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Nacht 埋在他怀里,抱着他哭。……

    外婆, 出车祸了……
    却盏耳边轰然潮涨,白?噪音覆水般淹没了她的听觉。
    她整个人像是被扯直了骨架,做不出一个动作,心跳带动掌心微不可察地发?抖, 这短短的一句话, 她不愿相信。
    明明今天上午, 她去?小?洋房看小?老太太的时?候,外婆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
    恰时?,谢弦深的电话进来,“盏盏。”
    是他的声音拽着她远离了惧恐与不安, 她听到他的声音,不知名的, 心里好像平稳了很多。
    他说什么, 她都听着。
    他让她站在原地别动, 说在公司门前看到她了,不出一分钟, 那?辆让她印象至深的黑色劳斯莱斯驶往她站定的位置。
    上了车, 却盏不知道该怎么平复心情?。
    她的心很乱。
    外婆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 小?时?候,还是现在,她都离不开外婆的影子。
    一身反骨的她谁也管不住,和爸妈都吵过架,也就小?老太太说的话,她才听。
    “盏盏。”谢弦深抬臂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着他,“外婆一定会没事的。”
    他的另只手握着她的手, 她的手背和掌面都发?凉,像是正?在融化的冰。
    她在他怀里偏头,故意埋在他怀里更深,脸侧的长发?也让她拨乱挡住了自己的表情?,他放轻动作要帮她拨开,她不让,哭泣的抽噎声断断续续,在故作坚强隐忍。
    但当下?的一刻,她只想抱着他。
    已经在他面前哭过太多次的她,得知外婆病发?时?,她也是这样哭得像个泪人。
    也像那?一次,他为她擦拭眼泪。
    “外婆出车祸是个意外,肇事者酒驾闯了红灯,现在已经带回警局了。”谢弦深轻声安慰她,“没事的盏盏,没事的。”
    赶到医院,却盏的父母,许女士,还有谢聆、谢听都在。
    却盏跑过来差点摔倒在地,是谢听扶着她的肩膀稳了身,“……慢点大嫂,没事吧……”
    她怎么可能没事……
    眼前的情?景,就像那?次她得知孟撷出了事那?般。
    外婆的命在手术室里不知定论?,却盏也不知看了那?盏亮着红光的手术室等多长时?间,心绪的冗乱,焦躁,不安,她来来回回在手术室外走了一道又一道。
    倏然地,灯灭了。
    却盏见医生出来,“医生、医生,我?外婆她……”
    医生摘下?口罩,“患者的生命暂时?脱离危险。只是,在出车祸时?,患者的头部遭受到了剧烈撞击,颅内与硬脑膜间出血引起血液积聚压迫脑组织,从而导致了昏迷。”
    “那?……外婆,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这个要看患者的潜意识了。”
    医生这句话,却盏悬着的心就像被狠狠掐住似的,比剜她的骨还要疼。
    外婆从手术室转到了icu继续观察。
    却盏在外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小?老太太,外婆身骨瘦弱嶙峋,那?双经岁月打磨的手面瘦得一眼就能看到骨头,小?老太太那?么瘦,却还要扎那?么长的针,承受不该承受的痛苦。
    出车祸的那?个瞬间,叶女士一定很疼吧……
    外婆的车祸是意外,白?女士也这样安慰却盏,但她觉得外婆好端端地怎么会出车祸呢,外婆出去?是干什么,上午,外婆还跟她说下?午就不出去?了,好好地浇一浇院子里新栽种的花,可为什么又改变主?意出了门,这些?,她都要知道前因后果。
    街道监控显示,叶女士出车祸的那?条街是一道十字路口。
    机动车道亮起红灯,人行?道亮起绿灯,叶女士走在斑马线人行?道自东向西慢慢挪着步子。
    但始料未及,道路的正?南方突如其?来纵驶一辆白?色中型货车撞倒了叶女士,小?老太太人瘦,被车身前端忽撞的那?一下?,把小?老太太整个人撞到了人行?道五米远的位置。
    监控路线的画面,却盏看过一遍,拧着的心就跟着疼一遍,外婆哪受过这些?苦……
    画面停帧,定格,再放大,在并不清晰的监控录像里,她真真切切看到了外婆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看出了什么?”谢弦深察觉到却盏的怔然,问她。
    “……是提子酥。”
    是她很喜欢的那?家老牌坊的提子酥……
    但还有另一家的……
    警察调取监控的时?候,也根据当时?的现场了解到一些?情?况,告诉却盏:“据我?们调查以及周边当时?行?人的
    反应,你这位长辈的意识好像不是很清醒。有一位目击者对你这位长辈印象比较深,说小?老太太口中一直在念叨着什么,大概是什么提子酥,盏盏,之?类的。”
    叶女士记得却盏喜欢的提子酥。
    当时?意识不清醒,是因为她身患的阿尔茨海默病犯了病症,可,哪怕小?老太太患了病,她也记得自己的外孙女喜欢提子酥,尽管,外孙女的名字,她有时?候会忘记,想起来了就一直念叨着,叫盏盏。
    她的外孙女叫盏盏。
    却盏深深地落了肩,她自责自己没有照顾好外婆。
    下?午,她也不应该因为工作的事情?把外婆一个人丢在小洋房里,原本在家里配置的阿姨请了假,如果她能陪着她,外婆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等等。”
    电脑屏幕中的监控录像,在车祸之?后的五分钟之?内,街边侧道走过一个行?迹比较可疑的人,谢弦深注意到。
    “警察同志,麻烦这边的这个人放大一下画面。”
    画面截取放大,监控中的那?个人头戴着帽子,金色长卷发?披在身后。
    虽身影是背对着监控摄像头,但从发?色和对方稍微侧过的面容而分辨,那?个女人很像winni。
    “winni?”
    却盏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她,直觉告诉她不太对劲。
    为什么在外婆出车祸的地方,她就这么巧地经过那?条街道,而又是散头发?,又是戴帽子的伪装这么好。
    她知道,winni和她之?间的不快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无?论?是工作,爱情?,她都恨她。
    “我?觉得,外婆出车祸可能不是意外。”
    叶女士今天一天的外出出行?的行?踪,却盏让谢弦深命人彻底调查。
    查过之?后,车祸当天,叶女士去?了哪儿,一切行?程都很正?常,没有她预料的一样和winni有关?联。
    当天没查到什么,于是就扩大了范围,查一周前的叶女士外出行?程。
    这么一查,却盏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在她乘坐飞往巴黎航班的第二天,那?天下?午,将近傍晚的时?间,叶女士应该是从剧院听戏,或者从艺术馆回来,外婆打电话跟她说过,但没有说过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
    监控录像中显示就是winni,她不知是大胆,还是没有想做什么,面对面轻笑着和叶女士说了一些?话,什么话,却盏不得而知,但看她面上挂着的轻笑,虽然没有起争执,也断不了是什么好点子。
    却盏带着这份监控录像找到了winni。
    这人没跑,更没想掩饰,大概就是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等着她来主?动找她。
    “winni,你对我?外婆说了什么。”却盏冷声质问,如果外婆的车祸真的是winni从中作梗,她定然饶不了她。
    “怎么,我?犯什么天条了?”
    winni状似无?意地抱臂环胸,“就算犯了事儿也应该是警察把我?带走,用不到却小?姐亲自大驾光临,来我?这个小?地方,恐怕会委屈了您啊。”
    “你别在这跟我?不懂装懂。”却盏不扯其?他的,“我?就问你,那?天傍晚,你跟我?外婆说了什么。”
    “没什么,碰巧遇到而已。”winni没骗却盏,是碰巧遇到。
    那?天,她去?那?片的住宅区是接到朋友的电话,离开时?恰好遇到了反方向回来的叶女士。
    她知道这位小?老太太是却盏的外婆,谢淮铭跟她透露的。
    她也只是和这位小?老太太聊聊天,自称是却盏的朋友,表面友好,但实则暗地套话,看小?老太太手里提着买来的提子酥,得知却盏喜欢,她也就随便说了句另一家的提子酥味道比这家还要好,表示却盏也喜欢。
    叶女士看对方是却盏的朋友,信了她说的。
    回到家想和外孙女说一下?遇到她朋友的这件事,结果记忆跟不上,于是就忘了。
    叶女士出车祸的地点,就是在买完winni说的另一家牌坊店回去?的路上。
    winni出现在车祸地点,也是碰了巧了。
    却盏眼眶里溢出点点微红,外婆的车祸本质是意外,可如果winni没有告诉叶女士另一家牌坊店,小?老太太不会去?,也就不会出了车祸。
    “winni,你我?有仇,有怨,用不了牵扯我?的家人。”对方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却盏抬手狠攥她的衣领警告,“你大可以直接冲我?来,在背后搞这些?小?把戏,地狱的十殿阎罗都得把你碎尸万段!”
    “我?说却小?姐啊!”
    winni现在要名没名,要爱情?没爱情?,她什么也不怕了,甩开却盏攥住她衣领的手,“你是说是我?害了你外婆吗?真有意思,是我?让她去?的那?家牌坊吗?是我?指使的那?个醉酒肇事者?你外婆年纪大了阿尔茨海默症到处乱跑,你自己管不住想到赖起我?来了?”
    “我?可不担这个罪名!”
    那?小?老太太出车祸不在winni报复却盏的计划之?内,是意外。
    不过,能眼睁睁看着却盏因为家人出车祸痛苦不堪的样子,她心里大为快活。
    凭什么她失去?了一切,这不公平,却盏,她也要和她一样!
    疯子,是啊,疯子。
    这个词真是个褒义?词,winni自认为她早就是个疯子了。
    她小?时?候父母出车祸双双离世,极品亲戚把她当做皮球似的踢来踢去?,辗转寄人篱下?,那?段日子是她最想逃离的时?光。考上大学,遇见孟撷,她自认的人生转折点好像出现了,跟着他来到京城,名利场摸爬滚打终于在富人游戏的高楼中稳得一袭之?位,眼下?,全都散成灰烬。
    这项罪名,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却盏没办法让winni认,可外婆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就这么放过她,她不甘心。
    winni讨厌她,恨她,两人局面已然暗里明牌。
    -
    外婆依旧昏迷不醒,却盏每天都会来医院看看外婆,和小?老太太说说话。
    她双手握着小?老太太的手,抵在额间,只靠冰冷药物维持生命的那?双手更加瘦柴,她多希望外婆能醒来看她一眼,听听小?老太太的声音。
    母亲站在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一下?温柔地顺着女儿的背。
    她也身为女儿,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的母亲,以往想改变的事情?,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
    “盏盏,你不能不吃饭,脸色都不好了……”
    叶女士出车祸,却盏的精力比以往沉重许多,工作开会分心了好几次,谈到重要过程还是greer提醒她才回神,集中不了精力,人不好好吃饭,就更瘦。
    谢弦深也观察到她这样,晚上,他让田姨提前下?班,亲自下?厨为却盏做她喜欢吃的饭菜。
    她没吃几口,低着脖颈,长发?遮挡白?到羸弱的脸颊,心绪沉凝持着筷子不动,浅眸无?神,不吃饭,也不说话。
    “盏盏,别这样对自己好吗……”
    话音未落,却盏放置在桌面的手机响了一声。
    寻盎和从绛都已知晓外婆出车祸的事情?,两人时?不时?约她出来谈天散心,她也理解朋友们的好意,答应说好,离开西庭湾之?前,两只小?猫狗也想外出跟着她一起。
    nacht倒是围在谢弦深身边转。
    给tag和revival戴好牵引绳,却盏出门,为确保她的安全,谢弦深让人暗处保护她。
    “阿绛,我?在这儿。”
    却盏出了西庭湾看到从绛,扬手示意。
    “两个小?家伙也来啦。”从绛蹲下?摸了摸雪白?的tag,小?家伙可可爱爱的,喵了声回应。
    夜间散步走到一处湖边公园。
    从绛知道却盏的心情?自外婆出事后跌宕消沉,说了一些?暖心话安慰她:“……盏盏,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
    她话说一半,却盏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
    看出从绛似是藏有心事,她又问她,具体什么事,从绛没说,只摇摇头说没事。
    却盏想到之?前寻盎跟她简单提过一嘴,说从绛的父亲好像出了什么
    事,问从绛是不是,从绛依旧摇头说没事,唇角提起的笑容有些?勉强。
    “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告诉我?。”却盏说:“别一个人硬抗,我?和盎盎都是你的朋友。”
    是有麻烦,原生家庭的麻烦。
    从绛的父亲烂泥扶不上墙,知道女儿在京城有地位了,是知名的堂慈中医馆的中医,混得出息,工作辞掉整日酗酒赌博,赌性成瘾借了高利贷,利滚利越多,她自己没有足够的钱补足这个窟窿,父亲以死相逼求她帮他还债,她被逼得无?奈妥协,幕后债主?说让她完成个事情?,她父亲欠的那?些?钱就可以不用追究。
    盏盏,对不起……
    “……嗯嗯。”从绛点头,情?绪并未表露太多。
    说到自己刚才在来的路上好像看到个冰淇淋摊,她说她去?买点,留下?却盏一个人在湖边等人。
    却盏望着夜晚徐徐流动的湖水,触景生情?,她回忆,自己和外婆也喜欢在夜晚出来散步……
    遽然,在不远处草坪撒欢儿的revival猛地大叫了一声:“汪汪——!!!”
    高尖的声音引起注意,却盏刚要回头——
    在她侧身的视野余光所及,有个全身黑衣的男人突然站在了她身后,那?男人伪装格外严密,还没等意识回神,男人抬臂双手一推。
    沉闷的“扑通”一声。
    却盏倒身越过石刻扶拦落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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