了。”
    “朕想要给母后一个真相,老大人以为呢?”
    郑定国的嘴唇一个劲儿哆嗦。
    他低下头颤抖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陛下,臣自然听从陛下圣谕,”郑定国顿了顿,才低声道,“陛下,可这些,老臣全不知情。”
    他自认是先帝身边最重要的心腹。
    多年以来,他被先帝的“一往情深”蒙蔽,从不知在恭肃皇后这件事上,自己全然不知任何真相。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眼瞎耳聋,枉做三十载朝臣,却看不透这件事的真相。
    景华琰看着郑定国,看到他的信念轰然崩塌。
    “老大人,你是个耿直的人。”
    太耿直,太敏锐,所以完全不能知晓任何脏污。
    郑定国愣了一下,片刻后他苦笑一声:“老臣应该感谢先帝,这样看中老臣的人品。”
    景华琰声音依旧温和:“这可能是朕的猜测,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总要查出真相的。”
    “今日朕告知老大人,就怕到时候您受不住,”景华琰笑了一下,神情很放松,没有一点苦大仇深,“毕竟,您虽然已经老迈,朕还是得依靠您。”
    这般信赖,让郑定国心情放松许多,也慢慢平复下来。
    “惭愧,老臣能得陛下这般信任。”
    郑定国思索片刻,才道:“陛下有用得上老臣的地方,老臣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景华琰笑了一声,气氛一下便放松下来:“老大人,你怎么这么喜欢肝脑涂地?朕可不喜欢啊。”
    另一边,姜云冉去了天音阁。
    天音阁就是乾元殿的书库,里面藏书颇丰,姜云冉上回来挑了几本孤本,看得津津有味,今日继续挑出来读。
    这一看就很专注,待她再回神时,外面已经暮色四合。
    今日的火烧云并不刺目,反而是温柔的橘色,看得人一颗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她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腰身,雪燕便快步而入:“小主,陛下宣您至金馔堂用晚膳。”
    “陛下忙完了?”姜云冉用帕子擦干净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这才跟着一起往金馔堂行去。
    “一早就忙完了,陛下问过小主,听闻小主一直在读书,便不叫打扰。”
    姜云冉笑了一下,没有多言。
    很快,一行人便踏入金馔堂。
    青黛经过梁三泰的考核,已经可以胜任御前布菜的差事,因此今日姜云冉身边站着的就是青黛了。
    “陛下,胃还痛吗?”
    景华琰见她言笑晏晏的模样,忽然想起郑定国的话。
    他应了一声,道:“不痛,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也就这夯货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
    梁三泰咧嘴一笑,看起来跟弥勒佛似的。
    “用膳吧。”
    姜云冉谢恩,便跟着拿起了筷子。
    今日菜色可真是丰富。
    有莲花仙境、四季如意、红烧狮子头、八宝烧鸭、千丝煨火腿,松鼠桂鱼。
    另外还有一道汤羹,三道点心,琳琅满目凑了十道菜。
    姜云冉爱吃酸甜口的菜色,看来御茶膳坊一早就记住了,今日的松鼠桂鱼就是特地为她做的。
    景华琰显然也记得。
    他亲自给姜云冉夹了一块鱼肉:“你尝尝,这可是汤州的御厨所做,手艺正宗得很。”
    姜云冉一口下去,酸甜可口,酥脆滑嫩,一点鱼腥味都没有,只有甘甜和鲜爽。
    她眯了眯眼睛,满脸都是幸福:“好吃。”
    看着她吃饭这样香甜,景华琰也有些饿了。
    他端起饭碗,也认真用起膳来。
    姜云冉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胃,小声劝:“陛下,晚食还是少用一些,万一犯了胃疼也恼人。”
    景华琰心中一暖。
    他抬眸看向姜云冉,意味深长:“不多吃,怎么有力气?”
    ————
    起初,姜云冉以为景华琰要熬夜批改奏折。
    后来,姜云冉才明白,景华琰熬夜要批改的是她。
    此刻她被景华琰扶着腰,面对他而坐。
    她整个人都要靠在他宽厚的胸膛上,仿佛漂浮在江海至上的一叶扁舟,随着风暴摇曳。
    只余一根船锚,支撑着扁舟的位置。
    一个浪头袭来,浑身上下都淋湿了。
    她脸上的汗几乎要迷眼睛,手臂努力抬起来,扶住了景华琰的肩膀。
    男人常年习武,肩膀宽厚有力,姜云冉竟握不住他。
    “陛下……”
    姜云冉说话断断续续,气息也无法连绵。
    “陛下,换个……换个好不好?”
    这个样子,实在太累人了。
    她自己还得使劲儿,要不腰就软了,整个人要往后倒下去。
    “不好。”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洁白修长的脖颈上,随即便张开了口。
    “专心一点。”
    真是专心不了一点。
    姜云冉瞻前顾后,总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伤害皇室的千秋万代,整个人都有些紧绷。
    景华琰眸色幽深。
    他牙齿摩挲,在她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姜云冉不由惊叫一声。
    “呀。”
    紧绷的那根舷忽然就断了,自上而下坠落。
    这声音让对面男人更高兴了。
    他眯起眼睛,任由汗水在脸颊一侧滑落。
    更卖力了。
    姜云冉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最后的思绪是,希望今天不会熬得太晚。
    一回合结束。
    姜云冉终于回过神,感受到自己和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她觉得胸膛一阵刺痛,低头一看,顿时嘶了一声。
    “陛下,您怎么咬人呢?”
    景华琰懒懒靠在床栏上,把她放在胸口,肌肤相亲,亲密无间。
    姜云冉觉得不舒服。
    她想离开他。
    景华琰垂下眼眸,扫了一眼,说:“朕知晓爱妃累了,也很是心疼,那依你吧。”
    于是,他就这样带着她翻了个身。
    姜云冉:“呀。”
    声音都变调了。
    她忙捂住嘴,不敢让外面的宫人听到声音。
    怪丢人的。
    景华琰好整以暇看着她的窘迫,心里有一道声音不停低语。
    弄乱她。
    弄脏她。
    声音一声叠一声,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他忽然伸出手,牢牢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强迫着从她嘴唇边拿开,直接压在锦被上。
    “怕什么?”
    男人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外面没人。”
    “怎么……”
    姜云冉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声音就被吞没了。
    这个吻绵长而温柔,犹如三月的春雨,细细浇灌田地。
    “她们都在对面的暖阁,”景华琰告诉她,“周夏晴有分寸。”
    姜云冉:“……”
    姜云冉觉得更丢人了。
    “好了陛下!”姜云冉要动手腕,挣脱他的挟制。
    “我真的累了。”
    女子的额发覆在额头上,眼尾微红,水润娇嫩。
    她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在哀求他的放过。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的。
    景华琰心想。
    我可真过分啊。
    姜云冉那双漂亮的凤眸越整越大,不可置信。
    她不受控制往下看去,最终泄气地道:“陛下!最后一次了!”
    帐幔摇曳起来。
    景华琰喘着气,说:“这朕如何能得知?”
    “爱妃太难为人了。”
    谁难为谁啊!
    好不容易从寝殿折腾到暖房,又从暖房折腾回寝殿,姜云冉终于放弃劝说了。
    她只能舍命陪君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
    等次日清晨醒来,并非因为一夜好眠,而是因为觉得热。
    热烘烘的暖炉笼罩着她,让她无法挣脱开来,早冬时节除了一头的汗。
    姜云冉挣扎地睁开有些红肿的眼皮,眼前只有一片朦胧。
    她刚要动作,就感觉到腰身上有一道铁钳,紧紧箍着她。
    男人还在背后搂着她,把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姜云冉:“……”
    他居然还没走吗?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姜云冉又困又累,脑子里一团浆糊,平日里的精明能干都被困顿压了下去,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她下意识动了一下,想要叫醒景华琰。
    张开口,声音是嘶哑的。
    “陛,陛下……”
    “嗯?”
    景华琰的声音却清晰无比。
    方才姜云冉动的时候,他就立即醒了过来,不过想知道她醒来要做什么,就假装沉睡。
    倒是没想到她醒来就唤他。
    景华琰唇边勾起一抹笑,虽然昨夜没睡够,但心情是极好的。
    浑身畅快。
    “陛下……”姜云冉脑子懵懵的,“陛下,太热了,您松开我。”
    景华琰唇边的笑容顿住了。
    他的手臂微微收紧,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勒痕。
    “是吗?”
    景华琰低下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
    昨日的咬痕还没褪去,新的痕迹重新覆盖。
    他动了一下身体,找到了最喜欢的姿势。
    手臂微微下滑,帮她接纳。
    “唔。”
    姜云冉瞪大眼睛。
    简直是瞬间清醒。
    她难以置信。
    “陛下……”
    “别……陛下,陛下您不累吗?”
    姜采女说话都结结巴巴,断断续续。
    景华琰却忽然捂住了她的嘴。
    她背对着他,看不到他隐藏在漆黑帐幔里,犹如狼犬一般的锐利眼眸。
    “嘘。”
    “乖一点。”
    “你乖一点,我就快一些。
    早起的时光太漫长了。
    漫长到姜云冉都有些恍惚。
    等到终于结束的时候,姜云冉早就重新睡了过去。
    看到她眼角的泪痕,景华琰伸手抹去,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早安,爱妃。”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
    姜云冉总觉得自己在马车里颠簸。
    这马车也不知是哪里造的,减震做的极差,只要碰到小石子,就会猛地颠一下,折腾得她心惊胆战,腰酸背痛。
    等姜云冉好不容易再度清醒过来,躺在床上缓了许久,才撑着手挣扎着坐起来。
    刚一起身,她就面色一僵。
    “这狗男人。”
    姜云冉咬牙切齿。
    怎么这么爱咬人?
    她从枕头下摸出帕子,胡乱擦了一下,不用水洗,是完全洗不干净的。
    太多了。
    好一通忙活,才哑着嗓子说:“谁在外面?”
    青黛轻声细语:“小主,奴婢在。”
    姜云冉道:“吩咐准备热水,早膳也简单一些,我没什么胃口。”
    昨夜到今早,景华琰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似得,折腾个没完。
    一会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姜云冉胳膊腿和腰,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累的。
    她总觉得景华琰昨日很不对劲儿,具体又说不上来。
    总归,短时间她是再也不想来丹若殿了。
    等青黛看到姜云冉脖颈上的咬痕,不由红了眼眶。
    当着雪燕的面,她不敢开口,只扶着姜云冉进了暖房,才问:“小主,您没事吧?”
    姜云冉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傻孩子,我能有什么事,你哭什么。”
    青黛抿了抿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讲。
    姜云冉依旧是自己沐浴更衣,费劲洗干净身上的痕迹,她才拿起衣裳开始穿。
    这一穿却发现了不对。
    今日的衣衫是新的。
    里衣和中衣都是轻烟锦的,又软又滑,穿在身上十分舒适。
    外面的袄裙瞧着也是织造局新做的样子,袖缘上绣了一圈蝴蝶蝴蝶纹样,紫霞锦缎流光溢彩。
    沐浴之后,姜云冉总算恢复过来。
    她出了暖阁,让雪燕给她梳发,青黛用珍珠粉给她遮脖颈上的痕迹。
    “衣裳是你准备的?”
    雪燕便笑道:“是陛下一早吩咐过得,夏晴姑姑亲自去织造局挑了几身冬衣,放在丹若殿备着,让小主好有衣裳更换。”
    这话说着好听,姜云冉却也不往心里去。
    怕也不是专为她一人准备的。
    她道:“有劳了。”
    梳妆打扮完毕,姜云冉便开始用早膳。
    她劳累了一夜,此刻饿得很了,一口气吃下了一屉小笼包子,才觉得胃里暖和起来。
    周夏晴恰好从外面进来,道:“小主,御茶膳坊特地给小主备了燕窝,小主尝尝是否合口。”
    姜云冉尝了尝,燕窝没什么味道,有些寡淡。
    “有些淡了,加点冰糖更好。”
    周夏晴就说:“是,奴婢知晓了。”
    等姜云冉坐上迎喜轿回到听雪宫,就再也维持不住体面,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就躺下了。
    青黛坐在床边给她拆发髻,眼眸扫到她的脖颈,眼睛又红了。
    姜云冉叹了口气。
    心里却觉得温暖。
    要不是心疼她,青黛也不至于这般失了分寸。
    她轻轻拍了一下青黛的后背,温言细语:“陛下真不是轻慢我,你莫要太过忧心。”
    若景华琰真把她当成是随意折辱的奴婢,姜云冉也不会选择同他合作,再度入宫。
    青黛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是雪燕姐姐说,旁的宫妃都不会如此。”
    还不是看他们小主出身低,身后没有母族,便这样轻慢。
    青黛以前觉得陛下是正人君子,如今心里也是鄙薄上了。
    姜云冉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她忽然意识到,景华琰是个精力很旺盛的年轻男人。
    可其他的宫妃牵扯太多,他无法真正信任,根本不会在她们面前露出真面目。
    最后,也就只有自己能配合他这些“过分”的要求了。
    思及此,姜云冉呼了口气,脸上慢慢有了笑容。
    “青*黛,你记住,这不是坏事。”
    “陛下也绝非轻慢我,若当真如此,今日就不会让我进御书房了。”
    青黛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转过弯来。
    她抿了抿嘴唇,却还是不太高兴。
    “那小主也太辛苦了。”
    姜云冉不由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青黛最好了,你给我捏捏后腰,我就不辛苦了。”
    青黛放了心,面色也好了起来:“是!”
    另一边,周夏晴同景华琰禀报姜小主回宫了。
    景华琰思索片刻,道:“赐给听雪宫燕窝两盒,老山参两枝,她身子有些虚。”
    体力有点差,是得好好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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